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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诞行为学-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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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的结果是,麻省理工学院的学生对于拿现金的态度也不同于拿可乐。正像我说的,可乐在72小时内统统不见了,一罐也没剩,但是钱就完全不同了:盘子里的纸币72个小时没有人动过,直到我从冰箱里取回来。
这是怎么回事呢?
关于不诚实的实验
我们看一下周围生活中的不诚实现象,就会发现多数作弊行为离现金还有一步之遥。公司企业作弊是在账目上玩花样;公司主管作弊是在股票期权日期上倒签;院外说客作弊是让政客们参加第三者付款的宴会和娱乐;制药公司作弊是给医生夫妇安排豪华度假游。事实上,这些人很少(个别情况除外)用赤裸裸的现金作弊。这就是我的观点:离现金一步之遥的作弊最容易发生。
你认为导致安然大厦倒塌的“建筑师”——肯尼斯?莱、杰弗里?斯基林和安德鲁?法斯托——会从一个老妇人的钱包里偷钱吗?不错,他们从许许多多老妇人的养老金里拿走了数百万、数千万美元。不过你认为他们会拿着铁棍把一个老妇人打倒,抢走她手中的钱吗?说出来你也许不同意,但我还是认为他们不大可能这样做。
到底是什么因素允许我们在非金钱事物上作弊,又是什么阻止我们在金钱上作弊呢?这种非理性的冲动是怎样起作用的?
因为我们擅长于把自己细微的不诚实想法和做法合理化,所以我们通常很难清楚地确定非金钱事物对作弊的影响。例如,拿一支铅笔,我们可能推断办公用品是对员工的一部分补助,或者拿一两支铅笔之类的事人人都会干。我们会说,偶尔从公用电冰箱里拿一罐可乐不算什么,因为,有时我们自己的可乐也会被别人拿呀。可能莱、斯基林和法斯托等人认为篡改一下安然的账目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因为那只不过是一种权宜措施,以后生意好转,再改回来也就行了。谁知道呢?
那么,要确定不诚实的本质,我们需要设计出一种巧妙的实验方法,要能够尽量排除例外情况的干扰。我们做了多方考虑。我们用扑克游戏的筹码怎么样?它既不是现金,也不像可口可乐或者铅笔那样有背景和历史沿革。它能帮我们深入了解作弊的过程吗?我们不敢确定,但采用筹码好像有道理。于是几年前,我和尼娜、奥恩决定试试看。
性本善还是性本恶(二)(2)
实验
实验是这样的:麻省理工学院的餐厅里,学生们刚吃完午饭,我们进去问是否有人自愿参加一个五分钟的小实验。我们解释说,他们只需要做20道非常简单的数学题(找出两个相加等于10的数字)。他们每答对一道题可以得到50美分的奖励。
各组的实验开头大致相同,但是以三种不同形式结束。第一组参与者做完试题,把答卷纸交给实验主持人,主持人当面计算他们的成绩,每答对一道给50美分。第二组参与者则要求他们撕掉答卷纸,放进口袋或者背包,直接告诉主持人做对了几道。实验到此与第十一章里关于诚实的测验基本相同。
但是最后一组参与者得到的指示与其他两组有很大的不同。我们要求他们和第二组一样,撕掉答卷,直接告诉主持人答对了几道题。但这一次,主持人给他们的不是现金,而是每答对一道题给一个扑克游戏筹码。学生们需要走上12英尺到房间的另一头,另外一个主持人每个筹码兑换给他们50美分。
你明白我们在干什么了吧?把一枚扑克游戏筹码——本身没有任何价值的非现金货币——安插到交易中间,这会对学生们的诚实有影响吗?与那些直接拿到现金的学生相比,扑克游戏筹码会降低学生们诚实度,使他们多报自己的成绩吗?如果多报,会多多少呢?
我们自己对实验结果也感到吃惊:第一组参与者(他们没有作弊条件)平均答对了道题(这是严格控制的一组)。
第二组的参与者撕掉了答卷纸,根据他们自己说的,平均答对了道题。既然我们可以断定撕掉答卷不可能使他们变得更聪明,那么可以把他们平均多出来的道题归结为作弊。
但是说到厚颜无耻的不诚实,冠军非第三组参与者莫属了。他们的脑瓜不比前两组聪明,根据他们自己报告的成绩,这一组平均答对了道题——比严格控制的那组高出道,比只是撕掉答卷的那组高出道!
