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不夜之侯-第3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憔醯媚慊箍梢运刀穑咳绻枰铱梢栽侔锬闳ズ退敢淮巍D憧矗驮谀抢铮诤投铀祷澳亍K悄缸恿┛烧媸谴永匆裁挥蟹挚惶斓模饽惆押憾街厍烊ド钤炻穑俊�
  嘉平皱着眉头说:“她不再是我想像中的那个叶子了,从前她对我言听计从。这不能怪她,我们有多少年没有见面了。再说,我也是有负于她的。只是我想弥补,她却不给我机会。
  在重庆方面,我倒可以说服。事实上,这一次回家,事先我和她都达成一个共识,除非她能够接受这个现状为前提。你晓得,我从心里头从来也没有放弃过叶子,从来也没有——“
  嘉平一会儿她一会儿她的,这两个“她”像绕口令似的把自己都给说糊涂了,最后他只好沉默不语。两兄弟就这么在祖坟前愣了一会儿,嘉和苦笑了一下,突然说:“从前家里的人都说我像父亲,你看,闹了半天,谁更像?”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看祖坟。那里,父亲的坟,他们各自的母亲分别安息在自己的坟去之中。他们在绿爱的坟前站了很长时间,嘉和才说:“每一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每一个人要的情分,也都是独一无二的。妈比爹要死得惨多了,可是细细想来,妈倒是有那么一份守了一辈子的情,爹却没有。他喜欢两个女人,两个女人却都不能领受这分情。爹到临死之前就悟出这个理来了,所以他要一个人躺在这里。”
  “大哥,你这不是说我吗?”
  “我很少说你,甚至可以说,我几乎从来也没有说过你——”
  “可我比谁都了解你。”嘉平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了,“有许多话我本来以为不用我说出来的,我们两个应该心领神会。比如我在新加坡的时候,我在决定和那个女人一块儿过的时候,我想到过你。我想—…·我知道—…·”他有些犹疑,看了看大哥,还是决定把话说出来,“我想,也许我这样做就成全了你们,我知道你其实——”
  嘉和突然面孔通红,他一下子打断了嘉平的话,气急起来,说:“我一直就喜欢她,在你远远还没有喜欢她的时候,我就喜欢她;在我们还都是孩子的时候我就喜欢她。——不,不不,不是我有多么高尚,只是我不想和任何人分享自己的东西,包括和你分享。”
  嘉平目瞪口呆了好一会儿,才说:“你是说,叶子到现在还爱着我?”
  “不知道,你应该去问她。”
  “可是她说,你走到哪里,她就跟你到哪里。”嘉平的气也急了起来,他没想到他现在见到了叶子,就突然认为叶子依旧应该还是他的,他突然不能接受他自己的以往的放弃。他盯着大哥,胃里往上冒着酸气,说:“因为你,她才不愿意离开杭州,是吗?因为她,你也才不愿意离开杭州城,是吗?”
  嘉和的声音明显地透露出了烦躁:“你了解我吗?不了解我!如果我想离开杭州城,我为什么不可以带着她离开?像你从前完全可以做到的那样。行了,别打断我的话,现在是我在说话,你不是总有插话的分的。你刚才说的话,之所以惹我那么大的反感,并不是因为你提到的那个女人和我们俩有关系。我生气,是因为你始终没有和我提起过赵先生。你明明晓得他被软禁在孔庙,你还亲自去看过他。你应该晓得,他在一天,我就不可能离开他一天。
  这样的话,我本来是等着从你口中说出来的,可是这一天你跟我说了多少大事,你就是没有和我说一说关于一个具体的个人的事情。大而无当的事情我听得太多了,我已经不想晓得欧洲什么时候才开辟第二战场了。
  我只想晓得,今天夜里,那个弱女人怎么熬过长夜,那个老人怎么撑着性命活下去?我恨不得生出一万双手来,扶他们,拉他们,在地上四脚四手地爬,爬出这个人间地狱去。可是你却只想叫我飞——难道你没有看到,因为你在天上飞,我们这些人才命里注定在地上爬吗?
