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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身新娘-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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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你们不想要我!”
“一对新婚夫妇可是很烦人的旅伴啊!”
“我尽量忍受吧!”我用一种委曲求全的语气说。
医生也赞成这个决定。离开拉兹一两个月,从各方面来看,都很不错。虽然罗特利契夫人会很伤心女儿的远行,但也能够忍受。
玛克只有留在米拉身边时才忘记,或者说渴望忘记恶梦。他和我单独呆在一起时,又变得惊恐不安。我怎么安慰他都无法排斥他的忧愁,他总是一成不变地问我:“没什么新情况呢,亨利?”
“没有,亲爱的玛克。”我也总是这样回答他,这也继属实情。
一天,他觉得有必要要补充一句:“如果你知道什么……如果城里……或者从斯泰帕克先生那儿……如果你听到什么风声……”
“我一定会告诉你,玛克。”
“要是你对我隐瞒什么,我会恨你的。”
“我不会向你隐瞒什么……但……请放心,没人再理睬此事了!……城市里比任何时候都平静!……些人忙着干事,一些人在乎寻欢作乐,市场上依旧生意兴隆!”
“你又在开玩笑,亨利。”
“这不过向您证明我现在一点都不担心。”
“可是,”玛克说道,脸色阴沉下去,“如果那人……”
“不会了!……他知道只要一回拉兹,就会被逮捕,德国那么多集市,他尽可以在那里卖弄他的杂耍把戏。”
“这么说……他讲的那种本领……”
“只不过骗骗小孩儿而已!”
“你不相信。”
“不会比你更信!亲爱的玛克,你该用手指算算还有几天、几小时、几分钟就到了你的大喜日子了!……你只须一遍遍地数,别的没什么好想的!”
“啊!我的朋友!”玛克激动地叫着,心脏猛烈地跳动着。
“你太不通情理了,玛克,米拉比你更懂事!”
“因为我知道她不知道……”
“你知道的?……我来告诉你!你知道那个家伙不在拉兹,他再也无法回来了,……我们永远见不到他了,你听明白了吗?……难道你还不放心……”
“你想我怎样,亨利,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我觉得……”
“太荒谬了,可怜的玛克!……听着……相信我……回到米拉身边去……”
“好吧……我永远不会离开她……不……一刻钟也不离开!”
可怜的弟弟,看他那副患得患失的模样,听到他那番言语,真让我的心痛如刀绞!婚期越近,他也越来越惶惶不安。我呢,坦率地说,我也不安地等待着那天的到来!
如果说我还可以指望米拉靠她的影响力使我弟弟安静下来,对哈拉朗上尉,我真不知如何是好。
那天他从报上得知威廉·斯托里茨在斯普伦贝格,当时就想去找他,我好不容易劝阻住他。斯普伦贝格和拉兹仅仅只有800公里……一天时间就到了。我们最终说服他别去。但尽管他父亲和我两人苦口婆心阐明道理,说必须忘掉这件事,他却时常想起,我老担心,有一天,他会趁我们不注意时跑去找威廉·斯托里茨。
那天上午,他找到我。谈话一开始,我就明白他决定出发。
“您不能去,亲爱的哈拉朗,”我劝他,“您不能去!……你和那个普鲁士人见面!……不……现在不行!我请您别离开拉兹。”
“亲爱的维达尔……必须惩罚那个混蛋……”
“他迟早会遭报应的,”我嚷起来,“是的,迟早会的!唯一能对他实施强制手段,把他推上法庭的,只有警方!您想亲手惩罚他,想想妹妹!我求您听我话……作为朋友……过两天就是婚礼了……您不留在拉兹参加婚典?”
哈拉朗上尉虽觉我言之有理,但仍不服气。
“亲爱的维达尔,”他回答道,声调让我觉得劝服他实在无望了,“我们看问题的方式不一样……我的家庭即将成为您兄弟的家庭,它蒙受了耻辱,难道我不应该为它洗雪冤曲吗?”
“不!这是司法机关的事!”
“如果那家伙不回来,它又能奈其何……他也不能回来!所以,我必须亲自去找他……他一定在斯普伦贝格!”
“好吧,”我只得提出最后一个理由,“您去吧,不过再等两三天,那时我陪您去斯普伦贝格!”