这就是说,在一般情况下,如果有机会,学生们会平均作弊道题。但是在非现金条件下,有同样的作弊机会,他们平均作弊道题,作弊的几率高出两倍还多。现金条件下的作弊和离现金一步之遥条件下的作弊,竟然有如此之大的差别!
如果你感到惊讶,听我往下说。我们的诚实实验(第十一章里描写的那些)总共2 000个参与者中,只有4个人声称20道题全部答对。换言之,“完全作弊”的几率是4比2 000。①
但是在安插进非现金货币(扑克游戏筹码)的实验里,450个参与者中有24人“完全作弊”。这24名完全作弊者在现金条件和象征货币条件下的各自分布情况怎样呢?他们全来自象征货币条件下的那些组(象征货币条件下的参与者共150人,彻底作弊者24人;由此可以折算在全部参与者中的几率为320比2 000)。也就是说,象征货币不仅能给人们的某些道德约束“松绑”,还能使相当一部分人“松绑”得非常彻底,竟然到了肆意作弊,毫无顾忌的地步。
作弊到了这种程度当然是坏事,但恐怕还不只如此呢。别忘了在我们的实验里,把扑克游戏筹码换成现金只不过是几秒钟的事。如果象征货币转换成现金需要几天、几个星期,或者几个月(例如,股票期权),不诚实的几率又会是多少?是否作弊的人更多,作弊的程度更严重呢?
我们了解到,只要有机会,人们就会作弊。但奇怪的是我们多数人对此并无察觉。我们在另一个实验里让学生们预测,人们是否用现金时作弊多,用象征货币时作弊少,他们说不对,两种情况下作弊程度应该相同。他们解释说,归根结底,象征货币代表的是钱——而且要把它兑换成现金也就是几秒钟的事。因此,他们预测,参与者们会把筹码与现金同等对待。
但是他们大错特错了!他们没看到只要离开现金一步远,我们就会多么快地给自己的不诚实行为找出合理的借口。当然了,他们的盲区也是我们的盲区。可能这也就是为什么作弊现象层出不穷,屡禁不止的原因。可能这也就是前安然CEO杰夫?斯基林、前世通(World )CEO伯尼克?埃伯斯,以及最近几年被起诉的一大批公司高管听任他们本人和他们的公司沿着这条下坡路一直滑了下去的原因。。 。。 最好的txt下载网
性本善还是性本恶(二)(3)
人人都是脆弱的
当然,面对这一共同弱点,我们人人都是脆弱的。
想一下屡见不鲜的保险造假现象,据估计,投保人报告他们的家庭财产和汽车损失时,总是编造理由多报大约10%。(当然了,保险公司一旦发现多报,立即会提高你的保费,如此一报还一报)。与此相对照,凭空捏造诈保骗保的案例并不是很多。通常是,很多失主丢的是27英寸电视机却当做32英寸来报;丢了32英寸电视机却当做36英寸来报,诸如此类。同时,这些人不大可能直接去偷保险公司的钱(尽管这种诱惑有时是存在的),但是报告他们丢失的东西时,仅仅是把尺寸和价值夸大一点,道德上的负担就会更容易承受。
还有另外一些有意思的做法呢。你听说过“商店当衣橱”这种行为吗?这是指买一件衣服,把它穿到店家不能不退的程度,回商店退货,全额拿回货款,但是商家拿回去的衣服,却又无法按原价再卖了。消费者把商店当衣橱,他们不是直接从商店偷钱,但他们在购买与退货的边缘上跳舞,牵涉到多次界限不清的交易。这种做法带来一个非常清楚的后果——服装业估计每年因为“商店当衣橱”行为的损失高达160亿美元(大约等于每年入室盗窃和汽车盗窃两项犯罪的涉案总值相加之和)。
企业费用报销情况又怎样呢?人们因公出差,他们应该了解各项开销的规定,但费用报销也是离现金也是有一步或是几步之遥。在一项研究里,我和尼娜发现,从人们为开销举出正当理由的能力来看,费用报销情况各有不同。例如,花5美元为一个漂亮的异性买个杯子很明显是不行的,但是在酒吧里给她买一杯8美元的饮料就很容易找出正当理由。问题不在于东西的价格,或者害怕被查出,而在于人们自己是否能够把这笔开销理所当然地纳入合法的业务费用中。
