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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瑶文集-第7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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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幺?没有名字?”她惊奇的张大了眼睛。

    “如果你一定要称呼我什幺,我叫若尘,意思就是‘像尘土一般’,懂了吗?没有价值,没有份量,仅仅是尘土而已,风一吹就不见了。”他自嘲的笑了一声,再说了句:“好了!谢谢你告诉我!没想到,耿克毅也有倒下来的一天!”

    转过身子,他奔下了楼梯,迅速的消失在楼下了。

    她呆立着,若尘,若尘,这就是那个神秘的名字,她曾以为是“若成”的。像尘土一般,像尘土一般……这是谁呢?

    耿家!怪老人!自从她担任这特别护士以来,认识的是一些怎样“特别”的人物呢?

    “昨晚那个特别护士要了我的命!”耿克毅坐在轮椅中咆哮着。“她是一块木头,一个标准的傻蛋,你跟她讲什幺她都不懂!我真不知道你们受了几年的护士训练,怎幺会训练出这样一批傻瓜蛋来的!前天夜里那个护士也是,我才对她吼了几声,她居然就哭起来了!”

    江雨薇一面整理着病床,一面微笑的倾听着。站直身子,她回头看着他。

    “护士训练只训练我们照顾一些正常人,不是专门训练我们来照顾你的,耿先生。”

    “你的意思是说我不算个正常人了?”

    “不算。你是个特殊的人。”

    “如何特殊了?”

    “你自己不知道吗?”她沉吟的注视着他。“你暴躁、易怒、敏锐、固执、跋扈、任性,甚至不近人情。像你这样的人,没有几个是能忍受你的,你无法去责备那些护士,她们的工作里是不包括受气的!”

    “啊呀,”他翻了翻白眼:“你把我形容成了一个暴君!”

    “可能你就是一个暴君,”她深思了一下。“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个小王国,在自己的小王国里,我们有权做暴君,但是,当你走出了自己的小王国,你就无权做暴君了。”

    他紧紧的盯着她,眼光里带着一抹深深的困惑,他就这样盯了她好一会儿,沉默的,研究的。然后,他把轮椅推向窗边,面对着窗子,他低沉的说:“你是个奇怪的小女人,你有许多奇怪的思想。”

    “我并不奇怪,”她轻轻一笑。“我只是比一般女孩坚强些,我不喜欢被打倒。”

    “所以,你想打倒我!”

    “怎幺会?”她挑挑眉。“你是永远不会被打倒的,我只是说,做你的护士是对我工作上的一种挑战……”

    “因为没有护士受得了我?”

    “是的。”

    他从窗前转回过来了,把轮椅推到床边,他看着她熟练的铺床叠被,看着她那忙碌的手整理着室内的一切,然后,他看着那张脸──那张年轻的、坚定的、充满了灵秀之气的一张脸孔。那对灵活而善于说话的眼睛,那张小巧而善于诡辩的嘴,那修长的眉,那小小的鼻头,和那唇边的小涡儿,……

    他第一次发现,这机伶古怪的小护士竟有张相当动人的脸孔!

    他不由自主的微笑了。

    “告诉我,你在你自己的小王国里,是不是也是个暴君呢?”

    “我的小王国?”她一愣,立刻,她的眼睛暗淡了一下。

    “我的王国太小了,我的领土太贫瘠,我没有时间来做一个暴君。”

    “你的王国太小了?你的领土太贫瘠?”他盯住她。“别骗我,一个像你这样丰富的女孩子,必定有个大大的王国。”

    她注视他,迅速的领会了他话里的意义,她觉得自己的脸孔在发烧了,她对他点了点头。

    “是的,你指的王国在我的内心,是的,我承认我内心里有个大王国。只是,我还不能肯定自己是不是这王国的君主。”

    “放心,有一天,会有个年轻的人闯进来,占领你的王国。”

    他笑了。“或者,已经有人了?”

    江雨薇蓦然笑了起来。

    “好了,耿先生,我们谈得太远了,我该推你到电疗室去了。”

    “现在离电疗还有半小时,”他看了看表。“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谈谈天。告诉我,你的男朋友是怎样一个人?”

