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06年读书选集-第4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因为公众会提前采取行动应对它。经济预测也一样,一旦它发表了,公众就会提前反应,从而导致预测的失效。在这里,我们可以把经济预测和天气预报做一个对比。天气变化中的不确定因素也很多,但天气不会对天气预报做出反应;随着预测技术的改进,天气预报就会越来越准确。经济预测则不一样,它必须面对能够做出反应的公众,因此永远不可能做到和天气预报一样准确。
然而,经济学的实用主义倾向在中国却日益变得严重起来。这有两方面的原因。一方面是中国经济的快速发展对经济学不断提出要求,另一方面是现行学术评价体制迫使经济学家(以及其他社会科学家)出短平快的成果。从教育部到各个高校,评价学术成就已经不再满足于发表论文和著作了,而是要看对政府政策的影响。有一个笑话是这样说的,一位经济学家给领导送了一个报告,领导看完后批阅:“胡说八道!”但正因为有了这个批示,这位教授的报告评了一个二等奖!许多学校都对教师的发表打分,每年检查一次,达不到要求的,对不起,教授岗位拿掉,工资降级。在这种压力之下,有谁还能静下心来做学问呢?我最怕申请国内的项目,原因之一是申请表中的一些内容实在无法填写。比如,多数申请表中都有一栏,问以往项目或论文产生的社会效益。社会科学研究,怎么能用“效益”来衡量其贡献?费孝通先生完成《江村经济》的时候,谁能估算出这部现在已经成为经典的著作的社会效益?我们的整个学术管理和评价体系受工程思维影响太大,样样要用数字来衡量,不惟此,就觉得不科学。在这种学术环境中要出大师,除非奇迹发生。
回到经济学领域,我们要回答的问题是,抛弃了科学主义,我们还剩下什么?我想,经济学家们要调整心态,意识到经济学是和历史学无异的学问。历史学复原和解释大尺度的历史,经济学复原和解释短期发生的历史。两者的共通之处在于研究者想告诉读者一个他认为正确的历史。“任何历史都是当代史”这句话意味着,不同的时代会写出不同的历史;进而言之,不同的人也会写出不同的历史。经济学亦如此。每个经济学家的理论都是他自己对已经发生的经济事件的一种解释,这个解释肯定不是历史的原貌,而只反映经济学家个人对历史的诠释。经济学之所以比其它社会学科显得更科学一些,是因为它的方法论是“科学”的。前面说了,经济学的方法论和它试图要解释的对象之间存在天然的差距;那么,为什么经济学还要使用这种方法论呢?对于像贝克尔这样的“经济学帝国主义”大师而言,方法是定义一个社会学科的唯一标准,而经济学的方法比其他社会科学的方法能够更好地解释社会现象。科斯反对这种说法,认为定义一个社会学科的标准仍然应该是这个学科所研究的对象;如果经济学只是因为它的方法而存在,则其他学科也会学会这种方法,那经济学就失去了存在的理由。沿着科斯的这个思路,我们可以看到,经济学和历史学的差别在于,经济学考察小尺度的历史,而历史学考察大尺度的历史。历史学可以忽略个体层面或者短时期内的因果关系;经济学则不然,它的主要任务是解释个体层面和短时期内的因果关系,它的方法论因此就必须提供一定的推理能力,以便对因果关系做出明确无误的判断。这样做的后果自然是经济学理论的片面性。在片面而趋于深刻和全面而流于肤浅之间,经济学选择了前者。一个好的经济学家,对此一定是心领神会的。他为读者构造一个故事,并用经济学的语言把它叙述一遍,这个过程就是经济学的证明。证明的好坏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是否能在更加接近现实和模型的可操作性之间取得平衡。数学家嘲笑经济学家是卖狗皮膏药的,因为经济学家如果不能证明他们想要的结论,就会修改他们的假设。