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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花,摇曳红尘中-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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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要得到自己喜欢的,而无望得到,这叫“求不得苦”,从这种苦里解脱出来的唯一办法,就是不再求。不是畏难,不是逃避,只是别无选择。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安仲笙是爱我的!他怕得不到我,因而他主动撤开了!他是希望我对他讲一句:安呀!我不在乎,我是跟定你了!这一生一世我随你苦、随你乐!
  我会想你,纯粹的想,只是不再让自己有一丝“机会”,而被这“机会”诱惑成为奴隶,去做无谓的努力,陷于其中,苦不堪言。
  ——我信了!你是真的想我!虽然离去了,但是你一步三回头,我看出了你的不舍,你的无奈!我好笨呀!我就这样辜负了你……
  打你的电话打不通,问过艳红,说你这几天不上班,只好把你电话给了朋友,并在此留言,也一并算是对你留言的回复。
  ——艳红?艳红接到过安仲笙的电话?那几天她一直和我在一起,她为什么不讲?
  听说了编辑部要派人去灾区采访,我自告奋勇强烈争取,但部里还是没有安排我去,一来我到部里的时间不长,二来部里不愿意安排女士前往,我当时一激动,便去找总编,差点要和总编吵架,最后竟急得哭了起来。
  是李桦林把我拉到了一边,问道:“你这么急着想去,是不是因为安仲笙在北川?这次不一定是到北川,就是到了北川,你就能见到他?如果他不出事,早晚都会再见,可要是……就是你去了,那又能怎么样?”她将手达住我的肩头,笼着我走回办公室,又说,“要是真的想为灾区做点事情,在这里也有机会,过两天,大批的伤员就要运到C市了,到时要做的事情也是很多的。”
  果然,没过几天,C是各大医院都陆陆续续开始接收来自灾区的伤员,在我的再三要求下,总编答应让我单独以志愿者和记着的双重身份前往,并对我讲,一定要带一篇有相当影响力的文稿回来。
  我此时已不再是为了能见到安仲笙,我不想他因为受伤被运到医院,特别是当我看到一个失去一条腿漂亮女孩,呆滞的目光望着房顶,一言不发地躺在病床上,我心里在深深地同情的时候,也在暗自祈祷,安仲笙,你要好好的!你一定要好好的!
  但是,我的内心深处总是在企盼,企盼那个刚刚送来的伤员就是安仲笙,我也曾多次不由自主地设想过我们见面的场景,他躺在担架上,我扑上去,痛哭……
  那么多生命失去了,也有那么多的生命从死亡线上又返了回来!我们惧怕死神,和死神抗争,在强大的死神面前,我们的每一次胜利都让人欢欣鼓舞,热泪盈眶,我们神奇地发现,良知还普遍存在,高尚不断地涌现,我问自己,这就是灾难的正面意义吗?苍天呀!你就不能用别的方式就证明和唤醒这些吗?为什么代价竟然是成千上万条鲜活的生命?
  我早已忘记总编给的任务,我默默地加入到志愿者队伍中,我包了两个轻病号的陪床任务,每天早早起来,买早点、做好午饭,陪她们聊天,扶她们上厕所,看她们睡觉……
  那天,我们接到通知,说是市电视台要来探望伤员,特别要来看望一个小女孩,她住在重症病房,据说是为了抢救别人,她的头骨被楼板砸裂,进医院后就一直昏迷不醒,后来经过手术,已经清醒了,而且恢复得相当好。当那一刻来临的时候,女孩被推出了病房,闪光灯、摄像机全都围着她,我也跑出病房看热闹,女孩头上几乎包满了绷带,但是一张笑脸却清晰灿烂,我心里猛地一惊,我拨开人群冲了过去,我的举动把摄影记者和围观的领导以及众人惊呆了。
  那个女孩是梁家英。
  我不敢碰她,我站在她面前,傻傻地看着她,我听到自己的一颗心咚咚地跳着,我什么也说不出来。
  周围的人见到我的举动,都断定我一定和这女孩有什么关系,大难之后重逢,必然有着什么故事或者经历,没有人阻拦我、打扰我,甚至没有人问我什么,他们都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等待着下面发生的一切。
  梁家英也惊讶地望着我,仿佛过了很久很久,她开口了:“姐,你在呀?哦,”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说道,“安叔叔说了,说他在乎你,他还让我祝你幸福……”
  “他呢?他呢?”我不由半跪着蹲了下来,两眼紧紧盯着梁家英。
  “他……”梁家英双眼一闭,眼泪便从眼缝里钻了出来,在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泪痕。
  什么都不必说了!
