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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扫北-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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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深受感动,急忙抢步起身,把张士诚扶起来,撩衣服给张士诚磕头。按理说他们两个都是大明的藩王,但是朱棣是皇上的叔父,如今国势又强大,当然要比张士诚尊贵得多。可话又说回来了,朱棣是到这儿求人家来的,怎能不谦恭一些,何况张士诚和朱元璋当年是平起平坐的反王,那是自己的前辈呀,所以朱棣以伯父相称,跪地下给张士诚磕头。张士诚赶紧把他搀起来了:“担不起,担不起呀。此地并非讲话之处,你我里边一叙。”“请!”“请!”
他们刚一转身,徐方过来了:“哎呀,王驾千岁挺好哇,俺徐方给您见礼了。”那张士诚认识徐方,不打不成交哇。张士诚深知徐方能耐大,主意多,对他也不敢小瞧。两个人拉着手亲热了半天,这才共同进了银安宝殿。
有人说话了:燕王正在与朝廷打仗,就敢只身进入险地,不怕张士诚把他出卖了?那张士诚接待他,也不怕朝廷怪罪吗?其实这种担心都是多余的。第一,张士诚对燕王非常敬仰,从他对待徐金定、高彦平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因此燕王放心。第二,朝廷和燕王打仗,是损兵折将,一败涂地,自顾不暇,哪有工夫来过问张士诚的事情。第三,张士诚也看出来了,燕王不日就会渡江,他是非取代建文皇帝不可,我还怕朝廷干什么。我何不顺水推舟,送个人情,将来燕王也不会亏待我。所以张士诚是真心实意地接待燕王。
书理表过,言归正传。张士诚传旨,准备上好的酒菜,以对待天子之礼,来接待燕王。酒席宴前,张士诚询问了军阵的情况,燕王也没有隐瞒,一一作了介绍。末了,燕王说道:“老伯,现在小侄遇上为难之事,特地求您来了。”“什么事?”“我打算向您借一个人。”“借哪位呢?”“听说您手下有位神医,名叫连灯,我打算请他赶奔两军阵,给我们的伤员治病,治好了我再把他送回来,不知老伯能不能帮忙?”“原来是这么回事,但不知谁受伤了?”“别提了,有常茂之子常兴,还有武殿章之子武尽思、武尽孝等五人。是这么这么回事……”燕王就把事情的经过如实学说一遍,“现在那五个人是命在旦夕。说话之间是不是还在人世,都不敢说,因此这事迫在眉睫,无论如何老伯得帮个忙。”
张士诚听完了燕王的叙述,捋着胡子,闭目沉思。他得合计合计呀。还没等他合计好呢,徐方不耐烦了:“王爷,您想什么呀,怎么不回答呢?”“徐将军,事关重大,容我三思。”“考虑是应该的,不过您是个明白人,有道是当事者迷,旁观者清,是非曲直,您还看不出来吗?韩马奸党把持朝纲,上欺天子,下压文武,残害开国的忠良,现在又废王削藩,这些我都不用说,你也清楚。我们燕王千岁兴师问罪,要清君侧,就是要把皇上周围的逆党全部扫除,刷新政治,重整朝纲,真是上合天意,下顺民心。今日您要帮了我们的忙,将来燕王千岁还能忘了您的好处吗?必然是重重地答报呀。王爷,怎么样,借与不借快给我们个答复。”
