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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津湖-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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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山脉的余脉。平原和山脉以此为界,往南是朝鲜东海岸一马平川的沿海平原,往北则由此进入长津湖地区的崇山峻岭。
《长津湖》(71)
中国人美国人都知道黄草岭1081 高地的重要,它是陆战1师撤往兴南港的最后一道屏障,一旦越过了黄草岭1081高地,就再也没有什么能够挡住陆战队“转过头来向后进攻”的步伐了。
军长张仁清先敌一步,率先向1081高地派出了自己的阻击部队,这就是欧阳云逸和吴铁锤所带领的在乾磁开战斗中幸存的战斗人员,也是黄天柱这个一万余人的师剩下的全部可战兵力。
乾磁开一战打响前,他们三个连400人拼成了一个营。乾磁开一天一夜的战斗后,他们在取得重要战果的同时,伤亡加上严重的冻伤减员,实际上只剩下100多人了。吴铁锤带着部分人员押送美国俘虏去了后方,留给欧阳云逸的满打满算还有百十号人。张仁清黄天柱的命令下来以后,欧阳云逸没有丝毫耽搁,立即带上这百十号人向着黄草岭1081高地穿插前进。
雪已经停了,白色的太阳在厚厚的云层后面若隐若现。寒风吹拂着大地上的积雪,起伏不平的山路上一派迷蒙。大雪掩埋了所有的一切,道路上雪深及膝崎岖难行,走起来非常费劲,人和骡子都是深一脚浅一脚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往前走,稍不留神,就有可能掉落在白雪覆盖的深谷之中,所以部队行军的速度十分缓慢。
欧阳云逸很焦急,因为照这样走下去,不知道何时才能赶到1081高地。他站立在路旁鼓励部队加速前进,他告诉大家,只要截住了美国鬼子就能搞到吃的东西,所以要拼命往前赶。美国人这个运输大队长的表现不如国民党蒋介石,不能让他就这么随随便便跑了。部队听了以后都来了精神,身上腿上也有了气力,心里面就是一个字,走,咬着牙走。
暮霭渐起的时候,异常孤寂和荒凉的黄草岭1081高地已在他们的脚下。欧阳云逸带领部队占领了阵地,百十口子人的百十条枪一齐指向了山下的道路。北望古土里,风雪弥漫之中一片沉寂。
高地上有一些散兵坑和堑壕等简易的工事,工事里都堆积着厚厚的积雪,可能是长津湖战役之前兄弟部队临时修筑的。当时陆战1师于元山登陆后,兄弟部队曾于此迟滞过美国人北去长津湖的脚步。现在,欧阳云逸和他的部队又重新占领了这些阵地,他们要阻挡的是同一拨美国人,这是他们的共同之处;而不同之处是这拨美国人前些日子还在向北进攻,现在却要转过头来往回跑。
欧阳云逸的百十号人到达1081高地以后,史密斯的陆战队还在古土里以南的山路上徘徊着,他面临着新的难题,撤退途中的一座桥梁被中国人炸掉了。没有这座桥,陆战1师的所有车辆和人员都将被继续堵在长津湖地区的崇山峻岭之中,他们以前所有的努力都将要前功尽弃。
《长津湖》(72)
这就是架设在悬崖峭壁之上的水门桥。
水门桥悬空于两座绝壁之间,是柳潭里、下碣隅里和古土里一线通往兴南港的必经之路,桥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张仁清军长早已盯上了这一处关口要隘,先后两次派部队将其炸毁,而陆战1师的工兵分队也两次将其抢修完毕。张仁清的部队破釜沉舟,第三次冲上设防严密的水门桥,不仅将美国人刚刚修好的桥梁桥板炸了,连桥墩也炸掉了。一路苦战到达此地的陆战队被堵在断崖以北的崎岖山路上,他们只能望桥兴叹。
史密斯把里兹伯格团长找来,分析了一下眼前的险峻形势:“水门桥是陆战队的生死命门,我们若无此桥,所有的陆战队员最终都会葬送在长津湖畔的风雪中。”
里兹伯格眉头紧锁,同样感觉到问题的万分严峻:“必须重新架设一座桥梁,而且要快,要争分夺秒。”
“所有的东西都被中国人炸烂了,我们没有任何的器材和设备。你对此有何意见,上校?”
