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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灯区-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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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站起身说:“离开这里吧!未来会好好报答你的。”
她也站起来,和我握握手说:“你也一样,忘了他。”
几天之后,我收到了千恕发来的一封E…mail,用的是一个陌生的邮箱。他写了一首诗,给了我一个无疾而终的结局。
谁能痛饮猴子酿的酒谁才配得上森林猎人的本色我挣扎在城市的森林中不知下一场晚餐在哪里诞生也许我幸运或不幸地逮到了你我干了你就像干了一杯酒不要因我的离去改变你自己就像我不会因你的到来改变我自己你的美丽你的魂魄你的骨肉如酒一样神奇老人说最珍贵的酒就是那森林里猴子酿的酒老人还说猴子酿的酒只能品一回否则你等来的就是死亡你是那么的诱人就像猴子酿的酒我一生只品一次哦我知道我将来会以什么身份离开这个世界一个城市森林里的猎人带着猎人的本色走到上帝安排的天堂或者上帝指派的地狱哈哈哈哈哈莫诅咒莫怨恨你只需静穆地望着我在狂笑中耗亡不需流泪
南国的初秋来临了。
千恕消失之后,我一直躲在家里,消化着他在漫长的夏季里留下的欺骗和伤害。屈辱和疼痛竟那么根深蒂固,需要一天天消除,一寸寸忘记。
这个星期六,我一早就起床,带辰辰去参加在市中心广场举行的《为残疾儿童献爱心 》的大型募捐活动。辰辰学校的师生要在文艺演出中表演合唱节目。全省有数千名残疾儿童和数万名小学生参加这次活动,场面宏大,气氛热烈。
文艺演出结束后,所有演员们都走上台去。募捐仪式开始。
本省的一位政要充满激情地宣读道:“募捐数目最大的是一千万元!募捐者‘文栩’,是IT界青年才俊,事业如日中天,刚刚收购了十几家国际网络公司。一直热心于慈善事业,曾数次为残疾儿童捐赠巨款……”
人们钦佩地翘首以待,想看看文栩是何许人时,那位政要却说:“文栩先生因公务身在美国,未能参加今天的募捐活动……大家不要失望,文栩先生还特意为所有参加这场活动的孩子们准备了可爱的小礼物……”
辰辰也得到了一个小礼物——玩具小狗,上紧发条会叫会跳,憨态可掬。
辰辰一整天都爱不释手。
夜里,辰辰睡着后,我去给他掖被子,发现他还抱着那只玩具。我拿起它,饶有兴趣地上紧发条,放在床头柜上,它立即又叫又跳起来。
我不禁被它可爱的模样逗笑了,把玩着时,发现玩具底部有个网址。我想那是文栩公司的网址。他是个精明的商人,没忘记借助募捐活动宣传自己的公司。
把玩具放在辰辰的床头,我来到书房,打开电脑,开始给舒鸣回信。
信很快写好了。看着屏幕上那些疲沓的词句,我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丝苦意。两个人都把自己包裹得严实无缝,不知彼此在背后做了什么。上帝造人的用心何其良苦,用一张皮肉就遮掩了灵魂,遮掩了所有的喜怒哀乐。泪可以咽进肚子里,血可以凝滞在心脏里。
发送了那封信之后,我没有立即关闭电脑。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远处有几只亮着各色灯光的窗子——橘黄、银白、粉红……湿漉漉的风夹裹着凉意,吹拂着我的头发和皮肤。如此宁静祥和的夜,使我恍然感到一丝活着的珍贵。在这样的时光里,很想找个知己说上几句话。可悲的是,现实中,我根本没有无话不谈的知己。我和百合之间早已有了无形的障碍。
百无聊赖之中,我开始了网上浏览。
本城一个有名的BBS上异常热闹,网友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上午的募捐活动。其中一位聋儿的母亲发了一个催人泪下的帖子,万分感激募捐者的博大爱心。她说她丈夫刚刚因病去世,她又收入微薄,眼看四岁的儿子就要康复了,却没有足够的钱继续治疗。这次募捐使她儿子有了康复的希望!刚才,小家伙还拿着参加活动时得到的玩具狗,用哑语说,好想听小狗“汪汪”叫……
作为一个母亲,我轻易就被那个帖子感动了。同时,也对募捐者产生了由衷的敬意。
我想起了玩具狗上的网址,赶忙走到辰辰的房间,拿来玩具,登录了那个网站。
文栩的网络公司主要做软件开发、IT投资等项目,近年来取得了骄人的业绩,股票已经在美国上市……文栩三十四岁,在国内取得计算机硕士学位后,又去美国留学四年,一直从事计算机软体开发研究……
上面有文栩的电子信箱。
被感动和钦佩的情绪支配着,我给他发了一封E…mail。爱心可敬!但捐赠真是你的理性选择吗?
