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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遗玉-第3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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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汉听见遗玉总算愿意出声,先是一喜,斟酌后,才出声道:
  “你还记得太子领兵走前那一晚的夜袭么。”
  “原来是那个时候你趁乱通了敌,”遗玉若有所思地把目光移到门板上显现出的人影上,仍有一丝困惑:
  “可当时太子尚无对外泄露要带兵去南山阻拦援军,无从知道他会带走一份唛草汁,你是怎么断定军中会留下一份假唛草汁,从而确保昨日的半坡之战唐军会因依赖毒草而惨败的?”
  门外静了一会儿,遗玉站起来,朝门边挪动,就听萧汉低声道:
  “我动了手脚,调出的那两缸唛草汁,都是假的。”
  “唰拉——”
  萧汉没设防,面前的纸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拉开,他后退一步,目光调低,便对上一双快要着起火来的眼睛。
  “你是说,太子带走的那份,也是假的?”遗玉的声音不自觉地发抖。
  面对这样的眼神,萧汉突然有些难以启齿,他避开遗玉的目光,轻轻“嗯”了一声。
  “啪!”
  一个耳光夹着风声甩了过来,萧汉躲都没躲,脑袋被打偏到一旁。
  院子里头正在洗衣的妇人注意到这边动静,惊的叫出声来,纷纷跑向这边。
  遗玉知道,为了大局,她应该先将别的事都放在一旁,稳住萧汉,同他虚以委蛇,再伺机而动。
  可她还是没能忍住同他翻脸,在甩了他一耳光后,用她仅剩的一点理智,将门重重地在他面前阖上,好不被他看见自己吃人一样的目光。
  “大人,大人您要不要紧,呀!您这里出血了。”
  “无妨,”萧汉心烦意乱地抹掉嘴角咬破的血珠,又看了看眼前紧闭的门板,吩咐了两边的下人,便沉默着离开了。
  “把人看好,不许怠慢。”
  城主府
  为昨日旌旗锣鼓,今日这庆功宴上,除却一群歌舞的奴隶,便只有两人在座。
  “来!二弟,大哥敬一杯,让你埋伏在唐军这些时日,忍辱负重,真是辛苦你了!昨天那一场大胜,真叫痛快啊!”
  杨万春端起酒杯,豪迈地敬过左手边的萧汉,仰头一饮而尽。
  安市城主杨万春在整个高句丽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几年前,渊/盖/苏/文/摄政高句丽,举国上下,就只有这杨万春一人敢同他唱反调,不服其统摄,渊/盖/苏/文/也曾派兵来攻打过安市,未果,便只能任杨万春继续担任安市城主,甚至纵容他的不敬。
  酒过三巡,杨万春是发现了萧汉的心不在焉,便端了酒杯离席,坐到他身边,一手亲热地揽过他肩膀,关心问道:
  “二弟这是怎么了,闷闷不乐的,可是有什么心事,不妨说给大哥听,你有什么想要的,说出来,只要不是那/渊/盖/苏/文的脑袋,大哥都帮你取来。”
  萧汉摇摇头,直接端起酒壶喝着闷酒,杨万春见状,想起来下午让人去萧汉住处打听回来的消息,便笑道:
  “听说你从唐军营中带了个人回来?”
