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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林战争-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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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谘粗校�4名学生被打死,其中两名是姑娘!几天之内450所大学因游行示威而被关闭。
“就在这个时候,品学兼优的四年级女大学生卡萨琳和她的同学苏珊娜联络退伍的杰尔顿准备抢劫波士顿银行,用所劫钞票购买炸药,炸毁运载军用物资去越南的列车,此外还联络另外两名暴徒准备发动反战的武装斗争!……”
“有点荒唐!”
“但符合大学生们在反战狂热中的思维方法。他们进入银行,被警铃唤来的警员突然赶到现场,双手持枪对抢劫者喊了声‘别动!举起……’话还没有说完,他就被杰尔顿一枪击毙在门台上!他们抢劫了3万美元驱车逃遁,还没有实施他们的爆炸计划,就落入法网,唯有卡萨琳隐匿无踪,成为全美十大通缉犯之一,杰尔顿被判无期徒刑,我去看望他,并表示为他的减刑奔走时。他摇摇头说:‘头,你不必费心了,越战使我习惯了铤而走险,习惯了暴力行事,我蹲在这里倒挺安闲,只不过是从一个杀人与被杀的地狱走进了一个风平浪静的地狱。……’这个鲁莽的大兵竟然懂得一点人生哲理了!”
“这是一部惊险小说的题材,卡萨琳的失踪给我增加了某种神秘感,我非常担心在某个地方忽然发现了她的尸首,因为我希望她还活着,如果我是律师,我就认定她是热情犯罪或是正义犯罪。……”
“我得感谢记者先生,你给我的士兵的罪责作了开脱,而且给法律辞典创造了两个新名辞!可有正义犯罪一说?”
“这得去查查辞典,关于你的士兵历险记还是留给小说家去采访,提到波士顿,我倒想到了尊夫人康妮;她不是还在《箴言报》编辑部吗?我倒想从她那里挖点内部消息。你不托我给她带点什么礼物吗?”
“不,现在她挺着大肚子不想见人,离分娩还有半个月,有礼物还是我亲自带给她更好一些。……”
“安德森先生,谢谢你拨冗接待了,”我站起来告辞,而后自嘲地说,“记者是个令人讨厌的角色,所以个个都得脸皮厚,因为不死乞白赖就别想抓到材料,说不定你的夫人在分娩前就会遇见一位不速之客!”
(三)多米诺骨牌理论的破灭
——斯托里《美国巡礼》节录之六
当我按响康妮的门铃时,她正在整理行装,她从挂有绞链的门缝里问我找谁,我扬扬手里的一盒包装精美的糖果说,我来给未来的小安德森或是小康妮送一点小小的礼物,并把法新社的记者证交给她。
她非常礼貌地让我进去,并告诉我,她就要到费城老安德森的田庄上去迎接她的新生婴儿。她说:“不过冲着你夏尔·斯托里的名声,可以陪你喝半个小时的咖啡,因为事先我已经接到了安德森的警告,不要让那位死皮赖脸的记者缠住!”说完径自哈哈大笑起来。
“在这方面,女记者比男记者能干十倍!”我谦恭地回敬她说,“因为她们的死皮赖脸隐藏在千娇百媚之后,令人难以抵挡!”
“斯托里先生,凭着你这句真诚的恭维,我把咱们的谈话增加十分钟,安德森在电话里告诉我,你对他的《不要与中国人打仗》的命题提出了不同见解,还说你很有灵感并且善于抓住!”
我请求女主人允许我吸一支雪茄烟,因为烟比咖啡更能激发我的谈锋,我的灵感告诉我,在跟妇女拉家常中会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我说:
“我的灵感而且善于抓谁,是跟你们美国人学的!”
“这话我很欣赏,”康妮女士坐了下来,善意地笑笑,竟然也点上了一支香烟,“你用什么例子来证明不是廉价的恭维呢?”
“我记得在十几年前,艾森豪威尔总统访问麦斯威尔咖啡工厂,经理请他品尝一杯,他一口把咖啡喝完,廉价地恭维说‘喝到最后一滴都是香的!’还把杯子倒过来给经理看。……总统的灵感立即被经理的灵感抓住,所以直到今天麦斯威尔咖啡厂的广告语还是:‘喝到最后一滴都是香的!’它给这个厂带来了数以亿计的利润。……”
康妮开朗地笑了,并且补充说:
“而且在包装上还是用的那只倒得一滴不剩的空咖啡杯!”