我满怀热情步步进逼,最后他答应我等婚礼结束后再说,那时我不得再反对他的计划,同他一起去。
距离5月15日还有两天,我觉得其无比漫长!虽说我把劝慰别人当成一种义务,可我自己也常常心神不宁。有时,一种莫名的预感驱使我徘徊在戴凯里大街上。
自从警察搜查这幢房子后,它的门窗一直紧闭,庭院、花园冷冷清清的。林荫道上几名警探监视着旧城墙那段路和四周旷野。主仆二人都不可能溜进屋去。可简直活见鬼,尽管我千方百计说服玛克、哈拉朗上尉和我自己,我却好像看见从实验室的壁炉里冒出一缕青烟,平台窗户后出现一张面孔,我居然见怪不怪了。
拉兹城已经摆脱了最初的恐怖,不再议论此事。可威廉·斯托里茨的幽灵却始终纠缠着罗特利契医生、玛克、哈拉朗上尉,搞得我们大家心力交瘁。
9月13日下午,我朝斯闻多尔岛的桥走去,想到多瑙河左岸散散心。
途中我路过码头,从布达佩斯来的客船正靠岸,这只船正是“马提亚·高万”号。
这使我想起旅途中的事件:我和那个德国人的相遇,他挑衅的态度,第一眼看到他就激了我的反感;我以为他在武科瓦尔上岸时,他对我说的那些话!一定是他,只可能是他,那声音和罗特利契家的客厅里听到的一样……同样的语调,同样的冷酷,同样的日耳曼式的粗鲁。
怀着这些想法,我瞪着一个个下船的乘客……我寻找着那张苍白的脸,古怪的眼神,霍夫曼式的狠毒神情!……不过如俗话所说,我是白费心机。
6点,同往常一样,我坐在餐桌旁,罗特利契夫人差不多已恢复了平静,看上去好多了。我弟弟坐在米拉身边,忘掉了不愉快的事。明天,她将成为他的妻。哈拉朗上尉尽管脸色还有点阴沉,但也冷静多了。
我决心竭尽所能使气氛活跃起来,驱除笼罩在大家心头的阴霜。幸运的是,米拉也从旁协助,结果,这个夜晚充满了欢歌笑语。不经人们的请求,米拉便坐到钢琴前,演唱起几首古老的马扎尔歌曲,似乎要洗刷掉可憎的《仇恨之歌》留在这间客厅里的阴影。
夜深人静,我们告辞,米拉微笑地对我说:“明天!……亨利先生……别忘了……”
“忘了,小姐?……”我反问,跟她一样开起玩笑来。
“是呀……别忘了明天在市政府里举行婚礼。”
“啊!明天!”
“您是令弟的证婚人。”
“您真该提醒我;米拉小姐……我弟弟的证婚人!……我都抛到脑后了!”
“我一点也不吃惊!……我早就注意到了,您有时做事糊里糊涂的。”
“我真该自责!明天我一定不会犯糊涂了。我向您保证……但愿玛克也别忘了。”
“我保证他不会!”
“说好4点整。”
“4点,米拉小姐?……我以为是五点半呢?……别担心……我3点50就到!”
“晚安,玛克的大哥,明天您就成为我的大哥了!”
“晚安,米住小姐……晚安!”
次日,玛克出门采购一些东西。我看他已完全恢复了平静,就让他单独去了。
为了谨慎起见,我想确证一下威廉·斯托里茨不在拉兹。于是我去了市政府。
斯泰帕克先生立即接见了我,问我来访动机。
我请他告诉我是否有新消息。
“没有,维达尔先生,”他回答道,“您可以放宽心,我们要找的人不在拉兹……”
“他还在斯普伦贝格吗?”
“我可以证实,昨天他还在那里。”
“您得到报告了?”
“对,是从德国警察厅的一份电报上证实的。”
“那我就放心了。”
“是的,您可以放心了,可我还为此烦恼呢,维达尔先生。”
“为什么?”
“因为那个魔鬼——对,他就是魔鬼——看来不打算越过边境了。”
“这正求之不得呀,斯泰帕克先生!”
“您求之不得,我却不愿意就这么放过他!”
“我不太明白您遗憾什么!”
