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瘾-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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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突然一种感觉开始了,起初很慢。一片看不见的阴云莫名其妙地笼罩住我,我开始觉得心情不好。我希望这会很快过去,心里想,我刚刚还觉得幸福得发狂,怎么可能觉得心情不好呢?我毕竟仍在同样的湖上、同样的船中呀!但是悲伤并没有离去。一切都开始显得不一样了。我现在想要离开这条愚蠢的船,脱去这些可笑的蓝衣服。桥上的人在嘲笑我们。我想要摆脱坐在我旁边的这个浅蓝色的妖魔。梦正在变成一场恐怖电影。纽沃姆大夫意识到麻醉剂在我身上的作用正在消失。便很快还了船,坐出租车把我带回他的公寓。我在那里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在另一辆出租车把我送回医院的路上,我感到越来越糟。到医院后我被带回病房,大个子爱尔兰男护士给我用了镇静剂,很快我就睡着了。
  次日早上我怀着在大夫的大床上所感到的同样悲伤的心清醒来。我干脆拒绝起床,最后护土不得不强制着给我穿上衣服。当我要找纽沃姆大夫时,他们告诉我他中午以后才上班。整个上午我像个还魂尸般等在休息室里,跟谁也不说话。我和那个一月前来到这里的饶舌的小赫伯特完全判若两人。后来当我看见大夫的汽车开进来停下时,我一跳而起,马上就觉得好多了。我的反映使自己非常吃惊。我为什么这么需要他?我是同性恋吗?我爱上这个男人了吗?很快我就明白了,我需要的不是这个大夫,而是在他那个黑色小箱子里的兴奋剂毒品。我年方十四,就已经服用安非他明上了瘾,已经是个痛君子了。我从开着的窗子里爬出去,一直跑到纽汉姆大夫面前,这显然令他很难堪。他意识到我的状况,答应和巴尔金大夫一起查过房后立刻就见我。我被带回了公共休息室,坐下来等他,和病友们同样忧愁和绝望。多琳呆在一个角落里,头上包满了绷带,像包着印度人的包头布,金发垂在外面。她做过了脑手术,现在一动不动地坐着。
  在过了似乎无尽期的一段时间后,我在纽沃姆大夫的房间里见到了他。他从黑箱子里拿出了又一粒黄药丸。“请给我两颗吧!”我请求道,但是他拒绝了,他说:“今晚吃过茶点后我见你。”我用双臂拥抱住他,当我贴紧他身子蹭动时,能够隔着他的裤子感觉到他在兴奋起来。我把这个同性恋男人掌握在手心里了。他达到性高潮后拉上了裤子的拉链,他看上去有点惊慌,把另一粒药丸给了我。“别今天把两粒都吃掉,”他说,“留一粒明天我不值班的时候吃。”既然我靠出卖肉体得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便立即走进厕所把两粒都吞了下去。
  回到公共休息室后,我充满了活力,一刻也停不下来,和所有那帮古怪家伙聊个没完。药效发作后,在我大脑中越来越快地放映出一场快乐电影。然而别的那些怪人却仍是那副死气沉沉的老样子。我想,他们也需要得到和我一样的治疗。
  那晚,在纽沃姆大夫的治疗室里,事情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早些时候那两粒药丸的效力,加上他给我打的那一针,使得我更加不顾一切地想得到更多的兴奋剂。我把大夫拉到睡榻上躺下,拉开了他裤子的拉链。我把他搞得兴奋得神魂颠倒后突然来了个广告插播。再给两粒药丸我才继续。在他递给我药丸时电话铃响了起来。他惊慌失措地提起裤子,匆匆地离开了房间,把我反锁在里面。我低头往地上看时,看见天堂正瞪眼望着我。满是药丸的黑箱子没上领。我拿了两瓶塞在袜子下面,然后躺在了睡榻上。很快他回到治疗室,一心想着被打断了的性活动。我们在大理石地板上接着干完了好事。“星期五见,”我们离开房间时他说道。“去你妈的吧,”我心里想,一面走回卧室去。罗杰没在屋里,我数了数药丸,一共有六十粒。我欣喜若狂,体内的兴奋剂仍在振奋着我,但有了自己能支配的储备起来的快乐,我的感觉更加好了。