对业务费用开支的另外一些调查也发现相似的借口。在一项研究中,我们发现,当人们把开支收据通过公司主管的助理上报审核时,他们离不诚实就只有一步之遥,他们很容易在里面夹进一些有问题的收据。另一项研究里,我们发现家住纽约的商界人员,如果在旧金山机场(或者其他离家较远的地方)给孩子买礼物作为费用报销,比在纽约机场买或者从机场回家的路上买,更觉得心安理得。这一切在逻辑上都说不通,但是一旦交换介质是非货币的,我们为自己行为做出合理化解释的能力就会突飞猛进。
几年前,我本人也亲身经历过不诚实行为。有人非法进入了我的Skype账户(很棒的在线电话软件)并假冒我的名义从我的贝宝(Paypal)账户里盗用了几百美元电话费。
我认为做这事的人并不是毫无良知的罪犯。从一个罪犯的角度来看,既然他有智慧有能力突破Skype,那么闯进我的账户行窃就纯属浪费才能和时间,他完全可以进入亚马逊、戴尔,或者某个信用卡账户,用同样的时间获取更多的价值。我倒把他想象成一个聪明的孩子,闯入了我的账户,利用软件随便“免费”打电话找人闲聊神侃,直到后来我设法重新控制了账户。他可能仅仅把这件事当做对自己科技能力的测试——或者他是我的学生,我给过他低分,他决定用这样的方式羞辱我,小小地报复一下。
这个孩子会在没有人发觉的情况下从我的钱包里拿钱吗?有可能,但我猜他不会。但是Skype软件的某些设计和我的账户设置方式“帮助”他这样做了而且不感到道德上有负担:第一,他偷的是通话时间,而不是钱;第二,他从这一交易中没有得到有形的物品;第三,他偷的是网络上的Skype,而不须直接从我手中偷;第四,他可能想象,这一天下来,最终要替他承担费用的是Skype,而不是我;第五,通话费是通过我的贝宝自动转付的。于是我们在这一过程中离现金又远了一步,在最终由谁付通话费这一问题上更加模糊不清。(如果你还是不明白,我就说得清楚一点,从那以后我就取消了与贝宝的直接联网)。
这个人偷了我的东西了吗?当然偷了,但是很多因素使这一偷窃行为变得界限不清。我觉得他不会自认为是不诚实的人。他偷钱了吗?没有。有人受到伤害了吗?也没有。但是这种考虑问题的方法令人担心。如果说我在Skype上遇到的问题确实是由于它的交易属于非货币性质,那么存在风险的事情还有很多,程度还会更大,包括内容相当广泛的网上服务,可能还有贷记卡和借记卡服务。所有的电子交易都不通过有形的货币易手而实现,这更容易使人们不诚实——对自己的不道德行为,人们无须扪心自问,有的甚至干脆不承认有这回事了。
我从这些实验中还得到了另外一种不好的印象。在我们的实验中,参与者都是聪明、有爱心、正直的人,他们绝大多数情况下,即使是对于非现金的货币例如扑克筹码,也能把持住作弊的程度和界限。他们中大多数的意识中有一个临界点,呼唤他们停止作弊,他们也就停下了。因此,我们实验中看到的不诚实现象或许接近了人类不诚实的底线:所谓的“好人”——那些讲道德并且自认为有操守的人们所不想逾越的不诚实界限。
一个可怕的想法是,如果说我们关于非货币的实验所用的媒介不是立即可以兑换现金的扑克筹码,或者参与者不那么在乎自己是否诚实,或者他们的行为不那么容易观察,就很可能会出现更多更严重的不诚实行为。换言之,现实世界中实际发生的欺骗现象比我们在实验中所观察到的要严重很多。
假设有一家公司或者部门的领导者是电影《华尔街》中的戈登?盖科那样的人物,他宣称“贪欲就是美德”;假设他用非货币工具鼓励不诚实行为,你就能看出这样一个无赖会怎么样改变人们的心志。这些人原本诚实而且想诚实处世,但同时也想保住自己的职位,事业有所成就。在这样的状态下非现金的货币可能使他们迷失方向,引导他们绕过自己的意识,自由自在、毫无顾忌地去捞取不诚实带来的利益。
对现实的观察令人担心。我们希望自己周围都是心地善良、遵守道德的人,但我们必须现实一些。即使是好人也难免被自己的思维所蒙蔽,他们可能采取行动,在通往金钱报酬的道路上绕开道德准则。从根本上来说,动机带来的刺激可能愚弄我们,不管我们是不是好人,是不是奉行道德准则。
正如作家、记者厄普顿?辛克莱尔曾经指出的:“如果一个人就是靠不理解某些事情才能挣钱,让他理解这些事情是非常困难的。”我们现在可以引申为:如果一个人与非现金货币打交道,让他理解某些事情就更困难了。
啤酒与免费午餐(1)
什么是行为经济学,
哪里有免费午餐?
