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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末南国-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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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恋旱匿诤!�
它在一条河口下了锚。当地的贩奴掮客立刻来到船上,机会再好也没有,倭健命,这位当地著名的武士和人贩子,作为一个野心勃勃的年轻人,他刚刚把一大群俘获自其他部落的倭奴带到海边,准备将他们贱价脱手,换来锋利的铁武器和皮甲;因为他自命为有能力有办法,只要他的商品在市场上短缺,他就能够给予补充。 在他心目中,利用这些远方来的商人,积累自己大和部落的力量,来反抗邪马台的残酷统治和卑弥呼那个老巫婆的压迫,实在是太合算不过的事情了。
曹五船长叫人抬他登上河岸,去拜访倭健命。曹五在一个草棚里找到他,这个草棚是人家匆匆忙忙为倭健命搭起来的;陪伴着倭健命的有他的两个老婆,几个转卖商人和几个押送奴隶的工头。倭健命打扮起来去欢迎汉人船长。他穿着一件旧的步兵皮甲,上面还带着标志队正军衔的条纹,不知道是哪个船长送给他的礼物;可是在每边肩头上,却用一粒钮子扣着两条金肩章,一条在前,一条向后,在那里晃晃荡荡。由于他没有穿内衣,那件皮甲对于像他那样身材的人又太小了一些,在皮甲的褐色卷边和他的土布短裤之间,露出了一大段黑色皮肤,像一条宽皮带,一把古老的剑用绳子系在他的腰间,他的手里拿着一枝青州产的漂亮的扇子。这样打扮以后,这位倭岛武士就以为自己比洛阳或者长安的花花公子更加时髦了。
曹五船长一声不响,把他打量了一番。倭健命像个步兵接受将军检阅一样站得笔直,自以为给了汉人一个好印象而自鸣得意。曹五以行家的眼光仔细打量他以后,回过头来对他的大副说:
“这样一条大汉如果能把他安全无事地运到徐州,我至少可以卖他三千贯钱。”
大家坐下,一个水手懂得点倭语,当了翻译。大家交换了几句初见面时的客套话以后,一个见习水手拿来一篮瓶装烧酒;大家喝起酒来,船长为了讨好倭健命,送给他一把漂亮的大刀,刀刃上面有铭文,对方客客气气地收了。大家走出草棚,坐在树荫底下,面前摆着许多瓶烧酒;倭健命一扬手,叫人把他要出卖的奴隶带过来。
奴隶们排成长行走来了,他们的身体由于疲劳和害怕而伛偻着,每个人的脖子都套在一根长两公尺的叉子里,叉子的两个尖端用一根木棒在后颈处连结着。开始行走的时候,其中一个领头人把第一个奴隶的叉柄搭在自己的肩上,第一个奴隶把紧跟在自己后面的奴隶的叉子扛着,第二个奴隶又把第三个奴隶的叉子扛着,其余的奴隶也都一样。如果要停了下来,带头人把叉柄的尖端插进地里,整个队伍便停下来。可见逃走是不可能的,因为脖子上套着一根两公尺长的粗木棍。
男奴隶,女奴隶,一个个从船长前面走过的时候,船长总是耸耸肩膀。他觉得男的太瘦小,女的太老或者太年轻,他抱怨倭种人现在退化了。
“全部退化了,”他说,“从前真是大不相同,女的身高一米四,男的身高一米五,十个男的赤手空拳就能把一艘三桅战舰的绞盘转动,把主锚拉上来。”
