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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神弄鬼-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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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未免也过分了些。那你哥怎么说?”端木怀尘沉吟着。
聂甄衣停顿了一下,要自己稳定心性,泄露了太多情绪让他乱了心。“他什么都不知道,我对之前的事都闭口不言,我哥甚至连我爱男人都不知道。”
他目光的悲痛让端木怀尘震了下,但他随即想到一个更严重的事情。
他咬着牙问出最重要的问题:“也就是说,这件事只有我和你知道?”千万不要是他所想的!
聂甄衣点头,然后又跪了下去,“所以我请求您帮我,我不信什么恶鬼缠身那一套,我知道您的医术同样出色,希望您能帮我医治好这一身的残疾。我要勇敢地站在他面前,带着真正爱我的人一同正视他。”
语毕,他大动作地磕了一个响头,然后又自动爬了起来,深深地鞠了一个躬,跛着脚不发一语的离开。
良久后,端木怀尘忍着怒气,看着幽静的湖水,忿忿然地吐出几个字──
“竟然算计我!”
一跛一跛回到白羿身边的聂甄衣悄悄地吐个舌,对白羿露出一抹调皮的笑容。
“他同意了?”白羿搂着他问,他就知道聂甄衣出马,一定搞得定。
“这我可不知道。”聂甄衣耸耸肩,轻松地说。
“少来了,你出马哪有什么事搞不定?”聂甄衣看起来是羞怯无害,但算计起人可是不眨眼的。
他最常用他的孱弱让敌人卸下心防,最后答应割地赔款的条约。
而那个男人,从他们见面的第一眼,白羿跟聂甄衣就知道他是他们要找的人,别的不说,先说散落在地上的草药,就泄露了他是大夫的身份,而且又出现在这通往落日山的荒野中,加上他对落日山的环境很熟,无疑增加了他就是端木怀尘的可能性。唯一被瞒在鼓里的,大概只有聂甄庆了。
所以他利用机会,让聂甄衣跟他同骑,让聂甄衣有机会化解他的防卫心。
“其实我也不想那样对他,他是好人。”
这话聂甄衣说得真切,端木怀尘的确是从他残废之后,第一个这样温柔待他的人,所以与他相处时,他泛起的羞怯红晕不假,但他不能因为同情就放过他。
“放心,等他把你医治好,我们一定不会亏待他的。”白羿扬起眉,笑看着那忿忿踱着脚步回来的身影。
“好,我答应。”端木怀尘没好脸色。
“那太好了。”到此时,白羿也懒得再说些感激的话,“我们一定不会亏待端木大夫的。”
端木怀尘没好气地看着他,“别应得太早,我有两个条件。”
“请说。”聂甄衣望着他诚挚地道。
“第一,对内对外都要对我的身份保密。”
这是前车之鉴,他不想弄得江湖人成批的来追杀他这有臭名的黑心大夫。
“没问题,第二呢?”聂甄衣毫不考虑地就答应下来。
“第二,我要宅里最幽僻的环境,最好有密林绿树。”
聂甄衣愣了下,看了白羿一眼后噗哧笑了出来,“这更没问题,白大哥本来就喜欢绿树成荫,大哥为了讨他欢心,我们宅里处处幽境。”
“讨他欢心”这几个字眼,让白羿微微红了脸,低着头喃道:“我……我去扶那笨蛋起来,也不知道他要跪多久。”
语毕,他赶紧走开。
“他……”端木怀尘有话欲问,却看见不知何时手臂上挂了一只小手。
“你生我的气吗?”
聂甄衣可怜兮兮地看着他,虽然知道脸上的疤痕只会让现在的自己看起来更恐怖,但不知为何,他就是相信眼前的人,相信端木怀尘不会用厌恶的眼光看他。
“气!你竟然利用我的同情心设计我!”
知晓来龙去脉后,他怎么可能忍心袖手旁观,让一个无辜的人默默垂泪,让一个可恶至极的人如意娶进美娇娘。
他懊恼极了,他根本不应该听那些话的!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似火,春来秋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注)
历代文人歌颂着江南的美好,然而不到一趟江南,端木怀尘还真不知道那诗人文中的美词丽句是怎么来的!
