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瘾-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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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园指的是海德公园大道上我们家原来的房子,教堂是指教堂街马丁的店铺,七十六号是诺福克大街上祖父的房子,如此等等。我整天背这首诗、天天背这首诗,我那可怜的被摧毁了的头脑是在努力从那些疯狂吸毒的年代中抢救出些什么来。许多个星期以后,当我已能将那首诗倒背如流时,就郑重其事地把那个小本子烧掉了,把灰放进了一个小果酱罐里,罐上贴着“红本酱”。“流浪行动”按新的总计划执行,我笑着想道。现在谁也不可能得到我的钱箱了,只有我知道那首诗。我一天三次把这诗写出来,每次都把写下的东西烧掉,把灰放进罐子里。最后,在每次活动结束时,我就在随时带在身上的“诗歌记忆表”上打一个勾。
我的神经已经近于失常,现在是一天比一天更糟。我最后在繁忙的事登巷里乱跑,嘴里高喊着:“杂种们,现在得用十吨卡车才能害死我了!”许多车子都急拐弯以避免压着我,其中一辆是警车。结果导致伦敦最出名的精神病医生约翰·兰德尔给我检查。以前我看过不少精神病医生,只是为得到毒品而装疯,可这回是真的了,我确实疯了。
从兰德尔大夫那里我第一次得到了很好的治疗。他是精神病医生的光荣,一个真正的人,对于他来说,病人的利益比钱包更为重要。“你今天就得住院,”他对我说,“我现在马上把你送到庙堂山病院,这是在汉普斯特德的一家精神病院。”接着他说:“我不能让你离开这个诊所,你会危及你自己,也会危及别人。”一小时后我来到了庙堂山,这原是坐落在汉普斯特德旷原上的一座独立宅院,被改成一个有三十间病房的医院。当救护车开进大门时,我看见杰克·康特尔跑了过去,他正在对面的旷原上进行训练。他在为不久即将在文布利举行的世界冠军挑战赛做准备。我向他招手,可是他没有看见我。
医院的接待处里尽是些怪模怪样的人,打扮成女人的男子。除了他自己的一般住院病人外,兰德尔大夫每星期到这里来两次,给患有易装瘤的精神病人看病。在等着住院的时候,我写下了我那首诗,烧掉那张纸以后我大声背诵“清晨与百灵鸟同起……”,这时一个漂亮的碧眼金发的人走过来对我说:“而你会被鲨鱼吃掉!”他一她微笑着说:“这首诗更好些,宝贝。”我开始哭了起来。另一个有易装痛的人用他的一她的胳膊搂着我说:“别理睬琼,她是个淫妇。”这时一个护土走了进来,把我带到楼上一间病房里,并给我服用了强效镇静剂。
一个女大夫第二天和我谈了整个一上午,但是我没有承认自己可怕的吸毒恶习,因此她不可能作出诊断。谈了几个小时以后她在我的住院卡上写道:“严重精神分裂症,偏执性妄想恐惧。”对于真正的问题所在,即安非他明依赖症,这是能做到的最接近的判断了。
开始时对我采取了深睡疗法,一连几个星期他们使我一天二十个小时人事不省。我醒来只是为了进食和上厕所。每一次苏醒的时间是三十分钟,然后打一针再睡。我每次醒过来时都背那首诗,睡着前还在嘟娥。我不再把它写下来,我的拍纸簿和装灰的果酱罐在什么地方的小柜子里。许多星期后当治疗结束时,他们允许我和别的病人在一起,把我的东西也还给了我。我又可以烧我的诗了。
在进行作业疗法时我们常常画画,我总是画诗里的景象,百灵鸟啦,教堂啦等等。我看见墙上的这些画时常常会笑起来,心里想,在整个世界上没有人知道画里包含的秘密。有一个护士总是开玩笑说:“你要成为新毕加索了。”这位老画家一个多月前刚刚去世。