徐方几句话就把张士诚的心说话了。他以拳击案:“好了,一言为定,我张士诚全力支持你燕王。”朱棣和徐方这才高兴,连忙道谢。
张士诚马上降旨,去传连灯。一会儿,连灯奉命来到银安殿。燕王和徐方一看,原来连灯已是年逾古稀,须发斑白。虽然说二目灼灼有神,可是身体显然不太好,行走还得拄着拐杖。就见他一步三晃,慢慢腾腾,来到张士诚的面前:“王驾千岁,臣连灯见驾。”“免礼平身。老先生,我给你介绍两个人,这一位是当今天子的四皇叔,燕王朱棣;这一位是徐方徐将军,他们特地不远千里看你来了,快过去见礼。”
朱棣、徐方还没等连灯过来施礼呢,他们俩赶忙起身离座,先给连灯施礼了,要不怎么叫上山擒虎易,开口求人难那!燕王施了一礼:“老先生金安,小王朱棣求您来了。”徐方也忙说:“哎呀老先生,您可真是活神仙哪,活了这么大岁数,我见过活到您这岁数的人还不多呢。我们今天求您来了,您无论如何得跟我们去一趟,给我们帮帮忙啊。”说着话他们二人都是一躬到底。
连灯手足无措,急忙扔掉拐杖,把他们两个搀扶起来:“这可折杀老朽了。二位快快请坐。燕王千岁,我是久闻您的大名啊,在我们苏州可以说是妇孺皆知呀。我这个糟老头子,已是行将就木之人,还值得您来请我,如果瞧得起我,二指宽一个小纸条,就能把我叫去。不过呢,得有吴王千岁的旨准,是不是呢。不知道王驾千岁同意不同意?”这老头子可真会说话,谁也不得罪。张士诚大笑:“老先生,我已经答应了。您快准备准备东西,跟燕王赶奔高邮,把人治好了,人家再把您送回来。”“臣遵命。”
连灯说完了转身要走,燕王能叫他走吗?坚持把他留下来一块儿吃饭,连灯只好坐下。又添上了酒菜,宾主频频举杯,开怀畅饮。张士诚和燕王喝酒谈话,连灯在一旁查言观色,他发现朱棣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举止文雅,言谈不俗,另外他也赞成朱棣和徐方的胆量,一兵一卒不带,就敢跑到这苏州来,这才叫大英雄呢!看来继承大明天下者,必此人也!
一直到月上高楼,筵席才撤下。张士诚对朱棣说:“王爷,您无论如何在这儿住上三日五日,在苏州好好溜达溜达,小王陪你转一转,然后再与连灯老先生一同上路。”朱棣忙说:“谢谢老伯盛情。怎奈前敌军情紧急,病人命在垂危,我是心如火焚,恨不能肋生双翅,马上就回到前敌。这游山玩水之事,只有以后再说了,明天我就要登程。”张士诚也了解他的心情,便说:“这样吧,您要真急着明天走,小王不便挽留,不过小王要和几个要员亲自相送,并在北门外十里长亭为您饯行。”燕王本不想声张此事,但看出张士诚一片恳切,便点头答应,再三致谢。张士诚当即把他们安排到了金亭馆驿。
燕王和徐方到了金亭馆驿一看,原来为他们安排的这个院子,是专门为皇上出巡准备的,平时都闲着没有用。今天特地打扫一番,接待燕王。燕王和徐方满心欢喜,没想到事情办得这么顺手,他们可以舒舒服服地睡一觉了。
再说张士诚送走燕王之后,心里也挺高兴,觉着办了件好事。他独坐书房,慢慢品茶。
正在这个时候,有几匹快马如飞似箭,来到了王府门前,勒住战马。门军一看,为首之人满身披挂,腰悬宝剑,正是苏州的大元帅张九诚;后边跟着四个年轻将军,也是佩刀悬剑,铠甲在身,正是张九诚的儿子张大勇、张大猛、张大刚、张大强,后边还有八名亲兵。就见张九诚满身征尘,顺着鬓角往下淌汗。马鞭都没顾得放,便大步流星往里走。门口的侍卫急忙过来见礼,张九诚两眼一瞪:“我大哥在哪里?”“正在书房。”张九诚问罢头也不回,径直而去,他那四个儿子也步步紧跟。张九诚和张士诚是亲弟兄,他又是兵马大元帅,谁敢拦他呀,张九诚便一直来到了书房。