他随着三人在船上摇荡了好几天,晃到连他这个大夫都快大喊吃不消时,他们上了岸。不一会儿,一行人便来到江南的首富之家──聂府。
吃惊地看着聂府镂簋朱红的摆设与布局,若说江南的美景让他流连,那聂府的雕工定是让他惊叹。
一进聂府大门,就有个布置雅致的小花园,石山花草的点缀,散发着优闲与气派,大厅里高悬的百鸟祥瑞图更添显其富贵。
闲坐在厅堂上,端木怀尘小心翼翼地握着石杯,杯中散发香气的御用茶,无法吸引他的注意,只见他轻抚着温润的石杯,惊叹着这只石杯的美丽。
本来朴实无华的石杯,竟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双飞蝴蝶。
“你心动了?”一个不怀好意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他不用转头都知道是谁。
“何来心动之说?”放下石杯,端木怀尘不解地问。
会用这样灵动的语调跟他说话的,必定只有那个鬼灵精。
是的,鬼灵精。
在与聂甄衣相处五天后,他深切地相信眼前的人有两种面貌,在他哥哥的面前,他乖巧又怕生,但在他面前,却老是故意戏弄他。
举例来说,在得知自己不忌口,他端了一盘热呼呼美味的珍馐,用着羞怯的眼神请他吃下,在确认自己勉为其难地吞下后,他才以一种恶作剧的愉快,宣布那是马肉。
当时他不用照镜子,就能确定自己的脸色必是又青又紫。
马肉!那种每天他骑在身下的无辜嘶鸣的动物!
“你现在是不是后悔,当初我哥说散尽家财也愿意时,自己拒绝得那么爽快?”聂甄衣转动着大眼,笑吟吟的。
“我并不想把这些东西占为己有。”他开口解释,“我只是非常佩服能做出这样精细雕工的人。”
闻言,聂甄衣静静地望着他,说出一个他不认为是赞美的话。
“你这人真奇怪,你真的没有物欲吗?”聂甄衣紧瞅着他,让他有一种被扒光衣服盯着瞧的感觉。
“物欲……那是什么?”他不安地拉拉自己的衣领。
“就是喜欢金银财宝,盼望自己家财万贯。”
端木怀尘深深地皱起眉,毫不矫情地说:“钱财乃身外之物。”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聂甄衣噗哧一笑,“这话若是别人说,我肯定嗤之以鼻,但不知怎地,你说出来就好像真是那么一回事。”
“我说的本来就是……”
他正想要辩说,却看见厅堂冲进一个人影,那人跟聂甄庆差不多高,也与聂家人有点像,只见他先是瞧了聂甄衣一眼,聂甄衣也不解无辜地望着他,接下来他并没看见那人的动作,只听见聂甄衣惊叫一声。
“三哥!你干嘛?”
端木怀尘立刻感到下颚被撞击,他反射性地捂住嘴,而舌尖尝到了腥味。
“你这个人……”
“三哥!你干嘛打怀尘!”聂甄衣尖叫地拦住他。
“我干嘛打他!我为了你好,不先给他一顿排头吃,他怎么知道我们聂家不好欺负?还有,不准叫他怀尘!谁准你叫这臭人叫得那么亲密?”聂甄澄又握紧了充满力量的拳头。
端木怀尘略略地退了一步,默默地在心里发誓──
聂甄衣叫他怀尘绝对没经过他本人同意,“绝对”是聂甄衣自己叫得很开心。
“甄澄,谁准许你这样莽莽撞撞的!得罪了端木大夫,看你大哥饶不饶你!”白羿走了进来,念了他一顿。
已经得罪了。端木怀尘心想。
他后悔了,觉得自己误入贼船。
他先看了看聂甄衣,又看了看这莫名其妙的男人,露出苦笑。
所谓前有狼后有虎,指的就是这样的情况吧!
“怀尘,你没事吧?”看到三哥收了手,聂甄衣担忧地上前,拉下他的手,惊呼:“啊!流血了!”
“没关系。”事已至此,他也只能认命。
“天啊!甄衣,你快带怀尘去看大夫!”白羿也担忧地惊呼,“甄澄是粗手粗脚的江湖人,也不知道伤到他哪里了?”
