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闯关东-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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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豆‘腐’吧!”秀儿说:“这日子过得不挺好吗?”那文说:“你说你一天天多累呀,得啥啦?”秀儿说:“吃不愁,穿不愁,每月还有零花钱……”那文说:“那点儿小钱还是钱哪?馆子这边进项不少,老三货栈那边也挺能挣的,你得多少了?”秀儿说:“我要钱干啥呀?”那文说:“说你傻,你还真傻透腔了!钱还咬手哇?咱家两个买卖,要是分开,老三干老三的,我和你大哥开这个馆子,你跟我干,我保证让你腰包鼓溜儿鼓溜儿的。”秀儿这才明白了,说:“嫂子,你是要分家呀?那爹和娘咋整?”那文说:“爹娘就享清福呗,咱还能亏待二老哇?都那么大岁数了,也该歇歇了。分了家,他们就省心了。”秀儿说:“那你就去跟爹说呗。”那文说:“我说?我说多不好哇,大媳妇张罗分家,好像我要撂挑子似的。你去说,先跟娘说。娘最疼你,也最听你的。”
  过了头午,找了个空闲。秀儿把那文的话对文她娘说了。文他娘听了,笑道:“是她让你跟我说的?”秀儿说:“啊。”文他娘说:“你这丫头,一点儿心眼儿也没有,她让你说你就说?”秀儿说:“她是好心,让你和爹省心,享清福。”文他娘说:“你嫂子那小心眼儿呀,好心,她咋不说呢?她不敢说,让你来探我的口风。你让人当枪使了。这事儿你别跟旁人说,就当不知道。你去把你大哥叫来,我跟他说句话。”秀儿去了,一会儿传文颠颠地来了,边走边说:“娘,啥事啊,前头忙得乱转,你不知道啊?”文她娘阴下脸来说:“老大,你媳妇张罗要分家,可是你的主意?”传文一愣说:“我不知道哇。我哪想分家,我光琢磨着把咱山东饭店扩大的事了,名都想好了。山东饭店不能叫了,咱叫‘四味楼’……”文他娘说:“别扯没用的,我问你分家的事呢。”传文说:“准是那文闲得慌!没事儿找事儿。”文他娘说:“不是你的主意就好。你也别破马张飞地跟你媳妇儿吵吵,要是让你爹知道了,非把你们两口子打出去不可!”
  传文心里嘀咕着回到前厅,也打不起精神来忙活。寻思了一会儿,他装作劳累不堪的样子回了自家屋,一进门,就喊道:“唉呀,累死我了……”那文迎上去扶着,说:“咋累成这样啊?”传文往炕上一倒说:“这一天天硬挺啊!回到家腿疼胳膊酸,骨头都要散了。这个家,不全靠我出力呀,我得啥好了……”那文心里暗喜,说:“可不,当家的,咱出这个力真是不值当的,不如早分了另过。”传文坐起来说:“你是说分家?”那文说:“对,分开过,咱要这个馆子,挣了都是咱的,你也就不白挨累了!”传文说:“对呀!我咋就没想过呢?哎,这么的,你明天先出去找个房子,分了家咱也好有个去处呀。”那文喜出望外道:“好哇。”
