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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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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她正在看信,门外有脚步声,她急忙藏信,问:“谁?”
  马二说:“是我,马二。有个宫门使想见娘娘。”
  郭惠说:“叫他进来。”
  马二领着弯着大虾一样腰的宫门使进来。
  宫门使向惠妃禀报,今天蓝府上捎来口信,说有什么东西是从北边捎来的,要娘娘派人去取,他们送进宫来不方便。
  郭惠不放心,问:“是谁捎来的?”
  宫门使答:“是蓝将军。”
  “捎的什么?”郭惠说,“他怎么没有信来呀?”
  宫门使摇摇头:“小的不知。”又说可能信与东西在一起。
  郭惠对马二说:“你跟宫门使去看看,拿回来就是了。”马二答应了一声。幼稚的郭惠再也不会想到这其中有诈呀。
  宫门使领着马二来到蓝府门口,有一个脸上有黑痣的人等在那里。长黑痣的人迎上来,问:“哪位是马公公?”
  马二说:“我就是。”
  黑痣人自报家门,说他是蓝将军帐下的侍从,昨天从北边回来,蓝将军得了一颗名贵的东珠,是捎回来给惠妃娘娘的。说罢递上一个很漂亮的盒子,马二打开,丝绒衬里托着一颗硕大的玄色珍珠。
  马二看了看,盖上盖子要走。
  黑痣人说这么走可不行。这是价值连城的宝物,万一有个闪失,他十条命也赔不起。
  马二问:“那你想怎么着?”
  黑痣人说他必须得见惠妃娘娘一个回执,拿了它好回去向蓝将军销差,证明娘娘收到了。
  马二说:“这也在理,你我在中间都省得担不是。走吧,你跟我回宫去,我去讨了回执。”
  回到宫里,马二把黑痣侍从留在了玄武门外,让宫门使陪着他喝茶,自己进去讨回执。
  郭惠太喜欢这颗夜里会发光的大珍珠了,她手里托着那颗幽幽放光的玄色珠子,爱不释手,冲着灯亮翻来覆去地看。她听蓝玉说过,这种东珠出在黑龙江入海口叫特林的地方,这样好的大珠子,只有那里有,难为蓝玉想着她,他答应的事这么快就办了。
  马二催促她,送珠人还在外面等着回执呢。郭惠虽没见到蓝玉的信,也觉得只写几个字的回执不好,所以还是认真地写了一封长信,这才心满意足。又叫宫女拿出五两银子,赏给信使。
  马二在玄武门前交割完毕,黑痣人收了银子和信,马二见黑痣人打了个奇怪的手势。
  坐在公事房里的云奇见了手势一摆手,宫门使立即带十多个御林军冲出来,不容分说将马二和黑痣人拿下。并且开始搜身,很快,黑痣人带的给蓝玉的信被搜了出来。马二惊恐万状,根本没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马二只能硬着头皮说:“干什么?我是马二!替娘娘办差的,你们敢绑我?”
  为首的武士说:“管你什么马二,牛二,我们是奉命抓人。”说着,两个黑布口袋强行套在二人头上,拥着走了,袋子里传出呜呜的含混不清的叫声。
  马二被稀里糊涂地押进了一间没有窗户的黑屋子,被吊了起来,鞭子雨点一样抽在他身上,马二拼命地嚎叫。
  “你说了吧,”宫门使说,“蓝玉和惠妃娘娘是怎么回事?”
  直到此时马二才知道大事不好,他最担心的事犯了。
  马二只能咬牙硬挺,他说:“我不知道,你这个王八蛋,你设计陷害我,你不得好死。”
  宫门使说:“你还做梦呢,我敢设计吗?若说设计,也是皇上设的计。你不招也没用了,惠妃娘娘和蓝玉私通的信都落到皇上手里了。”
  这时朱元璋带着云奇出现在门口,马二一见就喊:“冤枉啊,皇上救我。”
  朱元璋说:“救你不难,你把鸡鸣寺的事从头到尾说出来,我放了你,还升你官。”
  马二咬紧牙说:“什么事也没有啊,皇上,鸡鸣寺有什么事呀!”
  朱元璋说:“不用再审他了,惠妃都招了的事,他还在这儿替人家守秘呢。拉出城去,活埋了吧。”
  马二精神一下子垮了,他毕竟没经过大阵势,一听说惠妃都招了,自己还硬撑个屁!他见朱元璋转身就走,马二杀猪一样叫起来:“我说,我说……我说了不杀我吗?”
