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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良-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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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老板只是笑,没有说话。
  金花又说,你傻笑什么,还不把礼物拿出来?
  小老板连忙点点头,就拿出一只包装精美的小盒。
  金花拿过来郑重其事地放到华雨面前,对她说,这是送你的,希望你今后能经常用一用这东西。
  华雨看看这个小盒子,又看看金花,问,这是什么?
  金花说,你自己打开吧。
  华雨就拿起这个纸盒,轻轻拆开包装纸,又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竟然是一只形状很奇怪的刀片。华雨立刻认出来,这种刀片叫柳叶刀,是外科医生专门用来做手术的。但她搞不明白,金花在自己生日这天送一只这样的刀片是什么含义。金花和小老板对视一下,两人都笑了笑。金花对华雨说,送你这只刀片是有两层含义,第一,你说过自己的理想是当一个医生,现在医生没有当成,就留一只这样的刀片作纪念吧。金花的话立刻让华雨心里狠狠疼了一下,她已经很久不再想自己当年的这个理想了,她现在最大的理想就是能多挣一些钱,然后给华晴寄去。金花又说,送你这只刀片的第二层意思,是让你经常割一下自己身上的肉,看疼不疼。华雨听了看看金花,没明白她的意思。
  金花问,你不懂?
  华雨摇摇头,说不懂。
  好吧,如果不懂我就告诉你,金花很认真地说,你也是一个人,有血有肉的人,如果被刀子割一下也会疼,所以,今后不能只为别人活着,也要为自己想想,明白了吗?
  华雨听了没说话,只是看着金花。
  金花又说,以后,你也要学会心疼自己啊。
  华雨点点头,心想是啊,真该心疼自己了。
  华雨自从来到这个城市已经没有了季节的概念。过去在北方四季分明,每到一个季节感觉都很具体,比如春暖花开,夏季燠热,秋天红叶,寒冬白雪。当年上高中时,一次语文老师在课堂上随口吟了一首不知从哪里抄来的小诗,专门写北方四季的景致,华雨至今还记忆犹新。
  这首小诗是这样写的:
  春踏青草地,
  夏赏绿荷池。
  秋饮黄花酒,
  冬吟白雪诗。
  华雨想,这种情景在这个南方的沿海城市当然是不可能见到的。但这里也有这里的景致。这个城市四季阳光都很灿烂,而且植物常绿,鲜花也永远盛开,几乎夏天也是一样,湿润的微风吹到脸上和身上总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也正因为如此,当华雨突然接到华晴的一个手机短信时,才大吃了一惊。华雨这时也已有了一台手机。这台手机是金花给她的。金花说祥生刚刚为她换了一台新手机,这台旧的放着也是放着,卖又不值几个钱,所以就让华雨用。但华雨发现,这台手机并不旧,样子也还时尚,因此她一直怀疑,金花是不是为了自己才故意换手机的。不过华雨自从有了这台手机也的确方便了许多,华晴再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将信息发到她这里,这样也就省得再去麻烦金花。
  华晴这一次给华雨发来的这条短信很长,华雨打开一看,屏幕上黑黑的全是字。她预感到华晴又出了什么事情。果然,华晴在短信上说她的防寒服不知怎么弄丢了,大概是和同学一起出去拍雪景照片时忘在了湖边,又说华雨这一次一定要给她买一件色彩鲜艳些的,最好是大红,黄的也可以,如果料子好一些就更好,她说自己丢的那一件从款式到颜色都实在太老土了,总是被同学们取笑。华晴又说,除此之外她还需要一些别的冬季衣服,她会给华雨发一个清单过来。这条短信之后,时间不大就又过来一条短信,这一次是一个具体清单,包括毛衣毛裤衬衣衬裤和围巾等等。