“我建议立即请求远东空军的援助,要他们空降一座新的桥梁下来,空降一座车辙桥。”
史密斯同意了里兹伯格的请求,目前看也只有这个办法能够挽救危局。史密斯下令马上呼叫远东空军的支援,同时要求里兹伯格的部队配合工兵分队的行动,一旦车辙桥空投下来,就立即进行架设。
远东空军几乎不假思索就答应了陆战队的请求,然而他们也面临着同样的难题。这些钢制桥梁的构件每件都重达1000多公斤,超出了降落伞所能负载的最大重量,第一次空投没有成功,车辙桥的钢梁摔得变了形。里兹伯格建议远东空军使用双降落伞空投,即每两具降落伞负载一件钢制的构件。远东空军照此办理,他们取得了成功。一套车辙桥就可以将悬崖峭壁变为通途,可是为了保险起见,远东空军的C…119运输机一次投下了两套完整的车辙桥。一套车辙桥由4根钢梁组成,8根钢梁使得架桥的器材绰绰有余。另外,远东空军还空投了一批木板,作为铺设在两根钢梁之间的桥面来使用,以保证除了坦克、火炮之外的其它车辆通过。里兹伯格的部队一面担任警戒一面协助工兵分队铺架桥梁,几个小时以后,新的钢铁桥梁出现在水门桥的悬崖峭壁上。车辙桥能够承受50多吨的重量,木板搭建的桥面也能承载20吨,陆战队的坦克、火炮、战斗人员及其它大大小小的车辆全部顺利通过了这一处险要的关隘。
《长津湖》(73)
史密斯将要迎来的下一个生死命门是黄草岭上的1081高地。不过他不打算让陆战队冒夜晚进攻的风险,惯于夜间战斗的中国人不会善罢甘休,而极度的严寒也会大大削弱部队的战斗力。他要求所有的陆战队员坚守住既有阵地,他们可以呆在暖和的棉帐篷里,可以一边喝着热咖啡一边等待着又一个明天的到来。明天到来以后,他的部队将向黄草岭上的1081高地发起最后的一击,尔后他们就可以大步朝着海边前进了。
在他们身后,中国军队的追兵似乎越来越远、越来越稀散,他们的进攻和射击也不像开始时那样猛烈了,大概他们已消耗到极致。不过史密斯和里兹伯格等陆战1师的指挥官们都知道,中国人绝没有善罢甘休,他们依然在咬着牙穷追不舍。所以他们都明白此地不可以久留。
大家相互抱了一会又重新蹲在堑壕之中,毕竟堑壕里面的寒风要比外面小一些,他们一个挨着一个,挤得紧紧的,似乎都觉得这样能够给他们带来些许的温暖。
27
风寒雪冷的1081高地上银装素裹,一片冰封雪冻的景象。
大雪遮盖了一切,散兵坑、堑壕、堑壕里的人,所有的一切都被厚厚的积雪包裹着,欧阳云逸和他最后的部队遭受着前所未有的磨难。刀削斧砍一样的寒风从阵地上掠过,刺穿了战士们单薄的衣裤,使他们饥寒交迫的身体慢慢变得麻木,变得僵硬。部队都蹲在堑壕里,蹲在深深的雪窝子中,他们的头上雪花席卷,狂风飞舞,漆黑如墨般的苍穹笼罩着冰冻的大地。
没有一个人要求下山,没有一个人要去躲避冰雪寒风,他们都在等待着美国人的到来。极度的严寒摧残着大家的身体和意志,更折磨着他们饥饿的神经。零下40多度的严寒下,部队没有一点可以果腹可以提供热量的食物,饥饿和寒冷把他们推到了承受力的极致。欧阳云逸想要部队站起来活动活动,哪怕是蹦一蹦跳一跳也好,不然美国人到来的时候就动不了了,就不能战斗了。欧阳云逸对部队下着命令:
“都……起来,活……动……活动。”
堑壕里的人都站立起来,他们按着欧阳云逸的要求来蹦、来跳。但是每个人都没有力气了,他们蹦不动、也跳不动了,他们站了一会,又都抱着枪蹲了下去,他们觉得这样还能躲避一些寒风,还要暖和一些。
