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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族-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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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不记得自己的筛选过程了。”
  “下意识的当然记不住了。但阿夫塞,这种记忆仍在脑海深处存留了下来,对人的知觉和意识过程产生影响。在那次很早的交谈中,你说过卡罗部族没有跟你的兴趣爱好相似的人,没有认为你的数学能力也不过平平的人,除了……然后你就忘记要说什么了。除了你死去的兄弟姐妹们,阿夫塞!他们原本是跟你更接近而不是相异的人;你应该从自己的孩子们身上看到了这一点。你还记得你的兄弟姐妹们,七个都记得。”
  “这不可能……”
  “你记得,他们存在于你的恐惧和噩梦中。你说过,你对萨理德的恐惧被我解释得乱七八糟。你担心他会将你也打发掉——这是你用的词汇——就像打发掉之前的六名学徒一样,以便为第八名、也是最后一名你确信会到来的学徒留出位置来。你说过这跟血祭司不可能有任何联系,虽然他们同样也对年轻人作出判断,打发掉七个而只留下第八个。你的理由是你亲眼目睹筛选是在离开萨理德之后,但其实你早就亲服见过筛选了!你亲眼看到你的兄弟姐妹们惨死,正是对他们七个的记忆一直烦扰着你的梦境。十四只伸向你的手臂——七个为你的生命而牺牲的兄弟姐妹的手臂。叫喊着‘我’、‘你’、‘我们’的声音——七个早已被遗忘的兄弟姐妹,他们是你的一部分,却与你分离,七个无论你如何努力也无法再听见的声音。浸透鲜血的沙地——即你死去的同胞的鲜血;而在高空盘旋的紫色‘翼指’,代表的就是狼吞虎咽的血祭司!”
  阿夫塞跟踉跄跄地跌坐在自己的尾巴上,急促地呼吸着说:“也许真是这样的,也许是的。”
  “这是真的,阿夫塞。大胆地面对它吧!你生命中最愉快、最不让你担惊受怕的事情是什么?”
  “我不——”
  “你同娜娃托的关系,对吧?这是惟一让你平静放松的事情。你自己说过,你过去曾想像着她的脸庞平静地睡去。你当然要选择那个形象了!她是你生命中惟一不会受血祭司筛选的人。实际上,她对你而言代表的是完全相反的形象,你同她一起生下的孩子们被免除了筛选。但别的一切——从你担心被萨理德打发掉的情绪到你因协助血祭司复职而产生的罪恶感——都与你早已埋藏在内心深处的、看见自己七个兄弟姐妹被筛选的记忆有关。”
  “我跟你说过,我对于协助血祭司复职并没有任何罪恶感。”
  “真的吗?你还记得你的噩梦开始的时间吗?”
  “你以前就问过我,我也回答了。”
  “是的,那是我们开始治疗的两千日前,血祭司名誉受损,群情激愤,而迪博遭遇他兄弟的挑战的时期。”
  “是的。”
  “而你在整件事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呢?”
  “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
  “不,你知道。是你为迪博想出了解决挑战的方法。那个方法是什么?”
  “他和他的兄弟姐妹们……哦,我的天——他和他的兄弟姐妹们接受一次筛选,在体育场里被一头巨大的霸王龙四下追逐,就像普通筛选中小孩子被血祭司追逐并吞噬那样。”
  “结果呢?”
  “迪博的六名兄弟姐妹被吞掉了。”
  “因为你的建议而被吞掉了。”
  “不……不,那只是……”阿夫塞全身痉孪,瑟瑟发抖,“不,那是惟一的解决办法。你不明白吗?惟一的办法——”
  “是你设计了那次筛选。从本质上讲,你也成为了一名血祭司。你的潜意识中仍记得自己兄弟姐妹的筛选,后来你又不小心见到了另一次筛选,眼睁睁地看着小孩子们被吞噬,而最终你也变成了一名血祭司……”
  “不……”
  “除了为了你的生存而已经死去的七个兄弟姐妹外,又有六个人死了。”
  “没有别的答案会比……”
  “正是如此!我们讨论在戴西特尔号上你的地盘争斗本能被激发起来的时候,你自己也哀叹过。我们自己的生存不应该建立在杀害同胞的基础上。‘看在上帝的蛋的份上,’你说,‘这不应该!’”