只眼用医院的药,我似乎平静了下来,但随着日子一星期一星期地过去,我感到厌倦起来,觉得该是进行补充治疗的时候了。我给兰娜打电话,让她给我带已经装好了衣服的箱子来。箱子有层假底,我在里面秘密藏好了应急用的毒品。在兰娜拿来箱子的那天上午,我迫不及待地结束了她的探视,她挥手和我告别时我就冲进厕所,一下子吞了大约三十粒右旋安非他明。我以前从来没有一次吞服过这么多,在医院这平静的一段生活后,我的脑袋准备好了要接受一次无比剧烈的兴奋和畅快的满足。我坐在其他半死不活的病人中间,开始有一种妙不可言的、百病皆无的感觉,我的脑袋膨胀爆炸。我大笑着在医院到处乱跑,对护士说我要走了。我找自己的大衣,眼看着就要离开时一个大个于男护士突然一把抓住了我。“可抓住你了!”他喊道。似乎是刹那之间他就把我拽进了一间侧面的病房,在另一个护土的帮助之下把我捆在了床上。我拼命挣扎,可是根本动不了。他给我打了一针。这一针本该使我失去知觉,但由于安非他明这时正发挥着最大的效力,我仍处于完全清醒的状态。我本能地闭上了眼睛,以避免再给我打针。我感到他们在我头上放了垫子,猜想大概要给我做头部扫描,但是我觉得他们不可能通过机器读到我的诗,就感到放心了。突然阵阵闪电照亮了我的脑袋,我的身子蹦到了空中。
上帝的脸在望着我。几秒钟的沉寂。然后地震又一次发生,如爆炸的焰火照亮了我大脑的细胞。这一次上帝在嘲笑我。在这一切数次重复之时我在痛苦中呻吟。然后是空无。寂静。
我的头阵阵抽痛。我睁开了眼睛。电线已经没有了。我独自躺着。我能听见附近有人在呻吟。我们都死了吗?我是不是在真实的“驱魔”电影里?教士在哪里?他已经把我身上的恶魔赶走了吗?突然一个护士出现了,没有拿钉着耶稣像的十字架,而是拿着一块书写板。他把我领进了一间陌生的房间,我和一群神情恍饶的人坐在一起,他们喝着茶,两眼茫然地瞪着天空。几分钟后我意识到我记不起我们是怎么进到那个房间去的,也记不起那该死的茶是从哪里来的。
他们给我进行了电击治疗,这会使你暂时失去记忆,在有的情况下会永远失去记忆。记忆丧失的程度因人而异,但是在我身上是记忆的完全丧失。过去十年的生活在我的脑子里被全部扫净,我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在医院里。一小时后护士把我送回到娱乐室,我只是心满意足地莫名其妙地坐在那里,奇怪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当有旋安非他明在我空白的大脑中打转的时候,护士过来给了我一块花生着三明治。
我觉得口袋里有什么东西,伸手拿出来了一张图表。上面写着,诗已写,灰入罐。在每一行下面都有打的勾,最后一次是星期四上午记的。一个护士走过,我问她今天星期几。“星期四下午。”她回答说。“我在什么地方?”“你在医院里。你刚做完电击治疗,你会暂时忘记一些事情。”她解释道。她看着我的图表笑了,问我那首诗指的是什么。“我不知道什么愚蠢的诗!”我叫喊着把图表扔进了废纸篓里。“跟我来。”她说,把我带进了作业疗法室。她指着架子上二个装满了灰的果酱罐:“这是你的吗?”“别他妈傻了。你下面还要说些什么?”我尖叫道。“这是什么地方,疯人院吗?”我生气地走开了,回到娱乐室里坐下,脑子里一片糊涂。我整个的一段生活不存在了。我见过的人和地方在脑子里都没有了,仿佛他们从来没有存在过。我的情况是,我的记忆用了二十年的时间才渐渐恢复,即使在今天,谁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有根本没有恢复的东西。
我后来还经受了多次电击治疗,但因为用了镇静剂,所以没有再看见上帝的脸。最后我从庙堂山病院被放了出来,不再抑郁,什么也不再了。头脑里一片空白,我甚至想不起来是在什么地方遇见的兰娜。