  闭嘴!我不是跟你说了,没你插话的分,我要告诉你最后一句话——我愿意在地上扎根。我的命就是茶的命,一年年地让别人来采,一年年地发。我愿意在地上,你不要再给我插什么翅膀了——二十年前我就明白了,你替我去飞吧……“
  嘉平在他的大哥滔滔不绝地说个不停的时候,一直想插嘴。现在大哥说完了,等他说了,他却突然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是的,他不了解他的大哥,他也不了解叶子,甚至他也不了解彼此看上去性情很契合的赵先生。他们生活在太不同的世界里了,当他在外部世界里越走越远的时候,他与在杭州的亲人们,在内心世界里也越走越远了。除了不停地宣传抗日,他们之间到底还有多少共同语言呢?他看着甚至有点气急败坏的大哥,听着他神经质般的责难,自己也有了一种想要暴跳如雷的冲动,然而不能。他一个转身就扑回到了母亲的坟上——他的拳头,把坟上的黄土砸得几乎尘土飞扬……
  嘉和一直站在旁边等待着嘉平不再冲动了,才说:“你看这样行不行?你这头,把那边的事情处理好了,她能够回去当然更好,她不回去也可以,经济上要处理好,不要让人家为难。这头叶子的事情我来做,我是大哥,只要你回过头来,我想她还是会想通的。”
  嘉平已经平静下来了,说:“大哥,你是故意不明白还是装作不明白?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叶子已经说了,你到哪里她也到哪里。再说,我也不可能把那头休了。人家是千里迢迢跟我回来的,我也不可能再给她安个吴山圆洞门。哪怕我再安个吴山圆洞门,叶子也不是沈绿爱。好了,这件事情我们就说到这里。还是说说你跟我走的事情吧。赵先生还要我劝你走。我不管你怎么骂我,我还是要跟你说,你也不是生来就一定在地上爬的人。没有人生来就一定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的,你和我一起去飞吧。我们全家都走,叶子在杭州,我也不放心啊。”
  嘉和看着年年都要来祭扫的祖坟,满坡的茶树都在风中点头。一阵风吹来,突然他的心亮了起来,那些久违的青春的骚动在心的深处微微地动弹了一下,他说:“好吧,我再和赵先生商量商量,试试看行不行……”
  那天晚上,发生了一些重大的事件。当时日本军事特务梅机关在杭头目小掘一郎,正在“六三亭俱乐部”用皮带抽打着吴升的女儿吴珠,以此满足着自己变态的性欲。白天与赵寄客的一番游历使他内心不能平衡。每当这样的白天度过,夜晚来临,只要有时间,他就拿着皮鞭来到妓院。妓女们看到他一个个都吓得浑身发抖,东躲西藏。这一次他抓不到别人,干脆抓住了老鸨吴珠。正当他挥舞着皮鞭眼看着这支那肥女人连哭带叫、背上暴出了一条条绳子的血痕时,一份秘密情报塞进了他的门缝。他一边不停地鞭打着女人,一边读着那份迟到的情报,然后,放下皮鞭就套上了军装,带着手下的宪兵直扑羊坝头杭家大院。根据这份情报,小城一郎最没有上心的那个跟着杭嘉平一起回来的阔太太,乃是共产党的一名重要地下人员。他们扑了一个空。杭家所有的人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包括他一直放在心里的那位病西施杭盼。还没等着他开始气急败坏,又一份十万火急的报告到手——南京方面特派员沈绿村突然失踪。小掘一郎来不及处置杭家人,急忙就往沈绿村的珠宝巷赶。黑暗的途中,他被破脚梗吴有拦住了,他破着嗓子叫道:“大君,太君,报告,报告,赵寄客,赵四爷他、他、他死了——”
  小掘一郎几乎是从马上掉下来的。吴有结结巴巴地报告说,赵寄客从外面回来,看见他们已经把孔庙大成殿拆了。他在那石经前就坐了很久很久。谁也没想到,天黑下来的时候,他突然就一头撞在石经上,好久才被人发现,血淌了一地,就那么死了。
  “是你拆的大成殿?”小掘问。
  “是、是、是王五权他、他、他让我拆的,说是你、你、你太君的意思,把赵老头支出去——”
  小掘一郎根本没让他再往下说,拔出枪来,黑夜里,杭州人只听得砰的一声。一会儿,住在附近的陈揖怀探出头去,发现汉奸吴有已经被人送上了西天。
  第二二章
  现在,久违的杭寄草将很快见到她的亲人了,但这种重逢却是从一个陌生人开始的。1938年夏的那个下午,寄草最早看到的杨真,从草堆里钻出来的时候,完全就像是一个叫花子。