  我只觉得眼前一黑,顿时天旋地转,头顶也像是受到重重的一击,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心碑
  五月十二日,梁家英确实和安仲笙在一起。
  梁家英是在陕西一个县城被骗进入传销组织的,她在上街的时候趁传销组织的人不注意,用公用电话告诉了安仲笙,安仲笙当即赶到了那里,先是联系了民警,根据梁家英提供的线索,把梁家英解救了出来,之后他们便一起赶到了梁家英的老家——北川。他们本来是十一日到的,但是好客的羌族老乡感谢他救了他们的女儿,硬是要留他一天,盛情招待以示感谢。
  十二日两点多他们刚刚吃完饭,梁家英送安仲笙到车站,天摇地动的时候他们正走在大街上,只是奇怪脚下怎么不稳当,但是紧接着轰隆轰隆的坍塌声,让他们看到了恐怖的一幕。
  大地还在晃动,安仲笙不顾一切地向一幢刚刚坍塌的楼房跑去,梁家英也跟着跑,只见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在不远处挣扎着大声哭喊,他的身体正被一个钢筋做成的护栏压住,安仲笙上前用力扯动着那块刚劲栏杆,无奈那栏杆有一半被埋在烂砖里,看见梁家英过来,便说:“我抬起钢筋,你把孩子拉出来!”
  梁家英趴下身子,从安仲笙抬起的钢筋下面刚刚把孩子抱起来,觉得上边似有响动,抬头看时,一团黑影由上而下笼罩过来,他本能地转过身体,后脑被重重一击,就昏了过去。
  据救她的人说,她当时倒在废墟里,怀里紧紧地抱着那个男孩。
  按照推理,安仲笙当时肯定遭遇到了不测,因为,如果他当时没有被砸住,他一定会先把梁家英和那个小孩救走,但梁家英是被北川的百姓抬走的。
  后来我问梁家英:“他什么时候和你说过,在乎我,又祝我幸福的?”
  “在回来的路上,”她说,“我问叔叔有没有爱过,深深爱过一个人,他笑了,他说,还没有开始爱,只是非常在乎,接着摇头说不可能了!只有祝福她了!我问这个人是不是公司的,他说是,我一下就猜到是姐姐……”
  哦!原以为是在地震之后他们在危难之中说的那些话,原来是在车上,没我想象的那么浪漫,但是这重要吗?重要的是他在乎我,这就够了。
  后来我问艳红,安仲笙打电话找我,你怎么不告诉我?你怎么和他说不知道我在哪里?那几天,我在住院,我们原本是在一起的呀!
  艳红抬眼看着我,好久才说:对不起,我以为你不会在乎他——当时你刚刚握过牛总的手,还说要他陪你回去看你爸爸……我真的不想让安仲笙知道这一切,事实上,在安仲笙的世界里,你已经消失了,不是吗?
  我无语。无言以对!
  三个多月过去了,五一二大地震的余波依旧未平,我连续写了三篇报道,其中一篇是专为安写的,题目叫《你的墓碑在哪里》,完成了编辑部交给我的稿件任务后,再次辞去了编辑部的职务。我要回家去陪爸爸,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一个被我辜负并失去了,我要好好陪陪这仅有的一个。
  爸爸听说了安仲笙的消息,站在院中,两手叉腰,默默地仰望蓝天,好久好久,声音嘶哑着呼了一声:“天丧予也!”接着就蹲了下去,剧烈地咳了起来,我吃惊地看到爸爸吐在地上的是一口献血!我连忙上前扶助爸爸,紧张地问他。爸爸摆手,接着缓了口气说,“没事!舒服多了!这是内心的积郁,吐出来就好了!”
