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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子矜-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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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令杰在国民党台湾当局的所谓“外交”圈子里,整整做了10年,也为蒋介石卖了10年的命,当然也为自己日后的商道奠定了良好的基础。他瞄准了美国得克萨斯州那片广袤神奇的土地,以及那片土地下蕴藏着的丰富的石油资源。他决心以洛克菲勒为榜样,白手起家成为举世瞩目的石油大亨。
  他刚开始创业的时候,缺少资金,但是在父母和朋友的帮助下,很快在休斯敦组建了“西方石油开发公司”。又趁多数美国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在得克萨斯州用便宜的价格购置了大片看似荒原的土地,自然也取得了那里的石油开发权。
  孔令杰的这一在外人看来不可思议的行为在美国一举获得成功。埋藏在得克萨斯州地下的丰富石油变成了滚滚财富流进了他的腰包,使他短时间内暴富,远远超过孔令侃、孔令俊。到了后来,连孔祥熙和宋霭龄都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财产。
  此后的时间里,孔令杰似乎又过起了隐姓埋名的日子,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他的消息。人们只是从报纸上发表的豆腐块似的消息中知道了孔令杰娶了好莱坞影星狄波娜?贝姬为妻,但并不知道这位中国巨商和这位影星的浪漫史。孔令杰和狄波娜婚后不久,便有了一个棕色头发、蓝眼睛的漂亮的混血儿。不久,他又在休斯敦郊区,建了一座豪华的建筑物。这座建筑物后来成了孔令杰公司的本部,那里直接可以起落飞机。有传闻说,孔令杰个人拥有的财产在当时已达10亿美元。他共有4架飞机,一辆装甲卡迪拉克车,一个专供他打猎的狩猎场,并雇有一队武装卫士,俨然是个小小的独立王国的国王。
  孔令杰休斯敦郊区大院偶尔的客人之一,就是他的姨妈宋美龄女士。在美国曾经还流传过一段宋美龄要来休斯敦定居的消息,最终也因为宋美龄的沉默而告终。
  由于孔令杰的低调,他在美国公众心目中,已成为一个神秘人物的代表,这在信息发达、新闻界无孔不入的美国,是极为罕见的。不过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1985年美国的一家杂志以“天下奇闻的详情与内幕”为题,向美国公众和海内外华人初步揭开了蒙在孔令杰头上的神秘面纱。
  这篇报道中说:在得克萨斯州休斯敦郊区,一位神秘的人物修建了一座神秘的建筑。这位神秘人物就是孔令杰——已故的中国名人孔祥熙的最小的儿子,蒋介石夫人宋美龄女士的外甥,现为美国石油业首屈一指的大亨。孔令杰修建的这座建筑,奢侈豪华、防范严密、坚固异常,是一座拥有地下城堡的巨厦。它不是那种一般美国人想象的古典式的城堡,而是用巨额投资兴建的、总价值为1800万美元、既能办公又能作为别墅的私人官邸。它的坚固程度可以使它抵御一切投弹的袭击,面积之大可以容纳1100人长期在里面生活……不知这位记者从哪里得来的材料,在这篇报道中,记者对“城堡”内的结构和设施也做了详尽的描写。
  孔令杰在休斯敦的这座神秘的建筑物本来是在极其隐秘的情况下兴建的,外人一般不得而知。可是由于孔令杰与兴建这一巨大建筑物的负责人陶布森博士之间,因金钱问题出现纠纷,两人成见越来越大,隔阂越来越深,最后终于变友为敌,双双走上法庭,互相控告对方,于是,孔令杰秘密修建豪华建筑一事终于被披露出来。