  穿一件破衬衣,却系着根领带,裤子脏得看不出颜色,脚上却套一双牛皮皮鞋。他面如土色,哆咦得像一只摇个不停的筛子。寄草是学医的,她一下子就看出来,这个落难书生是在打摆子呢。
  尽管如此,这家伙看上去还是很乐开,挥着手说:“……别、别、别害怕,我、我不是……
  坏人……就是、冷,冷冷……你可以给我弄点水、水、水吗……“他在裤子口袋里摸来摸去,竟然摸出了一张票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对……对、对不起,就剩这、这、这一张票子了……“
  寄草扑陈一声就笑了出来,那人也跟着笑了。然后,就艰难地倒在了草堆上,寄草身边还带着一些奎宁呢,正好派上了用场。
  可以说他们搭伴而行,一开始完全是因为寄草发了善心。据这个倒霉的家伙自称,他叫杨真,是从上海大学里跑出来的。他们一群学生说好了在这里附近的一个地点集合,要到一个很远的地方去。结果刚出了上海他就发起了寒热病,已经在这乡间流落了好几天,随身带的东西也被人抢走,连西装都被人剥去了。他指指草堆里做了枕头的一本厚书,说:“就这、这本书,没人要……
  正好,我也是除了这本书……什么都、都可以不要……“
  寄草好奇地看了看这本书的封面,原来是英文版的《资本论》。寄草听说过这本书,就一本正经地说:“都说这本书是专门给共产党看的。”
  杨真听了,那双因为生病而无精打采的眼睛就发起亮来。他躺着,又吃了药,感觉好多了,就迫不及待地开始了他的教导:“严肃地科学地说,这是一本写给马克思主义者的书。”
  “我不管你是一个什么主义者,你先告诉我你怎么打算的吧。”
  “我也不知道。”杨真垂头丧气地说,“我要找的人,你也不可能了解。”
  “不就是共产党吗,谁不知道?”
  “你、你、你知道共产党?你……也知道—…·共产党?”杨真不相信自己眼睛似地盯着她。
  “我怎么不知道u 我们家,共产党一抓一大把。”寄草开起了玩笑。
  谁知那书呆子经不起玩笑,他两眼发直,一头抬起,双手握住寄草的手,压低了声音,轻轻地说:“同志,找到你们,可真……是不容……易啊……”
  寄草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啊哟喂,她哪里担当得起做共产党啊,楚卿这样的人当当还差不多。一定是她这副不严肃的样子让杨真明白过来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目光就黯淡了下去,心情沉重地又躺到草堆中去了。他的样子让人同情,寄草停止了笑声,说:“你也不用担忧,我知道,你要找的人,在金华准能找到。”
  “你、你怎么知道?你……见过他们?你们……家,真有人……是共产党?”
  “我就是从金华出来的嘛。金华眼下文化人最多,都在办报纸办刊物呢。《战时生活》《浙江潮》《东南战线》《文化战士》,什么都有。我有个侄儿也在跟共产党干呢。国共合作‘,共同抗战,共产党一下子就冒了出来,到处都是,还怕找不到?”
  杨真这才哆哆咦佩结结巴巴地告诉她,原来他祖上是台湾人,从他父亲一辈才到大陆来发展。在上海把生意给做大了,就把妻儿从台湾接过来。他在沪上上的高中和大学,对浙江的情况还不太熟悉。
  “共产党都是人精,你这个样子,人家要不要还是个问题呢!”寄草弄出一副很老练的样子,说,“跟我走吧,我包你找到共产党。”
  杨真很没有逃难的经验,好几次要不是寄草呵护着,他就得被日本佬的飞机炸死。他们还得不时地爬山渡河,有时与逃难者挤成了堆,寄草被那本厚厚的《资本论》路得身上东一块西一块的乌青。有一次他俩一起几乎脸贴着脸被塞在一辆破车里,他们之间就隔着这本又厚又大的书。杨真的寒热刚刚发过,这会儿又精神起来,就不停地跟她说起什么亚当·斯密,什么李嘉图,从他们的这一本书说到那一本书。寄草听得出来,他是在攻击他们。他旁若无人,口若悬河地说着:“你真该知道马克思的理论批判贡献,他什么都敢和李嘉图作对。李嘉图一再说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可马克思却说财产即是盗窃;李嘉图说关于地租、利润和工资的自然进程前人语焉不详,马克思却说最初资本的产生就是由于征服、奴役、抢劫和谋杀,简言之,以武力行之——你、你、你你你你干什么!我的书!我的书!我的书!”