  那晚,和每一个晚上一样,那个爱尔兰男护士推着嘎吱作响的推车送来盛满安眠糖浆的小蛋杯。推车的嘎吱声引起下列两种反应。如果病人喜欢那昏昏欲睡的感觉,他们就会像围着蜜罐子的蜜蜂一样乱哄哄地转来转去,要不就会像吓得要死的老鼠一样躲起来。在我吃药的时候,他总是大喊:“张开嘴!”检查我是不是把药都咽了下去。回到卧室后,我等待着困倦的感觉像平常一样到来,但是没有,大剂量的有旋安非他明压倒了药性温和的镇静剂,使我毫无睡意。我在床上一直躺到三点钟,最后放弃了睡觉的念头,把偷来的药吃了四粒。一小时后我进入了难以控制的亢奋。我第一次经受到超大剂量毒品给与你的那种可卡因式的高速度奔流的感觉。那感觉比十四年前从母亲的子宫里滑出还要好。与这个相比,和纽沃姆在一起度过的上个周末显得就像送葬的队伍。罗杰睡得正香,因此我努力控制以排山倒海之势涌上身来的感觉,那感觉就像永无止境的性高潮。我简直就像在俄国的人造地球卫星上环绕世界飞行。过了一阵子,我实在无法再保持沉默,便叫醒了罗杰,给了他一粒药丸。他听着我在他耳边轻声述说我全部十四年的智慧结晶。
  大约一个小时后黎明到来之际,我和罗杰又各服了四粒药丸,很快就丧失了理智。在我们的床旁讨论中,我们作出了一个极其重大的决定,今天我们要说出真情。听到送药车的声音时,我们穿着睡衣、手拉手地来到走廊上。罗杰戴着他那顶邮递员的帽子。他走到那爱尔兰护土面前,骄傲地宣布说:“我叫罗杰,我是刘易舍姆城的邮递员。”整个病房一下子变得寂静无声。然后所有的护士都开始鼓起掌来。
  早饭时我已不再是独自一人呆在我那狂喜之岛上了。由于承认了自己是罗杰,罗杰感到高兴得多,成了我的助手。我环顾室内,注意到了其他的人,一个个都是脑死的僵尸!他们白天的醒睡糖浆被残酷地稀释了!一股压倒一切的爱涌上心头,我决定每个人都必须得到这种治疗。一边去吧,纽汉姆大夫,你这个浅蓝色的同性恋。
  那个时候,作为一个可信赖的病人,他们允许我外出到当地的商店去、那天,我买了几大瓶可乐,还有香烟和巧克力。,然后我回到我的办公室,这是厕所里的一个小隔间,我在那里调制了包治百病的万灵药。我把大约二十粒右旋安非他明历碎后混在可乐中,助手则在门外站岗。然后我们一起回到休息室里,到了治疗的时间啦!所有这些和我一起分享了我抢提包病的痛苦的可怜虫将要分享点别的东西了!
  胖胖得到了两杯这种稍微有点发苦的饮料。罗杰用了一整包香烟来贿赂她把饮料喝光。我那忧伤的画家阿艾伦正口渴,他喝了至少五杯。大约半小时后他平生第一次抽开了烟,抽烟的当地烧着了胡子。后来我们让他吃巧克力以免着起火来。我看了看四周,大叫道:“罗杰,给‘真死掉’可乐喝!擒住那杂种!往他嘴里灌!”罗杰设法让他喝下了好几杯。我又吞下了四粒药丸。毕竟我比别人病更重,我有抢浅蓝色提包的问题。所有的病人,包括间谍和耶稣会员,全都给治好了。整个房间活了起来。突然我意识到我把可怜的多琳给拉下了,她仍然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脑袋上原来有一部分脑子的地方成了一个洞。我说服她喝下了最后的半瓶可乐。
  胖胖这时离开了她的椅子,正在抓她所有的香烟分给大家。“真死掉”仍旧想死,不过对此已经感到快乐多了。他正和胖胖说话,胖胖教他抽烟。罗杰走到他们身后,开始捏胖胖的奶头。就连多琳都好多了。尽管包着绷带,她看上会仍很漂亮,很性感。我伸手到她帮子里面去摸她,她很喜欢,身子随着我的动作起伏。罗杰正在地板上,压在胖胖的身上,胖胖在干着她早已忘了怎么干的事,为此她甚至停止了吸烟。“真死掉”突然跳起身来,爬出窗子,跑得没了影子。有人把收音机的音量开到了最大,我们全都疯了似地在房间里乱跑,合着(围着精神病钟不停地摇滚)的曲子跳舞。