  我不知道那几天安仲笙来送书稿和爸爸究竟谈了些什么,竟然让爸爸对他产生了如此深厚的感情,爸爸的伤痛甚至比我更甚。我扶着爸爸回屋,看到他因刚才剧烈咳嗽而逗出的泪花,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扑在爸爸怀里大哭了起来。
  是的,安就这样去了!没有鲜花,没有追悼会,甚至没有墓碑!但我相信,和安接触过的每一个人,心里都会为他刻一座碑的,那上面的碑文,也许不会有华丽的辞藻,但是一定会有各种各样正面的肯定:好人,才子,智者,恩人……而在我心里,那几个个字是“我爱的人”。
  接下来的日子是平静的。
  爸爸拿出安仲笙为他打印的文稿问我:“爸爸的东西,你看过吗?”
  我缓缓摇头。也不是没看过,还是看过一些,只是没有通读,也看得不细。
  爸爸又说:“知道你就没看过!看过了,你就不会走那些弯路!”
  爸爸把文稿递到我手里,对我讲,文稿分两部分,一部分是他自己的原稿打印的,一字不差;另一部分,是安仲笙修改过的,加了很多东西。爸爸说:“爸爸当初是怀着一腔热忱,把自己的一些体悟谈了出来,有些激愤,是注重发泄;而后来看了安仲笙改的稿子,多了平和,在于度人。境界高下,一看便知。爸爸有生之年能认识这样的后生,真是福气!可是,安仲笙说还有一章应该加上,等他回来再写,可是,难道也像西游记中悟空所言,乃是应不全之奥妙,岂人力所能与耶!”
  提到安仲笙的离去,我们父女一时黯然,爸爸转身泡茶去了,我则慢慢地翻着安仲笙为爸爸修改过的文稿,细细阅读起来。
  没有如果
  这些天读安给爸爸改过的文章,我越来越走进了安的灵魂,我一直后悔我以前怎么没有认真读一下爸爸的文字,倘若仅仅看过爸爸的文字,我也不会失去安了!爸爸距离安要更近一些。
  安的心胸远远超过我的想象,他说:……克隆技术证明,我们体内的任何一个细胞也都不是孤立的存在,它浓缩着我们生命体的全部信息。但是,这种全息,却并不表示我们肌体内每个独立的细胞完全相同!任何一个健康的生命细胞的生灭,都是我们生命整体流动中的一个环节,我们的生命,就在这体内、体外的生灭流动中保持着生机!还不明白吗?朋友!宇宙是一种永无止尽的流动,而我们每一个生命不正是这整体流动中的一个环节吗?
  宇宙——大自然,不正是在这种环环相扣的流动中蕴育着生命,并保持着自身的生生不已吗?宇宙,不也是一个无限的生命集合体吗?
  是的,我们于宇宙,就如同我们体内的一个细胞,你我相互区别,各成个体,但我们又都浓缩着宇宙的信息,在局部地体现着全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还不足以说明人与人,生命与生命间不可分割的内外联系吗?
  安仲笙将自己看作宇宙的一个细胞,一个浓缩着整个宇宙信息的细胞,他的心里装着宇宙,所以他才能站在自己的立场上,自然而然地承担这他应该承担的东西,可以寂寞、可以受辱、可以与淤泥中保持纯洁。安仲笙做的都是平常事,没有惊天动地,没有轰轰烈烈,甚至知道他的人也很少,但是我相信,他播撒的种子却在实实在在地开着花,孕育着鲜美的果实。我想到了小玲,想到了梁家英,她们都因了安的影响在改变着……还有,我自己,也在安的影响下,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为自己的美貌沾沾自喜的女孩了。
  我也想起了那些整日沉迷于金钱富贵美女,拼命奋斗不息乃至于追求所谓“成功”的男人们,他们也许还陶醉在自己所谓成功的情绪里,但他们与安相比,实在是太渺小了!
  安呀!假如让我重新来过,我会跟定你的步伐,随你平淡、随你苦乐,我会让你知道,我就是那个能跟你一起苦、一起乐的唯一的女子。
  我这样想着,又看到了书稿里的另外一段话:不要为过去而后悔、自责,不要停留在追悔的情绪里。你应当知道,你所有的经历都是必然的,是过去把你推到了今天,否则你就无法和过去比较而得到今天的是非。还是向前看吧!我们的世界里不允许如果,“如果”只能让你后悔,而庆幸则会让你珍惜现有而继续向前,所以,庆幸吧朋友!庆幸你今天觉悟到的一切!