  原来,寄草的胸口,被那本大厚书略得生疼,耳边又被杨真的话说得心烦。她与人交往,从来就是她说别人听,这会儿算是碰到了一个对手,要由他说,她来听了,她不习惯。再加她本来就是一个很心血来潮的人,突然性起,顺手就抽出藏在杨真胸口的书扔到窗外去了。
  杨真,突见他的宝贝性命书被扔到窗外去,一时就愣了。他不假思索,纵身一跳,也不知哪来的劲,竟然就从那扇窗里跳了出去。幸亏车开得比老牛破车还慢,寄草眼见得他落地翻了几个跟头还能爬起来。她自己也被自己莫名其妙的侵犯行为惊呆了,在车上就狂呼大叫起停、停停。司机骂骂咧咧地停了车,一车子的人也凶狠地骂着他们这两个疯子。原来战时的车,发动机“老爷”,一旦停下就不易重新启动。寄草也顾不上和众人舌枪唇战,挤下了车就疯狂地往回跑,老远看见那杨真却高兴地挥着手叫:“别着急,书找到了,别着急,书找到了……”
  寄草跑到他面前,想说一声“对不起”,看他这副样子,却笑了,说:“你这个人,真是读书读出毛病来了。”
  杨真却认真地说:“我不怪你,你和我从前一样。可这样的书都是真理,它会让你成为新人。”
  寄草不再取笑这个落难书生了。她很不好意思,第一次发现自己很傻。他们就这样地成了真正的好朋友。一路上他们不停地说着话——不再是寄草一个人说的了。有很多时候,寄草是在聆听中度过的。她长那么大,第一次领略到了聆听的享受。每当杨真发病的时候,寄草就开始说她自己的事情,说她家里的人,当然,主要是说罗力。她什么都和这个与她差不多年纪的大学生说,包括最隐秘的事情。杨真有一双纯正的眼睛,热情,开朗,明亮,大脑里藏着的知识,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特别让寄草感到惊奇的是,杨真是她第一个遇见过的公开宣称自己是真理的追求者的那种奇特的人。
  当寄草滔滔不绝地述说着罗力的时候,他严肃地听着,有时候,他会插话问道:“当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你感觉到你的心里一片光明了吗?你有一种历经艰辛终于如愿以偿的快乐吗?你的心就像星空一样浩瀚,像明月一样洁净了吗?”
  “你在说什么?”寄草吃惊地问。这时的杨真像一个牧师。
  “我在说爱情的感觉。”
  “你经历过?”
  杨真摇摇头,说:“可我知道接近真理时的感觉,就像我读《资本论》时突然明白什么是剩余价值理论时的感觉一样。难道爱情不是真理?”
  “你可真是一个真理狂。”寄草评价说。
  对寄草给他的这个头衔杨真很赞许。他心满意足地躺在某个小客栈的一堆破布里,一边微微地发着抖,一边望着夜空——客栈的屋顶常常是漏洞百出的,这给了杨真遇想的绝好环境。在炮火连天的大地上,依然有着深透的星空。杨真说:“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真理,比如说,爱情就是你的真理,复仇就是罗力的真理,茶,就是你大哥的真理……”
  “现在大家都在想着赶走日本佬——”
  “是的,打倒日本帝国主义就是每一个不愿做奴隶的人们的真理。”
  “也是你的真理吗?”
  “当然也是。”杨真望着这个面孔半隐在黑暗中的女郎。她很美,很勇敢,又很纯洁,很善良,热爱她也是热爱真理。杨真觉得不该这么胡思乱想下去了,就说:“不过,仅仅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是不够的,还有国家的建设,还有人类的解放。为什么马克思要说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为什么《国际歌》要唱‘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你是一个穷人,受苦的人?”寄草打量着那个从破布堆里钻出来的脑袋。他看上去落魄到家,可并没有受苦人的神色。
  “我不能说我是一个穷人。可我从前是一个受苦的人——”
  “因为没有找到真理?”寄草更加吃惊地问,她几乎想也没有想过这样玄而又玄的问题。
  “现在我是一个新人。我不但要去解释世界,还要去改造世界。所以我选择了经济学。
  我要了解很多事情,比如日本人为什么要侵略中国——你知道广田三原则吗?“
  “不知道。”
  “你那位罗力也没有和你提起过吗?”