我们搬进了兰娜在戈尔德斯绿地的阿尔巴花园区新租的一套公寓里。在那儿我很快就重新过着依赖安非他明的生活。我推一没有忘记的事就是吸毒。当兰娜开始询问我关于藏匿的钱的事情时,我觉得非常有趣,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我认为这是某种我看不出有什么好笑的笑话。然而,几个星期之后,我们在我母亲的公寓里发现了一个大约存有一千英镑的银行存折,兰娜高兴极了。我觉得很奇怪,根本不记得在银行开过这样一个户头。但是这钱来得正是时候。可以料想得到,很快毒品就不起作用了,我又整天躺在床上,一直躺了一个月。兰娜越来越感到恼火,最后又把我送进了庙堂山病院去进一步抹除记忆,我的脑袋变得像个发电站一样。
我在庙堂山的那所病院里呆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甚至忘记了兰娜的存在。除了病人和护士,医院以外的人一概不再存在。有一天兰娜带。着一个非常可爱的年轻人来看我,她微笑着解释说她现在和这个人住在一起,他已经搬到了我们的公寓里。空白的头脑不会难过,我祝他们好运气,心里想,挺好的一对,他们干吗要来看我呢?我莫名其妙地站在砾石车道上挥手和他们告别,然后走进去再把脑袋给他们去通电。
几个星期后母亲来接她儿子的空壳子。我的脑袋像个烧坏了的灯泡,跟着妈妈到了她的车子那儿。坐在这里,跟我走,吃这个。我像一个所有的保险丝都烧断了的机器人一样,完全听任别人摆布。
在母亲家里什么也不干、什么也不想地住了几个星期以后,我接到了卡米拉的一个电话。我知道她是谁,但想不起来我们上次是什么时候见的面,也想不起来我们之间关系怎样。“好极了,我盼着呢。”当地邀请我到她那儿去度周末时我说道。星期五下午我在帕丁顿车站上火车时心里想,她为什么搬出了伦敦?
卡米拉比从前更漂亮了,她开着新车到车站来接我O真是怪极了,我根本不记得买过那所房子,更别说在那里住过了。星期六全家围坐在一起共进午餐,无忧无虑地开始了周末。看着卡米拉的妹妹们时,我能想出自己把她们从马耳他带回来的事。但是那以后呢?当我努力想回忆往事的时候,头就剧烈地疼痛起来。我的女儿们特莎和安东尼仅微笑地看着我。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从我上次坐在这儿后,我到哪里去了?热情款待在饭后卡米拉开车带我去看她想要我给她买的房子时结束了。
电击想必把我脑子里的愚蠢阀门上的保险丝给烧断了。我平静地回答道:“木行,我给你钱的日子已经结束了。我恐怕你那‘对斯蒂芬和气点’的使命结束了。我不再想购买你的爱了。我宁愿没有它。”
在沉默中她直接开车把我送到了火车站,都没有让我回去和孩子们说声再见。没有争吵,我只是下车走掉了。在火车上我读到安妮公主要和马克·菲利普斯结婚了。我希望他们干得比我好些。我暗自笑了,服用了更多的不那么快活的药丸。
大约一月以后,我收到通知,在伯克郡二个县法院审理我的离婚案。但是到了具体的那一天,我心里非常难过,吸毒吸得迷迷糊糊地到了法院。当传唤我们对我跳了起来,向法官路去,高声叫喊:“‘停止,停止这个案子!”我吵得非常厉害,被官员带出了法庭,之后他们继续审理,我们正式离了婚。
我非常难受,但是离不离有什么区别呢?从在汽车里的第一个吻开始,这么多年以来一切只不过是我的幻想而已。一个不存在的梦。
当我离开法院的时候,卡米拉的大妹妹约瑟菲娜告诉我卡米拉怀孕了,很快就要重新结婚。那天我看着卡米拉和她未来的丈夫开车离开时感到了钻心的痛苦。
这个伤口是最深的。回到母亲的公寓后,我情况更糟了,又产生了六英寸的小人从信箱里爬进来的恐怖幻觉。对我来说,那些小杂种在门厅里到处乱跑,嘲笑我,都是完全逼真的。在这一段僵尸般生活的最后,一件可以预见到的事发生了。兰哪打来了电话。她对新的男朋友感到腻味了,她仍希望能够找到藏起来的钱箱,所以要我回到她的身边。
本性难移,按照一贯自我毁灭的生活方式,我答应了。
第二十二章 两个迷失的孩子上了一条下沉着的船