  孔令杰晚年过着深居简出的生活,极少与外界来往。美国《德州月刊》杂志记者曾这样描写道:他是一个体型略胖的人,身高约5。6英尺,体重185磅,满头是略带灰丝的黑发。虽已年逾花甲,但因为保养极好,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小得多。他形迹诡秘,一切言行都非常谨慎而保守。他不愿为人所知,也不想跟外人打不必要的交道。他拒绝接受记者的采访,因此,人们只能从陶布森向休斯敦市地方法院控告他的公案中,获知一些这位休斯敦神秘市民的秘密。在美国,即使熟悉他的人,一般也只知道他叫路易?C。孔,却很少有人知道他就是孔令杰。而且,自从陶布森和他闹翻出走以后,关于孔令杰和他那座神秘别墅包括地下城堡及一切其他细节,就几乎成为永久的秘密,再也无人知晓了。
  番外之四
  “娘的!没伺候好老子还想问老子要钱?”一名面目猥琐的男人一脚把拉住他要钱的女子踢翻在地,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也不看看自己长得那样!瘦的跟死人似的,干起来也没劲……”
  那一脚踢得重了,女子伏在地上半天没有动弹,只看得见她散乱污腻的头发,和凌乱不整的衣衫。
  “赔钱的贱货!臭婊子!”男人往地上吐了口痰,系好裤腰带,打开门扬长而去。
  这里是扬州最低等的一条窑子街。许曼丽一路行来,只看见倚着门剔牙的浓妆艳抹的老妓女,脸上厚厚的劣质脂粉像是随时都会裂开来;还有光着两只膀子嘴里叼着烟四处拉客的年轻妓女,五大三粗满脸横肉在大街上打人的嫖客,攒了钱来买快活的黄包车夫、码头工人和刚进城的农民。不时有人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她出言轻薄,她加快脚步,暗暗攥紧了口袋里的水果刀。
  她依着梅姐给她的地址找到了一间小矮房前,沿路都是这样的平房,小的只能放下一张床。管理这一片的地痞头子叫阿二,阿二是梅姐的老相好了,所以才肯告诉她。两年来她一边在夜总会唱歌陪舞,靠此赚钱到处求人打听安安的下落,却杳无音信。她换了个舞厅工作,碰巧遇到了梅姐,她说的那个女孩子和安安的情况差不多,怀着最后的一线希望,许曼丽找到了这里。
  她刚要敲门,却听见木板床剧烈摇晃的吱嘎声,还有那种声音。她呆呆地站了很久,眼泪一串一串地往下掉。她不敢进去,安安一定也不希望她看到她这样。
  也不知站了多久,她听见男人骂人的下流话,赶紧往墙角躲好。几分钟后一个油头油脸的男人冒了出来,扬长而去。
  看到那人走远了,许曼丽才闪身进了小屋。只看见一个面孔瘦黄,形容邋遢的女子伏在床上痛苦地喘息。她震惊了很久才揣测地、惊恐地、小心翼翼地问道:“安安?是你么安安?”她希望是,又希望不是。呼吸都困难起来。
  那女子抬起头来,冷冷地瞧她一眼:“不是。你认错人了。”
  她的声音十分刺耳,粗砾难听,安安绝不是这样的声音,安安的嗓子是像黄鹂一样宛转的。可是许曼丽看见了她的眼睛——黯淡无光,死鱼一样毫无生气,但是她认得出来,那是安安的眼睛。她扑上去抱住她,痛哭失声:“安安!你是安安!你为什么变成了这个模样?是谁?是谁把你害成这样?你的嗓子怎么了?”
  那女子不耐烦地挥开她的手:“我不是,你这人怎么回事?疯疯癫癫的。”
  许曼丽还要说话,对方却激烈地咳嗽起来,抬手指着桌上的烟枪:“快!给、给我!”
  “安安?你吸鸦片了?!你怎么可以……”许曼丽还没有说完,她已经痛苦地蜷成一团,抽搐起来。
  许曼丽害怕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拿烟枪。“空了?怎么办怎么办?”她去抱她,这才发现对方裸露的皮肤上都是伤痕,狼藉猖獗。眼泪疯狂地坠了下来,落在她的手臂上。怀里的人有一刹那的安静,接着又痉挛起来,模糊的嘶声道:“钱、钱……”许曼丽松开她,边哭边道:“我给你去买,你等我。”看见她嘴角有白沫涌了出来,污秽不堪,胡乱地用袖子给她擦去,把她轻轻平放在床上,又说了一句:“你等我,我很快就回来。”起身要走。
  这时门砰的一声被踢开了,刚才那个嫖客又转了回来。原来他出去赌钱输了一把,想起刚才在那个妓女身上好像戴着一枚玉玲珑,就想回来抢。谁知进了门,撞见了一个娇艳动人的女子,心中邪念顿生。
  许曼丽看见那个男人不怀好意地逼近,混浊的眼中满是淫亵的欲望。她有什么不明白的?舞厅里多的是这样的男人,只不过那些人衣冠楚楚罢了。她一边后退,一边去摸口袋里的刀。那人逼到床前,淫笑道:“小美人儿,陪大爷玩玩,大爷不会亏待你的!”许曼丽掏出刀来指着他,冷冷道:“你不要过来!你再过来一步,我就杀了你!”