  朱元璋又安抚他,说这事本来也不怪他,他是娘娘跟前的奴才,她叫你干什么你敢不干吗?只要如实说了,就没他事了。
  马二崩溃了,喃喃地说:“娘娘你别怪我呀,你自个儿都挺不住了,我怎么办?我受不了这大刑啊……再说,早就中了人家圈套了……”
  第七十七章
  不管你是贵妃还是妻妹,背叛了天子必须死,赐死与举办国葬享尽哀荣并无二致。连皇上都无权反悔的丹书铁券是爱人的血泪生命铸成的。
  朱元璋正往屏风上贴纸条,云奇提了一包东西进来了。朱元璋问:“提的什么?”
  云奇打开,全是珍珠、宝玉。
  朱元璋问:“哪来的?”
  “别人送的。”云奇说。
  “你敢收别人礼?”朱元璋怒斥,这是死罪,有规矩的。
  云奇说:“皇上忘了?皇上不是特许我可以收礼吗?这不是交来了吗?我收了,才让送礼的人不心惊,有话才对我说呀。”
  朱元璋乐了:“有长进。朕忘了允许过你的。这是谁在巴结你呀?”
  云奇说:“胡丞相。”
  朱元璋大惊,想了半晌,点点头,说:“这事你不要对别人说了。”
  云奇不明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巴结他这么个没用人干什么呀?
  朱元璋轻轻带过地说,看来想交你这个朋友吧。人家宰相用你这个人物有什么用。朱元璋不想让云奇明白他这天子近侍的真实价值。
  云奇说:“是呀,他天天在皇上跟前,也用不着我美言啊。”
  云奇说起了马二,说他挺可怜的,还是个不懂事的毛孩子,稀里糊涂地送了命太可惜了。他没有正面求朱元璋网开一面,意思却到了。朱元璋岂不明白?但朱元璋有个基本的尺度,他要求所有的人只能忠于他一个人,马二只忠于郭惠,甚至为虎作伥,这本身就是不可饶恕的。所以朱元璋根本不搭这个茬,只是说他要到万春宫去了。
  到万春宫去干什么?云奇知道郭惠的大限到了。云奇挺同情郭惠,可又不理解她,守着皇上,当了妃子还不知足,还要去偷鸡摸狗,这不是活腻了吗?云奇猜不透朱元璋会怎么处置她,郭惠是正宫皇后的妹妹,又是朱元璋岳父最疼的小女儿,他估计对她不会怎么样,最多是打入冷宫,不再受宠。至于蓝玉,可是要大倒其霉了,说不定押解回京,在奉天门外车裂。
  在朱元璋起身上万春宫的时候,马秀英正急得不知怎么办好呢。她和郭宁莲都是刚刚知道郭惠在鸡鸣寺的事,还是达兰告诉她们的,显然不怀好意,朱元璋只字未露。马秀英只好找朱元璋直说,结果碰了一鼻子灰。
  马秀英坐在那里垂泪,郭宁莲在劝解,是啊,光哭有什么用,得想想办法救惠妹妹呀。
  “还怎么救?”马秀英说,人证物证都在,皇上盛怒之下,她刚说了一句,就把她也骂了。惠丫头也是的,当了皇妃了,怎么做出这样伤风败俗的事来呢!
  郭宁莲倒以为惠丫头叫人佩服,敢作敢当,敢爱敢恨。现在后宫可热闹了,一个楚方玉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再加上一个惠丫头。
  马秀英说,这事朱元璋以为只有马秀英一个人知道,连郭宁莲也不让告诉,嘱咐她千万别在皇上面前提起,也永远不要问。
  “笑话,”郭宁莲说,“一个大活人连个影儿都没有了,大家不问?”
  马秀英说:“你听我话没错。”
  她不好贸然到万春宫去看看,方才小太监来报,皇上过去了。她只能派人去打探消息。
  从外表看,万春宫与平时没什么两样,明眼人会发现,多了很多太监,对进出的人一律盘问,特别是不经许可要进入万春宫的一律挡驾。
  此时朱元璋和郭惠面对面地坐在万春宫的小客厅里,灯光昏暗,气氛紧张。朱元璋坐在那里铁青着脸,拍打着桌上的情书,说:“朕万万想不到你做出这等有辱门楣、有辱皇家的丑事来,你还有什么可说?”
  郭惠显得很镇静,也毫无悔意,她说,她知道迟早有这一天的,早来了也好,其实,活着真不如死了。
  朱元璋冷笑,朕也可以让你活着受罪。
  郭惠说时并无惧色,她指斥朱元璋没有资格对她的人格说三道四!你当皇上的可以抢男霸女,别人就不能有自己所爱吗?
