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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国记-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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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花一想真是如此,嘤嘤地哭泣,直觉得很是难过。她做流花女人谷主,自是威风万分,但从来也不曾有过此种情景,要生不可,求死不能。
她挣,再挣几次,竟再也挣不开,她嘤嘤而哭:“我从来不跟臭男人在一起,你放开我……”
疯人楼主大声道:“我也从来不愿意跟臭女人在一起,可如今这地狱里只有你一个臭女人,不跟你一齐下地狱,我跟谁去?”
流花一回头,手一摸,便摸到了一手粘腻,她把手伸到了鼻前,猛地闻到了一阵血腥。她惊叫道:“血,是血!”
疯人楼主冷冷道:“是欣凤与她的仇敌的血。”
从前南欣凤与楚无心是两世仇敌,但死时他们互相搂抱着,他们再也无仇了。
疯人楼主说道:“你是一个女人,女人一向很弱,你何必装得很强?”
流花哭了,不知道何时被一个很温暖的人抱着,昏昏沉沉入睡了。她昏睡时,只知道她已经要死了。这个臭男人是疯人楼的主人,他愿意抱着她,便叫他抱着好了,她肯定下地狱,谁抱着她,又有什么了不起?
她再醒来,很饿,问:“我们在这里,有几天了?”
他说话声音很慢:“我们在这里足足有七日了。”
她说:“我们只能等死?”
这里是疯人楼的地方,她来这里是算计疯人楼主的,但没想到,她与疯人楼主会在这里同归于尽。
疯人楼主道:“这里从前是老楼主静修之地,他在这里只想一件事,炸塌洞子,把他埋死洞内。这里没有出路。”
她无话,只要他与她在一起,死时不寂寞,她便不怕。
疯人楼主说道:“我与你在一起,有两人的绝世功力,只是你受伤太重,不宜再使气力。你好好养伤,我与你还有几日好活。”
流花黯然,她能再说什么?
疯人楼主仍是抱着她,依在男人的怀里,很是温暖,她心道:原来臭男人也很好,偎在他怀里也好。她从来不曾接受过男人,此时在他怀里,自是十二分好受。
忽地,疯人楼主说道:“流花,我有一计了。”
流花问道:“什么计?”
疯人楼主忽然不再说了,流花再追问了一句,他才慢慢说道:“流花,只怕你不愿意。”
流花此时想想,她也不愿意死,便幽幽说道:“我要能出去此洞,便是两世为人了,我何苦再在江湖上奔走。只要隐居在一处,再也不与闻江湖事就是。”
她心里怕的是疯人楼主要说她与疯人楼的血仇,怕她出去,再来找疯人楼的人来报仇。
疯人楼主默然,再轻声说道:“阴阳双修!”
一句话,不啻在耳边响起一声炸雷,她大声叫道:“不行,不行!”
疯人楼主说道:“我知道你会说不行,但舍此一途,我们再无出路……”
流花说道:“我宁可死在这里。”
疯人楼主也说:“好,我本来早就该死,活到这年纪,再活下去,也无甚兴味,我就陪你一死。”
两人再也无话。漫漫长夜,时时皆黑,她与他都不知外面世界是何模样,她也不知他是不是醒着,她在他怀里,依偎着睡熟。再醒来时,竟听得他轻轻呼吸声。她心道:要是他与我同施那“阴阳双修”,怕这世上再也不会有我们两人的对手,但他说“阴阳双修”是何意?难道用“阴阳双修”能将这死境躲过,再重生一次么?
她终于忍不住,问:“你说,能出得去么?”
疯人楼主好像从来没睡,抱着她,却一点不曾动她,在他做来,怕也是极难。他慢慢说道:“我知道这石壁足足有几丈,我想试一试,也强似在此等死。”
她幽幽道:“你说……只能是阴阳双修,再无……别法了么?”