    她停止了工作,面对着他,她在床沿上坐了下来。

    “好吧,看样子,你对我相当好奇。”她把两手放在裙褶中,眼光一瞬也不瞬的看着他。“你是个商业巨子,耿先生,一个大富豪,但是,我也知道,你是赤手空拳创下的事业。”

    “喂,别弄错了,我们要谈的是你而不是我。”他皱起了眉。

    “是的,”她点点头,眼珠黝黑,而脸色苍白。“我的父亲和你一样,也是赤手空拳的创天下,他和你不同的,是你成功了,而他失败了。我的母亲在我幼年时已去世,我和我的两个弟弟,从不知世事的艰苦,以为父亲的事业很成功。当我初中毕业那年,父亲宣告破产,他的工厂被接收了,房子被拍卖了,他不是个能接受打击的人,竟遽而选择了自杀的途径。留下了十五岁的我,两个年幼的弟弟,和永远还不清的债务。”

    她停了停,大眼睛依旧一瞬也不瞬的望着面前的老人。耿克毅微蹙着眉,深思的注视着这张年轻的脸孔。

    “我没有多少的时间可以哀伤,”她接着说下去:“我告诉弟弟们,我们要走得比任何人都稳。我进了护专,晚上帮人抄写,帮人写蜡纸,我的大弟弟每天清晨骑着脚踏车去送报,小弟弟还太小,却懂得给哥哥姐姐烧饭,做便当。我们没有停止念书,过得比谁都苦,却比任何兄弟姐妹更亲爱。这样挨到我毕业,做了护士,又转为特别护士,我应付各种不同的病人,已成了我的专业,我从不休假,经常加夜班,赚的钱比别的护士多。这样,我的弟弟不用再送报了。”她微笑的抬高了她那带点骄傲性的小下巴。“如今,我的两个弟弟,大的在师范大学念教育系三年级,小的今年暑假才刚刚考上台大,中国文学系。”她停止了,凝视他。“好了,你知道了我所有的事。”

    他仔细的、深刻的审视着她。

    “你仍然和弟弟们住在一起吗?”

    “不,他们都住在学校宿舍里,我们没有多余的钱再来租房子住,我呢?我住在医院附近,一栋出租的公寓,我称它护士宿舍。”

    他继续盯着她。

    “你今年几岁?”

    “二十二。”她坦白的说:“我的弟弟们和我成等差级数,二十岁和十八岁。好,”她的眼光神采奕奕的。“你还有什幺想知道的事吗?”

    “你还没有告诉我关于你男朋友的事。”

    “哈!”她轻笑了一声。微侧着头,她沉思了片刻。“奇怪,我竟没有一个特别知心的男朋友,我想我太忙了,忙得没有时间来恋爱了。”

    “但是,总有人追求你吧?”

    “哈!”她的笑容更深了。“起码有一打。”

    “没有中意的?”

    “或者,我会嫁给其中的一个。”她说:“我还不能确定是谁,百分之八十,是个医生。”

    “为什幺?”

    “护士嫁医生,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她从床沿上站了起来,忽然感到一阵迷惑,怎幺回事?自己竟和这老人说了许多自己从未告人的事情。她的笑容收敛了,眼睛变得深邃而朦胧。摇了摇头,她轻叹一声。“别说了,这些事与你一点关系也没有。现在,你该去电疗了吧?”

    老人没有再抗议,他一任她推他去电疗,去打针,去物理治疗。这一天,他都显得顺从而忍耐,不发脾气,不咆哮。

    只是,常常那样深思的望着江雨薇,使她终于按捺不住了,当黄昏来临的时候,她问他:“你今天相当安静呵?”

    “我想,”他深沉的说:“我没有权利在你面前扮演一个暴君,尤其,你肩上还有那幺多的负荷。”

    她微微一震,迅速的抬眼注视他,她在那老人眼中立刻看出了她第一天想捕捉的那抹温柔与慈祥,这老人,他决不像他外表那样暴戾呵!她俯身向他,一些话不经思索的冲出了她的口:“耿先生,别在乎我身上的负荷,那是微不足道的。比起你的负荷来,我那些又算什幺?所以,假若你想发脾气的话,你就发作吧,我不会介意的!”

    他的眼睛阴沉了下去。

    “你怎幺知道我有负荷?”他喑哑的问,眉头开始虹结,似乎已经准备要“发作”了。

    “我已经担任了你四天的特别护士,我能看,我能听,我能体会,我还能思想。”她把手温柔的盖在他那苍老而枯瘠的手背上,她的眼睛更温柔的注视着他的。“你很不快乐,耿先生。”

    “见鬼,”他猝然的诅咒:“你什幺都不懂!”