  “哟,还是个泼辣货!”他咂巴着嘴,“哥哥我就喜欢这样的!”趁其不备,一把扭住她的手腕,把小刀夺了下来。“在大爷面前玩这个,你还嫩了点!”他笑的得意,臭烘烘的嘴就往她脸上拱去。
  许曼丽假意没有躲闪,另一只手悄悄伸到背后,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下头上的金簪,狠狠地刺到那个男人的左眼里,一顿一拔,整只血淋淋的眼珠子连着簪子一起掉在了地上。那人惨呼出声,一手捂着眼睛一手拿着刀疯狂地乱砍,许曼丽躲闪不及,被他砍中了两刀,眼看着他第三刀往她脖子上砍来,她闭上了眼睛。
  却只听砰地一声,她睁眼,愕然看到那人已经倒地身亡——安安跪坐在床上,手里还握着一把枪,叫了一声:“姐姐你快走!”哐当,枪从手中滑落,整个人也软绵绵地瘫了下去。
  “安安!”她痛呼一声,冲上去抱起她,跌跌撞撞地往门外跑去。
  街上的人见她满手是血,眼神近乎疯狂,都不敢拦她。她竟然一路无阻地跑到了码头边。许曼丽掏出怀里所有的钱,一股脑儿塞给船家:“开船,快!去三六坊子!”那船家倒是好心:“姑娘,你的手受了重伤,还是去医院吧。”背后巷子里却传来纷乱的脚步声——“杀人了!杀人了……”她脸色一变,哀求道:“求求你老人家!我妹妹被一个坏人欺侮了,我刚才想救她,还被砍了两刀。求求您行行好,救救我们!”那船家也是个有侠气的,当下让她们上了船,飞快地摇橹而去。
  安安是为了她的病,才做了别人的情妇。但是许曼丽不知道那个人是谁,而且对方好像很神秘,安安也只需要一个礼拜甚至是一个月去一次。她在病中眼见着安安一天比一天有女人味,笑容也日渐甜蜜,就知道她恋爱了。看她的首饰用度,皆非寻常之物,许曼丽很担心,劝过安安要及早抽身,不要陷进去了,金主哪有可靠的?何必捧上自己的一颗真心让人践踏?可是安安听不进去。后来她病愈,安安却一夜之间失了影踪,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安安醒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我的枪呢?”许曼丽慌的去捂她的嘴。“你还提枪做什么?我们好不容易逃出那个鬼地方……” 安安却不理她,失了魂一样地双手四处摸索:“枪呢?我的枪呢?”许曼丽怕吓着了她,柔声问道:“安安,你要枪干吗?那个混蛋已经死了,你不用再害怕了……”安安嘟哝着:“他送我的,我的枪……我的枪在哪里?他教我打枪的……”许曼丽一愣,啪的一个耳光打过去,却是满腹的心酸——“安安!你醒醒!他把你害得这么惨,你还念着他作什么?!你这个白痴!你这个糊涂虫!”眼泪却断了线的珍珠似的往下掉。
  亏得梅姐帮忙,她们在上海找了个临时落脚的地方。本来她每日提心吊胆的,可是过了几天消息传来,说那个案子不了了之了,因为那块地方本就混乱,死的又是个小人物,无人关心。她这才放下心来。安安昏迷了十几天,她几乎用光了所有的积蓄,帮她请了最好的外国大夫,用的都是国外最好的西药,才把安安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可是据大夫说,她这身子算是废了,当年因为嗓子被人下了药,声带灼伤了不说,还连带伤了肝肺……不但染了毒瘾,还得了脏病,需要做子宫切除手术,不然只怕朝不保夕……
  想到这里她哭得更厉害了,抱紧安安:“安安!安安!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安安却挣扎脱离了她的怀抱:“你说他的不是,你不是好人!你走开,走开!”
  许曼丽这才惶惑起来,“安安你怎么了?你不认得我是谁了么?我是你姐姐啊,我是曼丽啊!”