疯人楼主一叹,说道:“流花,我是一个男人,但只是一个臭男人,我是一个任谁也看不起的臭男人。江湖上许多人怕我,但没有一个人肯敬我,因为我只是一个怪物,一个只吃铁屑、木片儿的怪物。我老了,不能再污辱你。再有一点儿别的机会,我便不会出此主意。怎么肯再污你?你是一个江湖上人人爱不敢爱、恨不能恨的美人,我真的不愿意……我想了,只有这一个主意。如果我们能走出去,只要一见天日,我立时自尽……”
流花心里一震,她不料疯人楼主会如此,他一心要出去,原来只是为她。
她慢慢说道:“好,我愿意……”
第六十七章 甘受刑死
狐妹与小袖儿相对,知道是亲生骨肉,便再也无法生出敌忾,二人泪眼蒙蒙,相向而立。
是那疯人楼主与流花女人谷的谷主流花两人生下了小袖儿,看来此事内中缘由,小袖儿一定知道,不然她何以泪眼婆娑地看着狐妹。
下面的女人看着她们,忽地觉出心里很不是滋味儿,觉得被骗了,老谷主最恨男人,原来却是一场骗局,她与疯人楼主那个世上最肮脏的男人相爱,竟生出一个小袖儿来,还用她做流花女人谷的谷主。
这不是骗她们,又是什么?
有人对孤独红吼道:“孤独红,你看见了么?你是谷里的勇士,你不能看着不管……”
孤独红不动,不知道要不要与谷主一决,她不愿意让谷主受苦,因为她喜欢谷主。
她慢慢拔出剑来,她是不是还得自刎?
但她的身后永远有一个男人看着她,那眼光总是柔柔的。
她再也拔不出剑来。
她拔不出来剑,因为她已经是一个满是柔情的女人。飞隼在看着她,在关心着她,她由此再也不是一个叱咤风云的“男人”。
再有人对痴娘吼道:“痴娘,你不能不主持公道,就是她们都跟了臭男人,不是还有我们么?”
痴娘看看狐妹,再看看小袖儿,笑眯眯道:“你们两个都犯了流花女人谷里规矩,我看你们还是自寻了断的好。”
小袖儿看着狐妹,狐妹看着小袖儿,两人心意已决,就是当场溅血,也决不让对方死在自己手下。
因为她们是骨肉同胞。
痴娘道:“谷主,你只要能杀得了狐妹,流花女人谷里的谷主仍是你,你是老谷主的后代,做谷主正好。”
小袖儿笑笑,对着痴娘说道:“我不愿再杀人,你要我杀人,我只好杀我自己。”
痴娘怎么会甘心让她自杀?她对狐妹说道:“你也做了流花女人谷的谷主,你虽是疯人楼的后人,但也算是我流花女人谷的后人,你只要杀死了小袖儿,也可以做流花女人谷的谷主……”
她愿意么?从前她是愿意做的,愿意做一回流花女人谷的谷主,想报复谷里的女人,还是想真正躲过世上人对她的仇视?谁知道她的真心?
但此时她会为了做谷主,便亲手杀死妹妹么?
两人对面,看她们的眼神,都明白了,她们再也无恨,她们是亲姐妹。
小袖儿笑笑,对狐妹说道:“我认你是我姐姐,还是认你是我哥哥?”
狐妹笑笑,她笑得很苦,她说:“你愿意有一个哥哥,我就做男人,你愿意有一个姐姐,我就做女人。”
狐妹的话中也有一丝心酸,她在世上,再也不会有人真心爱她,她做男人做女人,都得看她的这个小妹的心意。
小袖儿看她,说道:“你愿意做我的哥哥时,你就是男人,好不好?你愿意做我的姐姐时,你便做女人。只要有人敢说你一个不字,我便杀他……不管他是男人还是女人……”
狐妹泪流满面,她从来不曾想到,在她说出了她男不男女不女的苦境后,竟有了一个肯上心帮她的妹妹。
她哽咽了。
痴娘看两人,冷笑了。她不愿意丢开流花女人谷,离开了这谷里,再何处去找女人的乐处?她慢慢说道:“你二人既是不肯自残,便只好受我谷里的刑罚。”
痴娘的眼光盯着孤独红。
孤独红不能动。
她手下的女人却不能不动,她们慢慢走上去。奇的是孤独红却不曾阻止她们。
孤独红不会对谷主动手,因为有一份情意在。但她手下的女人会对谷主出手,因为她们也是流花女人谷的女人。
兵刃对着谷主与狐妹。
两人对视,才知道她们一心求死。
慢慢两人凑到了一处,两双手抓在一起。
她们情愿死在一起。
彼此听得见心跳声。
狐妹说:“我早若看到了你,便不会杀死她们,杀死她们有什么用?我有了你,很快乐……”
小袖儿也满面是泪,幽幽道:“我不……知道,在这世上……我还有一个姐姐……”
米离大叫道:“慢!”