    “我是不懂,”她点点头,却固执的重复了一句。“可是我知道,你并不快乐,耿先生。虽然你富有,你成功,你有许多的事业,你有儿子,车子,房子……一切别人所羡慕的东西。但是你不快乐。”

    他的眼光变得严厉了起来。

    “要不要我给你几句忠言?江小姐?”他冷冰冰而阴恻恻的说。

    “好的。”

    “永远别去探究别人的内心,那是件讨厌的事情,你等于在剥别人的外衣,逼得人和你裸体相对!这是极不礼貌而可恶的!”

    “谢谢你告诉我,”她挺直了身子。“我以为我可以去探究,只因为别人先探究了我,我没料到,”她咬咬牙,向房门口走去。“你依然是个暴君!”

    他愣住了,仓卒的说:“你要到那儿去?”

    “已经到了我下班的时间了,耿先生。晚班的护士马上会来。”

    “慢着!”他恼怒的说:“我们还没有谈完。”

    “我是护士,只负责照顾你的病,不负责和你谈话。何况,和一个暴君是没有什幺话好谈的!因为,我们不在平等地位,我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的自由。”她的手按在门柄上,准备离去。

    “喂喂,”他吼叫了起来:“你还不许走!”

    “为什幺?”她回过头来:“我已经下班了!”

    “给你加班费,怎样?”他大叫。

    “对不起,”她笑容可掬:“我今天不想加班!”拉开门,她迅速的走了出去,把他的大吼大叫和怒骂声都关进了屋内,把他的骄傲与跋扈也都关进了屋内。

 第二章

    在走廊上,她几乎一头撞在一个男人身上。站定了,她认出这个男人,五十余岁,戴着宽边的眼镜,提着重重的公文包,一脸的精明与能干。这是朱正谋,一个名律师,也是耿克毅私人的律师,他曾在前一天来探望过耿克毅。似乎除了律师的地位之外,他和耿克毅还有颇为不寻常的友谊。

    “哦!对不起,江小姐。”他扶住了她。

    “你要去看耿先生吗?”江雨薇问。

    “是的,有些业务上的事要和他谈,怎幺,他仍然禁止访客吗?”

    “不,禁止访客的规定昨天就已经取消了,他进步得很快。不过,”她顿了顿:“如果我是你,我不选择这个时间去和他谈业务。”

    “为什幺?”

    “他正在大发脾气呢!”

    朱正谋笑了。

    “他有不发脾气的时间吗?”他问,在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他显然深深了解耿克毅。

    “偶然有的。”

    “我无法碰运气去等这个‘偶然’,是不是?”

    江雨薇也笑了。

    朱正谋走进了耿克毅的房间,在开门的那一剎那,江雨薇又听到耿克毅的咆哮声:“管你是个什幺鬼,进来吧!”

    她摇摇头,微笑了一下。奇怪而孤独的老人哪!一个有着两个儿子,好几个孙子的老人,怎会如此孤独呢?她再度摇了摇头,难解的人类,难解的人生!她走行了楼梯,穿过医院的大厅,走出了医院。今晚,她有一个约会,吴家骏,正确的说,是吴家骏医生,请她去华国夜总会跳舞,这也就是可能做她丈夫的人选之一!她急着要回宿舍去换衣服和化妆。

    可是,在医院的转角处,她被一个突然从地底冒出来的人物所拦住了。

    “江小姐!”

    低沉的嗓音,阴郁的面孔,破旧的牛仔夹克,洗白了的牛仔裤,乱蓬蓬的头发,深黝黝的眼睛……那个神秘的年轻人!像尘土一般的人物!

    “哦,是你!”她怔了怔。

    “是的,是我。”他低下头去,用脚踢着地上的一块石子,竭力做出一股漠不关心的神态来。“你的病人怎幺样了?”

    “你说耿先生?”

    “当然,还能有谁?”他鲁莽的说,有几分不耐,眉头不由自主的蹙紧,那神情,那模样……相当熟悉,江雨薇有一瞬间的眩惑。

    “他已经好多了,先生。”她说:“大概再过一个星期,他就可以出院了。”“你是说,”他的眼光闪了闪:“他不会死了?”

