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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妻之道-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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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也学他爹的样整日在外面捻三搞七的。”
落尘道:“我看将军对夫人到是敬爱有加,不然落尘又怎么会有幸见识到夫人的风采?”
齐氏嗤道:“那些女人怎么拿得出场面?关键的时候还得我帮他。”
落尘道:“也只有夫人才当得起将军夫人。”
齐氏笑得合不拢嘴,“瞧这孩子多会说话,你这是卫府的媳妇,要是女儿,我一定要我儿子讨你做老婆。”
柳氏道:“夫人不嫌弃,做女儿也行啊!”
“对,对,对,”齐氏褪下手腕上的白玉镯子,“今儿我就收了你做干女儿,这白玉镯子就当见面礼了。”
落尘忙起身拜了拜,“女儿给干娘见礼。”
“好,好,好。”齐氏拉她在身边说些体己话,越聊越是满意,临行之前,一再吩咐她多去走走。赵将军看着继凝有些怅然若失,也不好说什么。
新年过后,静康更忙了,往往几天都不在家,十五之后,学校开学,连静哲静霞也不见踪影。凝儿身子渐有起色,但仍终日待在菊园,不与其他人来往。静平跟着卫天明、卫天宫安排外面的生意,巴黎和会正在讨论瓜分德、日、意殖民地的问题,国内隐隐透着动荡不安,工人也积极联合起来,让大商家、大资本家心惊胆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闹事。本想及早结束几间工厂,现在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有缩小规模,盯紧一点儿。文秀带孩子,没有多少空余时间,柳氏、周氏年前被小辈们折腾得够呛,年后也都懒得动了。偌大的卫府,一时之间变得冷冷清清。
落尘闲来无事,就看看静康的书,他常常拿些新书回来鼓励她看,有空的时候就帮她讲解,往往兴致来时就会秉烛夜谈到天明。落尘见识到了另一个世界,她曾经在梦里想过,却不认为可以实现的世界。离静康的世界越近,越能感觉到他的雄心壮志,他的慷慨激昂,他的忧国忧民,也隐隐感觉到,这项事业,总要有人牺牲的。难怪有时他神色凝重,仿佛像要有什么大事发生似的。
1919年5月4日下午1时
三千余名学生在天安门广场上集会,政府军队包围了游行群众,有人高喊:“军队来了。”
“散开,散开,不要动,不要乱。”
军队下令抓人,学生和军人起了冲突,场面一片混乱。静霞和静哲被冲散了,人群撞在一块儿,没有挨打的也被撞倒,静霞站不稳,跌在地上,压住了其他人。
四哥,五哥,你们在哪儿?静霞挣扎着爬起,在人群中茫然乱找。静哲的身影出现在视线内,他和一个士兵缠斗在一起,挥拳将士兵打倒,又被另一个士兵从脑后袭击,身子一软倒下。
“五哥,”静霞的声音被吵闹声淹没,脚步被人群阻挡。先前被打的士兵爬起来,端起步枪上了膛,瞄准静哲,“不——”静霞尖叫,拼命向前挤,有人比她更快一步扑到静哲身上,“砰”一声响,她眼睁睁地看着静康灰色的上衣被子弹穿透,倒在血泊之中。
人群有片刻的停顿,几声低语:“开枪,打死人了。”
“打死人了。”
“打死人了。”声音越来越大,掀起更大的愤慨,更激烈的反抗,更混乱的局面。
殷红的血从伤口汩汩涌出,静霞徒劳地用手去捂,双手沾满血迹,也阻止不了鲜血溽湿厚实的衣料。静康还没有完全失去神志,从静哲身上翻下来,喘息着问:“五弟,没事吧?”
“没事,五哥没事,”静霞哭道,“四哥,你流了好多血。”
“没事……没事……就好。”静康说完就昏了过去。
“四哥,四哥,你醒醒啊,四哥,”静霞推不动他,又去推静哲,“五哥,你醒醒,五哥,四哥中枪了。五哥,四哥……”
军队本来只想制止动乱,没下令开枪,既然出了意外,就一不做二不休,开始动手抓人。场面更加混乱,报社的一个同仁好不容易挤了过来,背起静康,拉着静霞道:“快走,送他去医院。”
“那五哥……”
“管不了那么多了,救人要紧。”
静霞踉踉跄跄地跟着那人奔走,不断地跟人擦挤搏斗。有人受伤躺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有人被扭上警车。静哲的几个同学看见他们,跑过来护住他们往外走,有人问:“静康大哥怎么样了?静哲呢?他也受伤了么?”
