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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狗尾巴一样晃悠的青春 作者:谢天-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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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车的时候,小文总习惯趁我不注意时悄悄睡去,美其名曰是因为“晕车”。这样做的后果是,我经常也在她的带领下变得同样昏昏欲睡,有一回,我在恍惚之间几乎把车开上了三环的隔离墩儿,惊出一身冷汗。
为了让自己打起精神,我在车里装上了一套廉价音响,又准备了一堆磁带,一边开车一边听歌儿,收效甚佳。顺便提一句,我一向对女歌手的袅袅歌声情有独钟,一大堆带子中,我最常听的就是由各路女歌星荟萃而成的拼盘儿。
安静地睡去,踏实地睡去,忧愁地睡去,绝望地睡去。我喜欢你熟睡的样子,小文,抛开一切,就这样睡去,即使我中途停下也不要醒来,就这样让我带着你去往我也不知道方向的远方。
25。苦闷生活的救命稻草(下)
11月底,我在寒风萧瑟中见到了章吟,她和她男朋友吹了。
说实话,我没想到章吟会那么难过。以前在我面前,她总是一副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我不知道怎么能安慰她。我们开着车在灯光稀少的三环路上飞驰,路上暗坑无数,车内冰冷一片。
“真没意思,谢天,我觉得什么都没意思,有时候我真想找个人嫁了算了。”
“那你干嘛还和张杰吹了,直接跟他结婚不就完了?”——张杰是她的男朋友。
“我觉得我们没有将来,我觉得他不是我适合的那种人。”
“那你觉得嫁什么样的人合适?再说,结婚了又能怎么样?”
“……我也不知道。也对,结婚了又能怎么样?”
确实,婚姻对于我们来说,是太过遥远的一件事情,遥不可及。
99年的最后一晚,我和小文肩靠着肩在我们家的长沙发上度过,这是我多年来头一回在家过新年。旧日的朋友在新的世纪到来之际变得七零八落,在我小时候渴望无比的21世纪来临前夕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望着电视屏幕上倒计时的时钟,拉着小文的手,心里默默祝福着我们自己。
当然,我知道,所谓祝福,不过是自己骗自己的一套玩艺儿,不起任何作用。从明天开始,我们生活的年头会由“1”蹦到“2”,仅此而已,我的生活不会因此有一点儿改变。
新年过后,我依然只能硬起头皮回到公司,和我的三位女同事同处一室,彼此越看越别扭。由于长期的迟到早退,无故旷工,即使在公司时也是游手好闲,我此时早已成为西语部中的异类,三女视我犹如眼中之钉。马君找我谈过好几次话,无非是希望我积极上进,努力工作,对此,我也只有阳奉阴违,我行我素。
如果赶上有团队到来,那更是遭罪不已。大冬天陪着一帮老外周旋于长城、天安门广场等空旷之地,寒冷无可抵御,还要顶着狂风扯着脖子大声讲解,凉气儿一股股直灌嗓子眼儿,滋味儿可想而知。再加上这种天气不怕受罪敢来中国旅游的老外大多是没钱穷欢乐的主顾,一个团下来利润微乎其微,近乎“白板”,弄得我兴趣全无,每一次都是无心恋战,得过且过。
终于,几个来自巴塞罗那的游客由于不满意我的服务,向公司进行了投诉。他们的理由是:在天安门和故宫至少应该逛三四个小时才能看够,而我只让他们待了不到两个钟头。
巴塞罗那人一向以难伺候出名,对于他们的投诉我倒是一点儿也不意外。虽然那天大雪纷飞,天儿冷得我脸直抽筋儿,还跟故宫的汉白玉台阶上滑了一大跟头,但不能否认,我的服务确实有敷衍了事之嫌,一路上也没怎么搭理他们。
马君为此事专门严肃地召开了一个部门会议,侃侃而谈一个小时,对“个别同事”工作态度的不认真做了严厉批评。可笑的是,明明挨批评的是我,龚丽娟和杨林二人却是愁眉紧锁,一脸的痛心疾首,配合着马君的情绪,时而亢奋,时而低沉,倒把我这个肇事者全然抛在了局外。我看着三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心中恶心得一塌糊涂。
回到家,我二话不说,趴在桌上信笔而就一篇辞职报告,决心从此彻底摆脱这三人的折磨,和旅游事业也挥手作别。第二天一上班,我就把辞职报告交到了马君手里:“马经理,我不干了。”
马君接过我的辞职信,细细端详一番,然后迅速摆出一脸真诚,好言对我进行挽留:“小谢,年轻人做事不要草率。辞职是件大事儿,你最好再认真地考虑考虑,过两天再给我一个确切的答复。”
“不用了,马经理,我已经认真考虑过了。”
我收拾好东西,推开房门,阔步而出,从此与“国际运动旅游公司”和差点儿要了我命的西班牙语部再无瓜葛。
出门转身的瞬间,我瞥见三个人的脸上都是一副如释重负的轻松表情——我真不知趣儿,也许我早就应该滚蛋了。
26。最后的平静生活(上)
“谢天,你想再找个什么样的工作啊?”晚上,我和文武、小文一块儿坐在广渠门的一家湖南菜馆儿里,我正专心致志地给嘴里的剁椒鱼头择刺儿,小文向我提出了这个煞风景的问题。
“我哪儿知道啊?不着急,先玩儿一段儿日子再说。”
“你就知道玩儿。我现在正好在找工作,顺便帮你也看着吧。”
“那就全凭娘子做主。”
小文说到做到,并且办事效率高得惊人。辞了职不到一个礼拜,我还正尽情享受着酣吃傻睡的闲暇时光,她就为我找到了下家。
小文在网上看到一家刚刚成立的专做足球新闻和游戏的网络公司正在招聘编辑,觉得很对我口味,连忙怂恿我前去应试。
“要不然,我先歇一段儿再谋个差事?”