  突然门打开了,几个护士冲了进来。
  第三章 绅士乔治
  在一片涉嫌审查的阴云下我离开了弗莱恩·巴尼特医院,以后再也没有见到纽沃姆大夫。当局要把这事压下去,便允许我回家和父母住在一起。偶尔我需要向监督官汇报,但他松懈得很,说什么他都接受。尽管看上去难以置信,事实上现在是我的家庭医生定期给我开安非他明,因为那时候医疗界对于安非他明的危险性仍然并不在意。我的父母已经不再问我任何问题,只要我时不时回家,警察不给他们打电话,他们就满足了。
  毒品带来的亢奋使我如高飞的风筝,很快就回到了皮卡迪利圆形广场闪烁的霓虹灯广告下,在街头游荡,寻找有刺激的活动。正是在那里杰克·默里看上了我。杰克是个尽人皆知的同性恋,在布威克街开了个“不在现场俱乐部”。通过他,在十四岁的年纪,我深陷到了同性恋俱乐部的活动中。在这些喝酒的俱乐部里我遇到了许多有钱的同性恋者,他们大把大把地往年轻的伴侣身上花钱。毒品也总是能够得到。整个一九五九年我的生活变成了一轮永无休止的放荡夜。
  到了一九六O年初我已经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自命不凡的小花花公子,和刚刚退伍的埃尔维斯一样,我也准备好要大干一场。一天晚上我离开一家同性恋专用俱乐部,正在倾盆大雨中等出租车时,一辆罗尔斯·罗伊斯汽车停在了我的面前。司机走下车来,问我是否愿意和他的主人一起在附近的梅费尔大饭店喝上一杯。我鬼使神差地上了车,坐在后座上。我们到达饭店门外时,司机摘下帽子,大笑起来。这时我认出了这个人,以前在各个俱乐部里常常看见他盯着我看。“傻孩子,”他说,“永远不要接受陌生人让你搭车。你可能会遇上不对头的家伙。”“我相信自己的运气。‘我傲然说道。”进来喝点什么吧。“他语音高雅,自我介绍说叫乔治。我们在梅费尔大饭店里坐下对饮,很快我就被这个高个子瘦削男人迷住了,他卷曲的棕色头发像刘海般垂在前额上。看酒品单时他戴上了金边眼镜,这使他看上去像狄更斯小说里的人物。他的着装完美无缺,风度极其优雅,以至于我觉得英国女王会随时来和我们一起喝一杯。他问我为什么这么晚了还独自一个人在外面,问我住在哪里,但是我不肯告诉他。他显得有点太关心了,像个家长似的。
  已经很晚了。乔治不听着他的怀表,喝过几杯以后,他邀请我和他在他的旅馆里过夜。“你自己睡一张床,”他保证道,“不是在追求性。他把我带到海德公园附近的一家私人旅馆里,他的小房间在最高一层上。那晚,使我惊奇的是,他把床让给我睡,自己睡在地板上。他真是一位绅士。他根本没有碰我,只是吻了吻我的额头,说:”你真漂亮极了。“他的房间里塞满了家具,像是一个逝去的高贵家庭中的最后所有物。
  我开始经常拜访乔治,看着他天天读赛马的报纸。他研究十几本详细描述每一匹赛马的书籍,常常和各种人在电话上讨论某匹马是怎样训练的。他下天文数字般的赌注,能赢两千英镑,价值是今天这个数字的二十倍。我当时对乔治具体在干些什么一无所知,以为他也许是贵族出身名测卖掉了他的乡间宅邸。
  一天,他带我乘他的罗尔斯·罗伊斯兜风,一直开出到事登以外。我记得经过了我叔叔在艾奇维尔附近的房子。我们先是绕着一处看上去很像一座乡间大庄园的地方开了一圈,后来乔治把我带到附近一家饭馆。他给我点了吃的,交给我付账的钱后就离开了,说是很快就回来。真奇怪,我想道,把我带到这么老远的地方就为了吃顿饭。我的脑袋一如往常因用了毒品而晕乎乎的。我开始感到无聊,便付了账到外面闲逛起来。这时他出现了,几乎是把我拽进了汽车。前座上有一个我不认识的男人,他似乎很不高兴我在场。我能够感到出了点什么事情,便一声不响,直到下车。