作为一个青年实业家,你应该尽早完成资本的原始积累;作为一个精明的商人,你应该追求利益最大化。创业阶段做慈善家,不觉得犯了忌讳吗?
一位母亲——紫蝶数天之后,我竟意外地收到了文栩的回复。
语出惊人,见解精妙,令我反省。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如有兴趣,来公司网站聊天室一聊?
恭候指教!
——文栩我并没在意。给他发那封E…mail时,只是出于感动和钦佩,有感而发。此时,已经时过境迁,再和一个陌生人聊那桩事情似乎没什么必要了。
中秋临近时的一天晚上,百合带我参加了在一家酒店举行的一个行业酒会。酒会结束后,天色还不晚,我们就散步回家。
经过一家地处闹市区的电影院时,门口人头攒动,很是热闹,售票处已经关门了。电影院门口出现这种景象,一般放映美国大片的时候才有。我们正四处张望的时候,一个票贩子挤了过来,手里拿着两张票,向我们高价兜售。
他挤眉弄眼地说:“要票吧?这电影不看就亏了,是本土大导演‘维凯’拍的,获大奖啦!”
我的心跳立即加快,远远地看着巨幅海报,上面的女主角并不是娜娜。我拉着百合,走近一些,终于看清了导演的名字,确实是维凯。
我怔怔地望着海报上的那个女人,她拳曲的头发盘在脑后,眼神幽深,表情宁静,气质不凡,但并不是名演员。维凯从哪里找了这么个女主角?看来应该是个良家妇女。不知她有没有用身体换角色,也不知维凯有没有把她带进钟点房、塞进车后座……我呆呆地望着维凯的名字,心里出现一阵酸楚的隐痛。
百合指着海报上的女人,艳羡地说:“看看,人家出名了。你要是当初不拒绝维凯,上面的女人就是你!她和你多像啊!”
我这才发现握着百合的那只手已经汗湿了。
百合又说:“你这人,就是脑子不拐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我憋着气说:“什么后悔不后悔的,他就是现在叫我演我还是拒绝!”
“还嘴硬!你知道演了这部电影意味着什么吗?你的命运就完全改写了!到处是鲜花掌声,上街就有人认出你,围住你,请你签名合影!对,还有源源不断的片约和钞票!”
“够了!我不稀罕。”
她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我,命令地说:“找维凯去,和他搞好关系,争取下一个角色。他出大名了,以后每部片子都能捧红一个新人!”
我气急败坏地甩开她的手,“别嗦了,要找你去找!”
她跃跃欲试地说:“要不要买两张高价票看看?”
票贩子一看情形,又凑上来,“维凯”长“维凯”短地吹起来。
我边走边说:“要看你自己看,想起他我就反胃。”
她快步跟上我,怏怏地说:“哼,赶不上架的鸭子!白白把机会拱手让给别人。”
“不要再说了好不好?你根本不知道维凯把我伤成什么样!我怎么可能再去找他?”我真的动气了。
回到家里,我心里一片混乱,并不是后悔没接维凯的那个角色,而是被这个欲望泛滥的世界搅的。这世界上的女人太多,没有我,维凯照样能找出无数个类似的女主角。分手以来,他连一次电话也没给过我。对于女人,他只是个高高在上地挥着鞭子的驱使者,绝对不可能与她们建立温暖的关系。女人只有及时摆脱他,才能及时摆脱伤害。我拒绝那个角色绝对是明智的,否则换来的只能是更多的屈辱和伤痛。
内心的混乱和烦恼无以排解,把我压迫得几乎窒息。夜深的时候,我上了网。
打开信箱,竟收到了文栩的信:我多次在深夜的聊天室等你,何故没来?