  过了两天,那文兴奋地领着传文进了一个小院。院子不大,朝南有三间大屋。那文说:“这院儿不错吧?离咱饭馆也不远,屋里也挺宽敞的。”传文说:“是不孬,进去看看。”那文用钥匙开了锁,打开门。传文顺手接过锁来,见那文进了屋,反锁了门。那文有点蒙,在里头喊:“干啥呀你?”传文气呼呼地说:“干啥?你不是想分家吗?你自己住这儿吧!”自己说完,拍拍巴掌走了,任凭那文在屋里头大呼小叫。
  传文回到饭店,哼着小曲忙活。小半个钟头,只见那文一瘸一拐地回来了。文他娘看见了,忙过去问:“你这是咋的啦?”那文说:“没啥,就崴了一下。”文他娘喊传文过来,让他扶他媳妇回屋。传文颠颠过来,搀住那文,低声笑道:“你本事怪大呀,长翅膀飞出来的啊?”那文带了哭腔,说:“你还说,你不锁我,我也不翻窗户,不翻窗户我也崴不了脚。”传文听了嘿嘿直笑,那文翻他一眼说:“死鬼,你还印承Α!贝乃担骸案茫∧慊瓜敕旨衣穑俊蹦俏乃担骸叭贝蟮碌模阋遣幌敕志筒环诌拢灿貌蛔耪饷凑厶谧约旱南备狙健!贝乃担骸安徽厶谀悖悴怀ぜ切裕 �
  第三十章
  饭馆里,传文给朱开山比比画画地讲着,说:“咱把二层楼接起来,楼梯在那边,贴墙,不占地方,下面当库房使。这样就多出四个雅间,多摆八个桌面,客人再多也不用愁了。”朱开山连连点头。传文说:“店名我都起好了,叫‘四味楼’。”朱开山说:“四味楼?嗯,好,就叫四味楼。”
  传杰急火火地跑进院来,说:“爹,二哥来信了!”朱开山说:“咋说的?”传杰说:“他说他在奉天给少帅当警卫副官呢。”朱开山愣了说:“这到底咋回事儿呀?天上地下的,一会儿来抓他,一会儿又跑到少帅跟前去了。”文他娘一把扯过信来说:“三儿,把信给我!”说着拿着信进了秀儿屋。
  秀儿正在做针线活儿,文他娘说:“秀儿,老二来信了!你看看。”秀儿说:“娘,我也不认字儿呀!”文他娘说:“啊,刚才我听老三念了,他说他给少帅当差呢。这信里一个劲地提你,问你好不好,身子骨咋样,让你别累着了,还说见天想你。”秀儿脸红了说:“娘……”文他娘说:“这信你就留着吧,虽说你不认字儿,那也是他写的呀,就跟他人在你身边似的,对不?”秀儿含羞点头。
  到了中午头,秀儿见玉书放学回家,忙把她叫进屋里,羞怯地拿出传武的来信,递信玉书说:“给我念念信。”玉书一看说:“啊,二哥来信了。”她打开信封,打趣道:“二嫂,你们的悄悄话也敢让我知道?”秀儿嗔笑道:“你念吧。”玉书念了一遍。秀儿说:“就这些?”玉书点头说:“是啊,二哥说了‘秀儿有二老关照,我心安矣’。”秀儿说:“就这一句?”玉书点点头,突然醒悟过来,待要去掩饰,却见秀儿满脸的企盼已变成彻底的失望。
  山东菜馆牌匾已换成“四味楼”三字。鞭炮炸响,鼓乐班子的锣鼓唢呐热闹地响起。朱开山和朱传文父子在门口恭迎前来祝贺的人。
  来宾中一人说:“恭喜,恭喜呀!老掌柜的,生意越做越大了,真是骏业鸿图,福茂德隆!”另一人说:“少掌柜的,这四味楼,是不是指你那四道拿手菜:朱记酱牛肉、鲁味活凤凰、富富有余,还有那满汉呈祥?”朱传文说:“对,是指这四道菜。”朱开山说:“也含着苦辣酸甜的意思。人这一辈子,三穷三富才过到老,其间得经受多少酸甜苦辣啊!”那客人点头说:“老掌柜说得好,说得好啊!”