虽然这样,他一边挑剔,一边还是在那些身体壮健、长相不错的倭人中作了初步选择。这些人,他肯付通常的价钱;不过,其余的,他则要求大大的减价。而倭健命却维护自己的利益,拚命赞扬自己的商品,谈了找奴隶的困难和贩卖奴隶的危险。结果他对汉人船长准备装上船的奴隶要了一个价格,我也不知道是怎样的价格。
翻译一旦把倭健命的要价译成法语以后,曹五听了又惊又气,差点儿翻倒在地;接着,他嘀嘀咕咕、恶狠狠地咒骂了一阵,站起来,仿佛要同一个这么不讲道理的人断绝一切交易似的。倭健命忙把他留住,好不容易才使他重新坐下。又开了一瓶酒,谈判又重新开始。这回轮到倭人认为汉人的还价是荒唐的和毫无道理的了。大家大声嚷嚷,争论了许久,拚命灌烧酒;可是烧酒对订约双方产生的效果很不相同。徐州人酒喝得越多,价钱还得越低;倭岛人酒喝得越多,价钱让得越大。这样,等到一篮烧酒喝完后才达成了协议。一些劣质棉布,加上一些火药,打火石,3大桶烧酒,50把铁打的环首刀,交换了160名奴隶。船长为了表示交易成功,拍了拍已有七八分醉意的倭人的手掌。倭奴马上交到徐州水手手里,水手急忙卸下倭奴头上的木叉子,换上铁制的头枷和手铐。这倒真是足以显示中原文明的优越性。
还剩下30个奴隶,都是些孩子、老头儿和病弱的妇女。
船已经装满了。
这位未来伟大的日本武尊倭健命殿下对这堆废物不知怎样处理才好,他向船长建议以每人一瓶烧酒的代价让给他。这个建议很有吸引力。曹五想起了在下邳一家酒馆看见名动一时的歌姬赛湘灵演出《下里巴人》时的情景,他看见过一大群又胖又大的人,走进已经客满了的池座,由于人体富有弹性,终于坐下去了。他就在30个奴隶中接受了身材比较苗条的20个。
这时候,倭健命对于剩下的10个人只要求每人一杯烧酒的代价就行。曹五想,在船上儿童只占半个位子,因此他要了3个孩子,并宣称再也不肯多装一个倭人了。倭健命看看自己手里还剩下7个奴隶,便拔出自己具有丰富历史的著名佩刀“天从云”,瞄准一个站在最前面的妇女,这妇女是那3个孩子的母亲。
“买了吧,”他对汉人说,“要不我就打死她;给我一杯烧酒,否则我就杀人了。”
“我要了下来有什么鬼用?”曹五回答。
倭健命那把天从云一剑劈下,那个女奴头颅跌倒在地上,死了。
“好呀,再来一个!”倭健命瞄准一个十分衰老的老头儿,“一杯烧酒,要不……”
他的一个老婆把他的臂膀拉了一下,天从云就劈斜了。因为她发现她丈夫要杀死的那个老头儿是一个萨满魔法师,这个萨满魔法师曾经预言她将来要当王后。
倭健命这时已被烧酒灌得发狂,看见有人胆敢违反他的意志,便再也不能克制自己。他用拳脚残暴地殴打他的老婆,然后回过头来对曹五说:
“喂,我把这个女人送给你。”
这个倭女长得很俊。曹五微笑着望着她,然后拉住她的手。
“我会找个地方安置她的,”他说。
翻译是一个讲人道的人。他给了倭健命一只漂亮的绘有漆饰花纹的木盒子,问他要了剩下的6个奴隶。他卸下奴隶们的叉子,叫他们爱到哪儿就到哪儿。他们马上就逃走了,有的往这边跑,有的往那边跑,谁都不知道怎样才能回到离海岸有一百里的家乡。
这时候船长向倭健命告别,急忙叫人把他的货物尽快搬上船。船在河上停留过久不够安全,有的倭人部落对他们这些船只并不欢迎,于是他准备第二天就出航。而倭健命,则躺在树荫下的草地上,睡着觉等他的酒醒过来。