“哦,作为警察,我更愿意抓住他,把他关进监狱!可能晚些时候吧。”
“哎!婚礼结束后再说吧,那时悉听尊便,斯泰帕克先生。”
我向警察局长道谢后就离开了。
下午4时,我们全都聚集在医生家的客厅里。两辆华丽的双篷四轮马车在戴凯里大街等待着。一辆给米拉、她父母及她家的一位朋友纳芒法官乘坐的,另一辆为玛克、哈拉朗上尉和他的朋友阿尔姆加德中尉准备的。纳芒法官和哈拉朗上尉是新娘的证婚人,阿尔姆加德中尉和我是玛克的证婚人。
那个时代,匈牙利国会经过旷日持久的讨论,决定像奥地利一样允许世俗婚礼的存在。
一般说来,世俗婚礼比较简单,只有家族成员参加。而第二天的宗教婚礼却排场宏大,扬尽奢侈豪华之能。
年轻的新娘子打扮得清新秀雅,她穿着一条粉红色的中国绉绸长裙,镶着花边,没有绣花。罗特利契夫人的穿着也很素雅。医生、法官和我们两兄弟身穿礼服,两名军官穿着笔挺的军装。
站在林荫道上等着马车出发的都是些对婚礼感到好奇的妇女和年轻姑娘。看来明天在大教堂举行的盛大婚礼会吸引更多人,他们都想向罗特利契家表示应有的尊敬。
两辆马车驶出大门,拐个弯,沿着巴蒂亚尼堤岸,经过米洛契王子路,拉蒂斯拉斯路,最后停在市政府的铁栅栏前面。
李斯兹广场和市政府的大院里挤满了看热闹的人。是以前出现的情景吸引他们来的?……他们是否想看看婚礼上是不是又会出现新的怪现象?
马车驶进市政府大院,停在台阶前。
米拉小姐由医生扶着,罗特利契夫人挽着纳芒法官,还有玛克、哈拉朗上尉、阿尔姆加德中尉和我走下马车,在市政厅里就座。大厅里嵌着彩色玻璃窗,墙壁上镶着昂贵的雕刻壁画,中间那张大桌子的两端摆放着两个精致华美的大花篮,厅里光线充足。
罗特利契先生及夫人以新娘父母的身份坐在主婚人的两旁,对面椅子上玛克和米拉、罗特利契相伴而坐,然后是四位证婚人,纳芒法官、哈拉朗上尉在右边,阿尔姆加德中尉和我在左边。
司仪宣布拉兹城的总督驾到,他要亲自主持这一结婚仪式。他进来时,所有人都起立表示迎接。
总督站在桌前,问父母是否同意把女儿许配给玛克·维达尔,罗特利契先生和夫人回答愿意。他没问玛克,因为玛克和我是男方家庭的唯一代表。
然后他问未婚夫妇:“玛克·维达尔先生,您是否愿意娶米拉·罗特利契为妻?”
“我愿意!”
“米拉·罗特利契小姐,您是否愿意嫁给玛克·维达尔?……”
“我愿意!”
总督以法律的名义,宣读了条文,庄严宣告两人结为夫妻。
婚礼就这样简单地结束了。没有任何意外来扰乱这个仪式(尽管不祥的阴云时常掠过我的心头),婚姻注册处的官员宣读的签字的结婚证书也没有被撕毁,新郎新娘和证婚人手中的笔也没有被夺走。
显然,威廉·斯托里茨不在拉兹。如果他在斯普伦贝格,他就呆在那边讨好他的国胞吧!
现在,玛克·维达尔与米拉·罗特利契在世人前结为夫妻,明天,他们将在上帝面前宣誓。
第十二章
5月15日到了。大家曾望眼欲穿,盼望它的到来,仿佛它永远不会来临似的!
我们终于等到了5月15日这天,再过几小时,宗教婚礼将在拉兹大教堂里举行。
如果说十来天前发生的怪事还在我们心中留下些许担忧,在世俗婚礼结束后,这些担忧全都一扫而光。出现在罗特利契家客厅里的怪事,没有在市政府上演。
我一大早就起床了。玛克比我还早。他走进我的房间时,我还没有穿好衣服。
他已经穿上新郎礼服,跟丧服一样是全黑的,这是上流社会绅士们的时髦打扮,男人们的庄严肃穆的穿着与花枝招展的女人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玛克容光焕发,脸上没有一丝愁容。
他激动地拥抱我,我也紧紧地抱住他。
“亲爱的亨利,”他对我说,“嘱咐我提醒您……”
“婚礼今天举行!”我笑着说,“哈,告诉她,既然我准时到了市政府,我也会准时参加教堂的婚礼!昨天,我甚至把表放在钟架上!你呢,亲爱的玛克,别让人久等哟!……要知道,今天你可是主角,必不可缺!……没有你,婚礼可无法举行!”