  朱元璋说:“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我真不忍心杀你。但你叫我太失望了,你只好在冷宫里呆一辈子了,这只能怪你自己。”
  郭惠冷笑,她并不恋生,她说:“你留下我这个活口,你会后悔的。我有机会就要对人说,你是怎样假造遗嘱,把我骗入宫中的。”
  朱元璋并不知道此事已泄了密,他诡辩,这叫什么话?遗嘱是保存在你母亲手中的,白纸黑字,现在物证还在呀。
  郭惠冷笑说:“到如今你这伪君子还在巧言令色!我母亲咽气前把什么都告诉我了,这是我恨你的原因,也是我决心报复你的原因。”
  如果郭惠不捅破这层纸,朱元璋也许会让她屈辱地活着。现在就不行了,她活着,就存在一个知道朱元璋底细的人。
  朱元璋嘴角挂着一丝冷笑,他说:“朕多么希望你能装聋作哑,不捅破这层纸呀!可你非要一点后路不给自己留,这你可怪不得朕了。”
  郭惠说:“下手吧,我早不想活了。”
  朱元璋没有马上叫人下手。郭惠又要求朱元璋只办她一人,与别人无涉,马二也好,那些宫女、太监也好,都不知情,都没罪过。
  朱元璋说了一句,还是先想想你自己吧,他走了出去。
  “什么传闻!”朱元璋说,“她和蓝玉的来往书信都在朕手上了。”
  马秀英说:“皇上没有追究蓝玉的意思吧?”
  朱元璋摇摇头,一来他手握重兵,事急会生变,二则家丑不可外扬,他只好忍下这口气了。
  郭宁莲不禁为惠妃抱屈,说太不公平了,也太便宜蓝玉这小子了,他伤风败俗,他欺君罔上,又害死了惠妹一条人命,岂能饶他?
  马秀英认为皇上是对的,这事不想宽容也得宽容,传扬出去,皇上脸上有光吗?其实朱元璋放蓝玉一马,也有另外的意图,让他感恩图报。
  郭宁莲原以为惠妃的丧事一定是草草了事,却没想到朱元璋很动感情,他决定要为惠妃办一个隆重的葬礼,让她风光风光。
  连马秀英都感到吃惊了:“这……一个自裁的人,不是太招摇了吗?”
  朱元璋说:“谁说她是自杀的?她是病死的,我一得到凶信就想好了。这样既保全了惠妃的名誉,也保全了岳父家的声誉,对朕也好啊,一举几得。”
  郭宁莲说她真没想到这样十全十美的好主意,她的担心也都多余了。
  朱元璋点拨马秀英,皇后得操点心,把凡是知道一点真情的宫女、太监都召集到一起,封住他们的嘴,这些人单独放在一个院里,严加看管,永远不给外差,不能走出宫门半步。
  马秀英虽知道他们太委屈了,可为了保守秘密,也只能这样。
  郭宁莲却不以为然,这些人不长眼睛就好了,这不是飞来的横祸吗?
  比起郭惠母亲张氏的葬礼,那要隆重得多了,出殡这天,轰动了金陵城,通往钟山的路上,万人空巷。
  巨大的棺椁,硕大的遗像和册封诏书,和尚执法器念经的队伍,以及百官的送葬队伍络绎不绝,人人是麻布圆领衫、麻布冠、麻经、麻鞋,内眷均为麻布大袖长衫、麻布盖头……
  达兰的轿子在队伍后半部,她忽见胡惟庸骑马站在路旁,便命轿夫停住,她探出头来叫了声“胡丞相”。
  胡惟庸下马过来,谦恭地问:“真妃娘娘辛苦。”
  达兰说:“这葬礼够风光的了,大明王朝开国以来第一次呀,惠妃很有福气。日后我死时,就不见得有这样的哀荣了。”
  胡惟庸说:“娘娘怎么说这样不吉利的话。吉人自有天相,不会像惠妃这样命薄。”
  达兰说,听说她犯了什么事,好像是给她娘在鸡鸣寺守丧时与什么人私通。
  胡惟庸矢口否认,可没听说这种事,也劝她还是少说为佳。
  “你知道实情吗?”达兰说,如果这是真的,那皇上办这么风光的葬礼,就是掩人耳目了,年轻轻的,什么暴卒,说不定是下了毒手。
  胡惟庸四下看看,说:“娘娘管好自己的事吧,这种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看把你吓的。”达兰说,“你对我好点,不然我有倒霉的一天,你跑不了。”
  当轿夫远离他们时,达兰向胡惟庸抛了个媚眼,说:“该死的,你又半个月不去我那了,你是看我徐娘半老了,是不是?”