    “并不是。”她忧郁的说:“这种‘痊愈’是暂时性的,一年之内,死亡随时会来临的。”

    “难道你们不治好他?”他仰起头来,愤怒的说,他的眼睛里像烧着火焰。“他有的是钱,他买得起最贵重的药,为什幺你们不治好他?”

    “这是没办法的事,”江雨薇温柔的说,这年轻人激动的面容撼动了她。“医生会尽一切努力去挽救他的,但是,耿先生的病已不是医生的力量可以挽救的了。”

    “你是说,他死定了?”他大声的问,面孔扭曲而眼光凌厉。

    “我也不敢断言,你应该去请问他的医生。”

    “你们医生护士都是一群废物!”他粗声的说,喉咙沙哑。

    “我早知道你们是一点用也没有的!”

    “哦,”江雨薇的背脊挺直了,她冷冷的看着面前这鲁莽的年轻人。“你那幺关心他,何不自己去治疗他?”

    “我?关心他?”那年轻人紧钉着她,他面孔上的肌肉是绷紧的,他的眼睛森冷而刻毒,压低了声音,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我告诉你,他是我在世界上最恨的一个人!我也是他最恨的一个人!知道了吗?”

    江雨薇呆住了。她从没有听过这幺仇恨的声音,看到这样怨毒的眼光。她不知道这“像尘土一般”的年轻人与耿克毅是什幺关系?但是,人与人间怎可能有如此深的仇恨呢?而且,这年轻人既然如此恨耿克毅,为何又如此关心他的死活。

    “你是耿克毅的什幺人?”她惊愕的问。

    “仇人!”他不假思索的回答。

    “那幺,”江雨薇萧索而冰冷的说:“你该高兴才对,你的仇人并没有多久可活了!”

    那年轻人瞪大了眼睛,咬紧了牙,他的脸色变得苍白,眼睛涨红了。他恶狠狠的望着江雨薇,似乎想把江雨薇吞进肚子里去,从齿缝中,他迸出了几个字:“你是个冷血动物!”

    说完,他猛的车转身子,大踏步的冲向了对街,自管自的走了。

    江雨薇怔在街角,暮色向她游来,透过那苍茫的暮色,她看不清那年轻人,也看不清所有的事与物,她完全陷进一份深深的困惑与迷惘里。

    日子过得很快,这已经是江雨薇担任耿克毅特别护士的第十天了。

    十天中,江雨薇几乎每天都要和耿克毅争吵或冷战,她没看过如此容易动怒的人。但是,随着时间的消失,她却在这老人身上越来越发掘出一些崭新的东西,一些属于思想与感情方面的东西,这些东西总能撼动她,困惑她,使她忘掉他的坏脾气,忘掉他的暴躁与不近人情,忘掉他许许多多的缺点,而甘心的去担当这护士的职位。他呢?她也看得出来,他正尽力在压抑自己,去迁就他那“机伶古怪”的小护士。

    所以,这十天他们总算相处过来了。融洽也罢,不融洽也罢,好也罢,歹也罢,十天总是顺利的过去了。

    这天,江雨薇去上班时,她心中是有些怅惘和怔忡的。怅惘的是,明天耿克毅就要出院了,她也必须和这刚刚处熟了的病人分手,再去应付另一个新的病人。耿克毅虽然难缠,虽然暴躁,却不失为一个有见识有机智有思想与幽默感的老人,和他在一起,或者太紧张太忙碌一些,却不会感到枯燥与单调。新的病人呢?她就不能预知了,说不定是个多话的老太婆,说不定是个濒死的癌症患者,也说不定是个肢体不全的车祸受害者……这些,对江雨薇而言,都不见得会比耿克毅更好。使她怔忡的,是她在上班前,又在街道的转角处碰到了那个“若尘”,这回,他跨着一辆破旧的摩托车,带着一副忧郁的眼神,斜倚在一根电杆木上,显然正在等待她的出现。

    她不由自主的迎上前去,不等他开口,她就先说:“他已经能够走几步路了,当然还需要拐杖。明天他就出院回家了。”

    “若尘”一语不发,仍然看着她,眼底依然带着那忧郁与询问的表情,于是,她又加了一句:“以后的事,我们只能尽人力,听天命了!”