我个人认为,这不能成为对经济学的一个批评,因为经济学在本质上就不是科学,而是历史学之一种;经济学的论证不是科学的论证,而是更接近于一种形式的艺术表现。一个好的经济学模型,读者总是可以从中读出“美”来。比如保罗·克鲁格曼的几篇肯定会让他获得诺贝尔奖的论文,就是具备美的要素。克鲁格曼的假设都很简单,他从不讳言这些假设并不符合现实,但也认真地说明,它们是对现实的提炼。克鲁格曼的过人之处在于,他能够在简单的假设前提下构建一个并不复杂但却极富弹性的模型,而他的结论又往往出人意料!在美这个层次上,所有学问都是相通的。有记者问丁肇中,他为什么对自己的理论有信心。他回答:“因为我的方程式是美的。”同样,一篇好的小说也是美的。但这美并不在它使用了许多华丽的词藻,而在于它的结构和行文。村上春树的语言很平实,但他的每部小说都给读者构建了一个奇幻的世界,并把读者一步步引入其中,让人流连忘返。好的经济学论文也引人入胜,不同的是,小说以故事取胜,而经济学以思想取胜。思想改变世界,经济学家应该以产生思想为满足。
返回目录英国新左派的思想画像
□赵国新《读书》2006年第8期
比较而言,英国马克思主义的历史传统非常薄弱,这与其民族文化的特性多少有些关系:英国文化中根深蒂固的经验主义,天生敌视欧洲大陆的系统理论,尤其是日耳曼的抽象思想。马克思侨居英国多年,以他的学识,竟然难觅一方教席,最终穷困潦倒而死。马克思本人以国际主义者自命,可英国人并不稍加青睐。他的主要活动也只限于德国侨民的小圈子,对于十九世纪英国的劳工运动影响甚微。马克思之后,英国不但未能出现诸如列宁、卢森堡这类重量级的马克思主义活动家,也未见卢卡奇、葛兰西这类的马克思主义思想巨擘。马克思主义在英国一度风行,那还是在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的事情,当时,经济大萧条和法西斯崛起,让整整一代英国知识分子倾心共产主义,然而,随着《苏德互不侵犯条约》的签订,以及二战的爆发,马克思主义的影响开始式微。
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欧洲大陆,卢卡奇开辟的西方马克思主义传统开始大放异彩,马克思主义学术进入盛极时代:德国的法兰克福学派、意大利的德拉·沃尔佩学派、法国的阿尔都塞学派都属一时之选。反观同时代的英国,则未免相形见绌,思想和学术界对马克思主义的认识,主要停留在三十年代的水平,以苏联的正统阐释为马克思主义全貌,不大了解欧陆西方马克思主义的新进展。在六十年代之后,英国的马克思主义研究开始突飞猛进,这是拜新左派运动之赐。到了八十年代,马克思主义已经在大学、媒体和大众文化研究中大行其道,英国出现了一个由马克思主义主宰的公共领域。
英国马克思主义思想传统的复兴,以及它斐然的学术成就,是战后英国新左派知识分子不懈努力的结果。 这一代人的阅历极为丰富,他们大多在二十年代前后出生,三十年代中后期考入牛津或剑桥,深受时代激进氛围的感染:西班牙内战激起他们强烈的道德义愤,纳粹的猖獗让他们对欧洲的民主自由忧心忡忡。当时的西欧正为经济危机的阴霾所笼罩,相形之下,苏联却呈现一片兴旺景象,让他们心向往之,走社会主义道路成为他们的思想共识,服膺马克思主义成为一时的风气。二战爆发后,他们几乎无一例外,放弃学业,厕身行伍,或转战欧洲大陆,或转战北非,有的还到了东南亚。这段九死一生的海外服役经历,使他们成为和平主义者,战后核裁军运动的重要分子,同时也有助于他们克服岛国心态,更具国际眼光,将思想的触角伸到英国之外。二战一结束,他们返回校园,完成学业。大学毕业后,他们当中有许多人参与了工人阶级协会组织的成人教育工作。