  星期天我没有见到乔治,但是当我星期一去他家的时候,发现他端着一杯香槟酒躺在床上。地板上到处都是珠宝首饰。报纸摊得满屋子,大标题是:“索菲姬·罗兰①在埃尔斯特里遭抢劫”。电视开着,正在那时我听见评论员说,这极抢劫案是一个顶级行家里手所为,一个“当代莱弗上”的杰作。画面上播出了抢劫案发生的谷仓和周围的场地。我惊得目瞪口呆。那正是星期六乔治和我开车巡回的地方。我正在看着那个罪犯!对着我咧嘴而笑的是个一流的珠宝贼,当今第一号,‘’绅士乔治“。”这是你!“我脱口说道。他只是大笑着说:”不是我。拿出证明来,我的漂亮的小伙子。这堆东西是从别的地方偷的。“说完他下了床,捧起珠宝首饰,吻了吻我的额头,说:”让我们庆祝庆祝。“我们花许多钱吃了一顿饭,但是我紧张得无法好好拿刀叉,一心只想回到家里父母的身边。星期二那天,我读到悬赏两万英镑捉拿贼人,感到非常震惊。我真的害怕了,料想警察随时会上门来逮捕我。我害怕到了这种程度,甚至考虑主动回学校去念书。我一整天没有出门,晚上又更多地看了电视上关于索菲姬·罗兰一案的消息。我父亲开玩笑地说:”希望不是你。“我的心怦怦直跳。负责调查这案子的侦探叫埃里克·谢汝德,和仍旧住在街对面的我童年时的朋友同名。我觉得怪有趣的,心里想,哈哈,他没有能从死人那里找回他的玩具来,因此我怀疑他的同名是否能够找到那些珠宝。
  有药丸给我打气,我在第二天跟乔治到埃普瑟姆赛马场去看德比马赛入他在一匹赛马身上下了一笔巨大的赌注,那马名叫安杰斯,听起来有点像安格雷——“发怒”。当这匹马输给了圣帕迪的莱斯特·皮戈待时,乔治的样子就应了这个名字。和乔治在一起的整个经历就像一场梦,而在我体内作怪的毒品使一切变得更加虚幻。后来的几天里,乔治告诉了我他的一切。尽管他自己是其中的一员,但他痛恨有钱的上层阶级。他曾就读于一所第一流的公立学校,在那里和一个叫阿利斯泰尔的同性恋少年很要好,阿利斯泰尔带他出入于伦敦的同性恋社会。阿利斯泰尔经常吹嘘地提到一个贵族,说那人替他付他伦敦公寓的房租,每星期日到那里去找他进行性活动。这个神秘的绅士已经结了婚,但是暗中喜欢和年轻男人在一起。阿利斯泰尔给了乔治一把钥匙,一个星期日下午,乔治再也按捺不住他的好奇心,决定暗暗对朋友侦察一番。他悄悄打开前门走进了公寓,听见从卧室里传来了说话的声音。他通过虚掩着的门的门缝着见阿利斯泰尔和那个神秘人物一起在床上。突然乔治震惊得呆住了。那男人是他的父亲。
  乔治此后再也没有理过父亲。他到了国外,在军队里服役多年,回国后专门抢劫他鄙视的阔佬们。
  乔治赌到了可怕得不像话的程度,只是由于他的偷窃才得以继续维持下去。大约在索菲姬·罗兰的盗窃案两个月以后,一天晚上他吻着我的额头说道:“到了你该学学这一行诀窍的时候了。”乔治爱上了我,但是从来没有过肉体行为。
  乔治是个顶刮刮的职业大盗,做案前总是早就策划好每一个细节,偷什么人、什么时候偷、偷什么东西。他研究上流社会的杂志,好发现谁将参加什么活动,甚至似乎都知道人们会带什么首饰。他干的所有的活儿里都灌注着大量细致入微的研究,为了即将到来的活儿,他给我买了一双像外科医生用的那种贴手的白手套。
  我们第一次去的地方是伊顿广场边上的一套楼顶公寓。我怕得要命,为了增加勇气,服了比平时用量更大的毒品。这可和抢提包不是一个档次的事情。我们来到一排公寓楼前,上到了顶层的一套公寓。乔治有钥匙,我们一进去就反锁上了门。过厅里留着一个包,里面有铁钩、绳索等东西。包上别着一张条子,乔治读后微笑着放进了衣袋里。然后我们从气窗爬到平平的房顶上,爬着穿过整片房顶。“那就是我们的目标,”乔治指着黑黑的简陋小巷对面大约二十英尺开外的一座楼房说。这时我在毒品和恐惧的双重作用下正处于恍恍惚惚梦境般的状态之中。两次尝试后乔治终于把绳钩钧在了对面,很快就弄好了一个滑车装置。“嘘,轻一点。”当一对说笑着的男女从下面小巷中一所房子里出来的时候,乔治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说道。现在该我过去了。我吓呆了。他把我套好控在绳索上,说了声:“抓紧,小天使。”便把我推了出去。