  安安瞪大了无神的眼睛,神情呆滞:“你是谁?你走开!我要去找他……”说着尝试着要下床,却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安安!”她撕心裂肺地痛哭——安安疯了,安安不记得她了。
  为了巨额手术费,也为了积聚权力,她做了交际花。
  安安的神智一直不是很清楚。做了手术以后一直需要用昂贵的药物。戒毒那会儿,她把安安绑在床上,默默地流着泪看她痛苦挣扎,痛极了就让她咬自己的手,安安几乎要把她的肉咬下来……这些都还好,她都可以撑住,可是有一天安安受不了了,趁她外出之际拿刀片割自己的手,足足割了十几道……幸好她回来的早……幸好。于是她想送安安去最好的美国人开的戒毒所。这又需要一大笔钱。她急得发疯。当时她还没有委身于人,有人提出一大笔天价买她,可是她很讨厌那个人,所以一直没有答应。那人急了,就派了手下想用强的。她永远记得那个漆黑的雨夜,那个清雅冷漠的少年,和那时狼狈不堪的自己。知道了原委,他给她钱,但是她拒绝。于是他说:“算我借你的。做交际花没有关系,但是你要爱惜自己。要有自尊心。”他真的借了一大笔钱给她,但是他很快就出国了。
  后来安安神智渐渐清醒了,却始终守口如瓶,对过去的事只字不提。头两年安安还每每劝她放弃复仇的念头,到后来也不劝她了,只是经常用悲哀的目光默默凝望她。她常说:“姐姐,是我连累了你,是我把你害成这样。”她只是说,傻孩子,这是姐姐欠你的。你什么都不要管,你只要活着、活着就好。
  人类的智慧是什么?等待和希望。对于许曼丽来说,就是等待复仇的时机。
  再后来她有了很多很多钱,多到可以双倍甚至几倍还给他都没有问题。她也“结识”了许多大人物,他们有钱、有权,重要的是有用,可以助她复仇。她只跟过几个固定的金主,却都是最有权有势的,最有利用价值的。
  几年以后来他从英国回来了,变得更加出色。她却已经污秽不堪,她的心是黑的,除了仇恨装不下任何善良与美好了。他和她,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是感恩,还是爱情,这么多年以来,她早就连自己都分不清楚了。她只知道一件事:她为了复仇,可以做任何事情;但是,除了安安,他是她唯一不愿伤害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番外虽然不符合我的唯美追求风格,但是现实是残酷的,不能总写上层社会的金枝玉叶的生活,所以还是提到了下层小人物的悲哀与痛苦挣扎。
  不求大家都喜欢。但是还是觉得应该写。
  (顺便有解释两人的关系。)
  其实我挺喜欢许曼丽,她很勇敢。其实她曾经很善良。生活凌辱了她,但她也有自己的自尊。她的一点坚持和一点信念,值得钦佩。
  所以,我不舍得让她死。(我给她安排了一个她能得到的最好的结局。)
  安安则完全是一个悲剧性人物。本来,绿珠要比她惨很多的,因为大家的强烈要求,我已经给绿珠设定了稍微好一点的结局了(逃走)
  紫玉无情
  这日闲来无事。碰巧遇见白致立。
  “这两天闷在家里都快发霉了,不如出去转转?”
  屋外风和日丽。子矜也起了兴:“去哪?”那次去做衣服,才发现绿珠的衣服少得可怜,按说她每个月的月俸也不少,这几年下来应该颇有积蓄。该是她节俭的缘故了。心里对这女孩子又多了几分怜惜。出门正好可以顺道去百货公司逛逛——天气渐渐炎热,该添些夏衣了。
  “去吃饭。”
  “又吃饭?真不知你堂堂一个局长,每日怎么那么清闲?”
  “这不是有下面的人在,否则请他们做什么?”
  “那去哪儿吃?”
  “想吃狮子头了,不如去富春茶社?那儿的清炖蟹粉狮子头可是一绝。——还有水晶虾仁也不错。”白致立登时显得精神奕奕。
  “到底是吃客。”她轻哂,“一提起美食,眼都亮了。”
  白致立笑笑,忽然想起同样嗜吃的某个人来,当年相约一起吃遍了金陵的所有路边摊,新的饭店一开张两人就会闻风而动……
  “发什么呆?想起哪位‘红颜知己’了?”
  白致立只是笑了一下。红颜知己么?似乎不是。是什么样的情谊呢?他没有想过。
  吃饭的时候白致立问她:“你和致远和好了?”