五十年代中期,赫鲁晓夫揭批斯大林的秘密报告和后来的匈牙利事件,使他们对苏式共产主义模式的幻想破灭,而当时的英国共产党对苏联亦步亦趋、压制党内异见的做法,促使他们纷纷退党出走,另建自由讨论的空间。他们创办新刊,反思马克思主义理论和实践,探讨文化理论和当代的英国社会问题,新左派运动由此而勃兴。六十年代之后,他们已经卓然成家,在各自的领域有不凡的建树。雷蒙·威廉斯的文学及文化理论、爱德华·汤普森的工人阶级史、约翰·萨维尔的经济和社会史、克里斯多夫·希尔的十七世纪英国革命史、埃里克·霍布斯鲍姆的劳工史和农民问题研究,如此不一而足,构成了英国马克思主义学术的主体。这一代左派知识分子人文底蕴深厚,兼有理想主义的入世情怀、强烈的道德正义感和丰富的人生阅历,他们的著作全无学院派研究惯有的琐碎和学究气息。他们不标举理论突破,立论却有方法上的创新;不标举严谨实证,行文又不失缜密细致。自从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以来,英美学界出版了多种论著,全盘审视英国新左派的兴衰历程。有的是当事人的回忆和反思,例如斯图亚特· 霍尔在苏东巨变前后写下长文《“第一代”新左派》,以躬与其事者的身份,交代了新左派运动的来龙去脉和思想成绩(霍尔曾任《新左翼评论》第一任主编、后长期担任伯明翰大学当代文化研究中心主任),更多的则是后来者以同情理解的态度,经过苦心孤诣所锻造的纯学术性的研究。
一九九三年,中国旅英学者林春出版了她在剑桥大学的博士论文《英国新左派》。这是第一部全方位研究英国新左派历史的专门之作,讲述了自二十世纪五十年代至七十年代这一段激进的文化和社会史。该书征引繁复,史论结合,精辟之见常为相关著作引用,深得新左派后起之秀佩里· 安德森的称许。两年之后,时任舍菲尔德大学讲师的麦克尔·肯尼也出版了博士论文《第一代新左派:斯大林之后的英国知识分子》,讲述新左派运动初期阶段(一九五六——一九六二)的情况。与林著相比,此书时间跨度小,叙事浮泛,材料不够丰富,论述也略显粗疏。又过两年,同类著作在美国现身:时任内华达大学历史系副教授的丹尼斯·德沃金的《战后英国文化马克思主义:历史、新左派与文化研究的起源》。这是一部很见功力的新左派思想学术史,语言晓畅,识力精越,呈现了英国马克思主义史学研究、新左派运动和文化研究交叠左右的全景式格局。
新千年之后,新左派研究的势头依旧不减,英国学者斯蒂芬·伍德海姆斯推出他的力作《历史的形成:雷蒙·威廉斯、爱德华·汤普森与激进的知识分子一九三六——一九五六》。显然,书名受到爱德华·汤普森名著《英国工人阶级的形成》的启发。与以往著作不同,这是一部以雷蒙·威廉斯和爱德华·汤普森为核心的新左派知识分子的集体传记,它以传记文字的深情笔触,勾画出传主的心灵轨迹,它更多的是交代其思想的发源和嬗变,而不是评价和整理其学术业绩,在这当中,学理性分析与情感的体认交织在一起,既提供了社会史的宽广语境,又显示出思想史的思辨深度。作者认为,从大的方面讲,这一代知识分子的思想成长受到第一次世界大战和十月革命的后续影响。“一战”之后,英国自由党衰落,自由主义思想威信扫地,十月革命之后,苏联的建设成就,让许多英国知识分子心仪不已,到了三十年代,由于经济萧条,工会力量开始壮大。在战后的英国,先前等级森严的阶级结构有所松动。在“一战”当中,素有“英格兰之花”美称的精英子弟大量殒命疆场,这就为寒门子弟跻身最高学府创造了空间,三十年代中期以前,在剑桥大学教师当中,左翼人士尚属凤毛麟角。一九三六年之后,形势大变,先是一些科学家开始倾心社会主义,邓恩生物化学研究所和卡文迪许实验物理学实验室云集了一批最有名的左翼科学家,他们推动了剑桥大学的知识分子向左转。