张士诚刚端起一碗香茶还没喝呢,门外脚步声响,紧跟着帘栊一挑,有人走进屋来。他心中很不高兴,谁这么无理,竟敢问也不问就进来了。他刚要发火,抬头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兄弟和四个侄子,只见兄弟满脸怒气,眼露凶光,张士诚不禁一哆嗦:“兄弟,你来了,我正想派人给你送信呢,你来得正好。”张九诚也不客气,气呼呼拉把椅子往这一坐,四个儿子立在他身后,八名亲兵在门外站立。
张九诚喘息未定,就开口问道:“大哥,我听说朱棣来了?”“来了。”“现在何处?”“到金亭馆驿安歇去了。”“他来苏州干什么?”“向咱们借人来了,要借老医生连灯。”“借连灯干什么?给谁治伤?”“常茂有个儿子叫常兴,还有几员战将,可能是中了毒了,命在旦夕,所以他来借连灯,为伤员治病。”“你答应了吗?”“我已经答应他了。”
张九诚把脚一跺,站起身来,厉声说道:“大哥,你怎么越老越糊涂啊,怎么能借给他人呢?难道说你敢背叛天子,支持叛党不成?再者说朱元璋父子都是咱们的仇人呢,我抓都抓不着他们,如今朱棣送上门来,我岂能放他逃走?另外那常茂是什么东西,我们败就败在常茂的手下了,他儿子有病,要死了,活该,这是老天爷的报应,更不能去给仇人治病。大哥,你快降旨吧,待小弟领兵带队围困金亭馆驿,捉拿叛逆朱棣。”他那四个儿子也指手画脚,乱喊乱叫:“王爷,我爹说得对,您快降旨吧!”
张士诚一看,这太无理了,你们跟谁说话哩,在我面前吹胡子瞪眼睛,乱喊乱叫,懂一点儿规矩不懂?我是王爷,这地方得由我说了算,你就是我的亲兄弟、亲侄,也不能越礼。他把脸往下一沉:“嗯!不得无礼。”
张九诚一听不对劲呀:“哥哥,难道你不同意?”“九弟,你我都是一大把子年纪的人了,我们为人处事得往远处看,尤其你我这种身份,得高瞻远瞩,老惦念过去那点仇,没完没了的,张口杀这个,闭口杀那个,难道说你就不怕别人杀你吗?兄弟,我们过去吃亏就吃在性情太暴上,也吃到我们虑事不周方面。如今得总结经验哪。这燕王威望甚高,振臂一呼,四方响应,田再镖、常茂、胡大海、姚广孝等等英武之士,全都投靠了他,自他发兵以来,所向披靡,势若破竹,我敢说将来这大明的江山得由他继承。咱们咋能不为后路着想呢。他不就是来借个老头儿连灯吗?咱就借给他呗,不图有什么好处,起码咱们不得罪人。兄弟,你刚才说那话可不对啊,赶紧回去休息去吧。”
张士诚觉着,我是你亲哥哥,又是王爷,我说你两句没什么。可是他想错了,没料到今天张九诚有点反常,这小子圆睁环眼,倒竖胡须,在这叫唤开了:“哇呀呀,气死我了。大哥,你糊涂到这算是到了头了。你这是认贼作父啊,当初我们倒霉就倒在你身上了。凡是在紧要关头,你总是前怕狼后怕虎,踌躇不决,坐失良机。当初要听我的话,我们焉能一败涂地,落得个寄人篱下,仰人鼻息。就说眼前的事吧。那朱棣势力再大,他还能抵得过全国的兵马吗?各地勤王的兵马一到,朱棣就得冰消云散,束手就擒。我们何不抓住他,把他献给朝廷,以取得朝廷的信任,扩大我们的地盘?再者说把朱棣杀了,我们也少个对头,将来再与大明争夺天下,岂不易如反掌?今天你听我的也得听,不听我的也得听,我是非杀朱棣不可!”