华雨看了这两条短信立刻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她想,自己怎么就忘了呢,北方现在已是数九隆冬,华晴在那样的冰天雪地里生活,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为她添一些冬季衣服呢?而且华晴的那件防寒服已经穿了好几年,就是不丢也早应该换一换了。但华雨粗算了一下,如果按华晴发过来的清单购买,少说也要一千八百多元,她不知道该去哪里弄这笔钱。向金花借当然不行,上一次为华晴买手机的钱,她直到前不久才刚刚还给金花,尽管金花坚决不要,她却执意要给,她说自己这段时间拼命加班,就是为了要还她这笔钱,如果她不肯要,她岂不是白白受累了。华雨想,她总不能刚刚还给人家钱就又去借。
  也就在这时,突然又发生了一件意外的事情。
  华雨一天夜里加班时,突然在车间晕倒了。
  其实在此之前,华雨已经感到有些不太舒服。她每次去洗手间,站起来时总感觉眼前一阵发黑,与此同时脑子里也会出现一片空白。而更让她感到恐惧的是,有时正在流水线上忙碌,突然就会觉得天旋地转,似乎整个车间的房子都摇晃起来。起初华雨真以为是房子的问题。她当年生活的那个北方城市离唐山很近,因此一九七六年发生那场史无前例的唐山大地震时,也就波及到她生活的这个城市,尽管她当时还没有出生,但后来从经历过那场劫难的大人口中还是听说了很多可怕的细节。华雨在感到房子晃动时,以为又发生了地震。但她很快就明白这只是一种错觉,因为她发现别人并没有感到异常,也就是说,这种天旋地转只是她个人的感觉。在出事之前,华雨已经一连加了一星期的夜班。事后据跟她在同一班上的女工说,当时已经是后半夜,华雨刚刚从洗手间回来,她将一只已经封好的纸箱搬到一边,回头跟一个女工说了一句什么,然后突然就倒下去了。旁边的几个工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立刻都围过来,这时一个年龄稍长一些女工说,可能是虚脱。于是有人赶紧去通知了厂里。
  就这样,华雨很快被送去了医院。
  经医生检查,华雨果然是虚脱。但造成虚脱的原因却很严重。医生告诉已经醒来的华雨,她的血色素实在太低了,由于长期贫血,劳动强度过大又得不到充足的睡眠,她的身体已经很虚弱。华雨听了不解,说厂里食堂的伙食很好,自己每天的食量也很正常,怎么会发生贫血呢。医生说饮食只是一方面,关键是休息,一个人如果劳动负荷太大,又得不到充分的休息,仅凭饮食是不可能补充过来的。医生又警告华雨,如果她再这样下去就很危险了,对身体造成的伤害很可能是不可逆的。这时金花已经闻讯赶来。金花听了医生的话就埋怨华雨,说我早就警告过你,可你就是不听。
  华雨躺在病床上,疲惫地冲金花笑笑,说自己没事,很快就会好的。
  金花瞪她一眼说,你看看自己现在的这个样子,还说没事?
  华雨淡淡一笑说,我现在怎么了,不是挺好么。
  金花哼一声说,我早就发现了,你最近有些不对劲。
  华雨问,我哪里不对劲了?
  金花说,你肯定又有什么事,否则干吗这样拼命加班?
  华雨摇摇头说,我在过去也是经常加班的。
  金花突然盯住华雨问,是不是……华晴又来电话了?
  华雨说没有,真的没有。
  金花看着华雨,突然从盖在她身上的衣服兜里掏出手机。
  华雨立刻说,你……你不能随便看我的手机。
  金花狠狠瞪她一眼,说,你还能有什么秘密!
  金花一边说着就将手机上的那两条华晴发来的短信调出来。她看了看,对华雨说,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她又为什么要这样对你,你早晚……会为她累死的!
  金花说着,眼圈就又红起来。
  华雨说,这件事与你无关,你也不用再借我钱,我自己……会想办法……
  我本来也没打算借钱给你!金花说,难道你还不明白吗,这是一个无底洞!
  不,只要华晴大学毕业……我就可以松口气了……
  可她什么时候毕业?她不是已经告诉你,还要读研究生吗?
  那我……就供她读到研究生毕业,我可以……
  你可以累死!
  不会。
  不会?你看看你自己,现在都成了什么样子!
  我现在的样子怎么了,我自己觉得挺好啊。
  挺好?医生说,你的血已经比水还淡呢!