他离开后,我赶忙梳洗完毕,此时刚刚早晨9点。
我们在医生家会合。礼车应从这里出发。为了兑现我准备到达的诺言,我很早就到了,这使新娘子眉开眼笑。我在客厅里等待着。
前日在市政府出席婚礼的人陆续到来——鉴于此庄严的场合,不如称之为要人吧——这次全都精心打扮:黑色的礼服,黑色的背心,黑色长裤,纯粹的巴黎风格,不带丝毫马扎尔民族服饰的特色。别在钮扣孔上的简单饰物熠熠生辉:玛克戴上了玫瑰花形勋章,医生和法官佩戴奥地利、匈牙利的胸饰,两名军官的威武的边防制服上别着十字勋章和奖章,我只简单地插了一根红色饰带。
米拉·罗特利契,我何不称她米拉·维达尔,既然他们已由尘世的纽带联结在一起,——米拉,身穿洁白的曳地的波纹绸长裙,绣着橘黄色橙花的短上衣。整个打扮令人赏心悦目。胸侧别着新娘花束,迷人的金发上戴着新娘花冠,花冠上的白色珠罗纱垂下来。这个花冠是我兄弟替她找回来的,她不愿意更换。
她和打扮得雍容华贵的母亲一同走进客厅,她向我走来,伸出双手,我带着兄长般的怜爱紧握住她的手。
“啊!哥哥,我多么快活啊!”
痛苦的日子一去不返,这个真正的家庭承受的煎熬已经过去了,甚至不留一丝痕迹!连哈拉朗上尉也好像忘记了一切,他握紧我的手,说:“不……不要去想那些事了!”
这天的日程安排得到大家一致同意:9点45出发去教堂,拉兹城的总督、达官显贵聚集在那里等待婚夫妇的到来。婚礼弥撒和圣米歇尔的圣器室签订婚约后,便是相互介绍与祝贺。然后回家举办午宴,估计有五十来位客人。夜晚,在住宅里举行盛大的晚会,已发出了200多份邀请函。
两轮马车仍按前一天那样分配,第一辆车上有新娘、医生、罗特利契夫人和纳芒法官;第二辆车坐着玛克和另外三位证婚人。从教堂回来时,玛克和米拉·罗特利契将乘坐同一辆马车。将另外派人接那些参加婚礼仪仗队的人。
斯泰帕克先生也采取了措施,以便维持秩序,因为肯定那时人们将会蜂拥到教堂和圣米歇尔广场上。
9点45分,马车出发,沿巴蒂亚尼河堤前进,穿过马扎尔广场,经米洛契王子街进入拉兹最漂亮的住宅区。
天气晴朗,5月阳光明媚。行人成群结队沿人行道涌向教堂。所有的目光,充满喜爱和羡慕,都投入第一辆马车中的年轻新娘。我看到亲爱的玛克也在此列。从马车窗户里,可以瞥见一张张笑脸,祝贺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令人迎不瑕接。
“我相信,”我说,“这座城市必将留给我美好的回忆!”
“匈牙利人通过您向他们喜爱的法国表示敬意,维达尔先生,”阿尔姆加德中尉对我说,“这门婚事能使一名法国人跨入罗特利契家庭,他们为此感到由衷的高兴与祝福。”
临近广场时,乌车行进困难,走得十分缓慢。
从教堂的钟楼里飘出欢快的钟声,东风吹拂,空气中留下它微微的颤音。快到10点时,警钟楼上又响起悦耳的钟声,那高亢的音符飞进米歇尔教堂嘹亮的钟声里。
我们到了广场。我看见两旁的拱廊下整整齐齐地排放着派出迎接客人的马车。
教堂正门大开。当我们乘坐的两辆马车停在台阶下时,正好十点过五分。
罗特利契医生第一个下车,然后米拉扶着他的胳膊走下来。纳芒先生扶着罗特利契夫人。我们也随玛克下了车,穿过广场上密集的人群,走进教堂。
这时,教堂内大管风琴奏响了匈牙利作曲家孔扎施谱写的婚礼进行曲。
那个时代的匈牙利有条礼拜仪式的规定(这在其他天主教国家是没有的);婚礼弥撒完后,再举行婚配降福之礼。看上去,不像是夫妇,应该是未婚男女参加典礼。先作弥撒,再行婚配。
玛克和米拉走向祭坛前面,坐在为他们准备的两把椅子上;父母和证婚人各自在他们身后就坐。
所有的座位、唱经台、祷告席都坐满了人,来宾有总督大人、政府官员、军官、法官、亲朋好友及工商界知名人士。祷告席上为花枝招展的太太们特备了座位。教堂里座无虚席。
唱经台是13世纪建造的杰作。它的铁栅栏后面挤满了看热闹的人。那些无法靠近栅栏边的人,就站在大殿中央,大殿里早就没有空位了。
大殿的耳堂、边道,甚至台阶上都是人群攒动。这群人里妇女占大多数,目光能隐隐约约瞥见一些女人穿着典型的马扎尔服装。
难道这些善良的女市民或农家女还念念不忘曾搅得满城风雨的怪事,她们来教堂是为了重睹那一切吗?……不,显然不会,只要她们稍微把此事归于魔鬼作祟,但在教堂里,它们可不能胡作非为。难道上帝的神威不足以令魔鬼畏而止步吗?