张士诚气得浑身栗抖,脸色发青,他把桌子一拍:“唗;!张九诚,你要干什么,难道说想造反不成?”张九诚也把眼珠子一瞪,顶上了:“造反怎么地,历史上儿子杀爹,兄弟杀哥的还少吗?今天我就宰了你。”说到这张九诚锵啷啷摁绷簧拽出宝剑,往上纵要刺杀张士诚。
此正是:
变生肘腋,胞弟早有弑兄意。
祸起萧墙,宫廷政变难预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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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回 保君主徐方战敌将 逢绝路燕王遇于皋
    苏州兵马大元帅张九诚,手持宝剑,一把抓住吴王张士诚的腰带,就要往下砍,他那大儿子张大勇急忙过来把他给拦住了:“爹爹息怒,您先等一等。”“怎么,你要拦我不成?”“爹,我大爷的岁数大了,这几天有点糊涂,最好是让他休息几天,你先代替他处理苏州的公务,等他休息好了再说。你们都是亲兄弟,又这么大年纪了,闹什么呢?”“嗯,有道理。大哥,你是上岁数了,也糊涂了,你就先休养几天,我替你办几天事。张大刚、张大强!”“在!”“把你大爷送到后宫去。”“是!”
他两个儿子答应一声,架起张士诚的胳膊,又带了四个亲兵,像拖死狗一样,把张士诚架走了。一开始张士诚还挣扎,喊叫:“来人哪!张九诚造反了,来人哪!”喊了半天一个人也没有。他也没劲儿了,气冲哽嗓,背过气去了。那么说张士诚这么喊,就没有一个救驾的吗?还真没有。为什么呢,第一,王宫里的警卫,都是张九诚派来的人,你别看他只带着八名亲兵,实质上他的人多的是;第二,老虎驾车,谁敢去救。
书中代言,这些年来张九诚早存下不臣之心,老打算取代张士诚,但是找不到借口。他私下里豢养了不少打手,成立什么招贤馆、聚英楼,把一些江洋大盗、绿林飞贼、杀人魔王、亡命之徒,招集到自己的门下,供他们吃喝,待机发动政变,今天他带来的这八名亲兵,就属于上述一类的人物。张九诚的不臣之心早已锋芒毕露、路人皆知,可是谁也不敢告诉张士诚,常言说疏不间亲吗,人家是亲兄弟,假若把这个事情告诉了张士诚,有朝一日他把你给抖露出来,那还活得成吗?因此张士诚始终被蒙在鼓里。
今天张九诚借机把张士诚软禁起来,他算掌握了苏州的大权。本来苏州的军队就归他调动,现在他一声令下,发兵三千,风驰电掣一般直朝金亭馆驿扑去。他想,我呀,抓住了朱棣以后也不杀他,拿他当做人质,跟朝廷,跟田再镖交换条件,谁给我的地盘大,我就把朱棣交给谁。等到我的军队多了,再和朱氏王朝争斗一番。
再说朱棣和徐方。他们俩在金亭馆驿休息得不错,这里条件太好了,比起军中生活那简直是到了天堂了。徐方身为保镖,不敢大意呀,他为防备万一,仅仅把外边披的披风脱下,是和衣而卧,镔铁双棒放在身边,枣核镖也搁在手底下。燕王住在里间,他住在外间,各自想着心事。
他们正在迷迷糊糊,突然听到有人叩门:咚咚咚!“王驾千岁,您醒一醒。”燕王一听,有人敲门,他翻身就坐起来了,徐方急忙蹦到门口:“我去看看。”他们谁也没想到会有意外。
徐方开门一看,门口站着个人,约有四十岁上下,像个郎中的打扮:“请问您是徐将军吗?”“是我呀,什么事?”“我们老师连灯老先生求见。”“噢,老先生来了,快快请进。”燕王听说是连灯来了,也急忙说道:“快请进吧!”