这时兰娜住在事登的一套供给伙食并有佣工服务的漂亮的一居室公寓里,她到我母亲家来接我、我们又一次在一起过日子。这段时期我开始剧烈头痛。于是便在已经吞食三量安非他明的情况下加用了大量的止痛片。我连数也不数,就那么每隔小时左右各吃几粒。头痛得没法忍受,但是我得不到兰娜的真正同情,她决心不空着手离开我。只不过在等待不见了的钱箱重新出现而已。法庭判决离婚,并给予我对女儿的探视权,她们在圣诞节前要在我这里住两个星期。卡米拉已经再婚,和新丈夫巴里在惠灵顿买了一所大宅子。此人在他们认识的时候一文不名,搞到一个像卡米拉这样有钱的漂亮女人对他简直就是中了六合彩,一夜之间从租住屋搬进了时髦的大宅子。我只是在法庭上见到他一小会儿,但看得出来他是个自以为了不起的杂种,碰上谈个好运气后一看见我就神气地一笑。我到他们的新家去接女儿时,惊愕地发现他们住在一步极其巨大的白房子里,花园一直伸展到河边。看到这种显赫的局面我的感情受到了极大的伤害。然而特莎和安东尼姚却很高兴和我住在一起。那两个星期她们玩得高兴极了,可是对于我却不知怎地相当悲哀。和这两个孩子在一起使我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意识到我失去了什么。当然现在一切都太晚了,但是我非常希望能做她们的好爸爸,至少当她们在我这里的时候。和所有父母离婚后受探视的儿童一样,她们享受着我这个不和她们生活在一起的父亲的没有水分的、过量的关注,一切充满孩子气的要求全都得到了满足。在每次两个星期的时间里,要做世界上最好的爸爸并不是件难事。有的夜里,看到她们紧挨着睡在床上,我哭了,我是多么想能够使时间倒转、回到过去啊!
她们应该在圣诞节前的两天回到卡米拉那儿去,但是那天早上她们不肯走,十一岁的情莎仍旧迷恋着爸爸,她影响了小安东尼娜的思想,反复对妹妹灌输说:“和爸爸住在一起好玩多了。”我给卡米拉打电话,她认为这是个过圣诞节的临时问题,同意让她们继续住到元旦。对于我和我的两个小女儿,这是极其美好的几天,我们到特拉法尔加广场去喂鸽子,到牛津街看彩灯。在特莎于一个周末给她母亲打电话之前,一切都十分平静安详。特莎在电话里告诉卡米拉,说她们要永远和爸爸住在一起,不回她那儿去了。这下子可乱套了。卡米拉大发脾气,但是社工部门拒绝行使紧急权力,除非法院作为诱拐儿童案重新进行审理,她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她在盛怒之下向当局告发我的吸毒问题,但他们拒绝干预,把孩子留在了一个无法照料自己。更不要说照料两个孩子的病人手里。这就和给一个带着一支装好了子弹的机关枪的杀人犯以假释一样!是夸张吗?如果考虑到我在接受了电击治疗后刚从锁着的精神病房里给放出来,而且仍然和过去一样吸毒成瘤,恐怕这说法就并不夸张了。
要在兰娜的一居室公寓里带大两个孩子,这地方可太小了,因此我们必须马上找个大点的地方。是我母亲找到了解决的办法。我已故父亲的商店上面有一个四间住房的公寓刚刚空了出来,因为原来的长期住户突然得到了一所地方当局建造的房屋。这套坐落在托特纳姆的公寓非常简陋,需要修缮,但是几乎没有地皮租,我们住在那儿可以不用花什么钱。以典型的吸毒者的匆忙,我们当天就搬了进去。我买了鲜红的地毯铺在其中的两个房间里。利用了所有留在那儿的旧床和破旧家具,现在我的女儿们有个新家了。
特莎和安东尼境在等待监护权审理时开始到附近简陋的学校去上学了。令人惊讶的是,三个星期以后,一个无望的德君子,甚至在法院里还跑到厕所去喝白兰地的人被判得到了临时监护权。法院做出这一临时判决,等待高级法院审理,届时将听取所有的社工部门报告。
判决后的那些星期里,我竭尽全力想照顾好女儿们,这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感情上起落很大。我把抗抑郁药、安非他明和烈酒一股脑儿混合使用,使得我越来越糊涂,远不是个好爸爸。我就是没法停止吸食毒品,但尽管如此我还多*常爱我的小女儿们。我设法保证了她们每天早晨上学时穿得干干净净的。夜里我洗干净她们穿脏了的内衣,常常得在热烤箱里把它们烘干,因为她们带来的衣服太少了。每天早上,尽管自己站立不稳,还是和她们一起走到拐角处送她们到学校去。我在吸毒后的瞟肌中总算保持了我们的漏船设有下沉,但是在夜里,一见孩子们睡着以后,我就把自己喝得忘却了一切。我基本上是独自在照顾她们,因为兰媛和我维持这关系完全是为了有如一日可能会有钱,对孩子们丝毫不感兴趣,不是不在家就是睡大觉。