“别懒了,谢天,老这么闲着也不是个事儿啊。有机会你就先去试试,再说,还不一定合适呢。”
我想不出什么理由来反驳小文,只好不情愿地和那家公司联系了一下,在电话中约好了面试时间。
第二天,我人模狗样儿地套着一身西服来到光华路,走进了公司所在的豪华写字楼。一进大堂,果然气派非凡:抬头满眼都是灯泡儿,低头大理石地面能照出人影儿。
我七拐八拐上了电梯,来到要面试的地方。墙上一块硕大的黑色牌子赫然冲入眼中:。SUPER…BALL。,这是公司的名称。
我被一个塌鼻梁大眼睛的小姐让进了会议室,片刻,只听一阵笑声,一个胖子破门而入,来势迅猛,吓了我一跳。
胖子一手拿烟,一手攥着个蛋卷儿冰激凌,往椅子上一坐,开口问我:
“谢天是吧?”
“对。”
“抽烟吗?”
“抽。”
“抽我的吧。”胖子把他的“希尔顿”热情地送到我手中。
盛情难却,我只好把烟点上,假装抽得有滋有味儿。我平日最烦“希尔顿”,老觉得抽着有股子臭味儿。
胖子名叫宋毅,任职新闻部主管,比我大两三岁,我来这家公司正是在他的手下干活。据他介绍,公司里的所有人包括一干领导,都是20多岁,用他的话说:“充满朝气,前途无量”。
所谓面试,也不过就是我说说自个的情况,他说说公司的情况,双方都没什么不满意,当下一拍即合。谈完正事儿,我们再做投机状,海阔天空地聊了聊各自对足球的喜爱程度,为了显示自己的渊博,我一说就说到了80年左右,其实那会儿我还不怎么记事儿呢。
我打量着面前一边对我考核一边抽空吃两口冰激凌的宋毅,心下暗喜:这公司有那么点儿意思,上班还能抽烟吃东西,够滋的。
更让我满意的是,按照规定,我今后的工作时间是干一天休息一天。虽然一天得干12个钟头,但一想到一个礼拜最少能休息三天,也不由得我暗自心花怒放。
宋毅三下两下把蛋卷儿吃完,抹抹嘴,然后伸出短粗的肥手用力和我一握:“明天你就可以来上班了,欢迎你加入SUPER…BALL。”
直到走出写字楼的大门,我还不禁觉得有些稀里糊涂——正规的面试似乎不应该是这番模样吧?但是,不管正规与否,从此刻开始,我已摇身一变,成为了一名时髦的IT工作者。
26。最后的平静生活(下)
仅仅一个礼拜,我对新工作就已经从茫然无知变为得心应手。当然,换成别人,也肯定不会比我差。
工作内容不值一提,无非就是从多如牛毛的真假足球新闻中挑出顺眼的一些,然后复制、粘贴个不休,做成带有“SUPER…BALL”标签的新闻公布于众了事。有时候我常想,成天干这么点儿弱智也会的破事儿,就一个月发给我好几千块钱的薪水,公司的这些那些“C什么 O”也不知是聪明伶俐还是脑袋积水。
虽然工作简单无比,但连续12个小时盯着电脑屏幕,一天下来也不禁头晕脑涨,眼球儿酸疼难忍。回到家中,我通常是跟小文和牛牛分别亲个嘴儿,倒头就睡,闭上眼,满脑子还都是蓝幽幽的电脑屏幕。
文武在经过一段儿痛苦挣扎之后,终于如愿摆脱了他媳妇儿的纠缠。高原这时候得到了一个去日本留学深造的机会,两相权衡,决心舍弃文武,远赴东瀛。
小文也离大学毕业时日无多,挑挑拣拣之下,她选择了一家实力尚可的广告公司,准备在出国前先混上一段儿。当然,她此刻的主要精力又继TOEFL之后投向了GRE,整日里手捧一本儿“红宝书”背个不休。
通过一个偶然的机会,小文认识了一位专门在中国传教的哥伦比亚妇女,名叫JUANITA。由于多年以来就对上帝迷信不已,小文迅速和JUANITA打得火热,从此隔三差五和她见面儿接受教诲,还抱回家一大摞有关宗教的书籍,煞有其事,沉迷其中。
我的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平淡无奇地过了下去,我说不上有什么不好,也觉不出有什么太好。是的,不好不坏,淡如白水。
有时候,我在晃眼的阳光中醒来,望着床头的百叶窗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心里就开始暗暗盘算:今天我给自个儿找点儿什么乐子呢?