  ——这似乎是安对我讲的,是吗?我抬头望天,天上正有一片淡淡的白云飘过,仿佛有安的笑脸,在静静地注视着我,我想,我该去做事情了。
  我把那厚厚的书稿整理好,拿回屋里,爸爸正戴着老花镜在翻箱倒柜找什么东西,见我进来,他嘿嘿一乐说:“我记得读师范的时候写过一本日记,想不起放在哪里了。”说着拍了拍沾满灰尘的双手,站了起来,问我,“是不是饿了?”
  我说:“没有。”又问,“找到了吗?”
  爸爸说:“没有,不找了,也没什么大用,就是突然想起来当年的曾写过的一首诗,具体的词句想不起来了,哈哈!”
  望着爸爸,我突然感觉到了他的孤独,是的,周围没有可以与他一谈的人,他只能和自己的过去、和书本对话。又想到他说过,安仲笙来的几天,让他“真是快活”,我现在明白了!但是,我还分明记得,他曾讲过,不要我过于接近安仲笙。想到这里,我忍不住问道:“爸爸,记得当时你刚刚认识安仲笙的时候,你让我不要接近他……”
  “是的是的!你还记得……”
  “可是,我至今不明白……”
  “是我错了!”爸爸低下头,顿了顿说,“对不起孩子,当时是我以自己之心度他人之腹了!我以为他和我年轻时一样,可是,我却没能让你妈妈幸福!实际上,让我重新来过,我不会像当初那样对你妈妈的……你懂吗?”
  我点头。
  “所以,我很后悔……”
  我笑笑:“不要为过去而后悔、自责,不要停留在追悔的情绪里。你应当知道,你所有的经历都是必然的,是过去把你推到了今天,否则你就无法和过去比较而得到今天的是非。还是向前看吧!我们的世界里不允许如果,‘如果’只能让你后悔,而庆幸则会让你珍惜现有而继续向前……”
  爸爸也笑了:“——这是他加在书稿里的句子,你都记住了?好……有什么打算吗?”
  我说:“有。——我想明天回C市去,我想跑一跑,通过自己的努力,让你们这本书正式出版,爸爸,我想出版的时候,把安仲笙的名字加在您的后面。”
  “不不!”爸爸连连摆手,“不是加在我的后面,而是以你们两个的名义出版,这本书的作者应该是你和安仲笙!你知道的……但是书稿还不完善,接下来的事情要靠你。”
  我明白爸爸的意思,我说:“先跑了再说吧,这个书不是畅销书,不会有书商注意的,出版商也大多不会感兴趣,我估计,即使跑下来也是自费出版……”
  爸爸有点紧张,他看着我,迟疑地问道:“你,不会是去找那个牛总赞助吧?”又用力摇摇头说,“千万不要!”
  “不会!”我答应着,心想,别说是爸爸不答应,安仲笙的在天之灵也不会答应!
  平静的日子
  我告别了爸爸,带着书稿回到了C市,一连几天,奔波于出版社和书商之间,但是他们看到书稿全都摇头。那个正经部主任说的话一连几天还在我耳边重复。“这个书不行!”他说,“尽管我很佩服作者,但是现在大陆的读者不关心你写的东西!现在关心的,都是怎么发财、怎么求职、怎么托福、怎么谈恋爱……意识形态问题、信仰问题,虽然也困惑着很多人,但是这样的书他们不买。”
  看来只有自费出版了!但是自费出版也没有那么容易,出版社要三审,政府机关还要政审……我真是搞不懂了,书店里那些污七八糟的书都是怎么出来的!这样一本干净的书怎么就这么费劲呢?
  我也在网上把书稿的信息四处散发,希望能先出个电子版,后来才知道,电子版的签约书稿除了那些已经出版过的,再就是网络小说,只限于武侠、言情、灵异、悬疑……之类的。
  我的心里一天比一天焦虑,一天比一天失望。其实让我失望的倒不仅仅是书稿,更重要的是我们所面临的这个环境。
  看来我是不能孤军作战了,我得去找李桦林了。
  李桦林听说是安仲笙的遗稿,马上答应帮忙,等她看过之后在还我稿子的时候,也说了两个字:“不行!”
  我急了,我说:“你怎么也这么说?”
  李桦林笑了,她静静地看了我一会,问道:“小婻,你讲实话,这个稿子是不是你写的?”
  我说:“不是,你怎么这么问?”
  她说:“我看得出来,虽然里面有一些章节很像是安仲笙的语言,但这不是他的文笔,绝对不是!”