  胡惟庸吓得四下看看,小声说:“你怎么不分场合呀!我有空就去,还不行吗?”
  “这还差不多,我给你做芙蓉莲子糕吃。”说罢放下轿帘,说了声“起轿”,轿子上了路。胡惟庸的鬓角都渗出了冷汗,所幸跟前没人。自从那次他被达兰用蒙汗药麻翻,不得不与她有了肌肤之亲以后,达兰隔三差五就召他去幽会,他又不敢不去,他真是把脑袋提在手中去享受美人的,这种滋味难以言表。更可怕的是,胡惟庸渐渐明白了,达兰与他有染,并不是因为肉欲,她是想把大权独揽的胡惟庸绑在她的战车上,为她的儿子朱梓日后登极篡位当马前卒,这虽很遥远,却也相当可怕,他迄今想不出摆脱的办法。
  再辉煌的葬礼也是给别人看的,掩人耳目而已,根本不能抵消朱元璋心底的恼恨和伤感,他对郭惠这样宠爱,最终却是这样的结局,他没有想想自己的强梁给别人造成什么伤害,他想的是他自己。
  今天奉先殿要暗得多,反倒是外面亮。朱元璋心灰意冷到了极点,半躺半坐在椅子里发呆。
  殿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朱元璋没动。当他感觉到外面的灯火次第灭掉时,突然神经质地跳了起来,冲外面大叫:“不要灭灯,点着,点着!”
  金菊吓了一跳,愣了一下,才与宫女们打火,又重新一盏盏点亮了殿外的灯。
  朱元璋一步步降阶来到殿外。两个人在灯下对视良久,金菊才垂下头,不声不响地走了。
  朱元璋叫住了她:“你别走,跟朕进来。”
  金菊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我……我得去管灯火。”
  朱元璋挥挥手:“叫她们去灭灯好了。”
  金菊没动,宫女们提着灯走了。
  朱元璋转身上殿,见她没跟来,说:“来呀,愣着干什么!”金菊不得要领地跟在后面。
  朱元璋忽然觉得,这个不通文墨、没有女人魅力的丫头才是最可靠、最忠实于他的,而自己恰恰冷落了她,让她当个“灯官”。
  朱元璋坐下,对局促不安的金菊说:“坐下吧。”金菊说,“奴婢不敢。”
  朱元璋说:“有什么不敢的?朕这么可怕吗?你说,朕是不是可怕?”
  金菊说:“从前不可怕。”
  朱元璋苦笑了:“你的话,像是马皇后教出来的,唉,朕这么可怕,你们还敢背着朕干出伤天害理的事来,朕这叫可怕吗?可怕得不够。”他用力地拍着书案,吓得金菊不知所措,她不会明白朱元璋何以发火。
  “你别怕。”朱元璋语气又变得温和了,拉住她的手说,“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是真正怕朕的,是吧?”
  金菊掉了泪:“我每次见圣上都这样……”
  朱元璋眼里充满了怜悯:“好可怜,朕对不住你。”他心里想,天地间多奇怪呀,你想要的,是假的,你厌弃的,倒可能是真的。
  金菊轻轻把手抽出来,说:“皇上没事,我该走了。”
  朱元璋忘情地把她揽到怀中,说:“别走,朕今天要对得起你。”说着俯下头去亲吻她。
  金菊百感交集,突然迸出哭声。
  朱元璋把她轻轻托起来,一步步走向屏风后头。
  殿外,云奇把这一切都看在眼中。
  金菊并不是圣人,她也渴望雨露,渴望像别的妃嫔一样,得到皇上的宠幸,如果她不委身于皇上,那她也不奢求,既是皇帝的人了,她就只能这样盼望了。
  皇上这不是又垂怜于她了吗?这一夜过后,金菊像变了个人似的,走路再也不低着头了,见了宫女、太监也不觉低人一等了,她真的期待观士音菩萨给她送子呢,她几乎每天都给送子观音上一炷香。
  阳光从敞开的窗子射入金菊住的抱厦,屋子明亮无比。金菊的气色显著好转,喜气洋洋的样子,她正在窗下绣着什么。
  郭宁莲轻轻走进来,转到她身后,说:“绣的什么呀?娃娃戏鲤鱼?”她一把夺过来,说:“你是不是有喜了?”