倭健命醒过来时,那条船已经扯起帆,向西方驶去。倭健命由于隔天饮酒过度,脑袋还是昏沉沉的,他叫唤他的爱妻阿市。有人告诉他,说她不幸得罪了他,他已经把她当作礼物送给汉人船长,船长已把她带上船去了。倭健命听见这个消息十分惊愕,不断捶打自己的脑袋,接着他拿起天从云,由于那条河要转几个弯才能入海,他抄着最近的路向一个小港奔去。那小港离纪伊水道约一百公里半路程。他希望在那里可以找到一只舢板,他跳上舢板可以追上那条大船。由于濑户内海礁石浅滩众多,航道弯弯曲曲,大船一定会缓缓行驶。
他没有猜错:事实上,他果然来得及找到一只舢板,在纪伊水道追上了那条贩奴船。
曹五看见他吃了一惊,听见他要索还他的老婆更加吃惊。
“送给人家的财物是不能要回去的。”他回答。
他说完就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倭人苦苦哀求,提议情愿交还他用奴隶换来的一部分东西。船长哈哈大笑,说阿市是一个很不错的女人,他想把她留下来。可怜的倭健命泪如雨下,发出痛苦的尖叫声,就像一个不幸的患者在经受外科手术一样。他忽而在甲板上打滚,嘴里喊着他的亲爱的阿市;忽而又把脑袋撞在木板上,仿佛要自杀。船长始终无动于衷,对着他指指河岸,向他表示现在是他离开这条船的时候了;可是倭健命坚持不肯。他甚至于愿意献出他的金肩章,他的天从云太刀和他的八尺镜。
“这是我们家族传家至宝,天从云剑!相传是须佐之男殿杀死八歧大蛇,在大蛇的尾巴里发现的神剑!传说神明使用的十握剑都有所不如!这剑可以自己出鞘砍草,所以又叫草稚剑!”
“这是八尺琼曲玉!这是八尺镜!”
但一切全都没有用。
“天从云?蛇的尾巴里发现的?我看这把剑明明是我们中原产的!什么出鞘砍草,你见过吗?什么,你也是听长辈说的?既然没见过,就都是瞎说。”
“镜子和玉,都是当年齐国宫廷的御物!”
在争执不休的时候,“希望号”的大副对船长说:
“昨天晚上船上死了3个奴隶;我们有空地方。我们为什么不逮住这个强壮的浑蛋呢?他一个人抵得上3个死去的奴隶。”
曹五心里盘算:倭健命可以卖到3000贯钱;这次赚大钱的航行大概是他最后一次旅行了;只要他发了财,他对奴隶买卖就洗手不干,那么,他在倭岛海岸留下一个好的或坏的名声对他又有什么关系呢?何况,海岸上荒无一人,这个倭岛武士完全是他的掌中之物。唯一重要的就是夺下他手里的武器,因为他手里拿着武器的时候对他下手是很危险的,曹五于是问他要了他的天从云,仿佛要仔细察看一下以便确定它的价值,值不值换取美丽的阿市。
大副这方面也拿起那铜镜和玉玩弄;于是倭健命便被解除了武装;两个身体健壮的水手向他扑将过去,把他翻倒在地,着手把他捆绑。倭人的反抗十分英勇,他从初惊中清醒过来以后,尽管地处不利,仍然和那两个水手厮打了很久。凭着他的超人气力,他终于能够立起身来,他一拳就把那个抓住他领口的人打倒在地;另一个水手抓住他的衣服,他挣脱出来,留下一片衣服在水手手中,自己像个疯子似的向大副冲过去,想夺回大副手中的镜子和玉石。大副拔出自己的短剑朝他的脑袋一劈,脑袋顿时出现一道很大的伤口,可是不很深。倭健命又倒了下去。大家马上把他的手和脚绑得紧紧的。他一边反抗,一边发出愤怒的喊声,像只落网的野猪那样拚命挣扎;可是,等到他发觉一切抵抗都已徒然时,他便闭上眼睛,一动也不动了。只有猛烈而急促的呼吸声证明他还活着。
“好呀!”曹五船长叫喊,“被他卖掉的倭人看见他也成了奴隶,就会开心地大笑一场了。就凭这一件事。他们会认为冥冥中的确有神灵存在的。”
然后他低声对大副说:“说不定呢,那铜镜和玉石还真的是个宝贝!”