  哦,我长吁一口,原来是这样!我把这本书稿的来历详细讲了,李桦林笑道:“我就说嘛!这样——”她说,“你回去,一章一章,用你的语言讲出来,重新写过,我再看看,如果可以,先在我们杂志上连载。”
  我心里大喜,但是又不由地犹豫道:“我……行吗?”
  “怎么不行?”李桦林说,“你的三篇报道,文笔都不错呀!”
  “好!”我也相信自己行的!我没在编辑部多呆,便抱着书稿匆匆回家,打开电脑,一头埋进书稿里去了。
  一旦动手重写,我才知道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必须把原稿吃透,再换成我的语言,这和仅仅通读时候的理解是不一样的。我一页一页地看着,才知道原来的理解实际很肤浅,书稿中的道理深奥而玄妙,我一时苦苦思索,一时又拍案叫绝,我陷于此、沉浸于此,外面的一切都不在我感受中了!以至于小曼按了十几次门铃,才把我从书稿的世界中唤出来。
  “你在干什么?我还以为你在看奥运会,听不到门铃响,这静悄悄的,怎么不给我开门?”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伸出手指比着,“我来了最少九九八十一次!你就这么忙?怎么老不在家?”
  那天,小曼从我这里哭着回去,她和小陈同居的住所被搜查了。
  小曼当时问执行搜查任务的警察:“钻戒不是交给你们了吗?怎么还要搜?”
  一个警察忍不住说:“你以为他就偷了那么一件东西吗?光他交代的作案次数就有十几起,我可以明白告诉你,他所偷的东西,价值不低于百万!”
  小曼晕了。
  警察走了之后,她才慢慢冷静下来:小陈是个惯偷,并不是为了她才走上这条路的。
  人有的时候很怪,同样是失去一样东西,不同的方式和不同的原因,带给自己的感受就会有所不同。小陈被第三者抢走,和小陈犯罪入狱,两者的结果都是让小曼失去了他,但是小曼会因为前者而发疯,后者却会让她冷静下来。但是,对于我而言,无论何种方式,失去安,都是痛彻心扉的苦。
  “你知道吗?”小曼说,“当时第一个念头就是赶快去吧孩子做了,等我准备好上医院的时候,想让你陪我,却怎么都找不到你……”
  “后来呢?”
  “后来我自己去的呗!”小曼说着,拿起桌上的苹果啃了起来,吃了几口,突然怔怔地望着我说,“小婻,还让我给你当几天老婆,行吗?”
  看着她的样子,我禁不住无奈地笑了:“好!今天开始,晚饭就交给你了!”
  接下来的日子依旧平静。我每日埋头在书稿里,小曼真像个家庭主妇一样承担起所有的家务,闲下来也不打扰我,坐在那里自己看电视,我们也有交谈的时候,但是显然没有以前那样话多,不知是因为心头的梦单一了、破灭了,还是因为我们都知道和对方的做着的根本就不是一样的梦。
  刘大兵和艳红也来看过我几次,每次来了都是我在忙,后来他们也来得少了。
  眼看着春节将至,我的书稿已全部改完,李桦林看了稿子很满意,说过了春节就开始连载,那几天,我的心情出奇的好,先是回了一趟老家,好说歹说把父亲接了来,我要过一个欢欢喜喜的春节。小曼的兴致也高,拉了我到超市买年货。我们兴高采烈,买了几大袋吃的穿的,小曼还买了一串彩灯和一对儿灯笼。
  东西太多,看来只好打车回去了。出了超市,我到马路边拦车,好不容易拦住一辆,招呼小曼时,她却提着东西傻傻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知道我拽了她一下,她才慌忙提着东西上了车。
  我说:“又看到哪个帅哥了?怎么连车都顾不上上了?”
  小曼说:“什么帅哥!我是想看看安仲笙身边的那个女孩,还挺漂亮!”
  我的脑子轰地一声:“谁?你说谁?”
  第6卷 女人如花花似梦
  我心里一急,疯了一样地喊着司机:“靠边!靠边!”又对小曼讲,“东西你先拿回去,我先下车!”车还没有停稳,我已打开车门,司机连喊注意,车一停下,我已跨出车外,一甩车门,一阵风似的回到超市。
  是的!是的!安仲笙还在!这曾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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