  我在五层楼的高度像人猿泰山一样滑到了对面公寓的阳台上。接着又运过来了一包工具,跟着是满面笑容的乔治,他拉动着什么,使整个滑车装置移到了我们这边。我们好像鸟一样飞了过来。这时乔治把一种税糊糊的黑色液体涂在一小块玻璃窗上,蒙上纸,没出声响地打碎了玻璃。还没等我弄明白,他已经把我推进了窗子。毒品的作用已经遍及我全身血液,我的心脏狂跳着。我很快就打开了阳台门把乔治放了进来。他吻着我的额头,从衣袋里拿出一块糖给我,脱下了自己的大衣,好像在家里一样把大衣整齐地放在椅背上。我们穿过布置豪华的客厅,走进一个长长的过厅里。他确切地知道主人的卧室在什么地方。这也是一个漂亮的房间,有一张四角带床柱的床,每一面墙上都挂着油画。“就是这一幅。”他指着较小的一幅画说道。画的后面是一个墙装保险箱,上面有许多转盘,乔治开始拧动起来。有一会儿功夫什么结果也没有,我能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变了,他看上去很紧张。这是他第一次露出不安的神情。突然一声响亮的昨哈声后,保险箱打开了。里面有一个红色的珠宝盒。乔治沉着地把盒子里的东西倒进自己的衣袋里,小心地关上了保险箱,把画放回原处。我们离开卧室,关上了门,回到起居室。这时乔治笔直地走到写字台前,打开左手第一个抽屉,拿出了一串钥匙。在那个抽屉里还有现金,我伸出手去要拿,但是乔治拦住了我,说:“别动,那不是我们的,没有保过险。”
  显然钥匙是开前门的,我催他赶紧离开。我都吓得僵住了。但是乔治却沉着地往沙发上一坐,好像他是这里的主人,并指着厨房说:“烧点水,斯蒂芬。”然后他打开了电视看新闻。他知道主人在剧院至少要呆到十点半。优雅流畅,这就是他的风格,可是我越来越恐慌,叨叨着要他马上就走。他平静地回答说:“你要么去泡茶,要么自己一个人回去。”我在厨房里又吞下了更多的药丸,拼命想要冷静下来。我们喝过茶吃了巧克力饼干以后,他让我洗干净杯盘,告诉我要对别人的家表现出尊重。我觉得像是过了很多小时以后他才站起身来,穿上大衣。
  在门旁调整了一个小盒子里的什么东西后,我们就带着一包绳索离开了那套公寓,乘电梯下到一层。大门外站着两个警察。乔治泰然自若地走出大门,没等警察有时间张嘴,他用伊顿上流社会的口音厉声问他们道:“你们的警阶是什么?”“警佐。”其中一人答道,脸上露出了愕然的神色。“我从不和探长以下官阶的人说话。你知道我是谁吗?”乔治严厉地继续说道。两个警察定在了地上,满脸迷惑地看着我们招来了一辆黑色出租车。我简直要急疯了,但是由于震惊反而没有表现出紧张来。车子开动后我松了一大口气。
  很快我们就离开了富人区照得通亮的街道,朝国王大十字火车站后面伦敦贫困得多的地区驶去。“我们就在这里下车。”车子开到一条灯光幽暗的街道的拐角处时乔治对司机说道。我们等到出租车开得看不见时才徒步走完最后的一百码的路程。“小心无大错。”乔治微笑道。我们爬了一段水泥楼梯来到一处破旧的肮脏不堪的楼房的三层。门开了,“你们好,请进。”一个大个子疤痢脸说。“这是谁?”他指着我问道。“是我的新助手。”乔治开玩笑地说。那人在休息室里开始检查乔治从衣袋里拿出来的珠宝首饰。“我们得把这东西拆散开。”他看着一条精美绝伦的镶嵌着红宝石和钻石的项链说。他们显然以前就彼此做过生意。“喝茶吗?”过了一会儿那人问道,他把乔治带到厨房里,在那里我听不见的地方谈妥了价钱。当他们回来时那人递给我一大听饼干,对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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