燕王话音刚落,老连灯就进屋了,他脚没落地,就说了一声:“哎呀千岁,大事不好,大祸临头了。”就这一句话,可把燕王和徐方吓坏了。燕王急忙扶着他坐下,就问:“老先生,出了什么事了?”“现在苏州发生了政变,大帅张九诚把吴王软禁在后宫,他自己掌握了大权,已经在校军场点兵三千,来这里捉拿你了,你快跑吧,迟走一步可就活不成了。”
朱棣大惊失色,看看徐方,徐方看看连灯,见他那老脸上的汗珠子都下来了:“老先生,此话当真?”“千真万确呀!因为宫中有人生病,我徒弟在宫中看病时,亲眼看到了事变的经过,我们师徒这才冒死给你们送信儿来了。”
朱棣一想,是非之地不可久留。但是自己是为请连灯而来,要走了,这个事怎么办呢?他抓住连灯的手就问:“老先生,那么您怎么办呢?能不能给我们帮帮忙,辛苦一趟?”“千岁,张九诚这个人非常暴烈,我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你了,这事要传到他的耳朵里,我还能活得了吗?干脆,你上哪儿,我都跟着。”
燕王吩咐徐方快点备马。连灯是坐车来的,还带着两个得意门徒,背着药箱,一个车老板,共是四个人。这辆车金顶华盖,宽敞舒服,白马驾辕,青骡子拉长套,两边还有四匹马拉边套。这样的车在当时可称第一流的,那还是吴王张士诚赏赐给连灯的呢。
连灯和两个徒弟上了车,徐方仍有点担心:“老先生,如今城门已经关闭,咱们出得去吗?”“不要紧,张九诚还没有传令戒严,再说我身上还带有吴王的旨意,咱们现在就走还能混得出去。”“那就快走吧。”他们一行六人,赶奔北门而去。
看守北门的军官也姓连,是连灯本家的一个孙子。他见车马来到近前,上前问道:“老爷爷,天正在午夜,您不在家休息,这是上哪儿去呀?”“孩子你听说了没有,燕王千岁来请我到两军阵去,咱们王爷已经答应了。”“这事我也听说了。不是说明天才走吗?”“咳!病人危急,我也放心不下呀,这才连夜起程。你看看,这是吴王的旨意。”军官接过去一看,上面盖着张士诚的大印呢!去就去呗,一声令下,打开城门,放下吊桥,燕王他们就都出了城了。
这个军官刚要关闭城门,张九诚领兵就到了:“截住,别放他们出城。”军官就是一愣。这是怎么回事?他立马在这等着,张九诚就到了城门这儿了,一看城门开了,吊桥也放下了,不由得厉声喝道:“谁让你开的城?”“回大帅,连老先生拿的有吴王的旨意。”“嘿,张士诚已经被我软禁起来了,你他妈的瞎了眼睛,竟敢放走了连灯和朱棣,等我回来再找你算账。”
张九诚照那个军官狠狠地抽了一鞭:“弟兄们,追!”他挑选了五百骑精兵,闪电一般向北追去。一出苏州城,道路也宽了,张九诚一马当先,四个儿子紧紧跟随,五百匹战马跑开,像刮起一股狂风,眨眼之间就隐隐约约看到了前边道上在飞奔着的车马。
要说燕王骑的马是一匹宝马,日走一千夜走八百,疾如闪电快似流星,真要放量骑,张九诚是追不上的。徐方骑的也是一匹快马,要想追上也挺费劲。倒霉就倒到连灯这车上了。车子再快也没有马快呀,尽管车老板拚命地抽打马匹,把鞭子都快要打折了,车轱辘都快要跑掉了,和后边的距离还是越来越小。老连灯坐在车里头跟个球似地来回乱滚,脑袋碰得咣咣直响。两个徒弟用力扶住他,也挡不住他在车箱里翻跟斗。药箱也翻了个儿了,连灯头上也长了包了:“完了,我老头子一片好心没得好报,不被这车给晃荡死,也得被张九诚杀死。”