  “没错!确实不应该。”
  “但事实上却是这样的!起始点就在育婴堂:我们这些活在世上的人得以存活就是因为我们的七个兄弟姐妹都死了。而为了解决对迪博的挑战,你这个仇恨将生命建立在牺牲上的人却变成了血祭司。”
  “不,我们用的是一头霸王龙……”
  “霸王龙只是没有智慧的野兽。真正促使筛选重演的人是你,该负责的人是你,你才是血祭司。”
  “不是。”
  “现在你必须面对现实。你明白吗,阿夫塞?明白吗?”
  “我什么都不明白,默克蕾博。”
  “因为你的意识拒绝明白。即使你的双眼结构正常,意识也拒绝看见自己所做的一切,拒绝看见自己变成了什么人。”
  阿夫塞放声尖叫:“我不相信。”
  “你想想!大多数人都曾因目睹自己的兄弟姐妹被血祭司的筛选而遭受精神上的创伤。而你则经历了三次这样的伤痛:第一次是自己的筛选,其次是成年后不小心闯进了卡罗部族的育婴堂,最后你又策划了同霸王龙的搏斗——成为了自己最害怕的人,一名血祭司!”
  “给我闭嘴!”阿夫塞尖叫道。
  “你成为了血祭司,阿夫塞。在你的脑海中,那就是你的身份。”
  “走开!”阿夫塞伸出爪子叫道,“给我一点儿空间!”
  “一名血祭司!”
  “你侵入了我的地盘!”
  “这就是真正的精神创伤,阿夫塞——就是它阻挡你复明的!你为自己的身份感到羞耻,你在自己眼中成为了邪恶的人,而眼睛就拒绝看见这一切。”
  阿夫塞紧张起来。“走开!快走开!”
  “你拒绝看见!”
  “在我杀死你之前走开。”
  “精神创伤!”默克蕾博叫道。
  “不!”
  “面对你的精神创伤吧!”
  “我要杀了你!”阿夫塞发出像动物一样低沉的吼叫,“我要杀了你!”他又叫道。然后,从他的胸腔中发出一声低沉模糊的咆哮,“我要把你囫囵吞下去!”
  他的地盘争斗本能完全被激发起来了,像一台杀人机器狂暴地起伏着身体。
  默克蕾博将目光从阿夫塞身上转开,以免自己也跟着发狂。她撒腿狂奔,逃离了石柱区。在她身后,阿夫塞继续上蹿下跳,却看不见要攻击的目标。
  第二十五章
  在娜娃托回来以前,嘉瑞尔斯一直计算着日子。他不知道该盼望些什么,只能惊讶地注视着地震的冲击不断传向高塔。娜娃托逃过这一劫了吗?就算她过了这一关,这二十天来会不会发生什么事了?就算没发生什么事,长时间幽闭在狭小的空间中会不会让她憋得发疯呢?
  嘉瑞尔斯将娜娃托可能需要的东西都搬到了高塔基座下:怕她口渴而准备的水;怕她肚子饿了而准备的新鲜肉;怕她受冷而准备的皮毯子;万一她腿摔折了固定腿骨用的木板。他还在入口处拴了一只奔跑兽,万一娜娃托的地盘争斗本能被自己的激素和飞船狭小的空间激起来了,他也好逃之夭夭。
  由于无法知道娜娃托会在塔顶停留多久,嘉瑞尔斯也就无法确切知道她的返航日期。惟一知道她即将着陆的途径就是看见她的飞船降落下来。嘉瑞尔斯坐在沙滩上抬起头等待着。
  嘉瑞尔斯看见了很多“翼指”和云层后的灰色圆点,那可能是月亮。俗话说,越是希望猎物尸体的血流干,血就越流不完。直到太阳开始下山的时候,嘉瑞尔斯才看见救生船从云层下露出来。嘉瑞尔斯惊讶地发觉自己居然伸出了爪子;他对娜娃托返航的焦虑超出了自己的想像。
  他急匆匆走进蓝色走廊,正好在救生船结束航行时来到140步长的走廊尽头。救生船渐渐减速,带着一阵轻微的啸叫降落在塔底的架子上。
  过了很久都没有动静,嘉瑞尔斯看着自己焦虑的神情倒映在救生船弧形的金属外壳上。最后,船壳似乎液化了,随后又重现了固态外观,侧面显现出一扇洞开的大门。
  娜娃托踉踉跄跄地跌出来,腿脚似乎不太方便,每走一步都要靠在尾巴上歇口气;浑身上下青紫一片,像是全身都遭受了攻击。
  “我的上帝!”嘉瑞尔斯叫道,“发生什么事了?”