静霞脑中一片混乱,“不知道,不知道……”

第八章

落尘一整天坐立不安,中午就听有人说外面乱起来了,老太爷派人去找静康他们也没找到,说学校里乱糟糟的,学生们都不上课,跑到大街上去了,报社里没人,到处都是标语传单。落尘心怦怦跳个不停,无数次朝门口张望,紧握手绢的手放在胸口,胡乱地念着:“千万不要出事,千万不要出事。”
这时隐约听到人喊:“不好了,不好了,四少爷、五少爷、三小姐出事了!四少爷、五少爷、三小姐出事了!”
落尘的心提到嗓子眼儿,跑出自由居,就见一大群人朝正气堂而去,柳氏从松院的路上匆匆过来,落尘过去问:“娘,出了什么事?”
“不清楚,到老太爷那去,好像军队开了枪,受没受伤也不知道,这是造的什么孽呀!”
刚到正气堂门口,就见一个穿中山装的年轻人站在厅堂中央对老太爷道:“找不到静哲,估计是被捕了,静康送到英国人查尔斯医院,伤得不轻,需要马上动手术。”
“啊!”柳氏一声惊呼,随即晕了过去。
周氏脚民软了,哭着喊:“哲儿。”
文秀扶着她唤:“娘,您别急。”
老太爷没说话,手脚都在抖,哑着嗓子问:“天明、天宫都到哪儿去了?”
卫福应着:“大老爷,二老爷,二少爷都在工厂里安抚工人,听说要闹罢工。”
“闹,闹,闹!”老太爷一拍桌子猛地站起,突然全身剧烈地抽搐,两眼一翻,背过气去。
“老太爷,老太爷!”一群女人哭喊。
卫福问月奴:“姨奶奶,现在怎么办?”
月奴也没主意,“怎么办?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办?老太爷,你快醒醒啊。”
崔氏抓着送信的年轻人问:“霞儿呢?我的霞儿呢?”
“静霞没事,在医院陪着静康。”
“噢。”崔氏松了口气,跌在椅子上。
落尘扶着桌角,撑过眼前的一片黑,声音颤抖地问:“静康,会不会死?”
年轻人摇摇头,“不知道,你们最好有人去看看,静霞虽然没受伤,但也很狼狈,她一个人在医院不行。”
卫福期待地看着落尘,“四少奶奶。”
落尘咬破嘴唇,让自己保持镇定和清醒,从容地指挥:“卫福,你到前院带两个年轻力壮腿快的小厮,马上到工厂请大老爷、二老爷回来,派两个人去请大夫,务必保证大夫的安全;姨奶奶,您照顾爷爷;二嫂,你照顾二婶娘;崔姨娘、吴妈妈,你们照顾我娘;杜鹃,你往菊园去拦住凝妹妹,别让她上这儿来,和刘妈妈一起照顾好她。”
各人点头答应了,杜鹃道:“小姐,那你怎么办?”
“我跟这位兄弟去医院。”
“我跟你去。”
“不行,你做好我交待给你的事。”
“可是你一个人太危险……”
“我陪你去,”静安不知何时来到她后面,瘦长的身子此刻在所有女人眼中是如此高大,“大家还站着干什么?去做她吩咐的事。”他的声音不大,也不威严,但所有的人立刻开始行动。
落尘感激地道:“谢谢你,三哥。”
静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带好东西,走吧。”从上次赌坊事件之后,他们就没说过话,静安平日见了她也装作没看见,要么就刻意躲开。不知是不是过年吃得好的关系,他身子依然瘦,但健康了许多,脸上有了血色,人也精神了,猛然看上去,跟静康倒有七八分相似。今天,他竟然会主动站出来,令落尘颇感意外。
——***——
杜鹃刚转过二进院,继凝由刘妈妈和一个小丫头扶着,走得气喘吁吁,看见杜鹃,劈头就问:“到底出了什么事?四哥怎么了?”她这时候还是本能地先想静康,把静哲忘了。杜鹃不知该不该告诉她实话,支吾之间,继凝已越过她往前走。
“凝小姐,”杜鹃拉住她,“厅堂已经没人了,您就别过去了,也没出什么大事。”
“你别骗我,”继凝捂着嘴猛咳,“下人喊得跟死了人似的,是不是四哥出事了?”
“是,是……”杜鹃吞吞吐吐。
“说话。”继凝说话一向轻言细语,此时也不由严厉起来,气喘不匀,咳得更厉害了。
刘妈妈道:“好姑娘,你就快说吧。”
杜鹃无奈,咬咬牙,实话实说:“姑爷中枪了,人躺在医院,五少爷被军队抓了去。”
“什么?”继凝惊呆了,半天没有反应,良久才恍恍惚惚地道,“真的?”