他冲上去,对着小袖儿说道:“小袖儿,小袖儿,我有话对你说。”
小袖儿不睁眼,声音很柔:“米离,我喜欢你,但我不能说来世有姻缘。你的来世有姻缘,怕也是与鱼漂儿,哪里有我的份儿?”
她哭了,不愿与米离分手,但不得不与米离分手。
她抬起头来,对着众女人一揖,说道:“我师父……我母亲告诉过我,谷里的女人最可怜,别忘了她们……我不能背叛谷里……孤独红,我求你一件事……”
孤独红像是知道她要说些什么,摇着头,十分害怕。
她是谷里的勇士,是谷里的“男人”,她怕什么?
孤独红瞪眼看着谷主,她不愿意,嘴角咬出了鲜血。
小袖儿大吼道:“孤独红,你不杀我,让别人杀死我么?我不愿意!”
孤独红身子一震,向小袖儿走来。
剑在手,眼里有泪。她不愿意杀死谷主,但她必得杀死谷主。
米离大吼:“住手,都是些蠢人!都是蠢人!”
他欲冲过去,但有人拦住了他。她们是流花女人谷的女人,不愿意让米离来干涉她们谷内大事。
米离冲了几冲,冲不过去。
看看那狐妹与小袖儿皆是笑意满面,甘心引颈就戮。
她们情愿一死。
米离欲冲过去,忽听咯咯一阵怪笑,便见那台下的女人纷纷散开去,人丛里哗地一响,便见众女人中飞上一颗人头。一个披散头发的女人头颅不翼而飞,一直飞向台上!
人皆大哗。
众女人纷纷让开,但见远处过来了一群怪人。
这是二十三个人,是二十三个残肢怪体的男人。
他们头发披散,不像似人,却像是一群野兽。当先的是一个一蹦一蹦的无手怪物,他咯咯而笑,笑声似猿。
二十三个怪物围住了天台。
天台下,女人见这些怪物出现,个个十分惊耸,互相惊问:“这是些什么怪物,他们怎么也闯到流花女人谷里来了?”
众人在台上,只有米离心里暗叫糟糕,他知道这二十三个怪物都武功奇高,要是他们对人出手,谷内之人多半不敌。
鬼王嘻嘻笑着,冲天扬声大笑,笑得泪水也出来了。他再对着台下呜呜而哭,哭得脸色青赤。
笑罢,再哭罢,他才对着谷里的众女人说话。
“从前,我是鬼王,在江湖上很有名,那时你们流花女人谷的谷主流花与我动手,我与她战了三百回合,才输了与她……”
众人知道其中必是有缘故,便人人听他说话。
他怒声道:“那时的天下,除了还有一个人能制得住我以外,只有这一个流花才胜得过我……”
众人看他,他连两条胳膊都没了,当初他有什么本事,能使天下英豪怕他惧他?
他大声道:“我就落入了你们流花女人谷里,一连二十年,我也不曾出得谷去。”
女人心内皆惊,原来这些人二十余年不曾出谷,看来他们一出,乱子大了,只是不知这一回能不能制得住他。但看他此等模样,就是谷里的一般人物出手,他也抵挡不住。他们只是一群残疾之人。
他傲睨天台上下,唏嘘道:“老天有眼,要我鬼王出洞,我一出洞,你们尽无噍类了!”
鬼王大叫道:“二十四鬼出洞,虽是死了一人,却也退了那老鬼。你们全谷人都得一死,我让你们流花女人谷再也无人,天下再也没有流花女人谷这一个地方!”
众人原来正看着小袖儿与狐妹,她们一心要杀死她们两人,因为她们背叛了谷里。凡是背叛了谷里的人,立斩无赦!但此时一见了那些不速之客,众女皆惊,反是忘了对小袖儿与狐妹予以惩处。
鬼王叫道:“先杀死几个女人,叫她们流花女人谷知道知道我二十四鬼的厉害!”
一句话刚刚说完,便听得有鬼哭鬼叫声。一阵子鬼哭,弄得人心里栗栗不安,一阵阵鬼叫,弄得人心慌乱。不待得女人动手,便听得惨叫声声,众女人发出一声声惨叫。
原来是众鬼动手了!
看那些残疾之人动作也慢,不料得他们一出动,身子十分迅疾,竟看也不曾看清,但见身影一闪,人便到了女人身边,一出手,叭地一声,女人的头像是会跳,便向前一跳,顿时窜出血箭!
