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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虫记-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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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幼虫刚刚降生,出现在巢中的薄片下面不久以后,它的头便逐渐地变大,一直膨胀到形状像一粒水泡一样为止。这个有力气的小生命,在出生后不久,就开始靠自己的力量努力生存。它一刻也不停地一推一缩地努力地解放着自己的躯体。就这样,每每做一次动作的时候,它的脑袋就要稍稍变大一些。最终的结果是,它的胸部的外皮终于破裂了。于是,它便更加努力,“乘胜追击”。它摆动得更加剧烈了,也更加快了。它挣扎着,用尽浑身解数,不停歇地弯曲扭动着它那副小小的躯干。看来,它是义无反顾地下定决心要挣脱掉这一件外衣的束缚,想马上看到外面的大千世界究竟是个什么样子。渐渐地,首先得到解放的是它的腿和触须。然后,它继续不懈地努力。又进行了几次摆动与挣扎以后,终于,它的目的和企图就完全实现了。
有几百只小螳螂,它们同时团团地拥挤在不太宽敞的巢穴之中,这场景,倒真的算得上是一种不可多得的奇观呢!当巢中的螳螂幼虫还没有集体打破外衣,还没有集体冲出襁褓,变成螳螂的形态之前,首先暴露出它的那双小眼睛。我们很少会见到哪一个单独的小动物独自行动。情况恰恰相反,就好像存在什么统一行动的信号一样,每当这信号传达出来的时候,速度非常之快,几乎所有的卵差不多在同一时刻孵化出来,一起打破它们的外衣,从硬壳中抽出身体来。因此,也就是在一刹那之间,螳螂巢穴的中部顿时如同召开大会一样,无数个幼虫一下子集合起来,挤满了这个不太大的地方。它们近乎狂热一般地爬动着,似乎很兴奋、很急切地要马上脱掉这件困扰它们生活的讨厌的外衣。在这之后,它们或者是不小心跌落,或者是使劲地爬行到巢穴附近的其它的枝叶上面去。再过几天以后,就会在巢穴中又发现一群幼虫,它们同样要进行与前辈们相同的工作,直到它们全都孵化出来。于是,繁衍就这样不停地继续下去。
然而,有一点非常不幸!这些可怜的小幼虫竟然孵化到了一个布满了危险与恐怖的世界上来,也许它们自己还并不清楚明白这一点。曾经有过好多次,我在门外边的围墙内,或者是在树林中的那些幽静的地方,看到螳螂的卵在孵化,一个个小幼虫破壳而出。我总有一种美好的愿望,希望能够尽自己微薄的力量,好好地保护这些可爱的小生命,让它们能够平平安安而且快快乐乐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但是,很不幸,这种愿望总是会成为泡影。已经至少有二十次了,(实际上比这要多得多)我总是看到那种非常残暴的景象,总是亲眼目睹那令人恐惧的一幕。这些还不知道什么叫危险的小幼虫,在它们乳臭未干的时候,便惨遭杀戮,还没来得及体验一下生活,体会一下生命的宝贵,就已经结束了年幼的生命,真是可怜啊!螳螂虽然产下了许多卵,但是事实上,它并没有生产极大数目的卵。至少,它所产下的那些卵,还不足以抵御那些早已在巢穴门口埋伏多时,一旦幼虫出现,便会不失时机地加以杀戮的强大的敌人。
对于螳螂幼虫而言,它们的最具杀伤力的天敌,要算是蚂蚁了。几乎每一天,我都会有意无意地看到,一只换蚂蚁不厌其烦地光临到螳螂巢穴的旁边,非常耐心,而且信心十足地等待时机的成熟,以便立即采取先下手为强的行动。我一看到它们,就千方百计地帮着螳螂驱赶它们。可是,无济于事。我的能力经常都驱逐不了它们。因为,它们常常是先人一步,率先占据有利的位置。看来,蚂蚁的时间观念还是很强的,但是,虽然它们早早就静候在大门之外,可它们却很难深入到巢穴的内部去。这主要是因为,螳螂巢穴的四围有一层硬硬的厚壁,这便形成了十分坚固的壁垒,因而,蚂蚁对此束手无策。它们的智慧还不足以使它们想出冲破这一层屏障的办法。不过,它们总是埋伏在巢穴的门口,静候着它们的俘虏。