  萧汉不语,杨万春依旧是笑,拍了拍他肩膀,道:
  “你做事,大哥本不当管,不过你也知道你时常在外,身份又敏感,城中有一些兄弟并不服你,眼下正是两军交战时期,你带个外人回来,自己记得把人看好了,别让他惹出什么乱来,再影响了你。”
  “嗯,”萧汉这才有了反应,“我知道,大哥放心。”
  “行了,不说这个,难得你回来了,咱们今晚就好好喝几杯,正经事等到明天酒醒了再论,来,给大哥满上。”
  “好。”
  遗玉把自己关在小屋里一整日,天黑下去,才开门让门口送饭的下女进来。
  晚饭很丰盛,小小的一张桌子,几乎摆满了吃食,遗玉囫囵填饱了肚子,嘴里是没嚼出半点滋味来。
  几个下女小心翼翼地在一旁陪着,打量着她的神情,等着待会儿回报给萧汉,却看不出遗玉平静的一张脸上是喜是怒。
  遗玉吃好了饭,屋里的被褥已经被人重新换上,两个年轻的下女进了屋,比手画脚地试图和遗玉沟通,让她跟着她们到隔壁去,原来是准备了一只装满热水的大木桶让她洗澡。
  遗玉确是有好几天都没有沐浴了,头皮都开始发痒,可是要她在这人生地不熟的环境下放心洗澡,她是肯定不会的,于是对这两个带她来的下女摆了摆手,转身回到休息的屋子。
  两个年轻的下女跟了过来,一个去将地铺上的被子抖开,一个出去将门带上。
  遗玉起初以为留下的那个是要侍候她起夜,但转念一想自己现在是男装,便摆手道:“你也出去吧。”
  哪想那面貌有些清秀的下女,竟是娇羞的扭头解了小衫,露出光滑的肩膀,跪坐在她身边,开始脱裙子。
  遗玉这才知道她留下来是干什么的,顿觉荒唐,反应过来时,那女子已经脱光了上衣,伸手来解她的衣裳。
  遗玉手忙脚乱地按住她的手,将落在地上的小衫披在她肩膀上,使劲儿把人给拉起来,一边尝试和她沟通,一边把人推到门外头。
  “你快穿好衣服出去,我不用人陪,出去吧啊。”
  关上门,遗玉一头虚汗地坐在地上,使劲儿捶了下地板,低咒一声。
  第三七四章 劝留
  一个人身处在陌生的环境里,遗玉几乎一夜未眠,到了天快亮才睡过去,梦里全是李泰带着兵马在峡谷同敌军浴血奋战的场面。
  外面的敲门声一响,她就惊醒过来,背后汗湿,手脚却是冰冰凉凉的。
  这是她被萧汉带到安市城的第三天,除了如厕,她连这道门都没出去过。
  “我不吃早饭,你们拿下去吧。”
  “唐兄弟,是我。”
  这两天萧汉都没来打扰,一听见他的声音,遗玉还是感觉肚子里有一团火气在往上冒,既恼恨他的利用,又恼恨自己的认人不清。
  “唐兄弟,你起来了吗?我听下人说你昨天很早就睡了,今天萧大哥空闲,带你到安市城里转转如何?”
  萧汉有些忐忑地在门口站着,昨晚宿醉,他现在还有些头疼,本该好好休息一日,可就是放心不下这个小兄弟。
  “等等。”
  听见遗玉应声,萧汉不自觉地松了口气,摆手让两旁下人离开,自己站在门外等着。
  “唰拉——”
  门打开,打点整齐的遗玉站在门内,还穿着前天夜里被押去问罪的那身灰褐色的袍子,脚上踏着一双布靴,面容有些模糊,从头到脚都像是扑着一层灰尘。
  “不是给你准备了干净的衣服么,你怎么还穿这个?”
  “我不会穿你们虏人的衣服。”遗玉神情虽然冷淡,但看着是比昨天的怒火中烧要好上许多。
  萧汉忙道:“我让人进去服侍你。”
  遗玉摇摇头,面容固执。
  萧汉这才弄懂她说的“不会穿”是哪一个意思。
  “不穿就不穿吧,走,我先带你到外头吃早饭,”萧汉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带路往走廊另一头,遗玉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三步的距离,不远不近。
  安市的街道很是狭窄,至少比起长安和洛阳这些繁华的大都会,它要显得寒酸许多。
  街上的百姓不见少,酒馆茶铺里的客人来来往往,还有小孩子在街上追赶打闹,不谈人们口中议论的话题,几乎看不出什么战争中的迹象,这要归功于城中那支强大的守备军。
  萧汉这一行出现在街头,分外引人注意,不说两边开路的几名跨刀的武士,头戴高沿黑纱帽,身穿白襟大袖的萧汉,一看就是贵族。
  再加上遗玉这么个穿着唐人短袍的矮胖青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萧汉带着遗玉在街上兜了两圈,停在路口东张西望,又和身后的侍卫用虏语交谈了几句,不好意思地对遗玉道:
  “我记得几年前这里还有家卖龋娴模衷诓恢岬侥亩チ恕!�
  “几年前?”遗玉留意到萧汉话里不寻常的部分。
  “嗯,”萧汉指着另一条路,带遗玉往那边走,边道:“我常在中原行走,有时两年三年才回来一次。”
  遗玉一边打量路边的房子和店铺,一边随口问道:“难怪你唐话说的这么地道,还能混到军营里,我半点都没怀疑过你不是唐人。”
  “其实。。。我身上有一半唐人的血统。”
  遗玉脚步一顿,扭头看了一眼萧汉,却没接话。
  她的安静,反倒让萧汉觉得容易出口,“我母亲原本是郑姓贵族家的女儿,被一个从大唐来安市做买卖的年轻商人诱哄,后来那商人离开,母亲执意生下我,就被家人赶了出去,靠着家中一点接济,独自抚养我长大,我十六岁时,母亲去世前,把那个唐人的姓名告诉了我,当时年轻气盛,就背井离乡踏上中土去寻人。”
  萧汉说到这里,突然不讲了,遗玉的好奇心被勾起,便直接问道:
  “后来呢?你找到他了吗?”