如果粒子能思考,物理学家还存在吗?
在酒吧里点酒你受其他人的影响吗?
在餐厅你会点自己喜欢的菜还是其他人喜欢的菜呢?
你会比较看重满足自己的愿望还是在别人心中树立形象呢?
这个世界上有没有免费的午餐?
员工们愿意牺牲眼前的消费为明天而储蓄吗?
卡罗来纳啤酒屋的免费啤酒
弗兰克林大街是北卡罗来纳大学教堂山分校校门外的主要街道。卡罗来纳啤酒屋就是这条大街上的一处流行酒吧。大街很漂亮,两旁建筑都用砖砌成,古木成荫,饭店、酒吧和咖啡馆到处可见——在这样一个小镇子上餐饮业竟然如此兴盛,你简直难以想象。
一进卡罗来纳啤酒屋的大门,你就发现这是一座老房子,没有吊顶,房梁都露在外面,屋里有几个不锈钢的大啤酒桶,足够客人们享受。大厅里到处摆着桌子,桌子之间有半封闭的隔断。最喜欢光顾这里的是大学生,还有年龄大一点的老顾客,他们聚在这里品味各种牌子的优质啤酒,享受美味的食物。
我刚到麻省理工学院上班不久,我和哥伦比亚大学教授乔纳森?莱瓦夫都在思考人们在轻松愉快的酒吧里可能遇到的一些问题。首先,点酒的顺序能够影响同桌其他人最终点哪一种酒吗?换言之,顾客点什么酒受其他人点酒的影响吗?其次,如果受影响,这一影响的趋向是同一选择还是个性选择呢?就是说,同在一桌的顾客是有意点和别人相同的啤酒还是不同的啤酒呢?最后,我们还想弄清楚受别人影响而点酒的人感觉怎样,从对啤酒的味觉享受上,感觉更好还是感觉更差。
这本书里,从头到尾,我详细叙述了一些实验,希望你们觉得新奇,受到启发。如果你们感觉是这样,那是因为这些实验驳斥了“我们本质上是理性的”这一假定。我举了一个又一个的例子,说明我们与莎士比亚描写的“人是多么神奇的一件杰作”大相径庭。实际上,我们理性并不高贵,才能并不广大,头脑还相当迟钝。(说实在的,我认为莎士比亚了解得十分清楚,哈姆雷特的话里不无讽刺的意味。)
在这最后一章里,我再讲一个实验,举一个我们可预测的非理性例子,然后进一步说明一般经济学关于人类行为的观点,拿它与行为经济学的观点相对照,最后得出一些结论。我们先从实验开始。
实验
我们在卡罗来纳啤酒屋里想到了许许多多的问题,真够装满盛啤酒的大桶。为了对其中连酒带泡的那一大堆问题追根寻底,我和乔纳森决定跳进去弄个明白——当然,这是打个比方。我们先找到啤酒屋的经理,请求他允许我们给顾客免费提供样品啤酒,这些样品由我们自己来买单。(你们可以想象,后来我们到麻省理工学院去报销,要说服财务部我们花的这1 400美元是合法的实验费用,该有多么困难。)经理当然很高兴地答应了。说到底,他又可以卖给我们啤酒,他的顾客又能喝到免费的样品酒,这样一来,顾客们自然就更愿意多到啤酒屋来了。
他把工作围裙发给我们,只给我们做了一条规定:从顾客一坐下,我们必须走上去,在一分钟之内请他们点完样品啤酒。如果做不到,我们必须给正式的服务生做手势,让他们前来招呼客人。这个规定很合理,经理不知道我们当服务生是否胜任,他不想让客人们等得太久。我们就这样上班了。
四位客人一落座,我就走上前去。他们好像是大学生,聚在一起举办四人派对。两个男孩穿的大概是身边最好的裤子,女孩则在化妆上费了好大的心思,足以使伊丽莎白?泰勒相形见绌。我打过招呼,请他们选择样品啤酒,并做了介绍:
库伯莱琥珀麦芽啤酒:红色中度麦芽酒,酒花与麦芽配比适当,带传统麦芽啤酒的果香。
富兰克林大街窖藏:波希米亚金黄色窖藏啤酒,带柔和麦芽香和清爽酒花味道。
淡色印度麦芽啤酒:酒花味道浓郁,从英国经非洲到印度长途航行仍旧保持醇厚风味。发酵后多级添加酒花,具有鲜花的芳香。
夏日小麦芽啤酒:巴伐利亚风味麦芽啤酒,用50%小麦酿制,酒精度低、富含气泡,正宗德国酵母发酵,酒花味较轻,具有独特的香蕉与丁香的浓郁回味,适宜夏季饮用。
啤酒与免费午餐(2)
您选哪一种?