《长津湖》(74)
“都找……找吃的东……西,看看还……有没……有。”
欧阳云逸僵硬的喊声在凄厉的风雪中回荡着,一瞬间就飘散而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战士们缓慢而又机械的摸索着自己的挎包、口袋,他们翻找过无数次了,他们都知道自己的身上不可能再有任何吃的东西。但是尽管如此,他们仍然机械般的摸索,教导员既然下达了命令要他们找,他们就要再找一遍。不少人一边摸索着自己的挎包,一边抓起身边的积雪往嘴里送,吞咽积雪也能让他们饥饿的神经得到暂时的满足。
欧阳云逸也再一次翻了翻自己的帆布挎包。挎包里装着他的洗脸毛巾,牙刷,牙膏,本子笔,喝水的缸子,还有一个手绢包裹着的包包,那是鸭绿江中国一侧的江土,是他过江的时候带上的。当时老王头牵着“大清花”那些骡子在江边上撒尿以作标记,吴铁锤和全营800人的官兵也在江边上撒尿,他们用这个特殊的行为跟自己的祖国、自己的家乡和亲人告别。欧阳云逸没有尿,他就取了这包江土。虽然撒尿和取土的内容并不一样,但是欧阳云逸觉得它们的象征意义是一样——找到回家的路。
挎包里没有任何可以充饥或是能够提供热量的食物,欧阳云逸知道这一点。但是他冻僵了的手还是在里面摸索着,他摸索了半天,最后拿出了那管牙膏。
牙膏还有大半管,欧阳云逸一直用的很仔细。欧阳云逸有一个习惯,不吃饭喝水可以,不刷牙洗脸不行,从国内、从上海带来的牙膏在他是一种十分珍贵的东西,现在他把这个牙膏拿了出来。欧阳云逸的手上戴着蓝晓萍所织的毛线手套,这个手套在风和日丽的时候还暖和,可是它抵挡不住眼下刀子般的寒风,欧阳云逸的手指头已经完全僵硬了,他不得不用牙齿咬掉牙膏上面的盖子。牙膏也冻住了,好不容易挤出了一截,欧阳云逸把这一截牙膏吃进了嘴里。
牙膏已经有些干硬,但并没有完全冻结,欧阳云逸慢慢咬嚼着,一股辛辣的味道充满了他的口腔。他把这管牙膏递给身旁的陈阿毛,陈阿毛咬了一截,然后又把它传给了下面的战士。一个传一个,欧阳云逸的半管牙膏没传多远就被大家吃光了,每个人都吧嗒着嘴巴,每个人的嘴巴里都散发着浓重的辛辣的味道。
陈阿毛的怀里抱着那个雕花云龙纹的檀木匣铜锣,匣子上包裹着破破烂烂的毯子。浑身麻木的陈阿毛没有把那个毯子拿下来包着自己的头或是肩膀,他怕冻坏了这面锣,如果锣冻坏了就无法指挥战斗,所以那个破破烂烂的毯子一直包裹在檀木匣子上面,他再紧紧地抱在怀中。
《长津湖》(75)
老王头没有要欧阳云逸的牙膏,老王头想着山下的“大清花”。“大清花”驮着的弹药箱子都搬到了阵地上,它现在孑然一身,被老王头拴在背风的山凹中,身边放着老王头为它精心准备的干草。老王头蹲在堑壕之中,看着极度饥饿寒冷的部队在风雪中煎熬,看着大家在黑暗中慢慢传递着欧阳云逸的半截牙膏,老王头的心里震颤着,好像一股一股风雪的巨浪拍打着他的胸膛。他觉得这个法子不行,部队很快就会冻僵,冻僵了就不能战斗,美国鬼子上来就开不了枪,也扔不了手榴弹了。山下面黑漆漆的,除了风雪的呼啸之外没有其它的动静,但是老王头知道美国鬼子早晚要来,而且说不定随时都可能上来。
老王头磕了磕烟袋锅子,尽管他的烟袋锅子空空的,一点烟叶也没有,但他还是习惯性的磕了磕。老王头摸索到欧阳云逸跟前,一样颤抖着嗓门说:
“我去搞点吃的,教导员,我去搞点吃的。”
欧阳云逸惊诧地抬起头:“哪有……东西?你怎么……搞?”