他们一齐出手,只是一会儿功夫,竟是有三四十个女人倒地。
血流遍地。
孤独红眼睛红了,剑出手了,啷地一声,那剑飞起来,直剌向那鬼王!
孤独红是谷里难惹的三大高手之一,一剑出手,极是犀利,像是一道飞虹,直奔那鬼王!
鬼王看也不看她,只是对着台下的鬼卒奔突,来去杀人,很是快意。他大乐,身子无臂,也笑得颤颤,大乐道:“好,杀得好,杀得好!”
孤独红的剑到他眼前,啷地坠地。
鬼王不曾掀髯,胡须却是无风自动,在风里扬动。
众女人皆是愤怒,她们是流花女人谷的人,流花女人谷在江湖上是最可怕的门派,谁敢对她不敬,谁敢出头惹她?这鬼王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出手杀谷里的女人,岂不是自寻死路?
先冲上去的,有孤独红的那二十九个敢死之士。
她们是谷里的高手。
当先一人持的是“无情索”,这是一种巧夺人命的索子,足有七十八种索法,法法致命。她上来一击,便是一招“情缰利锁”,出手一套,便想夺下那一鬼的命来!
她出手一套,看得亲切,那套索一套正套在那鬼的身上!
她大喝一声:“死去吧!”
她一声吼喝,手里一紧,想把鬼命夺下。但她看得呆了,那鬼的手轻轻一提,把那一条坚逾钢铁的索子扯断。
叭!
套索反而回弹,一弹弹到了那女人的脖子上。
冰冰凉。
那鬼一扯,女人欲叫,反是叫也叫不出声来,嘴巴了两下,再也无法出声,身了向上猛力一窜,倒地而仆。
第二个冲上来的人用刀,她的刀飞快。在谷里的人除了谷主不曾与她试过,所有的人都不能像她那般用刀。一只小小的蚊子,从她眼前飞过,她会一刀挥出,看不见刀,只见飘飘而落的蚊尸。
她一连出了七刀!
七刀本来很快,连她自己也很满意她自己,七刀挥出竟是完美无缺,一刀接一刀,一刀连一刀,刀势逼人,刀锋夺人,竟在一刀刀间找不出一丝空隙。
她看到了那刀,刀在空中猛地滞住了。她看到了刀光,也看到了一腔血在喷溅!先还不知道那血是她自己的血,只是觉得很怪,刀在她的眼前,却变成了在她的身后。她自己在想:刀不能在身后,一定是她自己把那刀弄脱了手。再一看,手仍在握刀,那是她的手么?
一个鬼很快,把刀一拦,一条夺命链夺去了她的手臂,她的手臂连同那一把威力无比的刀在空中飞了出去!
再一夺,她的头便在空中跳了两跳,猛跌在地上。
谷里的女人围上来了。
鬼王坐在台上,摇头道:“没用,没用,就是你们那个死老婆子流花来了,也是没用,你们这些臭女人更是无用了。”
二十三鬼此时竟不知如何冲的,都到了台上。
鬼王大声道:“我有一句话,你们谷里的臭女人,都给我好好听着!”
谷里的女人看着他,知道遇上了劲敌,想知道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说些什么。
鬼王说道:“流花女人谷是个什么地方?是天下的鬼域,我要宰了所有的女人,让你们先变成鬼。你们知趣的,趁早自尽,不然,让我们二十三个鬼捉到,叫你悔不早死!”
众女人大哄,她们是流花女人谷里的女人。他们是臭男人,还是残废了的臭男人,岂能服他?
第六十八章 妖为鬼域
孤独红大怒,仗剑而上,随着身飞,她的剑直击向那一个鬼!看看剑剌入了鬼的身躯,身上竟不流血。
她也心里愕然,正一怔间,那鬼手一顿,叭地一击,剑成两折!
她心内一惊,想要回身,却已不及。看看那鬼的手正抓向她的脖颈,一股凉冰冰的冷森逼向她,这是一股死气!她心道:我命休矣!看看那鬼的手正抓在她的颈上,她的剑一转,回头一削,满以为能将那鬼一剑剌穿。不料得那鬼竟是笑嘻嘻对着她,手里无物,口里却叼着那一柄剑。原来那鬼眼快,把那一柄剑咬在嘴里。
那鬼的手正抓在她的颈上!