  萧汉点点头,却不继续说下去。
  遗玉看他表情,也知道后面的不会是什么让人愉快的故事,就没再问。
  两人进了一家食肆,坐在窗户边上,萧汉点了食物,看着外面的街道,脸上的阴沉很快就散了去。
  “唐兄弟,你家中还有什么人口?”
  “我娘,还有两个哥哥。”
  萧汉点头,“那就好。”
  遗玉困惑,“好什么?”
  “你上头还有兄弟,这样你回不去,还有人照顾你娘。”萧汉如是道,“到时候,我给你在这城里开一家医馆,凭你的医术,不需要靠谁,就能过上好日子,咱们兄弟两个也能天天在一起喝酒吃肉,要多痛快有多痛快,要多自在,有多自在。”
  遗玉嗤笑一声,“你倒是为我考虑的周全,连问都不用问我,便替我拿了主意。”
  萧汉被她讽刺,并未有不悦,反而劝说道:
  “我知道你是给太子做事的,在京城肯定有一片大好前途,可是这次过后,你同我有了牵扯,再回去,太子就是不问你的罪,也不会再像以往那样重用你,唐兄弟,我看得出来你不是个有野心有抱负的人,就平平安安地留在安市,有什么不好?”
  “倘若我说不好,你会不会就放我出城,让我回去?”
  “。。。。。。”萧汉劝了半天也没见遗玉有一丝松动,不由感到无奈和丧气,他是真心想要把遗玉留下来。
  “我真不明白,留我下来对你也没什么好处,你大可不必因为歉疚就自以为是地替我做主,我被你骗,那是我自己不够聪明,怨不得别人,你要是真的觉得对不住我,那就放我走吧。”
  “你为什么非想要走呢?”萧汉有些急了,他皱着眉,毫不留情道,“我老实告诉你吧,你们那个太子,这一次来高句丽,就是死路一条,他都活不长了,你还回去做什么!”
  闻言,遗玉垂在身侧的手臂夹紧,忍住没再甩过去一耳光,而是冷静地反问道:
  “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死路一条,谁告诉你他活不长了?”
  萧汉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自恼地扭过头去,避开遗玉逼问的目光,闷声道:
  “他带着几万兵马前去应付我们二十万援军,唛草汁又是假的,这不是死路一条么。”
  他越是是这样遮掩,遗玉就越是肯定他知道什么,一想到李泰此刻正身处在莫大的危险中,担忧、惧怕、烦躁、惊恐,种种负面情绪便就像是潮水一般涌上她心头。
  可就是这样,她的脑子反倒是清醒异常。
  “饭怎么还没好,我饿了。”
  话题转的太快,萧汉看了她两眼,才赶紧去催促店家。
  这一顿饭遗玉吃的很正经,不像前两天食不下咽,她连一口剩饭都没有留下。
  饭中萧汉试图找话题来缓解气氛,遗玉起初没理,后来是渐渐应了,等到他们吃完饭,回到住处,两人的交谈已经算是随意,刚才在食馆里的争执就如同没发生一般。
  “这里是我的府邸,前两天你不肯出来,今天天气也好,我带你四处看看?”
  遗玉正想要答应,突然听人在后面喊了两声,她和萧汉一起回过头,就见有一名武将打扮的年轻人快跑过来,神情匆忙。
  萧汉询问了对方,并不避忌遗玉,也没什么好避忌,反正她也听不懂他们说话。
  遗玉故作退避,往旁边挪了两步,佯作不经意地留意着他们的面色,没错过萧汉在听过那武将陈述后,一瞬间突变的脸色。
  出了什么事?