“我有办法,你们等着,我有……办法。”
欧阳云逸没再说什么,他看着老王头佝偻着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
雪下得好像小了些,但是刺骨的寒风却更加猛烈。欧阳云逸害怕部队睡着了,他知道在这样严寒的夜晚一旦睡着就再也起不来了,他喊叫着,要大家站起来,活动活动手脚,或者抱在一起互相取暖。战士们艰难地站起来了,他们立在刀子般的寒风中,三五个人抱在了一起。欧阳云逸竭尽了气力喊道:
“坚持……同志们,坚持住,我们要像钢钉一样钉在这个阵地上,决不让美国鬼子从山下跑掉!坚持啊,同志们,老王头去搞吃的东西,天就要亮了······”
欧阳云逸大声的喊叫着,他声嘶力竭的声音响在每一个战士的耳边,伴随着一阵又一阵猛烈的寒风传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大家相互抱了一会又重新蹲在堑壕之中,毕竟堑壕里面的寒风要比外面小一些,他们一个挨着一个,挤得紧紧的,似乎都觉得这样能够给他们带来些许的温暖。
陈阿毛紧紧挤在欧阳云逸的身旁,身下压着包裹着破烂毯子的檀木匣子铜锣。暗黑中的脸上是一片神往的表情:
《长津湖》(76)
“说来说去还是我们江南好,没有这么……冷。”
欧阳云逸抱着他的肩膀说:“打走了美国……鬼子就……回去,回到我们的……江南。我们……江南,油菜黄,稻花香,八月桂花遍地开。”
他们的目光极力望向前方的黑暗,透过寒风呼啸雪花飞舞的黑漆漆的夜幕,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江南,大片大片的油菜花黄得耀眼,沉甸甸的稻谷压弯了枝头,而桂花的芬芳漫天弥漫着,从他们山清水秀的江南一直飘散到脚下的长津湖畔,飘到了他们的身旁。他们都张大了鼻孔和嘴巴,深深地、贪婪地呼吸着。
陆战队排起了长长的队列,他们一路路一队队从1081高地的下面通过,每个人都把并拢的手指放在钢盔或是兜头大衣的帽檐上,向沉睡在山头上的中国人,向他们的对手致意。
28
苍白无力的日头慢慢升起到群山上以后,里兹伯格的部队开始往1081高地运动。昨夜的风雪彻底扫荡了长津湖地区所有的崇山峻岭,使得整个山区的面貌发生了显而易见的变化。原有的积雪被狂风吹得无影无踪,而前进的道路又被新的积雪所覆盖,陆战队走走停停,用了很长时间才到达1081高地的山脚下。高地上静悄悄的,寒冷的阳光洒在雪原上,视野之中是一片阴森森的银白。没有枪声,没有喊声,也没有黄蜂般飞舞的手榴弹弹雨,大地上一片安详。
里兹伯格团长有点莫名其妙,因为这种安详过于反常,中国人的无声无息也叫他摸不着头脑。以基本的常识而言,中国人不可能不向1081这个最后的关隘派出阻击部队,他心里想也许有不同寻常的事情要发生。里兹伯格命令他的陆战队员加倍小心,占领山头上的阵地。
美国人终于小心翼翼爬上了山头,他们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积雪覆盖的堑壕之中是一具具中国军人僵硬的身体,他们一个挨着一个趴在自己的战斗位置上,有百十号人,都据枪而待,枪口全都指向下面的道路,那是陆战队将要经过的地方。这些中国人的衣着都非常单薄,没有大衣,多数人还戴着单帽、穿着单鞋。冰雪在他们的脸上凝结成了寒霜,每个人的眉毛胡子上都挂着密集的细小的冰凌,微风拂过,铮铮有声。
《长津湖》(77)
阵地上的中国人好像都睡着了,听任美国人来到他们的身旁而无动于衷,他们就那样趴卧着,每个人的武器都已冻结在自己的手中,而每个人脸上又是那样的神态端详。
里兹伯格听到陆战队的报告以后也爬上了1081高地,他为同一幕景象所震撼。这就是与他们鏖战了20多天的中国军队,就是层层包围着他们、一波又一波不断向他们进攻的中国人,就是这些人,他们宁愿冻死也决不放弃自己的阵地。这是些什么人啊?他们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他们为什么如此顽强,为什么具备着这样非同寻常的意志力?里兹伯格摇了摇头,虽然他不能完全理解这些人,但是他知道他们都是些无畏的勇士,是真正的军人。
里兹伯格微微并拢的手指在钢盔的边沿上碰了碰,对着静静趴卧在阵地上的中国人行了个庄重的军礼,美国海军陆战部队的军礼。
里兹伯格对他的陆战队员们说:“让他们呆在这里吧,不要打扰他们。”
陆战队排起了长长的队列,他们一路路一队队从1081高地的下面通过,每个人都把并拢的手指放在钢盔或是兜头大衣的帽檐上,向沉睡在山头上的中国人,向他们的对手致意。