  刘掌柜疯疯癫癫地过来说:“我家又开了一个买卖。”传文拦住他说:“刘掌柜……”宝他娘赶过来,往回拽着刘掌柜说:“走,当家的,回家,咱回家。”刘掌柜挣扎说:“这是咱家的馆子!”朱开山说:“对,是你家的馆子。”他上前拦住宝他娘,往屋里让着说:“弟妹,进屋,进屋。”宝他娘说:“你家大喜的日子,他一个疯子……”朱开山说:“没事儿,快进屋,进屋。”又嘱咐传文说,“我今儿个就陪刘掌柜的了,开业的事儿你张罗吧。”
  忙忙活活一整天,夜里临睡觉了,朱开山却坐在炕上闷头抽烟。文他娘说:“当家的,大喜的日子,该乐和还得乐和。”朱开山说:“我今天办了个错事儿。”文他娘说:“是请了刘掌柜的?”朱开山说:“不,他不来,我还没觉着错了呢。我没请潘五爷。我该真心实意地请请潘五爷。”文他娘说:“他净整咱家了,你咋还想请他?”朱开山说:“看见刘掌柜那样,让我心冷啊。为啥要争啊斗哇?我不争了,也不斗了,这一半天,我就请潘五爷。”
  朱开山蹲在潘家大门外的台阶上,抽着旱烟,脸色郁郁。他吃了早饭就来请潘五爷,谁知道却吃了个闭门羹。开门的潘老大一见是他,也不让进门。任凭怎么喊怎么敲再也不开门了。一直到了中午头,潘老大要出门,一开门见朱开山还在门口蹲着,潘老大说:“我要是不让你进来,你是不是要在这蹲一天哪?”朱开山说:“哪能呢?我就不信我老哥一天都不出门。我请他可是诚心诚意呀,不见着他,我是真不走。”潘老大正要关门,忽听得潘五爷在院里说:“进来吧。”朱开山说:“我说嘛,我老哥咋能不见我呢。”
  朱开山进了堂屋,见潘五爷和于掌柜、葛掌柜都在,他一抱拳说:“老哥,我请你来了!哎哟,于掌柜、葛掌柜也在,在下一块儿请了。”潘五爷、于掌柜、葛掌柜没起身,也不搭茬,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朱开山说:“怎么?怨我请晚了?老哥,改名开张那天乱哄哄的,我就想找个清静的日子,和老哥好好唠扯唠扯。”潘五爷说:“兄弟,你是对手!今天,是不是再想耍我一回?”朱开山说:“老哥,上回看电影的事儿是我不对,确实,我是有意涮你一把。今天我特备下薄酒向您赔不是。”潘五爷说:“你没错!你心里明白,几次三番的,我也没少整你,你拿我耍一回也是正章。你今天来认错,不是想悔棋吧?”朱开山说:“悔棋?”潘五爷说:“悔棋就是想赢啊。”朱开山说:“啥输啊赢的,我认输了。今天请酒,也可以说是服输酒。”潘五爷沉吟一会儿说:“于掌柜、葛掌柜,我兄弟既然来请,咱就给他个面子吧。”
  四味楼里顾客满座,一派喧嚣,比之与前身山东饭店又热络了许多。见朱开山领着潘五爷、潘老大、于掌柜、葛掌柜进来,传文忙迎上来说:“五爷来啦,请楼上雅间儿。”潘五爷硬硬地一甩手说:“不用这套!我来,不是来吃席,更不是来道喜。看见你们朱家买卖这么好,人气这么旺,我心里烦着呢!这是实嗑。”他见客人都安静下来,扫视一下说,“都是山东人吧?这么多年山东人被我们热河人压得喘不过气来,今天出气均匀了吧?我朱家兄弟真比你们强多了,我愣没整住他,反倒被他耍得大病了一场。”朱开山说:“老哥,当着大伙儿的面,我今天向你赔不是。千错万错是我的错。你往后看,我朱开山要是有半点儿不恭敬你……”潘五爷说:“别呀!这套我懂,就像武林高人,打趴下一个对手后,他会放一马,显得有心胸,显得仗义,显得他更能耐。不过兄弟,我还没趴下呢!”朱开山说:“老哥,兄弟是心窝子里的话……”潘五爷说:“啥也别说了。生意场嘛,就是你争我斗较劲的地方,就像赌场,上手就得认赌服输,输了心里发狠去!谁让你手臭,谁让你点儿背,谁让你牌艺不精——活该倒霉!兄弟,我想跟你赌一把,最后赌一把!”朱开山说:“老哥……”潘五爷说:“别老哥、老哥的,一听你叫老哥,我就觉着没拧4蠡锒伎醋拍兀鹚枳澳锩嵌∽耙裁挥茫∷担牟欢陌桑俊币桓隹腿怂担骸拔逡煺乒褚丫鸦八档秸夥荻狭耍阋哺盟伤煽谘健!迸宋逡担骸拔宜煽冢课宜煽谀忝腔共坏靡牢已剑啃罩斓模桓叶哪憔凸龀稣馓醮蠼郑 �
  朱开山的性子到底还是火,一听这话,不由豪气上头,说:“你说,赌什么?”潘五爷说:“咱都是做买卖的,当然要赌买卖上的事儿了。现在市面上稀缺的几种药材你知道是什么吧?”朱开山说:“知道,北面的山里头就有。”潘五爷说:“那好,咱就赌这个。压上全部家当,看谁家能把这几种药材先贩回来。谁先贩回来,这条街上,谁就说了算,输了的从此滚开这里!这不已经开春了吗?正好上路。明天我到你这来立字据!”