“不用了,我自己就是……喂,你们……”未竟的话,在端木怀尘被拉出门后没了声音,遇到他们之后,他似乎从未有过发言的机会。
被拉到一间素雅的房中,端木怀尘看见聂甄衣翻箱倒柜地拿出一个药瓶,他才刚把药沾到在手上,药香很快地就散布四周。
只消轻嗅一下,他就知道那药的珍贵,七、八种难得一见的药材以巧妙的技术提炼,是治内伤瘀血的圣药。
“来,我帮你抹抹,这是二姐给我的御药。”
“不需要,我这点小伤……”用这种药实在太奢侈了些。
但他忘了他根本无法拒绝眼前人,只见聂甄衣意志力十足,硬是押着他上药。
他无奈地闭起眼,任由他推拿到满意为止。
“好了!”聂甄衣拍拍手地说,衣袖拂过额头拭去些薄汗,也是想拭去眼底的疲累。
虽然他只是一瞬间泄露了自己的不适,但端木怀尘却注意到了,他握住他的手,忽略他的吃惊,自顾自的探起他的脉。
“你休息。”他立刻起身下达命令。
“可是商行那边……”被人推上床,聂甄衣一时还回不了神。
“商行是谁?他跑得掉吗?”
“嗄?跑?呃……应该跑不掉。”聂甄衣傻住。
第一次听到有人当商行是一个人的名字。
“既然跑不掉,就谁也不许打扰你休息。”他说得斩钉截铁,温柔地抚着聂甄衣的额,因为他略高的体温而蹙眉。
早跟他说走水路对他身子不好,他却偏偏不信,还嘲笑是自己没坐过船怕晕船的借口,现在可好,他忧虑的事果然发生。
察觉到他温柔的动作,聂甄衣怔了会儿。
休息……低头思量着这两个字,他好像很久没听过了。
没多久,他缓缓地露出抹舒坦开心的笑容,期待地问:“要我休息,你会在这里陪我吗?”
“当然不会!”端木怀尘想也没想就说,“我还要去熬点药。”
“不管!我要你陪!”聂甄衣颦起柳月眉,任性地道。
“你几岁了,睡觉还要人陪?”端木怀尘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我不管!你不陪我,我就去找那叫商行的人!”他顺着他的话接道。
这任性的话让端木怀尘张大了嘴,语调因不稳而略微起伏,“你是不是忘了身子是你的,不是我的?”
“我才不管!”聂甄衣很坚持,把他的手架在自己的胸前抱着,“就是这样我才要休息。”
半晌,端木怀尘叹了口长气,搔了搔他幽黑的细发,“算了!算我怕了你,你快睡。”
得逞的聂甄衣心满意足,埋在被窝里偷笑。
好温暖,这只手比御赐的上等被食还要温暖上百倍,温热得直熨入他的心口。
***
注:白居易忆江南
·精彩内容载入中·
第三章
·精彩内容载入中·确定聂甄衣睡下后,端木怀尘揉揉僵硬的颈椎,踏出房门。
他不得不承认,那鬼灵精睡着不说话的时候,的确比他醒着时好上许多。
蹲在屋檐下,他翻找着自己的竹篓,想要翻出几帖对味的药来。
突然,明亮的光线被挡住了。
他抬起头,因有些暗而看不清楚,站起来后瞧见竟是刚刚打他的人。
“对不起,端木大夫,我这弟弟不懂事。”刚从商行回来的聂甄庆听到三弟打人的消息,立刻押着他来道歉。
“没关系。”端木怀尘温温地笑,“反正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以前在落日山也有人藉故来寻仇,但这是第一次被人得逞。
“有什么好道歉的,你听他说他都习惯了。”聂甄澄嘀咕地说,换来大哥强压着他深深一鞠躬。
“不管如何,我弟弟的行为实在是太过莽撞,请端木大夫千万别介意。”
看着他行大礼,一时间端木怀尘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有呐呐地说:“你们也别叫我端木大夫了,叫我怀尘就行。”
“那好。”聂甄庆点了点头,“对了,甄衣呢?”
“他身子发热,我逼他睡下了。”
闻言,知道机不可失的聂甄庆上前用一种诚恳又热烈的眼神望着他,“怀尘,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若在我能力范围内,我很乐意。”他也是有辨识人的眼光,知道聂家中就大哥最直来直往,不会设计他。
“若有机缘,能否请你从甄衣口里探出他受伤的原因?”
“受伤的原因?”