我怀着对文栩其人的好奇心,以“紫蝶”的昵称登录了那个名叫《红豆故园》的聊天室,却并没看见文栩的名字。
很快,隐身的文栩就对我发话了:“你好!很晚了,孩子睡了?”
“你知道我有孩子?”我很惊讶。
他很快把我发给他的E…mail复制过来。
“对不起,我都忘了……孩子在寄宿学校。”我窘迫地敲击键盘。
“你好像很有商业头脑,学经济的吗?”
“这对你很重要吗?”
“你的信引起了我的极大兴趣。”
“能引起你这样的商界精英的兴趣,也是我的荣幸。我学的是文学。”
“谢天谢地,认识了一个有共同语言的异性朋友。喜欢哪位作家?”
“米兰·昆德拉。”
“我也很喜欢《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
他竟兴奋地和我聊了一个多小时的米兰·昆德拉,没想到他对文学也有很高的悟性。时间不早了,我忙转移话题:“作为一个母亲,我非常钦佩你对残疾儿童的博大爱心。”
“对我来说,那不是一般的捐赠,而是一种使命!”
“怎么理解?”
“只有了解我,才能理解。”
尽管他是个充满爱心的成功人士,但我似乎没有了解他的必要。凝视着屏幕左下角的“文栩”二字,我感到一阵茫然和疲倦,“对不起,我该休息了。”
他却问道:“‘紫蝶’是你的真名吗?”
“是的。”
“绝美的名字!”
“说明你和我父母的喜好相似。”
“相信吗?你的名字也是我回信的一个原因。”
第二天一起床,我就开始咳嗽。可能是昨夜下雨,大开着窗子,又穿得太少,着了凉。接下来的一周里,我一直吃中药并安心静养,没有再上网。偶尔,我会想起文栩。但他还没有足够的魅力让我上网找寻。
一周之后,我完全康复。
这个深夜,月亮就挂在书房窗外的天上,我坐在电脑桌前,一转脸就可以看到。月亮显得很近,仿佛伸手可及。月华洒在我裸露的皮肤上,清凉如水、光亮如银。月亮永远是个浪漫的挑拨者。我望着它,感受着生命之河缓缓流动,一寸寸撇下我的血肉之躯。我在缓缓变老、变钝,有朝一日,会成为一株干枯无欲的植物,被世界拒绝参与。
我再次登录到《红豆故园》,文栩就在那个时间段上网。
果然,他又隐身在聊天室,对我发话道:“你整整七天没来了。”
我很震惊,这么说他开始注意我了?
“病了一周,现在还有点虚弱。”
“有人照顾你吗?”
“没有,丈夫在美国。”
“哦,一个人更要好好照顾自己。最好去医院全面检查一下。”
那句话的魔力,竟像冬日里的一道强烈的阳光,瞬间松动了我心里的冰霜,眼睛也模糊了。
我下意识地揩了揩眼角,竭力控制住波动的情绪。那不过是很平常的一句话,也许我已被冰封太久了?
“要不我托一个医生朋友帮你检查?”他又说。
“不会有什么事的。谢谢!”
“不麻烦!”他坚持。
他的关心具体而霸道,全然不顾我是个有家庭的女人,我心中又涌动起一阵热潮。世界上从没有一个男人如此毫无条件地关心过我!舒鸣早把我当成了家里的一件物什,闲置了起来。那些觊觎我身体的男人,又有谁真正关心我的健康?
那一瞬间,我感觉文栩和我贴得很近,尽管是在虚无缥缈的网上。
但是,很快,我又觉得他的关心盲目而缺乏根据,因而显得虚浮。不知道是不是想欺骗我。一想到“欺骗”二字,我好像又看见了那条咬我一口的毒蛇、集天使与魔鬼于一身的千恕!忽地,我身体里就燃起一股强烈的怒火——如果文栩也是个骗子,我会把他约出来,狠狠地抽他一巴掌,来报千恕的那笔仇。也许,我还会抓住他的衣领,质问他为什么男人总喜欢捉弄女人!