糟糕的是,我的思索通常都没有结果,这只能让我变得越发沮丧。我似乎慢慢看着我的生活一天比一天更加偏离欢乐的轨道,却又无能为力。可是,我的欢乐都到哪儿去了呢?
我的欢乐,小文的欢乐,我们的欢乐,曾经的欢乐。
如果我能知道那段日子是我和小文之间最后的平静时光,如果我那时就能分辨清楚“欢乐”和“寻欢作乐”之间的区别,我还会让这轻飘飘的欢乐从我指缝间轻易飘走吗?
但是,没有如果,没有假设,我拥有的只是一天又一天的现实。
过去的现实,眼前的现实,等待着我的现实,它们凑在一起就是我的生活。等我把它们一一走过,它们会回头向我微笑,有的美妙,有的丑恶,让我无法靠近,又让我无处闪躲……
五一,我和文武、小文租来一辆捷达,开到北戴河去玩了一圈儿。由于错走了一段儿国道,我们中午出发,傍晚时分才到达海边。天色已经有点儿暗了,弥漫的雾气把眼前的大海遮拦得影影绰绰,只有当不停歇的海浪向岸边呼啸而来的时候,才能分辨清海水的灰绿色。五一的天儿还太凉,偌大的海滩上一个游泳的人也没有,只有两三条破烂的渔船散落在不远的地方,一派萧条破败的景象。
我拉着小文的手慢慢走到一条渔船旁边,海水把我的鞋都浸湿了,脚底下一片冰凉。我一屁股坐上船帮,把小文搂进怀中,来回抚摸着她柔软的白衬衫。
“冷吗?”
“有点儿。”
“那就再抱紧一点儿。”
小文顺从地又往我怀里钻了钻,我感觉到她的乳房紧贴在我的胸前。
“谢天,如果老能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想,就好了。”
“那等咱们都成老逼了,打炮儿也不灵了,就天天这么抱着,什么也不想。”
小文抬起头,笑眯眯地在我嘴上狠狠亲了一下:“说好了啊。”
“说好了。”
“那我可就记着了,不许反悔的。”
但是,我终于还是反悔了。
但是,我知道你一定还没忘记我说过的话,对吗,小文?
27。不堪回首的一晚(上)
姚望写过这么一首诗——
青春是马桶,
时光是水,
我们是屎。
——多棒!我喜欢,它让我想起我们如水流走的青春年少。
可惜,姚望对我说:“谢天,你不是屎,你是小便,因为你丫太散漫了,不成型儿。”
姚望说的没错,他知道我的心思。
好多年前,那会儿我们还都是十五六岁的小屁孩儿。我和姚望叼着烟走在繁华的王府井大街上,左手是粪便颜色的百货大楼,右手是貌似大菜棚的东风市场,街上的人群川流不息,马路两旁的栏杆上一面面颜色艳俗的彩旗随风飘扬。
姚望把嘴里的烟头儿吐到地上:“谢天,以后你丫想找个什么样的媳妇儿啊?”