“关键就是善于抓住。如果那位经理只是表示几句感谢,他就等于放跑了已经落进网兜里的灵感之鱼!……所以,今天,我就是到康妮女士这里来抓灵感的!”
“恐怕你会失望,我大概无灵感让你可抓!”
“中国有句成语,叫作抛砖引玉,我可以先抛块玉给你。”
“那么要当心,引过去的砖头会砸破你的头!”
“那么,我先把玉一块一块抛给你:第一块,长达20年来,美国连续五届政府——从杜鲁门、艾森豪威尔、肯尼迪、约翰逊到尼克松,都把南越政府的存在与自由世界的安危息息相关,自从美国从越南拔腿之后,短短55天后就寿终正寝了,西贡市也已不复存在,胡志明市代表着新的时代开始,越南已经是共产党领导下的统一的国家了,那么,从美国的观点来看,它真的对自由世界是个巨大的威胁吗?”
“美国人对此有几十种看法,你要听哪一种?”
“就听(箴言报》编辑部的一种!”
“这里是康妮女士的宿舍,不是编辑部,而且我也无权代表编辑部答记者问。……”
“我只是需要康妮女士抛过一块砖来。”
“玉比砖好,那么请斯托里先生抛第二块玉。”
“抛个远一点的给你,1968年8月,苏联联合(不说胁迫)波兰、民主德国、匈牙利、保加利亚,同时入侵捷克斯洛伐克;1969年3月,中、苏在珍宝岛发生了武装冲突,苏联在中、蒙边境陈兵百万;1969年6月世界共产党和工人党代表会议在莫斯科举行,中国、阿尔巴尼亚、南斯拉夫等17个党没有参加。……康妮女士对此有何评论!”
“这几块从远方飞来的玉石挺有意思,它好像打在了美国的多米诺骨牌理论上!……”
“你不觉得共产主义世界也在起着微妙的变化吗?苏联为了从南北两方夹击中国,大力援助刚刚统一后的越南,而中国也不迟钝,他们把支持的重点放在柬埔寨西哈努克亲王身上。……西哈努克并不是共产党。
“很有意思,斯托里先生,我倒希望你再抛几块玉给我!”
“我再随手拣一块给你,你注意到1972年2月2日毛泽东和尼克松在中南海他的住所紧紧握手的情景吗?尼克松访华,双方发表了使世界瞩目令越南的北方和南方都为之震惊的《上海公报》;2月21日周恩来设宴欢迎尼克松,星条旗和五星红旗挂在一起而两国国歌在一起共鸣的时候,你不觉得尼克松需要中国而中国也需要尼克松吗?毛泽东并没有和勃列日涅夫握手,更没有向他微笑。你不觉得世界格局已经变了吗?”
“再抛几块玉过来!”康妮笑笑,“然后我再给你砖!”
“制约反制约,夹击反夹击,……互为朋友,互为敌人,可见国家利益是超越社会制度的差别的!君不见即使是一个家族中的至爱亲朋为了遗产或是其他利益冲突而互相残杀吗?”
康妮急剧地向我转过身来,眸子里隐现出兴奋的神采,显然,我的几块玉石砸中了她的心,“斯托里先生,这几块玉石很有质量,它能够改变美国上层人士的许多观念,由‘主义原则’回到‘利益原则’上来。……你的发现和安德森在‘菜园理论’的思考里,有某些共通之处,美国只应考虑自己的事,使自己无比强大起来,不要管什么多米诺骨牌,你就是把全球都变成资本主义,未必就是美国的福音,资本主义之间就能和平相处吗?也许狼吃狼厮打得更厉害!”
“康妮女士,你砸了我一块历史感挺强的砖头,在共产主义幽灵还没有出现在地平线上时,世界上已经炮火连天了!美国人有没有算一笔账,你们若是占有了南越,就是把它榨干了,也捞不回美国为它耗费的2360亿美元,死了多少人,遭了多少罪,挨了多少骂,那就更不用说了!精明的美国人做了一场亏老本的买卖!……是什么东西让美国鬼迷了心窍呢?多米诺骨牌理论!”