到了三十年代末,剑桥大学俨然已是左翼学生的重镇,在四千学生当中,有一千多人加入了社会主义学会,仅三一学院就产生了三位极负盛名的新左派学人:历史学家维克多·凯尔南、乔治·鲁德和文化思想家雷蒙· 威廉斯。三十年代的左翼社团也是作者着墨颇多的地方,特别是左派读书俱乐部,更是作者大书特书的历史情境。如果说在三十年代初,左翼知识分子最关心的还是失业问题,那么,一九三六年之后,特别是西班牙内战爆发后,他们更忧心于法西斯势力的嚣张。那时,力主反法西斯的主要是英国共产党、独立工党和势力微弱的社会党。在传播和倡导社会主义思想方面,还有一些政治俱乐部之类的非政党组织,它们对战后新左派的影响更大。为了鼓吹自家思想,它们创办了一些思想与学术兼顾的报纸杂志,比较有名的是《现代季刊》(Modern Quarterly),所载之文多出自文理学科的专家之手;文学批评方面则有《左派评论》(Left Review),由一群左翼作家掌控,与英国共产党关系密切,但又不属于其麾下。这些社团当中,势力最大的当属左派读书俱乐部,其核心成员是一些向往社会主义的知识分子。他们效仿启蒙时代的哲人,以口诛笔伐的方式,启发民智,推动政治改革。其总部设在伦敦,在全盛时期,它拥有地方支部七百三十个,会员五万八千名。它通过月报《左派书讯》向会员发布新书信息和活动通知,后来这份月报更名为《左派信息》。埃德加·斯诺的《西行漫记》就是由它在英国传播开来的。左派读书俱乐部的议题十分广泛,从迫在眉睫的战争到未来的社会组织形式,从苏联的发展到个人的失业,应有尽有,参与讨论的左派成员当中,有科学家、作家,还有诗人。除了论述社会背景的塑造作用之外,作者还着意指出,这些知识分子倾心于共产主义还与家庭宗教背景有关。英国共产党强调信仰虔诚、生活朴素、奉献精神,这与英国国民精神中的清教思想有暗合之处。左派知识分子大多出身宗教色彩浓厚的家庭,有的是虔诚的国教派,有的信奉犹太教,有的属于胡格诺派,他们成年之后,以党来取代教会,作为思想的寄托,似乎在意料之外,但又在情理之中。在战后的英国大学里,保守思想占据了上风,战前生气勃勃的激进思想氛围已无迹可寻。雷蒙·威廉斯回到剑桥后,发现人们的言谈方式与以往大不相同。被战争折磨得精疲力竭的英国人似乎无暇提出新的政治诉求。一九四五年,美国批评家爱德蒙·威尔逊来到伦敦,为《纽约客》杂志组稿,在他眼里,伦敦的文化界呈现一片肃杀之气,近乎幽闭恐怖。重见那种热火朝天的文化论争气氛,还要等到十一年之后,新左派势力的突然崛起。这批马克思主义知识分子、未来新左派的核心人物,在寂寥和平庸的环境下完成了学业。战后英国的成人教育,也是这一代新左派施展文化政治抱负的重要舞台。英国的成人教育由来已久,其发端可以追溯到十九世纪,它兼有社会慈善和政治宣传的双重功能。即便在炮火连天、空袭不断的二战当中,英国的成人教育也未曾中断。在工人阶级教育协会内部,有两股政治力量在发挥作用,一种是比较保守的费边社改良主义,它以消除愚昧无知和文化匮乏为建立合理社会的有力措施,另一种是比较激进的人文主义倾向,把成人教育当成交流思想的论坛,想通过启蒙式学习和不带功利色彩的教学,让未来的人们变得更加完善。工人阶级教育协会的初衷即是,为那些无缘大学教育的工人阶级子弟提供人文训练,帮助他们理解社会,判断社会变革的需要。这一特点对于改良派和激进派,都极具吸引力。这一批新左派人士,思想越激进,就越是认同成人教育,他们从事成教工作,自有其文化左派的政治用意:借此来塑造激进的社会意识,促动社会变革。他们中的许多人为此放弃了在大学内任教的机会。当然,成人教育的经历也给他们带来了不菲的学术回报。鉴于成人学生的日常生活中充斥着报纸、收音机和流行音乐等大众文化形式,这些新左派教师可以因势利导,采取社会学、历史学以及文学批评的方法,教他们分析这些文化现象,进而从总体上透视社会,感受战后英国的历史变迁。