  “我要出去一趟,你先回房去休息。”
  萧汉交待了遗玉两句,便招手喊来身后头跟着的两个仆人,遗玉听话地跟着这两个人离开。
  一直到了晚上,遗玉都没再见到萧汉,她被领回那座修有两排房子的小院里。
  遗玉像前几次一样,比划着让下人端了一盆温水进来,再把人都撵出去。
  为怕易容掉了,她这几日脸都不敢洗,只能背着人用水将就着擦擦身上的汗,再洗洗脚,油腻的头发已经有了难闻的味道。
  擦干净手脚,遗玉便熄灭了灯,和衣躺在地铺上,扭头看着纸门上映出的两道背影。
  萧汉为了不引她不快,虽然没在这院子里安排侍卫把守,但白天这院子里都是干活的妇人,夜里她睡觉时候,门口还会有两个下女守夜,实则是防着她逃跑。
  对此,遗玉并未放在心上,萧汉只当她医术了得,并不知她更擅长的是shidu,行军在外,即便是她xi zao的时候,至少都带着两种du yao bu li shen 一条腰带,一枚木笄里都可能cang du,要想fang dao这几个女人tao chu这里,并非什么难事。 难的是怎么出城。
  遗玉本来是打算从萧汉口中探问出来出城的方法再走,但是今天在食馆里的交谈,让坐不住了,她必须想办法尽快逃出城去。
  多留在这里一天,她身份暴露的可能就越大,脸上的易容顶多再能维持三天,真被萧汉发现了她的女儿身,还不知会惹出多大的麻烦。
  “咳咳。。。”
  夜里,遗玉突然咳嗽起来,借着声音引了门外守夜的下女,支了一个出去倒水,不费吹灰之力就用迷香放倒了留下来的那个,又把灯吹熄,等到另外那个摸黑进来,躲在门后的她又快又准地把人击晕过去。
  轻轻拉上门,遗玉扒了一名下女的衣裳换上,将头发编成一股,趴在门口张望了一会儿,确认院子里空无一人,才提着筒裙飞蹿到对面墙根她瞄了两天的那棵榆树下。
  小时候在乡村长大,她最爱和卢俊到山脚的林子里摘野果,虽这十多年都没再爬过树,但怎么爬还s1能记得清楚。
  遗玉有些吃力地攀到了树桠上,看一眼近在咫尺的墙头,还没来得及高兴一下,就听见院子里突然响起一声尖叫。
  不好,被发现了!
  遗玉慌乱之下,急着去翻墙,竟不留神脚下踩空,眼看就要失足跌下去,却听耳边一阵风声,一只手臂从茂密的树叶中伸出来,紧紧地抓住她的肩膀,一拉一提,便将她扛到背上,在人发现墙头这边动静之前,背着她踩着墙头,轻轻跃了出去。
  第三七五章 有太子的消息吗?
  遗玉被这突然冒出来的男人背着跑,听见墙那头的大喊大叫声渐远,她非但没有挣扎,反而抓紧了来人的肩膀,只因跳下墙头时,对方已经向她道明了身份。
  大概跑了五六条街,来到一座偏僻的小巷子,翻墙入内,那人才将她放下来,揭下脸上的蒙面黑巾,歉意道:
  “主人,属下失礼了。”
  遗玉惊魂未定地侧过身,借着月光,辨识着眼前这张许久未见的人脸,既惊又喜地问道:
  “卢耀,你是怎么进城的?”
  安市城的各个城门早在唐军来袭之前便已封锁,安市城的百姓和军队自给自足,城门附近都有人严禁把守。
  “一座城墙还难不倒属下。”
  “你翻城墙进来的?”遗玉说完,才觉得自己大惊小怪了,背着她跑了这么远的路,他呼吸都没乱,足可见这几年来他的武功是又精进了。
  “现在外头是个什么情况,太子那边有消息传来吗?”顾不上询问卢耀怎么找到她的,她现在最关心的就是李泰的情况。
  算一算,李泰带兵去拦截援军也有六七日了,不知两军是否已经交锋。
  “属下不知,”卢耀摇头,“三天前你被人带走去审问,李管事去找二公子,夜里东营遇袭,二公子带人找到关押你的地方,不见你踪影后,就带兵追赶敌军至安市城外,被长孙无忌派人召回,在营中寻你无果,断定你被人抓走,就命属下潜进城中寻你。”
  卢俊会派卢俊潜进城找遗玉,就是清楚眼下她的身份不宜暴露,两军交战,要是给人知道太子妃被抓,可想而知会引起什么大乱。
  遗玉没听到李泰的消息,只能安慰自己他没有出事。
  “主人,此地不宜久留,属下现在就带你出城。”
  遗玉正要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不大确定地问道:“你带着我也能翻过那座城墙吗?”