第八十三章 倭建命的神谱和决断
可怜的倭健命殿下血都流光了。昨天曾经救过6个奴隶性命的翻译,心地慈悲,走到倭健命身边,替他包扎了伤口,对他说了几句安慰的话。他对他能说什么呢?谁也不知道。倭人一动也不动,像具死尸一样,不得不叫两个水手把他当作包裹一样抬到统舱里,放在给他准备的位子上。他有两天既不吃也不喝,甚至很少睁开眼睛,和他一同被囚的伙伴们,原来是他的囚徒,见了他在他们当中出现,不由得惊呆了。
由于这位武士在过去的岁月里一直是他们害怕和恐惧的源头,尽管这位武士已经沦落,他们仍旧怕他怕得厉害,以致虽然是他造成了他们的苦难,他们也不敢对他的处境加以嘲骂。
仅仅只有几个对他仍然抱有敌意的战俘道:
“尊贵的殿下,你怎么也会和我们这些贱民在一起?莫非那些汉人瞎了眼睛,他们不知道你的荣光和威权么?你的祖先可是天照大御神啊!”
“哎呀呀,配着天从云的大和第一勇士,那位不知名的天照神的宠儿。这就是你过去对邪马台不敬的结果!谁都知道我们是伟大女王卑弥呼制下的臣民,是从大陆搬过来的的绳纹人。你那位天照神,虽然说是伊邪那美神和伊邪那岐神的女儿,但却也是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邪魔!”
“是啊,大和地方的人们抛弃了古老的天津五柱神:天之御中主神、高御産巣日神、神産巣日神、宇摩志阿斯訶備比古遅神、天之常立神。去信新的从高天原下来的天照神,自然会引发古大神的愤怒!这就是古老众神给予你的惩罚!”
趁着东方海面上吹来的顺风,那条船很快就离开了倭岛海岸。船长对巡洋舰队的护航已经不放在心上,他客客气气的拒绝了护航的建议。现在曹五一心只想着他驶到南方殖民地时,等待着他的巨额利润。他的檀木在海运中丝毫没有受到折损,没有发生传染病。只有12个倭人,并且是那些身体最弱的,由于中暑死去,这不过是一件区区小事,为了使他的活人货物尽可能少受航行劳累的痛苦,他留意每天让奴隶们上一次甲板。这些可怜虫每天分3批轮流在一个钟头内贮备他们一整天所需要的新鲜空气。水手中的一部分人全副武装监督他们,以防他们叛变;同时,也留意到决不全部除去他们的镣铐。有时一个会吹笛子的水手还开个音乐会来给他们享受一下。这时候便会发生一种很奇怪的景象:这些黑色的面孔都转过来对着音乐家,脸上那种呆滞的绝望表情逐渐消失,哈哈大笑,还在铁链的许可范围内拍着手掌。体育锻炼对健康是必要的。因此曹五船长最有益的健身术之一,就是经常叫他的奴隶们跳舞,就像人们要使上船即将远航的马儿用前蹄踢蹬一样。
“来吧,孩子们,跳舞吧,娱乐吧。”船长用雷鸣般的声音说,同时把一根赶车用的粗马鞭子抽得噼啪作响。
可怜的倭人们马上跳跃起来和跳起舞来。
倭健命因为伤口未愈,在升降口下面留了一段时间。后来他终于在甲板上出现了;起初,他在一群胆小害怕的奴隶中间高傲地昂着头,向船四周无边无际的海面悲哀而默默地望了一眼;然后,他躺下来,或者不如说,他随身倒在船桥的木板上,甚至都顾不上把铁镣整理一下,免得让铁镣硌得不舒服。曹五坐在后甲板主桅的后面,安闲地抽着烟斗。阿市在他身边,没有上镣铐,穿着一件时髦的蓝布连衫裙,脚上穿着一双漂亮的羊皮拖鞋,手中捧着一个盛满各种酒的盆子,准备给他斟酒。很明显,她在船长身边担任着高级职务。一个憎恶倭健命的倭人,向他打手势叫他朝那边张望。倭健命回过头来,看见了阿市,他的脸色顿时苍白起来,但是他不愧是《古事记》和《日本书纪》中所描述的大和武尊,是一个勇敢而又有智谋的英雄人物。
只见他嘴里一声喊叫,像旋风一般站了起来,向主桅后面的后甲板奔去,看守他的水手们竟来不及阻止这种严重破坏航海纪律的违法行为。
“阿市!”他用雷鸣般的声音叫喊,向阿市发出一声恐惧的喊声,“你以为在汉人的国度里,就没有‘宇摩志摩迟命’了吗?”