  娜娃托表情平静地答道:“一些神奇美妙的事情。”
  “我去找一名大夫来,得给你好好治疗一下。”
  “我很好,”娜娃托说,“真的,很好。”她容光焕发地望着嘉瑞尔斯,“很高兴能再见到你,我的朋友。”
  “你真的没事吗?”
  “我好极了,嘉瑞尔斯。大家都还好吗?”
  “大多数人都很好,”嘉瑞尔斯说,“但我想也有个坏消息。是在你走后的地震中发生的。”
  “我知道,”娜娃托的表情十分平静,“卡茜尔死了,对吗?”
  一个偶数日过去了,接下来又是奇数日。又快到了他们交谈的时间,默克蕾博惶惑不安地朝石柱区走去。上次跟阿夫塞交谈的时候,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她一般不会那么粗鲁地对待自己的病人,但是,看在上帝的蛋的份上,她必须让阿夫塞明白她的意思。
  这是个暗无天日的日子。“大个子”像一个晦暗的污点躲在东边地平线上的云朵里,太阳像一个小点穿过云层坠落西边的天空。各色各样的“翼指”——当然,除了紫色——掠过灰蒙蒙的天空。
  通往石柱区的小路在一丛茂密的矮树林旁猛转一个弯,通向随意堆放着巨石的空地。默克蕾博离首都太远了,听不见礼拜堂传出的鼓声,但她肯定自己准时到了。她拐过矮树林,看见了前方的石柱区。
  那里一片空旷。
  阿夫塞不在。
  默克蕾博的心沉了下去。
  她是对他太苛刻了,使得他干脆缩短了自己的治疗过程。浪费一部分萨理德论文的罪恶感比起上次经历的痛苦而言,算不上什么。
  她正要离开,却突然有了一个念头。她在同阿夫塞长时间的交谈中只坐过石柱区的一两块石头,却从未真正触摸过阿夫塞的岩石。她穿过空地里按古代几何图形摆放的石块,走到那块巨石边。默克蕾博伸出左手轻轻拍了拍石头。它配得上阿夫塞:坚硬而饱经风霜,经历变迁后依然平静地生存着。
  生存着。
  她猜想自己是否能再度见到阿夫塞,如果他能原谅她上次的无礼举动的话。她今天不想再见任何人了。她开始慢慢朝前走,准备穿过石柱区走向远处。
  “等等!”
  默克蕾博转过身来,路口的矮树林边闪出来一个人,是鲍尔—坎杜尔。“等等!”他又叫了一声,迈着长长的腿朝她飞奔过来。默克蕾博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坎杜尔跑到了离她不到八步远的地方。“别走,”坎杜尔说,“阿夫塞这就来了。”
  她转而望向路口。很快,阿夫塞真的出现在那里了。他左手拿着自己的探路杖,右手握着高克的组绳。默克蕾博拖着不太利索的膝盖快步走向阿夫塞,坎杜尔大步流星地跟着她走过来。等他们之间相距不远了,默克蕾博脱口而出:“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阿夫塞神采奕奕地说:“我很抱歉,默克蕾博。”然后,他深深鞠了一躬,说:“我睡过头了。”
  第二十六章
  默克蕾博和阿夫塞走向他们一贯所坐的岩石。阿夫塞急迫地想弄明白默克蕾博在上次的交谈过程中所提及的所有暗示。
  “如果你的潜意识记得自己曾被血祭司筛选,”默克蕾博说,“那可能所有的昆特格利欧恐龙都记得这一点。我怀疑被我们压制的关于筛选的记忆主要在地盘争斗本能中得以体现。当我们同别人争斗时,我们的举动缺乏理智,也毫无逻辑,并非天性的表现。实际上,是我们的意识,我们遭受创伤的理智,使我们投入到失控的争斗中去,直到自己或对手倒地身亡。”
  “你听起来像迪博国王。他认为这一点能使我们打败异族恐龙。”
  默克蕾博点点头,说:“他很可能说对了。”
  “但听起来你倒像是在说我们发疯了。”
  “这个词过分了些,我倒想用‘不理智’这个词。但是,作为一个种族,我们确实很疯狂。”
  “但从定义上讲,大部分人代表的通常是理智的。疯狂或不理智是相对于正常的偏离。”
  “这是个语义学游戏,阿夫塞,而且说多了容易走火入魔。我们的很多祖先曾一度奉行野蛮主义,如今我们却觉得这个概念面目可憎。简单意义上的大多数敌不过一个对行为有约束力的高级主管。”
  “也许是吧。”阿夫塞说,“但血祭司的筛选跟地盘争斗本能引发的疯狂有什么关系呢?听起来你似乎想将两者联系在一起。”
  “是的,正是筛选遗留下的精神创伤让我们对地盘入侵有那么狂野的反应。好好想想!我们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有人——那个人就是血祭司——入侵我们的地盘时,结局是我们眼前的死亡、毁灭和难以名状的恐惧!所以,我们后来对入侵的反应如此激烈也就不足为怪了——其激烈程度强过任何动物的本能。”
  阿夫塞一边思考,一边摆动着尾巴。“这是个简洁的理论,默克蕾博,这一点我很赞同。但你知道,你所提出的只是个未经证实的理论,是个假设命题。你无法证实它。”
  “哦,好阿夫塞,这你就错了。这个理论已经得到了证实。”
  “这是什么意思?”