“嗯,我家小姐已经去看了。”
继凝挣脱旁人的扶持,叫道:“我要去看四哥。”说着便往外跑,刚跑两步,脚下踉跄,“哇”地一口血就喷出来,像断了线的木偶颓然倒下去。
“凝小姐,凝小姐。”
丫鬟婆子七手八脚地扶起来,继凝虚弱地挣扎道:“我要见四哥,让我去见四哥。”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颗颗滑落心上,身子已经软了。三人将她半拖半扶地送回菊园,躺在床上不停地喘息,咳嗽,呕了好几口血,终因体力不支而昏睡过去。浑浑噩噩地惊喊:“四哥,四哥……”
——***——
落尘不敢想象,用刀子将一个人的胸膛切开,取出东西再缝上,人还能活吗?医生说,子弹从后背穿到前胸,极有可能伤了内脏,必须动手术。要救静康,她没得选择。
静霞又惊又累,趴在她身上睡着了,静安站在她们对面,久久不曾移动。落尘抬头,对上静安专注的目光,他默默地将眼光移开,坐到静霞那边的椅子上。
静霞在睡梦中慌乱地呓语:“五哥,快躲,不,四哥,别过去,四哥,四哥。”一声大喊,她惊醒了,满身的冷汗。
落尘轻抚着她的背道:“三妹,做噩梦了。”
“四嫂,”静霞靠在她身上,平息了慌乱的心跳,才问,“四哥还没出来么?”
落尘摇了摇头。手术室的门突然开了,三个人同时站起来。医生的助手对他们道:“病人需要输血,你们谁是他的嫡系亲人?”
静霞和静安同时道:“我是。”
“跟我来吧。”
“等等,”落尘拉住医生,“什么是输血?为什么必须要嫡系亲人?妻子不行么?”
医生笑道:“也可以,不过嫡系亲人血型相同的机率比较大。”
“我不懂什么是血型,什么是机率,我只知道我是他妻子,他需要的时候,我应该首先帮助他。”
“那你也来吧。”
检查过后,落尘的血型不符,静霞刚刚受过惊吓,不适合输血。静安被推进手术室,落尘在他身边恳切地道:“三哥,拜托你了。”
静安苦笑,“放心,他是我弟弟。”
手术室的门关上,她没来得及看到静康的状况,静安那苦涩的笑却留给两个女人很深的印象。静霞道:“四嫂,其实,我们谁也没有真正将三哥当亲人,而他始终当我们是亲人。”
落尘点头道:“我的拜托是多余的,反而伤害了他。”想起静康说过他们兄弟之间有隔阂,是误解了他啊。那不过是一个人想保存他基本的自尊而已,在他心底,亲人始终是亲人,无论老太爷怎样瞧不起他,兄弟姐妹怎样淡薄冷落,他还是在最关键的时刻站出来,为了卫家,为了兄弟而站出来。但落尘不知道,静安是为了她而站出来。
静安出来的时候,脸色像从前一样苍白,走路有点晃。落尘和静霞扶他坐下,静霞问:“你没事吧,三哥。”静安笑着摇摇头。
六个时辰过去了,太阳升上天空,落尘站在窗前,透过宙棂的缝隙看见宁静的庭院被阳光染成光亮的颜色,新的一天开始了,一切都那么有生机有活力,希望静康能够像今天一样,充满新的生机和活力。
手术室的门开了,查尔斯走出来,摘掉口罩和帽子,落尘第一次这么近地看一个蓝眼睛黄头发的外国人。但此刻她甚至没有意识到他是一个外国人,她冲上去问:“静康怎么样?”
查尔斯连声道:“OK,OK。”
助手在一旁解释,“他的意思是没事了。子弹没有伤到胸腔内的要害,只是擦破一小片肺叶,他很幸运,不过失血过多,暂时不宜移动,至少要住一个月的院。”
什么胸腔,肺叶,失血过多,她都不明白,她只知道静康没事了,这比什么都重要。静康被送到病房,落尘守候在床边,他紧闭着双眼,脸色惨白,嘴唇发灰,像没有生命的迹象。
落尘着急地问:“不是说没事了吗?怎么还昏迷不醒?”