  第二天,潘五爷还真带着中人来立了字据,他和朱开山各自在字据上按了手印。潘五爷一句话没多说,冷着脸出了四味楼。朱家全家人都聚在屋里,神色紧张严肃,还含着不安。朱开山看看家人,笑说:“别都紧绷着脸哪,吓人巴拉的。手印都按了,那就赌吧!大不了赌输了,咱扛上铺盖卷儿,再回放牛沟去。咱就肯定输吗?我按手印之前,心里也犯合计,想跟潘五爷缓缓,可他不松口啊!如今没退路了,就是南墙也得撞了——撞个大窟窿咱走过去!老大,你这两天把贩货的本金张罗齐了;我呢,到二龙山找大掌柜的,让他帮帮咱;三儿,你麻溜去奉天找你二哥,他不是在少帅手下当差吗,让他想法儿弄个批文。”传文和传杰郑重地点点头。朱开山又嘱咐传杰道:“关键在你二哥这里,你别稀里马虎的。这几样东西都要官家批文的,咱哈尔滨城里比不上他们潘家熟络。”
  就这样,朱家人筹钱的筹钱,上山的上山,进城的进城,各自忙活起来。传文先备好了钱,朱开山亲自跑了一趟二龙山,只剩下一个路最远的传杰。传武这孩子的性情没得说,可是想到那少帅府深宅大院,小三子能成吗?朱开山心里不免犯嘀咕。
  就这么等了几天,潘老大的马帮都上了路,传杰才一脸喜色地回了家门。朱开山骂道:“你个崽子还有心笑哪,你爹都要哭了。”传杰说:“我也想早回来,俺二哥不让,非带带我逛四平街,给您二老捎来好多奉天稀罕货,一路上累死我了。”朱开山说:“俺不稀罕他那什么稀罕货,批文的事呢?”传杰嘿嘿又乐了,说:“你让我喝口水。”文他娘见朱开山气得直瞪眼,过来嗔怪道:“你个小羔子,别激你爹了。”传杰说:“都放心吧。俺二哥是少帅的副官,谁还不给个面子?我亲眼见他给咱哈尔滨打了个电话,交代我回来就找安厅长。”朱开山这才面色转喜。传杰说:“这还不算呢,少帅都关照咱家啦。”他得意地从腰里掏出一个黑家伙来,却是一把小巧精致的手枪,“看!少帅得知俺要走这趟马帮,特意让二哥交给我这把枪,让我带着路上防身。”文他娘说:“少帅也知道咱家的事儿?”传文:“少帅祖上也是闯关东的,听说咱家也是关内来的,所以特别上心。”朱开山从传杰手里拿过枪来,把枪口对着自己把玩着,说:“这小玩意儿有啥用啊?”传杰忙一把抢过来,说:“爹啊,你可别对自己脑袋啊。你看,这是保险机,打开了就可以击发了,这个机头扳开,是打连发的,后坐力还小,比俺哥那会儿用的匣子枪金贵多了。”
  虽说是开春的天气,可是一路北行,又多是山道,潘、朱两家赶马帮的汉子们还是终日在雪雨风霜中展开了竞赛。潘老大虽然早走了好几天,但比不上传杰路熟,紧赶慢赶地,朱家马帮在黑瞎子沟赶上了潘家的马帮队伍。两边人冷冷地招呼了,各自搭起帐篷,点了篝火。