史密斯的陆战1师至此全部撤离了冰雪长津,他虽然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毕竟还是成建制将海军陆战队从中国人的层层包围之中撤了出来。史密斯在暗自庆幸同时也仍然心有余悸,他知道他是经历了怎样的艰难才离开的这个地方。
人声鼎沸的兴南港,史密斯少将为战死的陆战队员们举行了最后一次葬礼,200多名僵硬的士兵被集体埋葬在他们即将放弃并永远也不会回来的脚下的这个地方。
上百艘巡洋舰驱逐舰运输舰和船坞登陆舰等大大小小的舰船停泊在港口和附近的海面上,头顶上是成群结队的F…84和海盗式战斗机。远东空军以及美国海军的战术战斗机在此期间的战斗支援保有架数创造了新的记录,12月1日为230架,12月10日为360架,12月16日为318架,12月23日更是达到了空前的398架。美国海军第7舰队、第90特混舰队也倾其主力保障陆战1师及其第10军的海上撤退行动,舰炮把成吨成吨的钢铁倾泻在元山和兴南港的外围,以阻止中国军队的追击,短短几日就发射了6万余发炮弹,其火力猛烈的程度超过了三个月前的仁川登陆。在强大的海空力量的协同保障配合支撑下,阿尔蒙德第10军的10万余人(包括陆战1师、美7师残部、大韩民国第1军团)和98000人的难民以及17500辆汽车、35万吨作战物资得以顺利从海上撤离。最后,史密斯下令用400吨炸药炸毁了兴南港及其不能运走的全部剩余物资,在火山喷发一样的黑云烈焰中驶离了他一辈子也难以忘怀的北朝鲜的东海岸。
《长津湖》(78)
回望风雪弥漫的长津湖,史密斯心情沮丧。回想起与中国军队一幕幕拼死战斗的情景,他的心里充满了不安。在漫天的风雪呼啸之中,中国士兵冲锋的呐喊好像依然回荡在他的耳边,他们一波又一波前仆后继进攻的场面也依然在他的眼前浮现,挥之不去。史密斯摇了摇头。这是一支他既不了解也不能理解的可怕的军队,他永远也不要再与这样的军队在陆地上碰面。
奥利弗·史密斯的目光无意间停留在船舱的日历上,这一天刚好是1950年12月24日,他们的圣诞节。
一通锣响骤然而起,惊醒了沉睡的高地,震落了抖动的夕阳。锣声铿锵而密集,清脆而又富有节奏,它震颤着,呼喊着,穿透了苍茫的暮色,响彻在整个长津湖畔。
29
当老王头背着沉重的口袋重新回到黄草岭1081高地的时候,史密斯的陆战1师已经全部通过了这一处关隘。老王头在阵地上看到了美国人所看到的同样的景象。
“教导员!”
“陈阿毛!”
老王头呼喊着欧阳云逸的名字,呼喊着陈阿毛的名字,老王头从堑壕的这一头跑到堑壕的那一头,呼喊着他所能叫出来的每一个战士的名字。阵地上除了轻轻呜咽的风声没有任何动静,只有他老王头孤独而又凄凉的喊叫一声接着一声。
吴铁锤一路紧赶慢赶,直到夕阳西下才赶到黄草岭1081高地。
他没有想到1081高地是他这个部队最后的归宿,也没有想到竟然会以这种方式来跟自己的老搭档欧阳云逸告别。
百十口子冻僵的人都从堑壕里抬了出来,抬到了平缓的坡地上。他们的身体弯曲着,保持着据枪射击的姿势,弯也弯不平,搬也搬不直,枪支抱在他们的怀中,冻结在他们的手上,拽也拽不下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凝结着寒霜,头发和眉毛胡子上密布着晶莹细小的冰粒,在夕阳昏黄阳光的照射下晶莹剔透。
《长津湖》(79)
吴铁锤看到了欧阳云逸,他好像完全睡着了,闭着眼睛,睡得很踏实、很安详。他的手上戴着蓝色的毛线手套,肩膀上背着他的帆布挎包,他的眼镜片冻裂了,眼镜架掉落在胸口上。吴铁锤把他的眼镜拿起来,解开欧阳云逸的挎包,用毛巾将冻裂的镜片擦了又擦,然后重新把它戴在了欧阳云逸的鼻梁上面。
吴铁锤看着面前睡熟的欧阳云逸,他还从来没有这样仔细的看过他。白天黑天,晴天雨天,不论酷暑还是严寒,他跟这个人形影不离,朝夕相处。多少年了?好像还是抗战的时候,在苏北,在他的老家吴家集,这个人带着他参加了新四军的抗日支队,他们一起打鬼子,打走了日本鬼子,他们从苏北北上鲁南打国民党,他们打了鲁南战役、莱芜战役、孟良崮战役、淮海战役等等许许多多的大仗,然后过长江,打上海,最后跨过鸭绿江来到这个冰天雪地的朝鲜半岛打美国鬼子陆战1师。这么多年了,他从没有想到过会同这个人分开,哪怕是在这个长津湖畔最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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