水手们已经举着木棍赶过来,可是倭健命抱着胳膊,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回到了他原来的位子上,而阿市却眼泪直流,仿佛被这几句神秘的话吓呆了。
翻释解释了什么是“宇摩志摩迟命”,为什么光说出这个名字就能把人吓成这样。
“这是倭人用来吓唬女人的一个神,或者说是一个吃女人的妖怪,”翻译说,“一个丈夫如果害怕妻子不守妇道,做出在中原,或者在倭岛,一般妻子所常做的事情,他就用‘宇摩志摩迟命’来吓唬她。我,现在同你们谈话的我,曾亲眼见过‘宇摩志摩迟命’,我懂得其中奥妙;可是那些倭人……他们头脑简单,什么都不懂。——你们可以设想,在一个夜晚,女人们兴高采烈地在跳舞,用他们的土语来说,在娱乐的时候,突然间从一个茂密的阴暗的小树林里传来一种奇怪的音乐,却看不出谁在演奏,所有的乐师都躲在树林里。乐器有芦笛,木鼓,打击乐器和一些用半个葫芦做成的家伙。乐声显得非常凄惨、悲哀。那些妻子听到这种乐声就哆嗦起来,她们想逃走,因为她们知道马上就要发生的是什么讨厌的事情,可是丈夫们把她们留住。突然间从树林里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庞然大物,足有我们的第二节桅杆那么高,脑袋像斗那么肥大,眼睛像船上的锚孔那么大,嘴巴活像魔鬼的嘴巴,里面有一团火。这个怪物慢慢地、慢慢地走着,决不走出树林百步以外。
妻子们叫喊:
“‘宇摩志摩迟命’来了!