  “羞死人,”金菊急着往回夺,“我是绣着玩的,是枕套。”
  郭宁莲说:“绣枕套有绣童子戏鲤鱼的吗?你快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怀上龙种了?”
  金菊说:“就那么一回……哪能那么巧?”
  郭宁莲说:“傻丫头!有了头一回还愁没第二回、第三回吗?”
  金菊没底气地说:“他那回是对惠妃伤透心时才……”说这话时,她神情又悒郁起来。
  郭宁莲说:“没事你多往他那走走,晚上不是管制灯火吗?机会多好啊。男人啊,你得迷住他,他才喜欢你。整天哭丧个脸可不行。”
  金菊说:“我不会。”
  郭宁莲说:“我没说错吧?还是有时来运转可能的,你一定多让他幸你几回,有了皇子,就有了本钱,他一辈子不理你也没关系了。”
  金菊说:“听天由命吧,我怕我没那个福气。”
  郭宁莲拉她起来:“走,到园子里去玩玩,别在屋里闷着。”
  面对朱元璋,楚方玉十分冷静、平和。
  朱元璋说:“朕真没想到,你会借机逃走,朕给你这么高的荣誉,你还是辜负朕心。”
  楚方玉说:“说这些已经很没意思了。我只想问问,你想把李醒芳怎么样?”
  朱元璋说:“不是朕要把他怎么样,是大明律不能宽恕他。”他回头说:“把画像拿来!”他显然是有备而来。
  云奇递上画像,朱元璋打开来,说:“你看看他题的八个字,辱骂朕,咒骂当朝,这是死十回都够的罪。”
  楚方玉冷笑,这是莫须有,怎么这画像在你殿里挂了那么久,都没发现,现在突然说是这样,是陛下从前糊涂,还是欲加之罪,必先网罗罪名?
  朱元璋说:“倒是从前粗心了,没有发现。这事一出,朝野上下都知道了,朕都很难替他说话了。”
  “没有人能救他了吗?”楚方玉问。
  朱元璋心一动,说:“也许你能。”
  “那好,我来救他。”楚方玉说,“你说条件吧。”
  朱元璋说:“你是绝顶聪明的人,朕想要什么,你还不明白吗?”
  楚方玉说:“好吧,我答应了。不过,我不能当什么女史,我要你封我为贵妃,仅列于皇后之后,你答应过的。”
  朱元璋有了笑容。他说:“你能这样,李醒芳就有救了。”
  楚方玉说:“不过我有两个条件,陛下答应了,我的承诺才算数。”
  朱元璋说:“你说吧。”
  楚方玉说:“陛下要为李醒芳立一份赦免他的丹书铁券,永不追究。”
  朱元璋:“这事虽无先例,朕也可答应。”
  楚方玉说:“我毕竟与李醒芳有这么多年的情义,我想单独与他见上一面,从此天各一方。”
  朱元璋通情达理地说:“这也是人之常情,朕也可答应。”
  朱元璋对她的急转弯并不深信,猜到她是想舍身去救李醒芳。这也好啊,反正你楚方玉是笼中鸟,飞不走,就以放了李醒芳为条件,纳她为贵妃,这也是值得的。这么一想,朱元璋满口应承了,心里都痒痒的了,可他知道这女人非比寻常,还得忍一忍。
  楚方玉又恢复了自由。只不过这自由是有限的,她虽又穿起了尚宫女史的官服,外出时有太监和御林军前呼后拥地簇拥着,名为保护,实则怕她再逃走。
  楚方玉来刑部大牢探视李醒芳了,因有尚方宝剑,刑部派了个主事陪同。
  又是从前看押过钱大和楚方玉的牢头,他一见一身女官服的楚方玉在刑部主事的陪同下走来,眼睛都不够使了,他结结巴巴地问:“你、你原来是个女、女的?”
  刑部主事说:“放肆,这是内宫尚宫府女史,快问安。”
  牢头忙带牢子们跪下去磕头。牢头说:“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呀。大人你触怒了皇上,打入我的死囚牢,原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时来运转,当了宫中女官。”
  “少啰嗦。”刑部主事令他快弄点热水,让李醒芳先生梳洗一下,换换衣服。
  牢头说:“到了大限了?明早上推出午门砍头?”
  “胡说什么。”刑部主事说,“皇上特赦了他。”
  牢头一回头,才看见后面的随从捧着簇新的衣服、冠带,不禁大为惊异。
  来到李醒芳的牢房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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