“麻醉药至少要两个小时之后才会退,他流了那么多血,恢复体力也要时间,天黑之前能够醒过来就算他身体强壮了。你们最好先回去,趁这段时间休息一下,给他带点必备的用品,还有一个月要在这过呢。”
静霞看落尘一瞬不瞬地盯着静康的样子,对静安道:“三哥,我们先回去吧,让四嫂在这儿陪四哥。”
静安不发一语,黯然地转身离开病房。静霞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再回头看一眼落尘,若有所悟,低叹一声,世上的事,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无奈?
落尘搬了椅子坐在静康身旁,细细梳理他凌乱的头发,此刻的他看起来脆弱无力。听静霞说,他是为了保护静哲才受伤的,在他义无反顾地冲上去的时候,可曾想过有人会为他担心,为他哭泣?一定没有,他为了革命,为了兄弟,可以牺牲生命。他不是说过,他心中有太多的国家大事,无暇顾及儿女情长。当她听到他受伤的时候,才真正明白,她已回不去当初那个机械的卫家媳妇,而是以卫静康的妻子自居了。就在她说出要做他真正的妻子的时候,她付出的感情就已经比她所想象的还要多了。她执起静康放在外侧的一只手,心中默默地道:“不求执子这手,与子携老;只求平平安安地与你过完下半生。”
继凝在睡梦中惊醒,浑身的冷汗,床边痰盂里扔了两条带血的帕子,她盯着那血迹熬过一阵心悸,刘妈妈听到动静进来,道:“小姐,您醒了,要点什么?喝口水还是吃点东西?”
继凝缓缓摇头,幽幽地道:“大家都在忙什么?”
“还不是四少爷和五少爷的事。”
“有消息了么?”
“还没个准信儿。”
继凝起身下床,抓着刘妈妈的手道:“妈妈,你最疼我,我求你,陪我去看看四哥。”
“小姐。”
“不见着他平安无事,我就不得安生,你忍心见我日夜不宁么?”
“姨奶奶不会答应的。”
“咱们悄悄地去,快快地回,大家都忙,不会有人注意,我心里惦着他,就像有人拧我的心一样,好疼啊。”
“哎!”刘妈妈无奈,只有应了她,主仆两人偷偷地从后门出去。
正午时分,卫天明终于找到了那家洋人的医院,令他意外的是,这里有不少中国员工,整个气氛也是中国式的,只有一些洋人的仪器和洋人的医术。接待员一见他的衣着就知道是来找卫静康,直接将他带到静康的病房。
落尘趴在静康的床角,不安地睡着,头上的金钗滑下来落在他们交握的手边,她的睡容不安得叫人心疼,秀眉紧督蹙,睫毛反射性地颤抖。觉察旁边有人,猛然惊醒,看清来人,吁了口气,站起来让座,道:“爹,您什么时候来的?”
卫天明坐下,“刚到,静康的情况怎么样?”
“还好,大夫说,天黑之前应该就会醒了。家里面还好吧?五弟那边……”
卫天明叹口气,“究竟如何还不知道,你二叔父去求赵将军了,你娘和二婶娘没什么事,倒是老太爷中风了。”
“什么?爷爷中风?严不严重?”
“人不能动,话不能说,”指着静康骂道:“这两个逆子,他老人家都八十九岁了,还要为孙子烦心。”
落尘低着头不敢说话。
“对了,他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大夫说要一个月。”
“洋鬼子的话不可信,哪有生了病不在家休养的?等他醒了,咱们就回去,洋人的地方能少待一会儿是一会儿。”
“爹,有些事容不得咱们不信,你见过将人的胸膛切开再缝上的吗?你见过一个人的血从身体里取出来放到另一个人的身体里吗?这些不可能的事情,他们对静康做了,而且救了他一条命。”她掀开被子的一角,让卫天明看那层层包裹的纱布,“没有他们的不可信,您就再也见不到您的儿子了。如果回家去,咱们到哪儿去找这些奇奇怪怪的管子来给静康用,到哪儿去找会治他的大夫?”
卫天明这才发现静康另一只手上吊着一个透明的瓶子,透明的液体不断地输入到他体内,他攒起眉头,“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们叫这个做输液,可以帮他尽快恢复体力。”
卫天明虽然不以为然,但也不敢轻举妄动。“好吧,那就让他在这躺一个月,免得回家教人见了烦心。不过你不能留在这儿陪他,女孩子待在洋人的地方,像什么话。”
“爹,”落尘一听急了,迅速思考说服卫天明的理由,“我不留下,叫谁来照顾他?二哥脱不开身,五弟还不知能不能回来,您又不能整日待在这,卫福要料理府里的杂事,其他的人您信得过吗?静康有好一阵不能动,吃喝拉撒都要人照顾,我做妻子的不做,还要谁做呢?难道要叫外面那些女子来给静康换衣、洗脸、洗身?”