“她们像叫卖牡蛎的女人一样拚命叫喊。这时候丈夫们对她们说:
“‘来吧,臭娘们,告诉我们你们是不是品行很端正;如果你们撒谎,伟大的尊贵的‘宇摩志摩迟命’就会生气,就在这儿会把你们活活吞掉。’有些妻子头脑相当简单,她们老实将自己偷情的事情说出来,便遭到丈夫们痛打一顿。这业就是倭岛女人听话顺从的一个原因。”
“那么那个白色的庞然大物,所谓‘宇摩志摩迟命’’到底是什么?”船长问。
“那是一个小丑,披着一大块白布,拿着一个挖空了的南瓜当作脑袋,里面放一根木棒,顶端点着一支蜡烛。这种戏法并没有什么了不起,不过要骗倭人,并不需要十分聪明。可是归根结蒂,‘宇摩志摩迟命’’倒是一种很好的发明,我真希望我的老婆也相信它。”
“至于我的老婆,”曹五说,“如果她不怕‘宇摩志摩迟命’’,她倒是怕大棒的;她也知道如果她骗了我,我会怎样对付她,我们曹家的人是不能容忍人家欺侮的,虽然我只有一只手,我却很会运用打人的鞭子。至于那边的那个浑蛋,他提起什么‘宇摩志摩迟命’’,你去告诉他放老实一点,不要吓着我身边的小娘们,否则我叫人鞭打他的背脊,打得他黑皮肤变得同生牛肉一样红为止。”
说完这几句话,船长就回到自己的房间,把阿市叫来努力安慰她。可是爱抚也好,打骂也好(因为爱抚到后来,终于失去了耐心,变成打骂),都不能使那个美丽的女人顺从,她的眼泪像泉水般往外涌。船长又登上甲板,大发脾气,同值日的驾驶员口角,骂他当时驾驶不当。
当晚,船员们都已熟睡,守卫的人起初听见从统舱里传来一阵低沉、庄严、凄惨的歌声,接着又听见一个女人一声尖锐的喊叫。紧接着,是曹五的粗嗓音在咒骂和威胁,他那可怕的鞭子声响彻了全船。片刻以后,一切复归寂静。第二天,倭健命满脸伤痕出现在后甲板上,神气还像以前那样高傲,那样倔强。
阿市原来坐在后甲板船长身边,她一看见倭健命,马上飞奔过去,跪在他的面前,用极度绝望的声调对他说:
“请宽恕我,倭健命殿下,宽恕我!”
倭健命目不转睛地对她凝视了一分钟,然后,他发觉翻译不在身边:
“一把锉刀!”他说。
接着他就把背对着阿市躺在船桥上。船长狠狠地责骂阿市,甚至打了她几下耳光,禁止她同以前的丈夫说话;可是他丝毫没有怀疑他们交换短短几句话的含义,对这件事他没有提出任何质问。
在这期间,同别的奴隶关在一起的倭健命,日夜不停地说服他们作一次勇敢的尝试来恢复他们的自由。
他对他们说,汉人人数少;而且叫他们注意守卫们越来越放松警惕;然后,又含糊其辞地说他能够把他们带回他们的家乡,并夸口说他精通神秘法术,这种法术是倭人最为着迷的;然后又威胁那些不肯帮助他闹事的人,说大神要来找他们报复。他在进行说教时,只使用大和地方那种被后来人称做天皇鹤音的独特方言,这种方言大部分奴隶都听得懂,翻译却不懂得。
他本人的声望以及倭奴们一向对他害怕和服从的习惯,巧妙地加强了他演讲的说服力,倭奴们催他赶快决定解放他们的日期,比他自己认为有能力举事的日期早得多。他含糊地回答那些谋叛者说,时机还没有到,向他托梦的大神:很有可能是伊邪那美或者伊邪那岐,还没有把日期通知他,不过他们应该随时作好准备,一得到他的信号就起义。同时他也不放过任何能考验守卫人员警惕性的机会。
有一次,一个水手把短矛靠着船舷放着,兴致勃勃地在观看一群追随着船只的飞鱼;倭健命拿了那枝矛,滑稽可笑地学起水手们在操练时的种种怪样子。过了一会儿水手才把那枝矛从他手上取回,可是他已经知道可以拿到一件武器而不会立刻引起怀疑。等到使用武器的时候一到,谁要是敢从他的手里夺回武器,那真叫非常大胆呢。
有一天,阿市扔给他一块饼,给他使了一个只有他一个人才懂得的眼色。饼里有一把锉刀,他的起事成功与否就靠这个工具。起初,倭健命注意不让他的同伴们知道他有锉刀;可是等到夜晚降临以后,他就开始喃喃地说一些难以听懂的话,同时还做一些奇形怪状的手势。
“听说大和地方的老爷们是天照女神的儿子,说不定这是殿下在和自己的神之祖先说话呢。”
渐渐地,他兴奋起来,还大声叫喊几句。听着他说话声音的变化多端,会以为他在同一个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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