燕王回头一看,张九诚撵上来了,怎么办呢?徐方忙说:“王爷,你保护车辆先行,我来抵挡一阵。”“你一个人能行?”“事到如今讲说不起了,能顶一会儿是一会儿,你们快走!”燕王掂花枪保护车辆继续前进。徐方因为是个步下将官,他打仗骑马不方便,勒住丝缰,跳下坐骑,把马拴到一棵树上,摆双棒往路中央一站,等候着追兵。
眨眼之间张九诚就到了。他一看是徐方,把掌中的蛇矛枪一晃:“哇呀呀,矬贼,哪里走,着枪!”分心就刺。徐方跟张九诚多次交手,可知道这小子的厉害,他不敢碰人家的蛇矛枪,往旁边一闪,用双棒压蛇矛枪的枪杆,接着使了个凤凰单展翅,奔张九诚面门便打。张九诚急忙把大枪拽回来,使了个横担铁门拴的架式往外一开,锵啷啷,铁棒碰在枪杆上,把徐方震得膀臂发麻,身子往后倒退了六七步,“哎呀我的妈呀,今天可是够戗啊。”徐方咬紧牙关大战张九诚,一个马上一个步下,打了三十几个回合没分出输赢。
张大勇、张大猛、张大刚、张大强一看他爹抵住了徐方,便上前请令:“爹爹,是不是您战住这个矬贼,让我们继续追赶朱棣?”“好孩子,咱们分兵两路,你们追赶朱棣,我收拾徐方。”“得令。”
张大勇一招手,带二百名军兵往前追去了。徐方听得明白,心说这可毁了,我被人家缠在这儿,又不会分身法,燕王和连灯会打仗吗?干脆束手被擒哪,这一趟我们算是白来了,放下徐方暂且不说。
再说张氏四弟兄。他们带着二百名军兵,如泼风闪电一般,一会儿便又追上了燕王。
原来这里的道路不平还窄,夜里又看不清,由于车跑得太快,颠簸得十分厉害,突然喀吧一声,车轴颠折了,车轱辘也掉了,车子失去平衡,整个翻倒了,把车里的老连灯也甩出来了、七十多岁的人了,这一摔出来还受得了吗,老头子哏儿一声,当时就背过气去了。燕王急忙从马上跳下来,把他扶坐起来,捶打前心摩挲后背,好半天也没能把他弄醒。还是那两个徒弟禁摔,脑袋上虽说也起了个包,但是没有大事。他们看了看连灯说:“没关系,我们带着药箱呢,让我老师吃点药就好了。”他拿出来一粒起死回生丹,塞到了连灯嘴里,时间不大,老头儿这才醒过来。车是没法用了,赶紧把前边的骡子马卸下来,骑马跑吧。可是连灯岁数太大,连马也上不去。
燕王他们正在这里忙乱,后边就追上来了,张大勇一看这个状况,他就乐了:“哈哈哈,朱棣,我看你还往哪里跑。包围!”二百军兵往上一圈,把这五个人围在了垓心。连灯老先生本来就已经年迈体弱,再摔了那么一下,坐在地下直喘气,站都站不起来。车老板吓得浑身哆嗦,那两个徒弟也是面色苍白。这时候要讲究最大的英雄,就得数燕王朱棣了。常言说人怕逼,马怕骑,这是一点不假,人要到了这个时候,也就把一切都豁出去了。
燕王翻身上马,把掌中的五钩神飞亮银枪晃三晃摇三摇,挡住了张家弟兄:“呔!本王在此,你们要干什么?”
张大勇闻听哈哈大笑:“朱棣呀,看看你那个德性,你充什么好汉,耍哪门子威风,死到临头还不知道。朱棣,我告诉你啊,你也是个明白人,常言说好汉不吃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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