“什么样的我都不想找。”
“别扯骚了,我瞧咱们里头就你丫和女的近乎儿。”
“那怎么了?这跟找媳妇儿是两码事儿啊。我的理想吧,就是操小妞儿无数,等快奔四张儿,人老珠黄了,再找个媳妇儿一块儿踏踏实实地混日子,着什么急啊。”
可是,后来,我遇到了小文,再后来,我们好了。我们一起走过了六个年头,一切都是那么自然。
而关于我少年时代设想的生活之路呢?很遗憾,这个念头儿一刻也没走远,我确信它还停留在我心中的某个角落,若隐若现。
我从来没想过能和一个姑娘纠缠好几年的光景,即使小文已经活生生地出现在我的面前,即使我们已经携手走过了这么多年,我还是不能确定这是否真的就是属于我的生活,或者换个说法,我还是不能确定这是否真的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是的,我无法确定。
2000年的夏天,我和小文多年的感情突然变得急转直下,从此,虽经兜兜转转,终于无可挽回,一切随风而去。
几乎我身边所有的人都对我们的分手感到大惑不解,纷纷向我追问。我不愿意回答,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我没有勇气回答。
现在,我想,还是说吧。
是的,一切由我而起,不管我愿不愿意承认——
我烦了。日子一刻不停地从我身上经过,我一点儿一点儿觉察出我的心里越来越躁动不安。我似乎老觉得自己困在一间密不透风的小黑屋里,反复摸索,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出,可是,我还是想连滚带爬地走出去,我想闻一闻外面的气息。
躁动不安本来就是我的拿手好戏,不过,这次我真的为自己的躁动开始不安起来,因为,我是在我和小文的关系之间发生了动摇啊。
我不想这样,但事实是,我一天天变得脾气暴躁,动不动就因为屁大点儿小事儿和小文吵个不亦乐乎。有一回,由于我的态度过于恶劣,小文大晚上从我家夺门而走,跑到她的一个朋友家里住了好几天才回来。
更可怕的是,平淡生活竟然让我连性欲都变得锐减。那段儿日子,我和小文上床的次数明显变少,好几次在她主动有所表示的情况下我都提不起兴趣,茫然睡去。一来二去,自己也不禁有点儿心里发毛:操,我怎么未老先衰了?
小文可怜巴巴地对我说:“谢天,你怎么对我不像以前那么好了?”
小文怨气十足地对我说:“谢天,你是不是和我过腻了?”
我一声不吭,我敷衍了事。小文点中了我的要害,我真的对我们这种一成不变的生活感到厌倦了。
一切都开始乱了秩序,我对周围的所有事物越来越提不起好奇和兴趣。
有时候,我琢磨:也许,没有人的生活能摆脱无边无际的空虚乏味,所谓“多彩多姿”不过是一些美好的想像。
可惜,我从不擅长幻想,也从不指望能依靠什么浪漫的美梦来填补让我窒息的无聊。从小到大,我不记得自己体验过什么美妙的幻觉,让人陶醉的梦境,哪怕是噩梦也从来没有重复地出现在过我的睡眠中;而至于所谓的憧憬未来,更让我觉得不着边际,我认准了一切欢乐都与现实息息相关。
我的意思是说,如果现实不合我意,我会千方百计地推翻一切,不计后果,另寻出路。于是,我开始漫无目的又急切无比地寻找着一支欢快的强心针,希望靠此摆脱一塌糊涂的现实。不幸的是,我找到了——
我没着没落地走在大街上,手机响了,是文武。
“喂,小谢小谢,潘迪在我这儿呢,丫跟我介绍了一个好地方,咱们晚上爽一遭?”
“什么地方啊?”
“一歌厅。”
“那有什么新鲜的,没劲。”
“不是,据说那儿有好多小姐,让干什么就干什么,50块钱全拿下。”
“果真?是不是有点儿便宜得离谱儿了?”