  夜深了,传杰和小康子却还机灵地睁着眼四处望着。忽然小康子说:“三掌柜,我发现两个人影。”传杰示意他小声。二人蹑手蹑脚地跟过去,只见两个潘家马帮的伙计把一些东西倒在朱家的马匹跟前。等那二人走了,传杰和小康子才过去,发现倒在地上的是些马肠子之类的下水。小康子莫名其妙,传杰却大惊失色说:“快!把这些马下水都挖坑埋了!我干爹跟我说过,熊瞎子要是闻见了血腥气,就会赶过来吃人,吃马。这黑瞎子沟,黑瞎子老多了。”小康子恨恨道:“老潘家的人也太损了!我扔回他们那边去!”传杰说:“你快埋吧!”
  晨曦微露。朱家马帮还守着将熄的篝火沉沉地睡着,潘老大已率领他手下的马帮起身了。
  潘家马帮在密林中艰难地前行了有七八里路,几匹马忽然变得狂躁不安起来,几个伙计不明所以,忽听得耳后一阵粗气声,一只硕大的黑熊在密林一侧狂奔而来。潘家马帮伙计顿时方寸大乱,潘老大叫道:“黑瞎子咋冲咱们来了?”那黑熊看着身体笨拙,在林中行动起来却比人迅疾,眨眼的工夫已奔到马帮跟前。伙计们四散而逃,几匹马也狂乱啼叫着。潘老大怕马匹走散了,狠狠拽住缰绳,踌躇间,黑熊已冲他扑来。潘老大顾不得缰绳,松了手,马狂奔而去。黑熊给震了一下,有些蒙,等马走了,又朝潘老大扑去。眼见潘老大已气力不支,忽听一声枪响,那黑熊咆哮一声,转过身子,又是几声枪响,黑熊踉跄几步,沉沉地栽倒在地。潘老大瑟瑟缩缩地从地上爬起来,他衣服已给咬烂,浑身血迹斑斑。几步之外,传杰还举着他的小手枪,也是惊魂未定,见潘老大站起来,才说:“潘大哥,没事儿吧?”潘老大说:“兄弟,谢谢你呀。”传杰说:“谢啥呀,一条街上住着,都是兄弟嘛。”潘老大说:“真没想到,这么较劲的时候,你还能救我。”小康子跟上来说:“把良心放正吧!”传杰回头说:“康子,少废话!咱走!”
  朱家马帮把黑瞎子撂上了车,继续上路。小康子说:“三掌柜,你刚才何苦救他呢?这种人不给他苦头就没有记性。”传杰说:“你还说呢,肯定是你给他家的马上抹了啥东西,把黑瞎子引来的吧?”小康子笑了说:“他们不仁在先不是,也怨不得咱。唉,三东家,你刚才那几下真利落啊。”传杰笑道:“我二哥还说这枪好使,刚才震得我虎口直疼,真不知道他们当兵的是咋舞弄那些长枪短炮的。”
  两个人正说着,一个戴着草帽的汉子领着几个人拦住了车问:“是朱家的垛子吧?”传杰狐疑地扫看着几人,点头道:“是啊,不知几位是……”那领头的摘下草帽说:“不认识我了?”传杰认出了原来是镇三江,忙下了马说:“大掌柜的,您还亲自下山啊?”镇三江说:“我担心天外天见钱眼开,给你保驾来了!兄弟,咱往前赶路吧!”传杰说:“好!赶路!”