威廉斯文化理论和批评的代表作《文化与社会》、《漫长的革命》、汤普森史学的名著《英国工人阶级的形成》,都是成教工作的产物。八十年代以来盛行的文化研究,也可以在威廉斯等人的成人教育活动中找到渊源。作者的基本结论是:这一代知识分子受到十九世纪伦理社会主义的影响,受到两次世界大战之间激进氛围的塑造,他们的潜意识中有世俗化的清教思想、宗教式的拯救众生的志愿主义情怀和强烈的使命感,这在他们躬与其事的共产党活动、人民阵线运动、成人教育工作以及核裁军运动中均有所表现。战后英国的新变化,例如,福利国家的建立、消费主义的出现、大众文化的盛行,逐渐消除了道德社会主义的根基,使他们在政治上难有新的作为。这部著作从主人公的自传、回忆录和访谈入手,参以相关的社会史和文化史论作,去探寻他们早期的心路历程和思想变迁,这当中既有全局性的关照,又有细部的考察。这种写法非常贴近威廉斯和汤普森书写文化体验的路数。作者对于传主宗教心理的探讨,贯穿全书,确有烛照之见,发前人所未发。
返回目录哈贝马斯与现代性的思想史
□刘 擎《读书》2006年第9期
一九八五年哈贝马斯发表《现代性的哲学话语》的德文版。整整二十年之后曹卫东等翻译的中文版终于面世。此书曾在一九八七年被译成英文出版,收入麦卡锡(Thomas Mcomarthy)主编、麻省理工学院出版社出版的“当代德国社会思想研究”丛书,以往中国学者在研究中所征引的也大多出自这个英译本。
哈贝马斯在几十年的学术生涯中矢志不移地、广泛而系统地对现代性展开建设性的批判,力图在揭示启蒙传统内在困境的基础上开辟新路,以继续现代性这项未竟的事业。这一抱负明确彰显在他一九八○年荣获“阿多诺奖”时所发表的答谢辞《现代性:一项未完成的规划》之中。次年,两卷本的《交往行动理论》在德国出版,以当代罕见的“思想体系”方式全面阐述了“交往理性”的必要性、正当性与可能性。值此,哈贝马斯被人称作“最后一位伟大的理性主义者”。但他自己很清楚,这并不是一个凯旋的庆典而是一次艰难的出征。当时来自“莱茵河对岸”的新思潮正强劲崛起,福柯、德里达和利奥塔等人的论述对现代性规划提出了激进的挑战。一九八一年,法国《世界报》模仿《共产党宣言》的句式告白:“一个幽灵,一个后现代主义的幽灵,正在欧洲徘徊。”这暗示着后结构主义思潮已经超出象牙塔内的纸上谈兵,成为一种具有颠覆力量的时代风尚。哈贝马斯虽然重视法国思想家们对现代性的敏锐诊断,但认定他们的批判陷入了歧途,不可能克服现代性的危机。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他将十个演讲与两篇论文汇集为《现代性的哲学话语:十二讲》出版。而在二○○一年的访华之旅中,哈贝马斯亲自嘱托曹卫东尽快翻译这部著作,因为他强烈地感受到“后现代主义思想家在中国学术界影响很大”。很显然,此书的缘起具有明确的论辩性背景。
但是,过于注重《现代性的哲学话语》的论争性质却有可能忽视其(或许是更重要的)思想史意义。哈贝马斯的论辩不只是在具体观点上与对手“短兵相接”,而是通过重构现代性哲学话语的承传脉络,获得一个战略性的俯瞰位置,将论题带入更为开阔的思想史视域。在这个思想史的图景中,黑格尔、马克思、尼采、海德格尔、德里达以及福柯等人都曾在关键的转折点上做出各自的选择,开启了不同的批判路径,但最终都陷入了困境。哈贝马斯怀着一种力挽狂澜的抱负,力图使现代性的哲学批判重新回到黑格尔最初面对的那个历史十字路口,选择一条被前辈与同代思想大师们错过的出口,一条可能走出现代性困境的新路。
黑格尔的十字路口
在哈贝马斯的思想史谱系中,黑格尔被标定为现代性哲学话语的源头。为什么不是笛卡儿、不是康德,而是黑格尔?因为黑格尔虽然“不是第一位现代性哲学家,但他是�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