“绝对真的。小潘已经发话了:小姐不干,他就自己让咱们干。”
那还有什么可说的,走吧。
晚上,我们三人在文武家聚齐,收拾停当,欢天喜地地冲入茫茫黑夜,从此,一去不回。
潘迪和我们还时不时保持着联系。他毕业后分到一家银行,工作也是无聊透顶,无奈之下,只好苦思良方妙策,寻欢作乐。功夫不负有心人,这次,他终于打听出海淀的一家歌厅物美价廉,不由分说,拉上我和文武,当即出动。
潘迪身材短小,貌不惊人,一双鼠目习惯性地四下转动,鬼鬼祟祟,一望即知不是善类。但事实上,此人脾气极好,在我们之中倍受欺凌,还能确保毫无怨言。
“潘迪,跟哪儿呢你说的歌厅?你丫到底认识不认识啊?”我们此刻已经一路飞奔到海淀地区,四处搜索,也没发现目标所在。
“我也不太清楚,就听人说在‘王致和’臭豆腐厂附近。”
“我操,你丫傻逼吧,这儿哪儿有‘王致和’啊?”文武此时早已气急败坏,一把拉过小潘,“你丫找不着,我给你弄成块儿臭豆腐。”
“我找我找,就你丫着急啊,我这不也急着呢吗!”小潘拿出手机,火线咨询,可惜对方不是关机就是不在服务区,看来这条线索是断菜了。
“要不,咱们先吃点儿东西去吧,我晚上还没吃饭呢,倍儿饿。”小潘真是不识时务,这种时候还敢提出如此荒谬要求。
“不去,饿死你丫!你丫谎报军情,还好意思吃饭呢。”我和文武异口同声。
“小谢,你一会儿跟路边儿停一下,我买袋儿饼干吃就行。”
“不停!你丫怎么这么不懂事儿?你买袋儿饼干得耽误多少时间,小姐都让别人挑光了。”
“操,那我不吃了,赶紧找吧。”
27。不堪回首的一晚(中)
我们锲而不舍,百折不挠,一路遍寻色情歌厅,每看到有迹象可疑之处,便派已经饿得唉声叹气的潘迪前去打探,终于,一个多小时以后,我们在大钟寺一家门脸诡秘的歌厅面前落了脚。
沿着昏暗的过道走进一个包房,音响开启,茶水斟上,我们切入正题:“你们这儿有小姐吗?”
“有啊,哥,我们这儿的小姐都特漂亮,您来几个?”
“一人一个。”
服务生出去找小姐的几分钟里,我们三个蠢蠢欲动,东张西望,如坐针毡,平均每人喝了四五杯茶。
“小谢,我怎么有点儿紧张,这小姐怎么搞啊?”文武最沉不住气。
“没事儿,就那么搞呗。”
“那么搞是怎么搞?”
“我他妈哪儿知道。”
来了。门一开,鱼贯而入一排小姐,训练有素地往我们对面的墙上一靠,只见个个浓妆艳抹,不辨本来颜色。
“几位哥,小姐都来了,您看挑哪个?”服务生完全不顾我们已经紧张得手足无措,依旧热情洋溢。
“小潘小潘,你先来。”
“你先你先,你丫不是最着急嘛。”
文武推脱不过,把手一伸,如同举枪瞄准,扫过一干小姐,最后痛下决心,指着左面第二个:“你!”
被选中的小姐听到召唤,飞个媚眼儿,脱颖而出,扭达扭达走上前来,看到我们三人仍然呆若木鸡地在沙发上挤作一团,不禁咧开血盆大口一笑:“哥哥们,倒是给我腾个地儿啊。”
我和小潘只听见对面小姐群中发出一阵窃笑,不由臊得面红耳赤,一对眼色,当机立断,挑也没挑就选中蓝白小姐各一枚,蓝的归他,白的归我,以最快速度结束了这场丢人现眼的选妞闹剧,正式演出开始。
白色小姐亲热地往我身上一靠,递上笑脸:“哥,您想唱个什么歌儿啊?”一股大葱味儿当即扑鼻而来,熏得我直往后缩。
“随便,随便,您看着来。”
我镇定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然后努力摆出一副深谙此道的面容:“唉,你是哪儿的人啊?”
“山东的。”——我说怎么满嘴大葱味儿呢。
此时,文武那厢早已破口开唱,他跟他的小姐合练一首田震的“执著”。
文武唱歌非常拿手,小高原就是他当初拿着一把吉他和一副歌喉降服的,因而对付“执著”这种烂大街的俗歌儿自然不在话下。可是,谁也没料想到,三句没满,文武就被他的那位小姐彻底击溃,由激情澎湃瞬间变为销声匿迹。个中原因只有一个:那个妖精唱得实在忒难听了,根本让人无法忍受。
我只求实事求是,我一点儿不想夸张,但是,即使再客气,我也只能如此形容那位小姐的嗓音——鬼哭狼嚎,令人毛骨悚然。
“拥抱着你,Oh mybaby……”我操,丫还在自制的英语中陶醉不已呢。我在此女的歌声摧残下迅速倒尽胃口,并随之钻入思考怪圈儿,一晚上苦思不得其解:歌儿都唱成这样了你丫怎么还敢出来混啊,我的姐妹?!
两个小时后,我们三个人六神无主,失魂落魄地走出歌厅,钻进汽车,浑身瘫软。
“潘迪,什么也别说了,你丫是阉了自个儿还是给我们撸一管儿吧,我他妈完全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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