  “想想你的儿子托雷卡。”
  “嗯?”
  “我们曾经谈到过他。他就没有地盘争斗本能。”
  “他可不喜欢别人提到这个。”
  “嗯,毫无疑问,这会让他比较尴尬。但这是事实,对吧?他在别人走近他身边时并不觉得有发动挑战的必要。”
  “是的。”
  “而当他看见异族恐龙时,所有人中只有他一个人毫无反应。他的公函里怎么写的?‘一看见他们就能激发起除我以外的所有人的地盘争斗本能。’”
  “是的。”
  “这就是了,你明白了吗?难道你没看出来这是为什么吗?托雷卡跟大家有什么不同?”
  “他——啊!不,默克蕾博,原因不可能那么简单……”
  “但这就是原因!我很肯定。托雷卡跟大家不同的地方就在于,他没有经历过血祭司的筛选。你和瓦博—娜娃托所生的孩子们都没有经历过筛选。”
  “但他们并不是都没有地盘争斗本能啊。”阿夫塞说。
  “是的,没错。尽管据我所知,他们没有人曾参与到地盘争斗的挑战中去。”
  “提到这个话题我很难受,默克蕾博,可我的儿子德罗图德……”
  “啊,对了,那个谋杀犯。”默克蕾博扬起一只手,“请原谅,我不该这么说话。是的,德罗图德的确是个难题。他杀掉了你另外两个孩了。”
  阿夫塞小声说:“是的。”
  “但是,好阿夫塞,再想想他是如何犯下,呃,罪行的。”
  “他接近了他的姐姐和弟弟,”阿夫塞说,“很可能是偷偷接近的,然后用一块镜子碎片割裂了他们的喉咙。”
  “你以前说过,是的。我们来想想。他能走到离他的姐姐和弟弟很近的地方,却很显然没有引起他们的地盘条件反射。”
  “他偷偷走上前去的。”阿夫塞说。
  “也许是。但也有可能他们自己的地盘争斗本能十分淡漠,以至于能让他公然接近他们。”
  阿夫塞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从牙缝中挤出一个词:“也许吧。”
  “阿夫塞,你还记得血祭司名誉受损期间激起了很多人的地盘争斗本能吗?”
  “怎么会有人忘记呢?”阿夫塞的声音十分沉重。
  “是啊。但是,是谁平息了大家的疯狂情绪?是谁骑着‘铲嘴’带了一群猎物进城,使屠杀昆特格利欧恐龙的暴力活动演化成了猎取食物的活动呢?”
  “鲍尔—坎杜尔。”
  “坎杜尔,是的。一名训练有素、将保卫你的地盘作为自己的地盘争斗目标的驯兽人,请原谅我这么说。当他认为你处于危险境地时,他的行为就受到你的指挥。还有谁协助平息了暴动?谁也骑在了‘铲嘴’背上而不是待在宫廷屠宰场边?”
  阿夫塞扬起头,鼻口冲着默克蕾博,说:“嗯——迪博国王。”
  “迪博!确实是他。而迪博跟你的儿子托雷卡有什么相似之处?”
  “我不知道……”
  “再想想!是什么事情让血祭司被驱逐出部族的?”