“是的,他究竟怎么会弄得一身残疾回来。”聂甄庆的目光中有着一闪而过的遗憾,“他是我们家最宠爱的幼弟,但不讳言的,他喜欢跟我们撒娇,却从不说出内心话;不过你不一样,甄衣似乎很喜欢、很信任你。”
端木怀尘扯着嘴角,若戏弄他是聂甄衣喜爱的一种方式,他还真希望不要。
见他没回答,甄聂庆心急地又问了一次:“怎么样?能吗?”
“这当然没问题。”他昧着良心说,知道自己绝对不可能把事实说出来;而且他相信,就算他说出来也没人会信的。
“那太好了。”
“你一定要快点问出来!让我知道是哪个混帐把甄衣弄成这样,看我不打得他见阎王才怪!”聂甄澄不改暴力。
“甄澄!在怀尘的面前给我收起你的张牙舞爪!”聂甄庆训斥。
被大哥一训,聂甄澄果然乖多了。
看着一头野兽与驯兽师,端木怀尘忍不住笑了出声。
“有什么好笑的?”聂甄澄困惑地看着他。
自从知道他在第一次面对四弟时没有尖叫失声地晕过去,他就对这人改观了。毕竟白羿说的没错,若真是一个爱好美色的人,不会在看到半像鬼的四弟时,不露出任何嫌恶的表情,但这不代表他可以让一个人在他面前笑得莫名其妙。
“没有,对不起。”端木怀尘止住笑,“我只是觉得你们兄弟感情真好。”
“不好意思让你见笑,我对甄澄一向都这样大吼大骂的,而面对甄衣就……”聂甄庆无奈地叹口气。
“为什么?甄衣就真的那么……”端木怀尘斟酌着用词,“古怪?”
“什么古怪!我弟才不会古怪!”聂甄澄气呼呼地,“他只是太聪明了!”
“太聪明?”他不解地重复。
“可不是!甄衣十五岁就是状元了!要不是他不愿意做官,而二姐又顾虑他身子骨差,求万岁不要赐甄衣官位,现今的丞相哪还坐得住?再说我们家的商行好了,大哥的手段是很了不得,但背后也是甄衣在运筹帷幄,打出聂家的名号来。”
聂甄澄的话,端木怀尘听得懵懵懂懂,什么状元、商行的,总之就是在说聂甄衣很了不起。他望着聂甄庆,想询问这夸张的言论是真是假,却见他点头。
“甄衣真的是天才,他手段好,说话的技巧好,被毁容前的样貌也好。别看他才十九岁,等着嫁他的姑娘都排到京城门口了。”一提到弟弟,聂甄庆就一副以弟为荣的模样,没了半点在商场上的冷酷。
所以说凡事顺心的聂甄衣就是感情路不好!端木怀尘在心里嘀咕。
虽然知道那鬼灵精聪明得今人妒忌,那也没什么不好,这样子他才能说服自己,栽在他手上是天意。
“怀尘,总之我拜托你了,甄衣就交给你。”聂甄庆诚恳地说:“我相信你有办法说服甄衣告诉你真相的。”
端木怀尘瞅着他,总觉得聂甄庆这话很奇怪,好像准备要他照顾聂甄衣一辈子似的,但他明明只是个把病人治疗好就能离开的大夫啊!
趁着一点月光,端木怀尘摸黑进入聂甄衣的房里,想要看看他烧退了没,而看见睡得一脸全无防备的聂甄衣,他也不禁怜惜地摸摸他柔嫩的双颊。
“差不多可以换种药擦了。”拿起药箱中的药瓶,他小心翼翼地替他那媲美蜈蚣的小脸上药,然后放轻脚步走到他的跛足旁。
轻轻地一扭,只见聂甄衣立刻皱起眉,端木怀尘露出放心的笑容,又揉捏了好一会儿才轻柔地放下。
看着那昏睡中还轻颦眉的少年,端木怀尘深眸中闪着放不下的担忧。
他从没遇过这么任性却又可爱的人,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怀尘……”
听见聂甄衣轻喃着自己的名字,连忙问:“醒了?怎么了?”