哧!一剑剌来,正剌在那鬼的背上。那鬼大吼一声,一跳而去。
在那鬼的身后,看得到正是飞隼黎亭。
他厉声说道:“我平生头回在人后背出剑,但我不悔!”
只要是为救孤独红的性命,就是再几次从人后背出剑,他也不在乎。
他的后背也在流血。
孤独红心里一热,有了一个甘心为她而冒死的男人。
她从此再也不必装做男人。
她很妩媚地一笑。
如果她看到自己的笑,会很奇怪,她怎会那么女人气地一笑?
再看看鬼王,正对着米离,一步步“摇”向米离。
鬼王眼观全局,便知道要想制得住对手,必得先制住米离。
有三个鬼对付米离。
鬼王的身影有如电射,一直射到了米离面前。
“让开!”
三个鬼去对付别的女人。
钱不多静静地看着,看着那些女人与这些鬼斗,他的心里很解恨,如果那些鬼杀死了谷里所有的女人,他也不会怜悯她们。
是她们杀死他的儿子钱小小,是她们逼走了他的儿媳钱串儿。
他愿意坐山观虎斗。
砰!一道血光,血喷溅在钱不多的脸上。他不动,只是擦擦脸上的血。
米离看着鬼王,说道:“我带你们出来,可不想让你杀人。”
鬼王道:“我一出洞来,便是杀人,我不想杀你。你只要不管这里的事儿,我便不宰你!”
米离大笑,说道:“我怎么能不管这里的事儿?从坟里爬出来,就是要管这里的事,不然我从坟里爬出来做什么?”
鬼王厉声道:“我要是想叫你死,你也得死在这里,你还不走?”
米离只是笑看他。
鬼王突然扬头大喘,眼睛突然变得极亮,看去像是血红。米离从来不曾看到过这般可怕的眼睛,心道:不知道鬼王犯了什么毛病,竟能眼睛变得血红?
鬼王突然大声嘶叫,群鬼也一齐嘶叫起来。
这一回不同于上次,鬼嘶厉厉嘶嘶,回荡不绝。群鬼一叫,连米离也变得无力,人像是软了身子,在那呆呆地看,只是想:他们是鬼,我斗不过他们……我斗不过他们……
谷里的女人更糟,听得那吼嘶,竟是先脸色苍白,再就是身上有一种软软的睡意,看看竟着迷了般地入梦似地恍惚。她们看着那些鬼,像是看着自己死去的亲人,那眼光里满是一种亲切。再看她们,都是慢慢蹲下身子来,蹲在地上,慢慢吐起来。
女人都无气力了。
就连孤独红与痴娘也不例外,也一齐蹲下身子,哇哇直吐。
是一种很怪的功力。
鬼王哈哈大笑,说道:“我这是一种阴功,叫做阴鬼哭。你们这些女人,如果从来不曾经过男人的,便都得倒下,因为你们没有一丝阳气补身。”
只是小袖儿站在那里不动。
鬼王笑道:“都说流花女人谷里的谷主一向是冰清玉洁的女人,谁料得到你竟是一个有过臭男人的女人?”
站在小袖儿的身边的是狐妹,她不是女人,也不是男人,所以不曾受他这种“阴鬼哭”的影响,她也冷冷对着那鬼王。
鬼王稳操胜算,对着米离笑,说道:“米离,人家都说你是一个多情种子。我看你也看上了这个女人,莫不如你就带走她。我让你走,好不好?”
鬼王看着谷主小袖儿,示意让米离带走小袖儿。
鬼王看着狐妹,再笑:“你把这一个男不男女不女的人也带走!”
狐妹大吼一声,她冲向鬼王!
一劈二刺三击手!
这是疯人楼的绝技,她上来与谷里的人动手,从来不曾用过的绝技!
一劈,是劈刀法儿。疯人楼的楼主动手,自是与众不同,他的功法自成一派,能扼铁如泥,一出手便制得住石头铁块,在他手里如泥般柔软。他的功法自是厉害,一劈出去,就是钢铁也得折断!
她一劈不能奏效,连着出手,变劈为刺。这一刺刺得极妙,一刺正点向鬼王的胸前斩命、捉命大穴!
鬼王不躲不避,看看手正刺他的大穴上。那两大穴都是死穴,一般人被刺中,无不立死。鬼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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