  “对皇室育婴堂渎职的揭发。”阿夫塞说,“皇族的八个小孩子都存活下来了。”
  “正是!八个小孩子全都活了下来。跟托雷卡一样,迪博也从未面对过血祭司的筛选,从未亲眼见过自己的兄弟姐妹在小时候被囫囵吞下去。”
  “也许吧。”阿夫塞说,“也许吧。”但他又说,“但我见过迪博差点被激发出来的地盘争斗本能。那是在我们搭乘戴西特尔号进行朝圣旅行的过程中发生的,当时他遭到了甘帕尔的袭击。”
  “可你告诉过我,杀死那名水手的是你,而不是迪博。你说的都无法证明迪博会主动同甘帕尔搏斗至死。我相信他不会这么做,除非是必要而又理智的自我防护。但在7128千日的群众暴动中,迪博虽孤身一人却没有陷入疯狂,这才是问题的关键。他能理智地应对,就是因为他从未遭受过目睹血祭司筛选的精神创伤。”
  阿夫塞仔细地思考着。“不可思议,”他最终说,“那你的意思就是说——”
  “我是说,将来的孩子们不能再遭受血祭司筛选带来的精神伤害了。你自己也说过,阿夫塞,为人父母很关健:那是我们同自己孩子们的关系。我们必须找到另一种控制人口的方法。我们能够改变现状,改变植根于我们身上的疯狂。我们要克服的不是本能——根本不是!而是应该终止对孩子们的虐待。”
  戴西特尔号终于接近“陆地”了,克尼尔觉得可以冒险跟异族恐龙的船只拉开距离了,他们肯定会追随同样的路线走完剩下的路程。他扬起戴西特尔号的另外两张风帆,开始飞速前进,比异族恐龙提前五天抵达了“陆地”。
  戴西特尔号一靠岸,托雷卡和克尼尔就急匆匆赶去觐见迪博国王。
  嘉瑞尔斯赶紧将迪博征召娜娃托即刻返回首都的消息告诉了她。嘉瑞尔斯当然不会让娜娃托独自一人返回阿夫塞所在的城市了,于是,他们一同搭乘快船出发了。但刚一回到首都,娜娃托就撇下了嘉瑞尔斯径直拜访阿夫塞去了。当嘉瑞尔斯再次看到她时,她正同那位失明的智者走在一起,身边还跟随着他的大蜥蜴。
  “你好,嘉瑞尔斯。”走近时,娜娃托说,“我们能进入你的地盘吗?”
  嘉瑞尔斯抬起头,看看娜娃托又看看阿夫塞,然后又看了看娜娃托。“哈哈特丹。”
  “很高兴又能和你在一起,嘉瑞尔斯。”阿夫塞说。
  “阿夫塞,”嘉瑞尔斯有些简慢地说,接着好像有点儿后悔自己刚才的语气,又补上一句,“我很高兴能再见到你。”
  “我也是。”阿夫塞说。
  一阵过长的沉默。
  “我已经做出选择了。”娜娃托说。
  嘉瑞尔斯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但语气中仍满怀希望:“嗯?”
  娜娃托的语气十分柔和地说:“我很抱歉,嘉瑞尔斯,但这次也只能是阿夫塞。”
  嘉瑞尔斯摇了摇尾巴。“我知道了。”
  “我知道你希望的并非如此,”娜娃托说,“请你理解,我从没想过要伤害你。”
  “不,”嘉瑞尔斯说,“不,当然不会了。”
  阿夫塞正用脚爪划着地面。“尽管如此,”他说,“对我们种族而言,少了些像你这么有天赋的人的后代的确是个损失。”
  “你真好,太过奖了。”嘉瑞尔斯语气平和地说。
  “你愿意跟我们一起走吗?”阿夫塞问,“我希望你去见一个人,一个跟我很,嗯,很亲密的人。”
  “是谁啊?”
  “她的名字叫默克蕾博,”阿夫塞说,“娜乌—默克蕾博。”
  “哦?”他顿了一下,“我能冒昧地问一句她多大了吗?”
  阿夫塞耸耸肩。“我还真不知道,我从没亲眼见过她。”
  “哦,我还以为你要……没什么。”
  “但我想你会觉得她,嗯,对刚结交的人很热情开放,”阿夫塞说,“我自己曾经费了很大力气来抗拒她。走吧,嘉瑞尔斯,她真的是个很有吸引力的人。”
  尽管具有地盘争斗本能,首都的昆特格利欧恐龙们还是情愿居住在街区中而不是单独的庭院里,因为街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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