“现在,我再砸你一块砖,约翰·肯尼迪在没有当选总统前,曾发表过很有名的三次演说,我只说大意,你有兴趣可以去查原文。第一次是1959年10月在纽约罗契斯特大学的演说。其中有一段很有意思,他说:不幸的是,近年来我们对共产主义抱有严格的机械的看法,用非白即黑的绝对方式来看共产主义世界,……我们没有认识到共产主义世界已经不是一块坚硬的顽石;第二次是1959年11月在加利福尼亚的演说。他说,他希望印度成为自由、胜利的亚洲领袖,在和平比赛中战胜赤色中国;……第三次是1960年10月在美籍波兰人大会上的演说。他说:我们的任务是奉行一种耐心的鼓励自由、谨慎地压制暴政的政策,这是一种期望演变而不是期望革命的政策——是一种依靠和平而不是依靠战争的政策。……”
“妙极了!”我会心地笑笑说,“这就是说,和平演变策略从那个时候就提出来了。……”
“在此之前,杜鲁门,艾奇逊、艾森豪威尔都有过类似的言论,不过,没有肯尼迪那样明确就是了。”
“可是,他当上了总统之后,就改变了他的初衷。……”我说,“是不是被多米诺骨牌理论拖下了水?”
“与其说拖他下水的是多米诺骨牌理论,不如说是他的总统职位。”
“康女士,你这块砖头质量很高,你是不是说,谁处在那个位置上都要那样干呢?”
“很可能!最初我和安德森都是鹰派,如果当时的总统丢掉了南越,我们一定认为他是自由世界的罪人!”康妮一改调侃的口吻严肃地说,“总的说来,民众的舆论是不负责任的,当你丢了南越,它就怪你见死不救,甚至可以认为只要美国把脚一跺一声怒吼,出兵一万就可以迫使北越就范;当你陷入泥潭时,他又说你不该把美国拖入战争。……这些反战的人最初并不反战。……直到今天,还有人认为这场战争本可以打赢的。……”
“他的论据是什么呢?”
“论据是美国的决心还不够大,投入的力量还不够多!”
“说这样话的是谁呢?”
“说这句话的就是当时的国务卿亚历山大·黑格,他是美国进攻中立的柬埔寨的政策制订者之一,他说:‘越南入侵柬埔寨证实了莫斯科的那只大手一直在影响着河内的政策的制订,我从来就感到越南不仅是东西方的问题;感到我们应用我们的整个国力来导致一个成功的结局。……这包括着一系列军事步骤——这些在当时是不被同意的——需要美国人民彻底动员和完全奉献,……’他最后结论说,‘这场战争在很大程度上是可以打赢的!’……他是一个彻底的鹰派!”
“你对黑格的论据是不同意的了!”
“当然,我认为不但是一种疯狂,而且是一种短视。第一,他没有考虑到当美国倾尽国力时,苏联和中国也会倾尽国力。第二,他没有考虑到国内民众的承受力,那会使美国陷入内外交困的危机之中。……第三,他更没有想到即使暂时在南越打赢,也不会持久,一个南越的创口,会使美国的血液流干!等于倾家荡产夺回一个病入膏肓的乞丐养着。……但是,第一句他是说对了,柬埔寨是越共的庇护所,根本谈不上中立。……”
“康女士,我不能不表示你对历史的公正。但是,有一点你是怎么认识的?这就是说,那些处在高层的决策者无论是战争升级或是寻求和平,主要考虑的是自己在大选中是否获胜,自己的宝座如何坐稳,而置人民的疾苦和士兵的生命于不顾呢?”
“持这种观点的人不少。但我并不这样认识,”康妮表现出某种刚直不阿的神采,“因为总统竞选发表宣言也罢,要保住总统宝座也罢,恰恰这两点——人民疾苦和士兵生命,必须符合民意,不然,谁会选他?……”
“那么,这场越战悲剧的成因是什么?根源又在哪里?”
“我只能说,这是历史的必然性!”
第二十五章
(一)西贡陷落后的巴黎街头
——斯托里《越南战争求索》尾声之一
昨天夜里睡得很晚,当美国之音播出《西贡陷落》的消息时,我还在沉睡,起床之后,我就看到摆在桌面上的法新社编发的《每日要闻》,我一边呼着咖啡一边嚼着夹肉面包,一边飞速地翻阅连篇累续的世界各地新闻摘要。唯有合众国际社记者列昂·丹尼尔的《西贡陷落》的电讯是全文收录。我有点嫉妒,也有点后悔,我不该过早地离开南越,这是我判断的失误,原本以为,西贡政权无论如何糟糕,也能支撑到1975年年底,没有想到美国一松手,这个南越王国在55天之内,就像抽了筋、剔了骨似地仰天倒地了!
就这样一个简单的事实,就使美国乃至世界作出清醒的反思:美国不惜血本拯救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呢?美国公众将认为他们的子弟会为这样一个形同朽木的“国家”去献出鲜血和生命,实在冤枉,实在不值得!