  最近是怎么了?为什么每个人都在她耳边提起这个人?这一阵子两个人的表现仿佛是那种通常可以被称之为“冷战”的状态。落在别人的眼里,应该是很奇怪的。
  看到白致立脸上的诡异笑容,她似乎嗅到某种阴谋的气息。
  还是决定以不变应万变。脸上的笑意轻浅得没有一丝裂痕:“又没有吵架,何来‘和好’一说?”
  白致立啧啧了两声,道:“能同你吵起来,也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呢!——致远真是好本事。”
  任谁都听得出来这是反语。子矜还是安安稳稳地喝茶吃菜,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看出她没有答话的意思,白致立只好再次开口:“致远说话从来不拐弯,犀利是犀利了些,可是你倒好,同他恰恰相反——”却故意拉长了尾音停住不说
  子矜卖他个面子,搁下筷子微笑道:“我是怎样?”
  “打得一手好太极。”这话似褒似贬,和白致远那天对她的评价倒挺像。子矜不由得微觉不快:“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原则和想法,有什么好比较的?”
  白致立长长地哀叹一声:“这和事佬真不是人干的——猪八戒照镜子也不过是我这样了!”
  对着他的桃花眼春柳面,实在很难让人联想到猪八戒。子矜莞尔,自己也觉得迁怒于人了,于是婉言道:“是我的不是。”抬手举起茶杯做了个样子,“薄茶一盅,聊表歉意。”气氛复又融洽起来。
  子矜却又问他:“你可知我为何不喜同人纷争?”
  他思忖了一下:“自然是你为人平和的因由。”
  “也许吧。”她想起一些往事来。
  “很久之前,我母亲就跟我说,别人对你的好,你要双倍地记在心里;别人对你的不好,你要尽快地把它忘掉——这样才能活得舒坦自在。”
  他愣了愣,过了一会儿才道:“你母亲原是睿智的人。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嗯。”她沉默,只微微低下头去喝茶。
  这原话的后半句是:但是谁是好意谁是恶意,谁是真心谁是虚情,你心里可要一清二楚——绝不能有半点含糊。
  二楼的雅座清爽安静,连窗子都擦得分外洁净些。此刻却下起雨来。细细的雨丝随风飘着,倒叫人想起落花烟雨的江南,说不尽的漠漠轻愁。多年以前,是否曾经有人打着伞从窗下走过,那等待的容颜如寂寞的莲花开落。
  她只穿了瓷青的薄绸旗袍,袖口掩映,偶尔露出半截绿汪汪的镯子,衬出洁白的手指和修剪整齐的淡粉色指甲,低头抿茶的姿态、几分楚楚。
  “也许你自己还没有意识到:在你身上有一种力量、很难描述具体是什么。怎么说呢?姑且称之为温柔吧——你知道、温柔这个词对白家的男人很有杀伤力。”
  “噗”的一声,她口中的茶水几乎喷了出来。脸上已是红若彤云,“你说什么?”
  他眨眨眼睛,索性摊开了说:“致远是个不错的对象,你考虑一下?”
  “这不可能!”子矜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几乎自乱阵脚。
  他不以为意地剑眉一挑:“为什么不可能?”
  子矜张口结舌,直觉的想要反驳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白致立已经抢着道:“别跟我说什么三纲五常伦理道德——你难道是拘泥于此的人?”
  这样骇人听闻的事,在他说来却是理所当然。
  “你看:你们只是‘名存实亡’的夫妻,再说我爸根本就把你当作了亲生女儿,如果你有别的选择,我想他自会做妥善安排——你不用担心名声的问题。”
  子矜顿了一下,语气却更加坚定,只反反复复道:“这不可能。”
  她略略烦躁起来:“而且、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这算什么呢?你别胡说八道了。”单是想想,就觉得惊世骇俗。
  白致立怔了怔:“那么事情是怎样?致远虽然脾气古怪,可是他的这点心思,我还是看的明白的。”
  子矜不语。如果说从未有任何感觉,那未免太过矫情。
  可是,撇开所有世俗道德不谈,这也不是她的选择,不是,绝不是。
  那个吻她有没有看见?她是看见的。所以才拉了翠墨绕道走,谁知后来还是撞上了许小姐。她不喜欢任何复杂的关系。
  上一段恋爱——她心有余悸。
  白致立细细端详着她的表情,突然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明白了——你是爱上我爸了?还是说,你依旧没有忘记那个人?”
  那个人?哪个人?子矜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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