对几种啤酒做过介绍之后,我请男士中的一位——一头金发的那位先点。他点了淡色印度麦芽啤酒。下一个是发型比较夸张的那个女孩,她点的是富兰克林大街窖藏。然后我问另一个女孩,她要了库伯莱琥珀麦芽啤酒。她的男友是最后一位,选的是夏日小麦芽啤酒。拿着他们的酒单,我赶紧来到吧台,高大英俊的吧台服务生鲍勃——计算机专业大四学生——站在那里朝我笑。他看出我要得比较急,就优先给我打酒。然后我端着托盘,上面是四杯每杯两盎司的样品酒,送到四人派对的那张桌子上,摆到他们每人的面前。
和样品酒一起,我给他们发了四张用啤酒屋的信笺纸印的调查表。我们问受访者,他们是否喜欢自己选的啤酒及喜欢的程度,对所选的牌子是否后悔。我取回调查表,从远处继续观察这四个人,看他们是否有人从别人杯子里尝一口。结果他们都没尝别人的。
我和乔纳森和用同样的方式又实验了49桌。然后继续往下做,但是我们对下面50桌改变了实验方式。这一次,我们先念四种啤酒的简介,然后给他们每人一张酒单,上面印着四种样品酒的名称,请他们标明要哪一种,而不是说出来。这样我们把点酒从公开行为变为私下行为。就是说每个实验参与者都听不到别人——包括他可能极力想打动的那个人——点的是哪一种酒,因此也不可能受到别人的影响。
结果怎么样?我们发现人们按顺序公开点酒与私下点各不相同。当他们按顺序点,每个桌上点各种不同牌子的酒,从本质上说,是趋向多样化。理解这一点有个最基本的表现,夏日小麦芽啤酒平常卖得不是很好,但是当其他牌子都被别人选过了,实验参与者觉得他必须选一种和别人不同的——可能是为了表明他有自己的主见,不愿意跟随他人——于是就要选别人没点过的,结果就点了他原来不想点的,以此来表明他有个性。
他们对啤酒的享受程度又是怎样呢?很容易推理,如果人们选择别人没选过的啤酒,只是为了显示自己与众不同,到头来很可能端来的酒是他原本不想喝或者不喜欢的。事实正是如此。总的来看,公开点酒,就像我们在饭馆里点菜那样,对酒本身的享受程度,不如私下点酒、无须考虑别人意见的那些人。但是有一个很重要的例外:一群人中第一个公开点酒的人,事实上与那些私下点酒的人一样,因为他或她没有受到别人选择的影响。因此,我们发现按顺序公开点酒的第一个人对酒的享受度是同桌人中最高的,与那些私下点酒的人相同。
我在卡罗来纳啤酒屋做实验时,碰到了一桩趣事:我身穿服务生工作服,来到一张桌子前面,给刚入座的一男一女开始念啤酒介绍。突然我认出了那个男的,他叫里克,是计算机科学专业的研究生,大概三四年前我和他在关于计算机视觉的项目中共事过。因为我们在啤酒屋的实验中要求对每桌客人相同对待,当时我真的不便于停下手头的工作和他叙旧,只好若无其事地按服务生的操作规范介绍啤酒。介绍完了,里克叫住我,问我现在怎么样。
“很好,谢谢。”我回答,“您想点哪一种啤酒呢?”
他们两个人都选好了样品啤酒,然后里克又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丹,你的博士学位拿到了没有?”
“拿到了。”我说,“我拿到一年多了。请稍等,我马上给你们上啤酒。”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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