不过,我得赞赏我的同行的消息写得生动、简洁而传神,现在,我把它抄录如下:
西贡陷落
[合众国际社西贡1975年5月1日电(记者:列昂·丹尼尔)'我知道战
争已经结束了,然而,只有在我从窗口向下俯视时,我才感到战争确确实
实结束了。
在窗下,共产党的坦克正穿过“杜·多”大街耀武扬威地隆隆开过去
——这条大街上到处都是酒吧,它们曾吸引过数以千计的美国大兵。
北越和越共的坦克正在把“杜·多”大街的沥青路面轧出条条轨痕。
这是一条破破烂烂的半英里长的大街,是乞丐、窃贼、娼妓日夜出没的地
方。
在“杜·多”大街——即越语“自由”大街——过去几乎是你想买什
么,就有什么。
在南越的新统治者看来,“自由”大街无非是资本主义最恶劣的表现。
4月30日,美国支持的南越政府向共产党投降,从而结束了延续十几年
的越南战争。几个小时后,共产党的坦克就隆隆开进首都。
合众国际社西贡分社社长阿兰·松森和我一道,从我们办公室的窗口
冷眼俯视共产党军队镇压最后的反抗。
共产党军队开炮轰击满载船员及其家属的南越海军船只,这些船只试
图顺西贡河逃逸出去,逃到南海安全的海域。
夜幕降临后,我们目睹远处的弹药堆在爆炸,曳光弹在被炮火映得明
如白昼的夜空中横飞。当枪炮声沉寂下来后,我们等着战胜者光临鄙分社。
不过他们没有来。
我们只得冒险上街,朝着过去我们只能在战场上见面的共产党军队咧
嘴笑。他们中也有人咧嘴笑了,这使我们松了一口气。
在以后几天中,我们在大街上自由来往,边走边观察这稀奇古怪的和
平。
大多数乞丐以及少部分娼妓又走上了“自由”大街,不过酒吧间都是
大门紧闭,它们的屋顶上飘扬着越共旗帜,这使我们相信,这条大街永远
不会是过去那个样子了。
我来到一号公路,只见到处是打坏了的坦克和卡车,既有南越政府的,
也有越共的。难民们成群结队向北走,而不是像过去那样向南奔逃——目
的地是他们中许多人永远找不到的安全地带。
通往北方的公路上到处是横七竖八的尸体,有平民,也有军人。尸体
发出令人作呕的臭气,同战场的硝烟气味混杂在一起。
这几天通讯联络中断了,现在我们总算有心肠回顾美国撤离南越了—
—这次撤离,终于使美国在卷入越南战争四分之一世纪后脱了身。
我至少遇到了五、六个没有来得及乘直升飞机撤离的美国人。他们对
这次撤离的组织工作均持批评态度。
他们大多数为那些曾为美国人服务过的越南人的厄运感到伤心。美国
官员曾警告这些越南人可能发生屠杀,却没有把他们撤出来。
不过,这儿看不到发生屠杀的迹象。
西贡陷落的前天夜间,我见到许多越南人不顾一切地试图离开。没有
来得及离开的越南人,现在问留下来的少数美国人该怎么办。
地道尽头的光明熄灭了。然而,不管这是好还是坏,越南南方总算走
到了地道的尽头。
5月,这是巴黎色彩最为艳丽的季节。阳光明媚,气候宜人,百花盛开,芳草如茵。面对着这条消息,我想象不出21年前被奠边府陷落的消息所折磨的巴黎人,对西贡陷落有何反应?它是不是又唤起往日的酸楚?当时,法国的历史学家拉古杜尔就对奠边府的失败这样写道:“这场灾难显示出这场战争几乎是不可能取胜的,因为在越盟后面,有中国这样一个巨大的庇护所。因此,从1950年后,这场战争就变得越来越不受欢迎,并且耗资奇巨,尽管钱是由美国支付。……”
说实在话,当时,许多法国人,愿意战争失败,以求解脱,因为他们已经厌烦透了,称之为肮脏的战争!
这时候,我忽然想到一个人,我想听听他对西贡陷落的反应。那将是极为独特而且有趣的,我急忙收拾起餐具,带上笔记本,直奔巴黎16区,在这个区的一所普通的公寓里,有一套简陋的二居室,那是越南的最后一位真龙天子——保大皇帝阮永瑞隐居的地方。
我没有乘车,在这明丽的温风荡漾游人如织的塞纳河畔行走,是一种精神享受。我问一个手持《费加罗报》的教师模样的中年人:
“先生,请问你看过西贡陷落的消息吗?有何感想?”