  金花说罢抹了一把眼泪,就转身走了。
  华雨发现金花有些不对头。
  这段时间,金花总是爱哭。在华雨的印象中,金花不是一个爱哭的女孩,平时无论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只要嚷几句也就过去了,但最近一段,她却似乎变得多愁善感,有的时候只为一点事也会愣半天神。华雨虽然在男女情感这种事上没有什么经验,但也知道,女孩突然变成这样,很可能是感情方面出了问题。可是,华雨想,金花在感情上又能出什么问题呢?据华雨观察,金花除去那个叫吴祥生的小老板,身边并没有别的男人。不过华雨很快发现,自己的感觉应该是准确的。金花的确不太正常。这段时间,她一直住在宿舍里,就是星期五和星期六的晚上也不再出去。华雨想,这在以往是从没有过的。华雨起初并没有问金花,她觉得这种事如果金花不说,自己是不好问的。
  但是,还没等华雨问,金花就主动向她说出来。
  一天晚上,金花对华雨说,你今晚不要加班了,一起出去吃宵夜吧。
  华雨听了感到奇怪,说已经在食堂吃过晚饭,何必又出去花这个钱?
  金花想了一下才告诉华雨,她拉她出去吃宵夜,是因为自己很想喝酒。
  华雨说还是算了吧,已经这样晚了,两个女孩子怎么好跑到外面去喝酒。
  华雨这样说不仅是因为舍不掉这个夜班,也真的不想去喝酒。她自从来到这个城市,虽然也喝过几次酒,却并不喜欢大排档里那种吃宵夜的气氛,她觉得那都是有闲的人去的地方,而自己每天做工还忙不过来,怎么能跑去那里白白地消耗时间。但是,金花在这天晚上却执意要去。
  她对华雨说,就算是陪我,这总可以了吧。
  华雨听她这样说,也就只好答应了。
  在这个晚上,华雨和金花去了一家叫“火烧旺地”的地方。这是一个露天排档,每晚都有很多人来这里吃宵夜。华雨也曾跟金花和小老板来过两次,她觉得来这个露天排档也的确很有意思,这时已经进入十二月份,北方正是寒冬季节,而这里却仍是一派晚夏的情景,人们坐在露天的餐桌旁一边吃着宵夜说说笑笑,给人的感觉似乎还在九、十月份。金花在这个晚上喝了很多酒。金花的酒量虽然不是很大,但在华雨的印象中好像还从没有醉过。可是这一晚,金花很快就有了醉意。她伸手拉住华雨,对她说,记住,在这里要靠男人是靠不住的,即使能靠也不要去靠,女人真正要靠的还是自己。
  华雨立刻感觉到了,自己这一晚陪金花出来真的是对了。
  金花笑笑说,你当然应该陪我,你是我惟一的朋友。
  金花一边这样笑着,眼泪就已经流出来。
  华雨劝她,你不要再喝了,真的不能喝了。
  金花却摇摇头说,你以为我喝醉了吗?我没醉。
  华雨说我知道你没醉,可是如果再喝就要醉了。
  金花突然睁大两眼看着华雨,然后就趴在餐桌上呜呜地哭起来。华雨还从没见过金花这样哭,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但有一点她终于明白了,在金花和小老板之间大概出了什么问题。
  她想了一下,问金花,你先不要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金花慢慢抬起头,看看华雨,然后就又伏下头去继续哭起来。
  金花在这个晚上还是将自己的事情告诉了华雨。让华雨感到意外的是,事情并非像她猜测的那样。在此之前,华雨一直以为是小老板终于对金花厌倦了,想和她分手,或者干脆说是想甩掉她,所以这段时间金花的情绪才会这样。也正因为如此,华雨才一直没敢问金花。
  但金花在这个晚上告诉她,她现在确实面临着要跟小老板分手,可是要分手的并不是小老板,而是她自己。金花说,其实她早就有了这种感觉,她跟他的缘分已经走到头了,再往前走实在没有路了,因为她发现,他已经越来越离不开她,而更要命的是她自己也开始有了这种感觉,只要几天不跟他在一起心里就空得发慌。华雨听了不解,说这种感觉不是很好吗?金花摇摇头,说不对,你现在还不懂,不是这么回事。金花告诉华雨,从她开始决定这样生活,就已想好了,她不会嫁给这些男人中的任何一个。