  急行了大半天,天色向晚时,马帮来到一处幽深的沟口。镇三江告诉诸人说:“这个地方叫黑松林,是天外天的地界了,弟兄们都小心些。”果不其然,马帮走进沟口没多久,几个土匪便持枪拦住了去路。镇三江手下的一个人上前说:“几位兄弟胆子不小啊,怎么连我们家大掌柜的货物也敢劫吗?”那几个土匪闻听上前道:“真是镇三江吗?”镇三江骑马过来,向左肩一抱掌说:“是我。弟兄们辛苦啊?”天外天的土匪们赔着笑道:“不知大掌柜的也在,得罪了。大爷辛苦。”镇三江说:“是天外天的人吧?回去和天外天说,我镇三江改日带两坛子好酒,去答谢他。”一个土匪道:“谢大掌柜的惦记我们当家的,我们弟兄还要巡山,等回了寨子一定禀报。”说着继续带人往前驰去。
  朱家马帮转过沟口。传杰说:“大掌柜的,多亏你呀,要不这货还真被劫了。”镇三江说:“是鲜儿算得准,她说天外天不讲信义,一定会来劫货——还真让她说着了。不过,天外天还真给我面子。”话音刚落,忽然前头几声马嘶,一大帮人马已堵在了前路,为首的正是天外天。镇三江暗叫声“不好”,正要拔枪,天外天却抢先两枪打来,镇三江躲避不过,一头栽下马去。朱家马帮立时大乱。镇三江的兄弟围成个扇形把马帮护在中间,一边还击,一边把镇三江扶起来。两枪一枪打在镇三江的右臂,另一枪却在左肋上,鲜血已洇湿了他的衣服。传杰也掏出他的小手枪来,随马帮伙计和镇三江的人抗击着,却是寡不敌众。更糟糕的是,刚才遇见的几名土匪又从后面包抄而来,让马帮腹背受敌。
  天外天的人很快便把马帮围在中央。镇三江挣扎间,失血更多,已是面色苍白,气喘吁吁道:“天外天,你怎么处置我都行,你放朱家兄弟走。有多少钱我赔给你。”天外天狞笑道:“大掌柜的,你赔给我?我怕我放走了,我得赔给你条命吧!”镇三江说:“天外天,我镇三江从来不会说了不认,我只求你放朱家兄弟一条路。”天外天摇头道:“大掌柜的,你这哪里是土匪啊?朱家给你多少好处,值得你这样?”镇三江冷笑道:“怕是你收了潘家的东西了吧?”天外天说:“那当然,不过老子干的是土匪,我还明说了,他潘家的货一会儿打这走,我也照劫不误。老子干了这票带弟兄们就远走高飞。”说着冲手下一挥手,说,“别愣着了,卸货!”
  小康子气不过,一把从传杰手里抢过手枪,瞄准天外天就射,天外天咆哮一声,一马鞭甩过来,小康子子弹还未射出,却听几声枪响,自己早已被天外天手下打成了血葫芦,倒在地上再没起来。传杰扑到小康子身边,只觉天旋地转,一片血红迷住了眼。
  天外天杀机愈浓,他举枪朝向了传杰。镇三江拼尽全力一跃,护在传杰跟前。天外天这一枪,正中他的胸口。天外天喝道:“是你找死,我成全了你。”他举起枪来,又要扣动扳机,忽听一声尖锐的子弹声掠耳而过,紧接着一阵剧疼,他惨叫一声,手里的枪掉在地上。与此同时,几个手下也被击中翻下马去——十几米外,鲜儿和老四带着大队人马冲了过来。天外天已失了武器,又见对方来势凶猛,顾不了太多,拍马便往林中逃去。鲜儿等也顾不上追击,跃下马来拽起传杰和镇三江。传杰睁开眼叫声“鲜儿姐”,而镇三江任凭鲜儿怎样摇撼,再也没有睁开眼睛。鲜儿只觉得胸中一闷,一口鲜血喷出来,她长喊一声“当家的——”,人已昏死过去。
  潘家的马帮只剩了三匹马,所有的货物都压在这三匹马身上,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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