我回过神来,再次凝视屏幕上的“文栩”二字时,它们变得白开水一样索然无味。也许他对我是出于纯粹的关心,因为他是一个极具爱心的男人。再说,他是不是另一个千恕,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你在猜度我吗?”
我很诧异于他的敏感,忙说:“没有。”
“但愿没有。我是虔诚的基督徒,相信我不会伤害你。”
我心里稍微平和了些,问道:“怎么会成为基督徒?”
一发出那行文字,我立即感到又犯了忌讳。怎么又对男人好奇了呢?如果始终对男人没有好奇,我就不会和小宝、何峻、维凯、千恕发生那么多故事,也不会讨来那么多的伤害和痛苦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发话:“做一个基督徒也要有理由吗?”
我没有搭话,已经没有继续追问的理由。他也开始了长时间的沉默。
我漫无目的地想象着他——皮肤应该有些苍白,那种职业的人习惯夜里工作;应该身材细高、文质彬彬;智商很高且沉默寡言,因为脑子长期被枯燥的程序和代码占据;对女人没多大吸引力,没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经营女人;会整夜在电脑前消磨,攻克难关时狂喜地猛拍键盘……
终于,他又说:“你很会提问。但那件事早已平息,不想再提了。”
“你的事业很辉煌,想必生活也一定很幸福。”
“幸福与不幸,只有自己心里最清楚。”
我不由一震,仿佛那句话是替我说的。在别人看来,我也应该是幸福的。
“你起码有好太太、好孩子、好家庭吧!”
他迟疑了一会儿说:“什么也没有,我一直单身。”
“怎么可能?一定是你要求太高了。”
“不!你不了解。”
我几乎被他弄懵了:“要不就是感情受过伤?”
“除了事业,我的生命其实就是一片没有梦的黑暗!”
“什么意思?”
“唉,对不起,我怎么和你说起这些!”
“你好像有隐衷?”
“不,什么也没有。别想多了。”
夜已经深了,窗外的风声沙沙作响,我心里弥漫起一阵难言的凄凉。也许,每个人心灵的角落都有不为人知的疼痛,连文栩这样的成功男人也逃不掉。不了解我的人都说我有福气,不用工作,不愁吃穿,悠闲自在,像生活在蜜罐里……除了百合,世界上又有谁知道舒鸣对我的背叛?又有谁知道小宝、维凯、何峻和千恕留给我的疼痛?即便被人知道,又能被理解吗?
就在我陷入极度的哀伤和自怜之中时,他又发话道:“你很幸福吧?丈夫对你好吗?”
看见那句话,我悲从中来,激动得浑身抖动起来,泪忽地就流了满脸。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我只发了一长串省略号。
“什么意思?”他问。
我哆嗦着敲击键盘:“就当是一串眼泪吧。”
“明白了。看来咱俩像是一对同命鸟!”
他说完那句话,就突然消失了。
望着依然快速滚动的屏幕,我的天像忽然塌了一样。我茫然无措地关了电脑,他的话却在脑子里清晰得可怕。
他对我的关注是善良谦卑、小心翼翼的,以“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的方式进入了我,滋润着我。我比较习惯他的方式。而千恕的啤酒和烤肉,吃的时候野蛮诱人,过后就会消化不良、痛苦不堪。
那夜一别,过了十几天,我才收到文栩的E…mail。他非常抱歉地说公司遇到了技术困难,全体同事没日没夜忙了十几天,总算攻克了难关。他还问及我的身体,并再次强调可以随时帮我联系他的医生朋友。
我很感动。他没让我夜夜白等,几句话就把我的哀怨和委屈抚平了。我等他没有明确的目的,只是想漫无边际地聊聊,他的关心可以为我排解一些烦恼和苦闷。
夜深的时候,他又隐身登录了《红豆故园》。
收到他礼貌的问候之后,我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分别十几天,所有的又变得陌生了,就给他发了一长串省略号。
他发话道:“你又哭了?”
没想到他竟那么细心,连那么细小的东西也记住了。我很感动,同时也有些担忧,他是不是开始有些反常了?
“这回它的意思不是眼泪了。”我忙回话。
“是相顾无言吗?”