“若是你能问问美国佬有什么感想就好了,依我说,活该!”
这时候一对老夫妇凑了过来,老头带着几分虔诚伦然地说:
“这是好事!美国的年轻小伙子不会再枉死他乡了,这是一种解脱。”
那老夫人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用低沉的直扣我的心弦的声调说:
“它使我想到了奠边府,想到了我的死在奠边府的小儿子。……”接着就莹然欲泪了。
我问一个左臂挎着女友的青年人,他们似乎正沉浸在隐隐私语的情话中,那小伙子以毫不掩饰的厌恶打量了我一眼:
“先生,西贡陷落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你们看,”我指指已经走远了的那对老夫妇的背影,“他们的儿子就死在越南,咱们法兰西在越南已有百年的历史,那里有法国难圆的东方帝国之梦,怎么能说没有关系?”
“即使那样,我还是说:那跟咱们有什么关系?法国人还是多想想自己的事吧!”而后他挽起女友向布洛涅树林走去。
他们的回答颇使我纳罕,难道法国的新一代不再关心世界了吗?难道法国将从国际舞台上退到旁观者席上去了吗?声威显赫的法兰西已不再是骄傲自豪的象征,而变成因其风光幽美而驰名世界的旅游胜地了吗?我心怆然。
(二)安南之龙
——斯托里《越南战争求索》尾声之二
一位步履蹒跚老人迎接了我。他立即给我一种心灰意冷的印象,他的妻子因患伤风住在医院里,他在孤寂中度过漫漫长夜。他有着一幅标准东方人的脸型,依然保持着贵族式的尊严。他把我引领到二居室外的阳台上,对面是一片绿色的树林。在比较瘦小的越南人来说,他属于高大一类,由于背有些佝偻,显得比实际身型要弱小得多。微皱苍黄的面容绝无生气可言,只是两只黄眼瞳里还闪烁着亮光。他的神态引起我的怜悯,后悔用西贡陷落的消息引起他的悲伤。他的头发灰白,稀稀拉拉,像一丛严霜摧残下的衰草。我递给他一支雪茄,然后在他的指导下,帮他烧了一壶浓酽的红茶。
当我考虑如何开头时,他却拿给我一份《世界报》,他指着那篇《西贡陷落》的通讯平静如常地说:
“记者先生,你是不是为它而来?”
我略带歉意地点点头,表示绝无触发他伤感的任何动机,只是想和他谈谈心。
“这个信息并没有给我带来伤感,自从1945年逊位以来,我对一切荣华富贵、地位权势和休戚荣辱,已经全不在意了。30年来,我离开祖国,寄居欧洲,先在瑞士后在摩纳哥居留了20年,然后又来到巴黎。……这些年来,我以平民和侨民的身份,过着默默无闻的日子,倒也无虑无优消闲自在。我是依靠往昔的回忆生活着……”
我看到这位失意的老人已经处于神情恍惚的状态,像走进了一场梦幻,我不轻发一语,呷着苦中略带甜味的红茶,仿佛在陪同他回到往昔。
“我对西贡毫无感情,”他的声音好像从历史深处传来,他的法语讲得非常纯熟,甚至还带着地道的巴黎韵味,“使我魂牵梦紊的是越南古都顺化,1926年的1月8日,我在那里登基,那一年我13岁,也是阮氏王朝13代君主,在西方,13是个不吉利的数字,而在东方却代表了吉祥,……你到过顺化吗?……”他仰起脸来问我,带着一种期待的追念的神情。
我说我到过,并且把顺化着实赞美了一番,尤其使他感动的是,我曾去瞻仰过顺化皇陵,那是阮朝皇帝的陵墓:散布在香江东西两岸的山岭上,也许受了北京明代十三陵的启示。其中以世祖阮福映的嘉隆陵最为壮观。布局威严、青松苍郁、环境清幽,陵墓对面是远近起伏的36座峰峦,被公认为形胜之地。这里充分表现出汉文化的影响——华表耸峙、殿宇巍峨,拜祭殿前,有宽阔的市道,两边有石人石兽,后为宝城——即墓穴所在处。
我告诉他,我曾游览过六座陵墓,即嘉隆陵(世祖阮福映)、明命陵(圣祖阮福皎)、绍治陵(宪祖阮福璇)、嗣德陵(翼宗阮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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