  华雨越发不懂了,问为什么。
  金花说,女人么,将来当然总有一天要嫁人,但那时嫁人跟现在完全不是一回事,要嫁的男人跟现在的男人也不是一回事,所以,她一直让自己保持着警惕,一旦发现哪个男人对自己有了什么别的想法,或者自己对哪个男人有了那种感觉,立刻就要毫不犹豫地离开他。金花忽然苦笑了一下,又对华雨说,不知是不是因为她一直抱定这种想法,那些男人反而总担心会失去她,所以每一次最后的结果都很麻烦。金花告诉华雨,这一次的事也是这样。那个吴祥生事先并没跟她商量,甚至都没有向她透露半个字,却擅自就跑回家去跟他老婆摊了牌,说要跟她离婚。他老婆当即问他,他要离婚是不是因为外面的那个女人。吴祥生也毫不隐讳,索性承认说是。他告诉他的老婆,他想跟她离婚就是想娶外面的那个女人。但是,吴祥生的这个老婆毕竟是打工妹出身,也不省事,她当时并没有再说什么,只告诉吴祥生自己还要考虑一下条件。可是她跟吴祥生一谈完立刻就来找到金花。她是在一天中午来找金花的。当时金花刚从车间出来,正准备去食堂吃饭。那个女人让门口的保安把她叫出来。金花没想到这个女人竟会来找自己,一见面先是愣了一下。但这女人立刻心平气和地说,你不要怕,我今天不是来找你打架的,只想跟你把事情说清楚。金花看她一脸平静,确实不像来打架的样子,也就平心静气地说,好吧,你想说什么就说吧。这女人说,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在这间工厂做工,当初又发生过把你们堵在床上的那件事,可是我为什么一直没来找你呢,我是想,我家祥生的毛病我是知道的,他就是不来找你也还会去找别的女人,我看你这女孩还算正经,不像外面那种下三烂的女人,所以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算计着与其让他去找那些烂女人染一身脏病回来,还不如就这样踏踏实实地跟你在一起,这样也省得我操心。可是,这女人又说,这几天祥生突然回来要跟我离婚,这可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了。
  金花一听这女人这样说,立刻也很意外。
  她说等一等,你先等一等,你说,吴祥生提出要跟你离婚?
  这女人一下笑了,说事到如今,你也不用再跟我这样装了。
  金花说我装什么,他要跟你离婚的事,我确实不知道。
  这女人说,你这就不实在了,祥生要跟我离婚,这样大的事情你怎么会不知道?
  金花说我真的不知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他跟你离不离婚,你同不同意,那都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跟我没什么关系。这女人说不对,如果不是为了你,他怎么会想起跟我离婚?
  金花说那就是吴祥生自己的事了。接着,金花又说,你如果不相信我也没办法,不过我可以郑重其事地告诉你,只要吴祥生跟你离了婚,我就永远不会再见他。
  这女人立刻说,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金花说,再说一百遍也是这个意思,只要他跟你离婚,我就不再见他。
  这女人说,好吧,你自己说过的话,可要记住。
  金花说,我当然记得住。
  就这样,这女人转身就走了。也就是在那一天的晚上,吴祥生又来找金花。但金花真的没有见他。她躲在一个角落里,让别人告诉他自己不在厂里,下了班就出去了。金花看到,吴祥生在厂门口转悠了很久,又不停地掏出手机打电话。但金花已将手机关掉,她不想再接听吴祥生的电话。后来直到将近半夜,吴祥生看一看实在没有希望了,才开着他的那辆黑色的“本田雅阁”走了。
  金花对华雨说到这里,就又伤心地哭起来。
  华雨看着她,沉了一下问,你以后,真的不想再跟他来往了?
  金花摇摇头,说没这样简单,如果不想跟他来往就省事了。
  华雨不解地问,可你这样伤心,又是为什么呢?