“当然不行。”
“爹,没有人比我更适合照顾他。”
“唉!”卫天明摇头,“我被你说服了,老太爷替静康选的媳妇,果然不简单。有时候,我明明知道你在想办法说服我达到你的目的,但就是没办法拒绝。”
落尘头垂得低低的,“媳妇不敢。”
“好了,”卫天明笑道,“我又没有怪你,不必在我面的唯唯诺诺的,这样也好,才降得住静康。落尘,我这个儿子就交给你了。”
“爹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送走卫天明,落尘转回病房,不意竟对上静康含笑的眼。落尘激动地道:“你醒了!”眼中不由自主地泛上雾气,酸楚的感觉猛然涌上来,嘴角依然扬着,“醒来就好了,我以为你到天黑才会醒呢。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静康缓缓摇头,声音虚弱沙哑,“没有,你别紧张。”他停了一会儿,想动一动。牵动了伤口,“哦。”他眉拧成一条直线。
落尘急忙扶他躺稳,“你要什么,我帮你拿,你不要动。”
静康躺了一会儿又开口:“我昏迷了多久?身子躺得都僵硬了。”
“一天一夜,报社的一个朋友和静哲的同学送你到这间英国人开的医院,他们给你开了刀,你流了好多血。”落尘将手轻轻地放在他受伤的部位,仿佛这样就能减少他的疼痛。她强忍着眼泪,让自己微笑,但心疼的感觉一波波翻涌而至,令笑容凄美哀怨。
静康费力地抬起手,抚上她的面颊,疼惜地道:“哭什么?我不是好好的?”
她抓紧他的手,一直摇头,哽咽着,“我没哭,一夜没睡,眼睛痛罢了。”
他笑道:“说谎。”温热的泪水沾湿了他的手指。
落尘闭上双眼,任泪水恣意滑落,“不要再这样了,我很好,我看着你躺在这儿,像没有了生命,很害怕,很害怕,怕你真的一睡就不起来了。”
静康用手掌摩挲着她的脸,将她螓首揽在身侧轻声道:“我选择了这项事业,就有随时死的准备,我没有怕过,也不曾后悔。但是,当我意识渐渐模糊的时候,竟然想到了你,我想,还没有跟你说一声,做好交待,就这样走了,对你太不公平,所以,我拼命地在黑暗中走啊走啊,然后我就听到你和爹的声音了。”
落尘惊疑道:“你听到我和爹的谈话了?”
“嗯,还是你有办法,威胁加利诱,有时我拿爹的固执都束手无策。”
“哪有,我不过实话实说罢了,是爹明理,他也是心疼你。你们这一出事,将家里弄得一团乱,爷爷……”落尘突然不说了,想先不要告诉他的好。
“我听到了,爷爷中风。五弟被抓了是吧?”
“你先不要想这些,将伤养好了才是正经。你好了,家里人就放心了一半,我也放心了。”因为静康受伤的关系,落尘不知不觉就透出对他的在意和挂怀。
“嗯,”静康微微笑道:“为了让你放心,我也要尽快养好伤,否则,没等我好,你就成了兔子了。”
“兔子?”落尘不解。
静康抚上她哭红的眼睛,“你看你现在像不像兔子?我最喜欢你这双纯净无波的眼睛,哭坏了,我会心疼的。”
他第一次对她说这种亲密的戏语,竟是在这种情况下,落尘哭笑不得,轻嗔道:“什么时候,还开玩笑?”
静康正色道:“不是开玩笑,我醒来,看见你在我身边,感觉很心安。经过了死亡线上的徘徊,我现在终于确定自己的感情归属了。”
落尘怕他说出更露骨的话,站起来道:“我帮你倒杯水。”
静康没拦她,只是用两人都听得到的声音道:“你又要逃避了,什么时候你才能学会面对真实的自己,面对真实的我?”
落尘停下动手,轻轻地道:“我已经开始学着去面对了。”
她深吸了几口气,回头看他,只见静康蒙蒙眼中已有睡意,他模糊地笑道:“我期待着。”说完,就睡着了。
落尘走到他身边,帮他盖好被子,自语道:“静康啊静康,你搅乱了一池春水,可会懂得珍惜?”
门外的继凝手握巾帕,紧紧掩住嘴唇,防止自己哭出声音,转身奔出医院。刘妈妈好不容易追上她,心疼地道:“小姐,你这是何苦呢?”
继凝擦干眼泪,凄声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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