但他仔细一看,原来只是在说梦话,他嗤笑地捏着他的鼻子。
吸不足气的聂甄衣噘起嘴,喃喃地说:“讨厌。”然后抓起他的手咬下去。
“唷!还真咬!”他急忙收回自己的手,只见一个很明显的齿痕在上面。
“好好吃。”聂甄衣睁开一小缝的眼儿,笑得甜蜜可爱,却有点迷糊。
“你睡迷糊啦?竟然咬我的肉。”
“呵呵!好吃。”聂甄衣傻笑,使劲地拉他。
端木怀尘没防备地被他压在身下。“你干嘛压着我!好重!”端木怀尘推了推他,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烧迷糊了,整个人就躺在他身上,让他动弹不得。
他仰天长叹,算了,就让他睡到高兴好了。
他这么想着,可颈边那细细的啃舔声他有点迟钝地回神,刚好看到那粉舌牵动着银丝。
“你、你在干嘛?”端木怀尘睁大眼,不敢相信刚刚他的颈子被舔了一遍。
“好吃。”
“好吃?饿了也不能吃我啊!”端木怀尘轻轻地拍打他的脑袋,想把他叫醒。
“嘻嘻……好吃……”
“喂……你醒……唔……”
嘴被吻个正着,可怜的端木怀尘哪有跟人这么亲密接触过,连耳根都红了,使尽力气忿忿地推开他,起身整整衣饰;在他决定离开时,从黑暗中却传来迷糊带点娇嗔的声音。
“怀尘,你深夜进我的房里,不是想要偷袭我吧?这样我会很害羞的……”
听到这话,端木怀尘差点跌倒,刚刚被偷袭的人是谁啊?更何况这话是从那所谓的天才口中说出的?
“你醒了?”知道他醒来,端木怀尘也就不客气地点亮了烛火,来到他身旁,却诧异地看见他已经起身着衣。“现在着衣干嘛?都夜深了,你必须多休息。”他皱着漂亮的眉,带着浓浓的不解。
“你来到杭州后,都没好好地玩过,我带你出去玩。”
“现在?”端木怀尘不可思议地说:“现在是深夜!”
“深夜又怎样?杭州可是个越夜越美丽的地方。”聂甄衣笑呵呵的拉着他的手,“别啰唆了,趁着大哥他们没发现,我们快出门。”
“可是……我比较想睡……”
想当然耳,端木怀尘的个人意愿从来都不列入聂甄衣的考虑之中。
“哇!这好漂亮!怀尘,你说是不是?”
“不管它有多漂亮我都没兴趣!我只想回府睡觉。”端木怀尘没好气地说,一大堆花花绿绿的灯笼,看得他头昏。
所谓山中无岁月,他还真不知道原来今日是元宵。
目光环顾了四周,看见不少人对他们指指点点的,他轻揽住聂甄衣,拉近彼此距离,“你出门都不戴面纱?”
不是他嫌弃聂甄衣那张像鬼的脸,只是他很少看过这么有勇气的人。
“为什么这么问?我的脸会让你觉得丢人?”聂甄衣感觉心被刺了下,但他强笑着,故意眨着湿渌渌的大眼。
端木怀尘在心里怀疑,那可怜相是不是他装出来的,但很不幸地自己却不能弃他于不顾,只好老实说:“我只是觉得你满有勇气的,我以为你会自怜自艾。”
说完这话,端木怀尘心里也觉得不大可能,他总觉得聂甄衣的脸皮有城墙厚。
闻言,聂甄衣愣了下,然后噗哧笑了出来,指着他笑问:“你以为他们指着我们看是因为我脸上的疤?”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聂甄衣露出诡谲的笑容,手牵着他的手,用黏腻腻的声音撒娇道:“我们这里的元宵有个不成文旧例,通常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才来这儿的。”
一开始端木怀尘还听不懂,待了解后,他惊恐地睁圆眼,指着他,“那你带我来干嘛?”他迟钝地发现在场的人果然都是成双成对的男女。
“当然要来,我、亲、爱、的。”聂甄衣的嘴像吃了糖那般甜,手紧抱着他的手臂。
端木怀尘在心里打赌,聂甄衣一定是故意的!他涨红了脸,浑身不自在极了,用能活动的那只手想要扳开那只黏人的手。
“不要拒绝我……以前我想跟他来……也是不可能的。”他用着微抖的声音回忆着,果然让端木怀尘停下手。“我知道你很厌恶我这种人……我男不男女不女的,很多人都当我们是污秽……”
端木怀尘深皱眉头,正想要低下头看他时,却又听见聂甄衣咯咯地笑起来。
“你上当了喔!是不是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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