  金花说,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我这一次的感觉,好像跟每次都不一样。
  华雨发现,这天晚上以后,金花就更加沉默寡言了。她索性将手机关掉收起来,每天除去上工,就躲到娱乐室去看电视。娱乐室是厂里专为工人开设的,在这里可以打牌、下棋,也可以上网或看电视。不过平时来这里的人很少,所以娱乐室很清静。华雨由于每天都要加班,很少有时间陪金花。她本想劝一劝她,不要把自己这样封闭起来,晚上没事可以去别的宿舍跟大家聊一聊天,哪怕打打麻将也好。但是,她一看到金花的那个样子就还是把话忍住了。她知道,在这个时候劝金花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这天傍晚,华雨吃过晚饭正要去车间加班,兜里的手机电话突然响起来。华雨的这台手机只为和华晴联系,平时除去金花偶尔来一个电话或发一条短信,几乎从没有响过。华雨起初以为是华晴,心里立刻有些愧疚,她想到,华晴要的棉衣自己还没有凑够钱,她是不是等急了?
  但是,当她接通电话,听筒里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对方问,是华雨吗?
  华雨说是,又问,你是谁?
  我……是吴祥生。
  华雨有些意外,她没想到吴祥生竟然会把电话打到自己这里。
  于是她连忙应了一声,说哦,你好。然后又问,有什么事情吗?
  吴祥生在电话里停了一下,说,我和金花的事,你大概已经听说了。
  华雨又哦了一声,含混地说,是……听说了一点。
  我想她也会跟你说的,她只有你这一个朋友。
  华雨听得出来,吴祥生的声音也很沉闷。
  她说,这几天,我也一直在劝她。
  她的情绪怎么样?
  还可以,不过……也不是太好。
  我想请你帮一个忙。
  吴祥生似乎犹豫了一下,忽然说。
  华雨立刻意识到吴祥生想让自己帮什么忙。
  果然,吴祥生说,我这几天给她打电话,可她总是关机,你能不能……帮我把她约出来?
  华雨想了一下,觉得吴祥生在过去曾帮过自己很多忙,尽管那些事他都是冲着金花才做的,但受益的毕竟是自己,所以这一次,自己也应该帮一下人家。但她想了一想,又觉得不太有把握,于是对吴祥生说,金花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就是我帮你约,她也不一定肯出来。
  你……可以先不告诉她。
  华雨立刻明白了吴祥生的意思,于是说,好吧,我试一试吧。
  让华雨没有想到的是,金花竟然很痛快地就答应出来。金花已在厂里闷了很多天,心里越来越烦,所以在这个星期六的早晨,华雨一说要和她一起出去吃早茶,她立刻就答应了。不过在临出门时,金花还是迟疑了一下,她问华雨,你今天……怎么会想起请我吃早茶?
  华雨说,有什么好奇怪,我看你这几天很闷,陪你出去散散心不好吗?
  金花听了似乎又迟疑一下,才点点头,和华雨一起出来。
  华雨拉着金花来到事先跟吴祥生约好的“华园粥城”。这是这个城市里一家很著名的平民化酒楼,在几个城区都开有连锁店,以经营烧鹅、清远鸡和各种粥品而闻名。金花一走进粥城就看到了坐在不远处一张餐桌前的吴祥生。她立刻停住了,回过头来看着华雨说,你怎么能出卖我?但华雨从她的眼神中看出来,她并没有真责怪自己的意思,于是就笑了笑半真半假地说,恰巧碰到的,看来你们的缘分还真的没尽呢。她这样说着,吴祥生就已起身朝这边迎过来。
  华雨冲他挤挤眼,便转身走了。
  这以后,金花竟然一连几天没有露面。华雨仅凭这一点就猜到了金花跟吴祥生见面的结果。她只好先去厂里替金花请了假,谎称金花的山东老家来了几个老乡,要她陪着去街上买一买东西。到了第四天上午,华雨的手机突然又响起来。华雨以为又是吴祥生或金花,于是打开手机便说,喂,你们的事究竟还有没有完啊?但手机里却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说,什么事有没有完?
  华雨一愣,立刻小心地说,请问……你是谁?
  对方说,我是三木稔。
  哦,三木稔……先生。
  华雨一下更吃惊了,她想不出三木稔怎么会知道自己的手机号码。
  她先让自己镇定了一下,然后又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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