唱诗台的右边传来一阵骚动。人群让开一条道,让本堂神父、副祭、副助祭、教堂执事和唱诗班的孩子们进来。
本堂神父站在祭台前的台阶上,鞠一躬,唱了“入祭文”的开头几句。这时,唱诗班的成员开始唱祷文。
米拉跪在拜坛的垫子上,头低垂,虚诚地祈祷。玛克站在她身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
弥撒排场宏大,天主教堂在进行这种庄严的仪式时总免不了讲究这些排场。管风琴一会儿奏响赞美歌,一会奏响合唱曲,琴声悠扬,飘扬在教堂的穹顶上。
大殿上时而传来嗡嗡的人声,挪动椅子的吱嘎声,座位跃翻的响声,还有教堂里的警官来来回回巡查的脚步声,他们负责大殿的整条通道畅通无阻。
平常,教堂内总是笼罩在若隐若现的微光里,人们的灵魂仿佛沐浴在浓郁的宗教气氛中。从古老的彩绘大玻璃(上面绘制着《圣经》中的人物侧像),从早期的尖顶风格的狭窄的窗户里,从侧面的玻璃壁透进来一缕闪烁不定的光线。只要天气稍微阴沉下来,大殿、侧道及后殿就变暗了,祭坛上烛光的火舌在这种神秘的幽暗中闪烁跳动。
今天教堂里又是另一番景象。阳光灿烂,映红了东窗和耳窗的圆花圈。一束阳光穿过后殿的窗洞,直落在悬挂在大殿柱子间的讲台上,映亮了用巨肩托着讲台的大力神苦恼的脸庞。
铃声响起,全体起立。一阵乱哄哄的嘈杂声过后,大家鸦雀无声,静听着执事用单调的声音朗诵圣马蒂安的福音书。
然后,本堂神父转过身,向新郎、新娘启词。他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说话声音不大。他说话简略,但句句打动米拉的心弦。他赞扬罗特利契家族的美德,她对穷人的无尽关怀和怜悯。他祝贺这门婚姻使一位法国青年和一名匈牙利女郎结为连理。他祈求上苍降福于这对新人。
致词结束,本堂神父和副本堂神父回到神父两侧的座位。神父转身面对祭坛,诵读“奉献经”的祈祷。
我这里不厌其烦地描述那次婚礼弥撒的琐碎细节,因为它们已深深地铭刻在我的脑中,因为它们永远不会从我记忆中消失。
这时,从安放着管风琴的台上,传来弦乐四重奏伴奏下的一个洪亮的嗓音,那是在马扎尔人中享有盛名的男高音歌唱家戈特利埃伯正在演唱奉献礼赞美歌。
玛克和米拉离开座位,走到祭坛前。副本堂神父接受了他们慷慨的布施。他们把嘴唇印在主祭牧师递过来的圣器上(就像一个吻)。两人回到座位上,啊!玛克从来没有这样英俊潇洒,他全身都笼罩在幸福的光环中!
接下来是募捐的女子为病人、穷人募捐。教堂执事领着她们挤进唱诗台和大殿。只听见移动椅子的声音,裙子的窸窣声和顿足声。其间;小钱币纷纷滚进这些年轻女子的钱袋里。
唱经班唱起了分四部分的圣哉颂歌,孩子们尖厉的高音格外响亮。祝圣仪式的时刻到了。第一声铃敲响,男人们起立,女人们跪在凳上。
玛克和米拉跪在地上,等待着奇迹的降临。这个至高无上的圣体,千百年来,一直经神甫之手代代相传。
在此庄严时刻,所有人都低着头,所有的心都飞到天堂里,难道这种无比的虔诚,这种神秘的寂静不令人终生难忘吗?
老神父在圣餐杯、圣体饼前弯下腰,准备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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