  卢耀老实地摇头,“那城墙颇高,因要借力才可使用轻功,属下一人通行无阻,带着人就翻不过去。属下这几日查看过,城西的防卫相较松懈,百人的守卫,避开要害,属下可以带着你走城内的墙梯,杀出去,只是要委屈主人冒险一行。”
  这样出城一听就知道有风险,遗玉犹豫,不是怕死,只是考虑到了被抓住的后果,不得不三思而行。
  原本遗玉是迫不及待想要逃出城,因为她担急李泰的情况,可是现在情况有变,卢耀能够出入安市城,这让她心思不由活跃起来。
  一番衡量后,遗玉最终决定道:
  “卢耀,你现在出城去,代我向我二哥和李管事传话,再帮我取些东西进城。”
  “主人,你不出城吗?”
  遗玉摇头,“没有十足地把握出城,太子回来之前,我还是先留在城中安全,不必为我担心,虏人并不知我身份,他们当我是男子,就我面目都不曾见过,想要找我并不容易。”
  见遗玉有主张,卢耀不做干涉,直接道:“这房子久无人住,主人就先在此处安身,属下今夜出城,明夜再进城来寻你。”
  “好,”遗玉嘱咐道:“原本在西营行医的大夫萧汉这安市城的副城主,他同城主杨万春八拜之交,一年前就混进了军中做奸细,前日半坡一战的假唛草汁亦他从中作祟,你将这些告诉李管事,此外,务必叮嘱我二哥,让他不要着急,千万别将我的身份泄露出去,假使这几日军中有什么关乎我的流言传出来,也要他不要动作,静观其变,等候太子回营。”
  “属下定当转告他们。”
  “太子营中放有我一只檀木药匣,里面有两只瓶子,一红一白,你去找李管事,让他取出来给你,切记不可打开。”
  “属下记得。”
  遗玉一一交代了卢耀,最后才道:“卢耀,你已跟着我二哥这些年,就不要再叫我主人了,我听着不习惯,你喊着想必也不自在。”
  卢耀一板一眼道:“老爷临终前有遗言,将属下交由小姐,小姐命属下跟随二公子,属下莫敢不从,然而除非小姐身死,属下只有一主。”
  遗玉哭笑不得,“什么死不死的,我可活的好好的,不改口就算了,你且去吧。”
  “属下这就出城,主人自己小心。”
  遗玉看着卢耀轻轻一跃,便借力飞上墙头,转眼消失不见,月色朦胧,将近团圆,奈何他们一家人天各一方,不得见。
  “这些唐人是不是疯了,竟想要在城东外堆起一座土坡来助攻城,城主,要不要派人去给他们添些麻烦?”
  “唐人自大,以为这土坡是短短几日就能堆成的吗?依我看,不必管他们。”
  “怎么能放着不管呢,唐军在外有十几万人马,真叫他们堆起了土坡,借地势攻进城来那怎么办?”
  杨万春坐在高位上,一手枕脖,听着下面议论纷纷,不置可否,却去问始终没有发表言论的萧汉:
  “东哲,你以为如何?这唐军大营现今是个什么情况,当属你最清楚。”
  众人停下争论,都把目光转到萧汉身上。
  “唐人所剩粮草不多,现是秋时,再来入冬,水枯泽困兵马难行,我们不必理会他们这堆墙之举,等他们粮草用尽,知难而退就行。”
  话音刚落,就有人哼笑出声。
  “现在不管,等他们日后堆起土墙,攻打进城,你来负责吗?”
  萧汉冷眼回对:“我来负责又如何?”
  “说的轻巧,谁知道你不让阻止唐人堆墙,是不是另有居心。”
  闻言,萧汉起身,虎目厉色,沉声质问:
  “我一心护城,你刚才是在污我?”
  “啐,谁不知道你是唐人的杂种,你娘就是个一心钻唐人被窝的贱妇,哼,生了你这个儿子,能好到哪里,我污你怎么了?”
  “你有胆再说一遍?”
  那人面有不屑地说完,就被萧汉大步上前揪住衣领,从座位上提了起来,那人有些惊慌,却依然嘴硬地道:
  “我、我说你是杂种,你娘——”
  萧汉眼中凶光外露,挥拳砸向对方,“嘭”地一声闷响,溅出血来,让人听了就觉得牙疼。
  众人看着萧汉一拳就把人打晕,有的皱眉,有的暗笑,不等萧汉再出手,坐在上头看热闹的杨万春迟迟开口阻止:
  “东哲住手。”
  萧汉的拳头高高扬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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