有一天早上学校打来了电话,说有人企图从操场上把安东尼妞抢走。头一天,美国百万富翁的女儿帕符里夏·赫斯特被绑架了,我脑子里转着这件事,便发疯般跑到学校去,结果发现一个非常漂亮、肚子已经很大了的卡米拉在上了锁的操场大门外尖叫。当她看见我时简直是怒气冲天:“你这个杂种,我保证不会轻饶了你。你很快就会和龙尼·比格斯一样给关起来的。你们这种人早晚会给逮住的。”她叫了又叫。比格斯是火车大劫案中的劫匪之一,刚在巴西被捕,正等着引渡回国。卡米拉的丈夫巴里此时只是站在一边持着他那长得过长的小胡子。他已经从新婚姻中以砖瓦灰浆的形式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现在是一脸厌倦的神情。警察被召唤我了学校里,但是他们无权干预民事纠纷,只能命令卡米拉木得扰乱治安,把事情交回到法院去审理。为了保证安东尼仅不再被抢走,那星期剩下的时间里我没有让她去上学。
这种病狂的局面一直继续到学期中间放假的时候,按法俟的命令,安东尼妞和特莎应该到她们母亲惠灵顿的住所去探视,住两个星期。卡米拉的自命不凡的新丈夫,脸上挂着一成不变的假英来接孩子们。他把车开走时,安东尼娜正从后车窗往外看,看见她的小圆脸我哭了起来。我知道这是永别。我后来没有再见到她。
可以想象,在那段时间里,这个不明就里的六岁小姑娘被洗了脑,相信了我会把她杀掉的说法,不愿意再回到我这里来了。然而对于特莎情形就不一样了,谁也不能使她相信我对她会有危险,她拒绝说她害怕自己十分喜爱的父亲。过去我们在托特里奇住所我的书房中所建立起来的紧密关系是很难破坏的。现在她回到了一天比一天病得厉害的爸爸身边。火上加油的是,一个更为迫切地追寻钱财的兰娜仍旧和她吸毒吸得云天雾罩的父亲住在一起。
只有特莎一个人,照顾起来要容易得多,而且从许多方面来说她开始照顾起我来了。大概在这个时期,我收到了一万英镑,这是出卖梅登黑德那所房子中我的那份钱。但是由于找谁也不相信,甚至连银行也不信,就把支票兑成现金。好把钱全塞在自己的口袋里。就像命中注定似的,我从银行出来时碰上了过去的一个老相识萨米,一个典型的二流精明角色。在七十年代中期房地产看涨的时候他做房地产买卖。萨米给我看他最新到手的一所叫林福德堂的大宅子的照片,不久前他把这宅子租给了在拍外景的电影明星。这所大宅子坐落在白金汉郁乡间自有的十英亩的土地上,有自己的群鱼湖和一个跟奥林匹克比赛用的游泳池一般大小的室内游绿地。和往常一样,萨米债台高筑,急需要钱以免破产。听说了我的意外之时,对于他简直是上帝送来的礼物,我迷迷糊糊地同意了和他的交易。我们就在银行外的大街上做好了一切安排。我给他两千英镑,他给我宅子的租约,使我即使在银行收回房产时也是租用宅子的人。我在吸毒后飘飘然的状态下跟着他到了格林街他一个朋友的办公室,在那里用打字机把租约打了出来。
我手里拿着一个大宅子的钥匙,想象着自己是个百万富翁电影明星,觉得需要有那个派头,就去买来了适合身份的衣服。一套纯白色的服装及与之相配的白鞋和领带。从时髦的梅费尔区的大街上回到工人阶级居住的托特纳姆,我的样子像个电视洗衣粉广告和当地的摇滚歌星杂交失败的产物。我不断在街上摔跤,那套白衣服没有能够白上多久。
我感到自己情况一天比一天糟,几天后,符莎学期结束回到惠灵顿探视,我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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