他的文字竟有那么大的威慑力,我心中出现了些微的动荡。
“我们是不是跑题了?”我警惕起来。
“你觉得谈论什么话题最安全?”
“不知道,反正不是这些。”
过了一会儿,他说:“这些年,我一直把自己当成顽固的冰川。和你聊了几次,似乎有融化的渴望了。”
我惊慌地说:“别!”
“你不该怕,怕的应该是我!”
“如果那样,我就没有继续和你聊天的理由了。”
“不管怎么样,你来和不来,我都会尊重你的意思。”
“我绝对不可能成为你的阳光!”
“那我就永远拒绝融化。这样你满意吗?”
“你似乎不该这么问我吧?”
他不再发话。我呆望着屏幕,忍耐着长时间的沉默。
窗外一阵冷风扑面而来,我激凌凌地打了个寒噤。我翻看着聊天记录,两个人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啊!如果纯粹是使感情速成速朽的网络惹的,那么,我上网已经多年,为什么没遇到一个如此迅速贴近的男人?即便在现实中,也没有一个男人能如此迅速地深入我的内心。
我心中泛起了一种年少时才有的温柔和动荡——甜蜜而苦涩,茫然而轻飘。难道冥冥之中,上帝真的在对我行使某种昭示?真的要送给我一个优秀男人?
终于,他又说:“刚才和同事们一起庆贺攻克难关,多喝了点儿酒。”
“意识到刚说的话有些不妥了?”我问。
“不,恰恰相反!我还想更进一步,想给你说说我的梦。”
“梦?你还会做梦?”
“如果你觉得可笑,全当是酒话吧。”
“好吧。”
他又迟疑了一会儿,才说:“也许……它只能是个梦而已。”
“如果有所顾忌,还是别说吧。”
“不!我必须趁着酒劲说出来!”
“我在听。”
他终于说:“这些天,我总在想一个问题。上帝造出的男女是一一对应的,亚当对应的必须是夏娃……对于爱情来说,人世间的男女也应该是一一对应的,决不存在替代的可能。即便走了一辈子的弯路错路,最后必定还得互为终点!”
“有点玄。你想对我说什么呢?”
“想让你明白,真爱是惟一的。因为惟一,所以永恒!”
“就算我明白了,又有什么用?”
“如果你明白了那个道理,当你遇到惟一的真爱时,不论结果怎样,你的生命中都会亮起一盏灯,让你永远脱离精神的黑暗和寒冷。”
我被他的思想深深震动了。但是,理想的爱情离我实在太远了。
我悲哀地说:“爱情只能使我望而却步。”
过了很久,他又说:“我做梦也是这几天的事,梦想能带上心爱的女人远走高飞!”
“远走高飞”四个字,使我心中涌起一阵凄美的酸楚。每一个向往爱情的女人,都会被那四个字征服。但是,它们对我来说,已经过时了,或者说已经死亡了。
“你事业那么成功,想飞总能飞得起。”我淡漠地望着屏幕。
他没有搭话。
“想飞到哪里?”我又问。
“去美国的小镇隐居吧,我比较熟悉美国。在那里,没有人知道我是谁。我可以时时刻刻陪着她,为她做饭,给她梳头,给她读小说,陪她看夕阳……”
“那个女人真是天底下最幸福的。”
他又开始沉默了。
我心中忽地就掠过些微的空落:“你把梦告诉她了吗?”
“刚刚才告诉她。”
我的心几乎跳出了喉咙,诧异地说:“你真会开玩笑!”
“你以为我是在开玩笑?”
“还能怎么想?”
“明白了,那就当是痴人说梦吧!”
他作为一个成熟理性的男人,对于一个连长得什么样还不知道的女人谈论“远走高飞”,未免太虚妄了。我开始轻视他,说不出地失望。因为我对他还是有所期待的,尽管不是爱情上的。
“如果那个梦是给我的,你必须解释为什么。不然我会看轻你!”我有些激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对不起,我不是在纸上谈兵,我已经托人打听了你……”
他的话像个闷雷,一下子把我击懵了。我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似乎满世界都长出了窥视的眼睛。我忽然感到一种无地藏身的尴尬和恐惧。
缓过来之后,我终于愤怒了,猛烈地敲击键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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