  “你知道他是一个军人——”
  “军人正是为这而战的。抗战前夕,日本人广田弘毅提出了中国必须接受的三原则:一为经济提携,二为共同防共,三为承认满洲国。这里面不是渗透着浓重的经济目的吗?在人类社会中,一直存在着不合理的现象,比如可以是一个人压迫另一个人,一个阶级压迫另一个阶级,也可以是一个国家压迫另一个国家——”
  “可是你想那么多干什么?想那么多,日本人的飞机照样在头上飞,坏人照样把你的西装都抢了去。现在你病成这个样子,照样躺在破布堆里。”
  “我想找到消灭这种不合理制度的途径,我还想亲自参与到这种消灭的过程中去。我想使我的生命具有最大的意义,哪怕像流星一样短暂地燃烧,划过夜空。请你不要以为我在说胡话。我们这样的人散落在人群中好像很少,一旦集中起来却很多很多。现在他们都开始集中起来了,他们从全国各地动身,都开始往一个叫延安的地方而去了。”
  “你也要到那里去?”
  “你呢?”
  “那地方听上去挺不错。”
  “如果你愿意和我一起去——”杨真就从破布堆里坐了起来。
  “——罗——力——”寄草就摇摇头,拖长声音说。
  连寄草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她爱罗力爱到这样的地步。这样的初恋并没有太大的基础——时光是那么的短暂,交往也并不多,回忆起来,真正刻骨铭心的就是那个月亮圆圆的故乡的茶园之夜了。因为出现了杨真,寄草觉得她更爱罗力了。她必须爱罗力,否则,她每天和杨真热火朝天地讨论着真理,那是什么意思呢?
  一到金华,寄草就陪杨真去了《战时生活》编辑部,她以为她会在那里找到他的侄儿杭忆,还有那位女共产党那楚卿。她扑了一个空,侄儿杭忆,已经跟着女共产党人那楚卿走了。
  好在杨真却和他们的人接上了关系,暂时留在了编辑部。第二天,寄草准备回乡间她所在的保育院去,杨真却给她带来一个消息,说给她联系了工作,就留在几个月前成立的金华保育会里。他说:“你不是还在急着找你的侄儿吗?你在保育会里,消息灵通,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给你碰上了。”
  这主意不坏,寄草一口就答应了。她暂时还不知道,浙江省保育会自成立以后,共产党就在这里面成立了党小组。共产党对于她,寄予着很高的希望呢。
  转过年去,寄草有许多日子不见杨真。他时常这样神秘地失踪,寄草也就不奇怪了。谁知有一天寄草却突然接到杨真的电话,要她到酒坛巷8号台湾义勇队去见他。寄草叫道:“杨真你忘恩负义啊!你,怎么这么些天见不到你的影子,这会儿又冒出来了?”
  杨真说:“我真有事情,大事情。你快来,我这里还有台胞带来的冻顶乌龙呢,你喝不喝?”
  寄草撒撇嘴说:“你别拿冻顶乌龙诱惑我,不就是包种茶吗?从前我们忘忧茶庄,什么茶没有!”
  原来这包种茶,乃是台湾名茶一种,说起来也是从大陆过去的。一百多年前,由福建安溪县专做茶叶生意的王义程氏所创制。因为成茶是用方纸包成长方形的四方包,因此得名。
  到得1881年,福建同安县茶商吴福源在台北设源隆号,专事制造包种茶,安溪商人王安定与张古魁又合伙设建成号经营包种,这就是台湾包种茶的起源。这包种茶也分为几个品种,有文山包种,有冻顶乌龙,还有台湾铁观音。寄草说得没错,天下茶品,大哥杭嘉和凡知道的,没有一样不收,况且是像冻顶乌龙这样名冠天下的好茶呢。
  杨真这才真着急了,叫着:“你快来吧,我见到你那位罗力了。
  他托我带来信,你到底还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