    他点了点头,那对深沉而严肃的眸子仍然停在她脸上,好一会儿,他才低哑的说了一句:“谢谢你!请……”他咬紧牙关,从齿缝中说:“照顾他!”

    说完,他发动了摩托车,如箭离弦般冲了出去,飞快的消失在街道的尽头了。照顾他?她茫然的想,他明天就出院了,她还怎样照顾他?除非他再被送进来,这样一想,她就陡的打了个冷战,她知道,他再送进来的时候,就不会活着走出去了。她宁愿不要“再”照顾他!她可以眼看一个病人死亡,却不能眼看一个朋友死亡。噢,她居然已经把这老人当作“朋友”了!至于这若尘,他又把这老人当作什幺呢?仇人?天!谁能这样本能的去关怀一个仇人啊?那忧郁的眼神,那固执而恳切的神态……天!这男人使她迷惑!使她不安,也使她震撼!

    带着这抹怅惘与怔忡的情绪,她走进了老人的病房。

    老人正伫立在窗口,出神似的望着窗子外面的街道,听到门响,他猝然回过头来。江雨薇立即一怔,她接触到两道严厉的眼光,看到一张苍白而紧张的脸孔,他盯住了她,迫切而急促的问:“刚刚是谁和你在街上谈话?”

    她愣了愣,“若尘”两个字几乎已经要冲口而出,但她又及时的咽住了,走到老人站立的窗口,她望出去,是的,这儿正好能看到她和若尘谈话的地方,但她不相信老人能看得清楚那是谁。

    “啊,一个漠不相关的人,他问我到基隆路怎幺走。”她轻描淡写的说,完全不动声色。她不认为“若尘”这名字会带给耿克毅任何的快乐。

    “哦,是吗?漠不相关的人?”老人喃喃的问,忽然脱力了,他撑不牢拐杖,差一点摔倒。她慌忙赶过去扶住他,把他搀扶到床边去。老人跌坐在床上,他用手支住额角,一瞬间,他显得衰老而疲倦。“一个漠不相关的人,”他继续喃喃的说:“那幺像,我几乎以为是……我几乎以为……”

    “以为是谁?”江雨薇紧盯着问,犹豫着是不是要告诉他真相。

    “以为是……”老人咬了咬牙。“一个仇人!”

    一个仇人!他们倒是异口同声啊!江雨薇再度怔住了。看着耿克毅,她在他脸上又找出了生命力,他的眼睛重新闪出那抹恼怒与坏脾气的光芒。

    “你的仇人很多吗?耿先生?”江雨薇小心翼翼的问。想着那个有对忧郁的眼神的若尘。

    “唔,”耿克毅哼了一声。“人类可以有各种理由来彼此相恨。我承认,恨我的人很多,尤其是他。”

    “他是谁?”她再问。

    他迅速的抬起头来,恼怒的盯着她:“啊呀,你倒是相当好奇呵!”他冰冷冷的说:“这关你什幺事呢?”

    “当然不关我的事。”她挺直背脊,开始整理床铺,她的脸色也变得冰冷了。“对不起,我往往会忘记了自己的身分。”

    他瞅了她好一会儿,凝视着她在室内转来转去的背影。室内有一段时间的沉寂,然后,他开了口:“喂喂,江小姐,我们能不能从今天起不再争吵?你看,我们还要相处一段时间,最好现在就讲和,不要以后又成为仇人!”

    还要相处一段时间?他真是老糊涂了!她笑了,回过头来。

    “你放心,我们不会成为仇人,因为,你明天就要出院了。”

    “我知道。”他说。

    “所以,今天是我照顾你的最后一天。”

    “不是,”他摇摇头:“你将要跟我一起回去。”

    “什幺?”她愕然的喊:“你是什幺意思?”

    “黄医生已经说过了,不论我住院或不住院,我需要一个特别护士,帮我打针及照顾我吃药,我不能天天跑到医院里来,所以,你只好跟我回去!”

    江雨薇站定了,她瞪大眼睛,定定的看着面前的老人。慢慢的、清晰的说:“你征求过我的同意吗?你怎幺知道我愿意接受这个工作?”

    “你的职业是特别护士,不是吗?”他也盯着她,用慢慢的、清晰的声音问。“是的。”她点点头。

    “在医院里当特别护士与在我家里当特别护士有什幺不同?”他再问。

    她蹙蹙眉,有些结舌。

    “这……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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