因此,螳螂幼虫的处境实在是非常危险的。只要它一不小心跨出自家大门一步,那么,马上就会坠入深渊,葬送了自己的生命。因为守候在巢边的蚂蚁是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顿美餐的。一旦有猎物探出头来,便立刻将其擒住,然后再扯掉幼虫身上的外衣,将其毫不客气地切成碎片。在这场战斗中,你可以看到,那些只能利用随意的乱摆来进行自我保护的小动物,和那些前来俘虏食品的非常凶猛、残忍的大队的强盗们展开激烈的拼杀。小动物们尽管非常弱小,但是仍然坚持着、挣扎着,不放弃对求生的渴望。但是,这种挣扎与那些凶恶之众相比,显得多么可怜呢!用不了多长时间,也就是一小会儿的工夫,这场充满血腥的大屠杀便宣告终结了。残杀过后,剩余下来的,只不过是碰巧有幸能够逃脱敌人的恶爪的少数几个幸存者而已。其它的小生命,都已经变成了蚂蚁口中之食了。就这样,一个原本的人丁兴旺的家族就衰败了。
这是非常奇怪的事情。前面我们曾提到过,螳螂是一种十分凶残的动物。它不仅以锋利的杀伤性武器去攻击其它的动物,以猎取食物,而且还居然以自己的同类为食,并且在食用自己的同胞骨肉时,竞然还那样心安理得坦坦荡荡。然而,就是这种可以被视为昆虫中的灾害的螳螂,如今,在它刚刚拥有生命的初期,本身也要牺牲在昆虫中个儿头最小的蚂蚁的魔爪下,这难道不奇妙吗!大自然造物真是让人不可思议啊!这种小小的恶魔,眼睁睁地看着它自己的家族被这样毁掉,它自己的兄弟姐妹被这么一群小小的侏儒所欺凌,所吞食,却对此束手无策。只能傻傻地目送亲人们远离这个充满危险的世界。
不过,这样的情形并不会持续相当长的时期。因为,遭到不测的只是那些刚刚问世,刚刚从卵中孵化出来的幼虫而己。但是,当这些幼虫开始和空气相接触以后,用不了多长时间,便会马上变得非常的强壮。这样一来,渐渐地,它自己就具备了能够自我保护的能力了,再也不是那些任人宰割的可怜虫了!
在它长大一些以后,情况就大不相同了。它从蚂蚁的群里,快速地走过去,它所经过的地方,原来任意行凶的敌人们都纷纷跌倒下来,再也不敢去攻击和欺负这个已经长大了的“弱者”了。螳螂在行进的时候,把它的前臂放置在胸前,作出一副自卫的警戒状态。它那种骄傲的态度和不可小视的神气,早已经把这群小小的蚂蚁吓倒了。它们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了,有些甚至已经望风而逃了。
但是,事实上,螳螂的敌人,不只是这些小个子的蚂蚁,还有许多其它的敌人。这些天敌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吓倒的。比如说,那种居住在墙壁上面的小形的、灰色的蜥蜴,就很难对付。对于小小螳螂的自卫和恐吓的姿势,它是全然不在意的。小蜥蜴进攻螳螂的方法主要是用它的舌尖,一个一个地舐起那些刚刚幸运地逃出蚂蚁虎口的小昆虫。虽然一个小螳螂还不能填满蜥蜴的嘴,但是,从它的面目表情便可以很清楚地看出来,那味道却是非常之好。看来,它相当满意。每吃掉一个,蜥蜴的眼皮总是要微微一闭,这的确是一种极端满足的表现。然而,对于那些年轻的、仍不走运的少年螳螂而言,它们真可谓“才出龙潭,又入虎穴”啊!
不仅仅是在卵孵化出来以后是如此的危险,甚至就是在卵还没有发育出来以前,它们就已经处于万分危险之中了。有这样一只小个儿的野蜂(challis),它随身携带着一种刺针,其尖利的程度,足可以刺透螳螂的由泡沫硬化以后而形成的巢穴,这样一来,螳螂的血统,就如同蝉的子孙后代一样,遭受到相同的命运。这样一位外来的客人,并没有受到谁的邀请,就在螳螂的巢穴中擅自决定产下自己的卵。它的卵的孵化也要比这巢穴的主人的卵提前一步。于是,螳螂的卵就会顺其自然地受到侵略者的骚扰,被侵略者吞食掉。比如说螳螂产下一千枚卵,那么,最后剩留下来的,没有遭受噩运而被残酷地毁灭了的,大概也就只有一对而已了。
这样一来,便形成了下面这条生物链。螳螂以蝗虫为食,蚂蚁又会吃掉螳螂,而蚂蚁又是鸡的食品。但是,等到了秋天的时候,鸡长大了,长肥了,我又会把鸡做成佳看吃掉,这可真有趣!
或许螳螂、昨晚、蚂蚁,甚至是其它个儿头更小一些的动物,食用之后都可以增加人类的脑力。它们采用一种非常奇妙但又见不到的方法,提供给我们的大脑某种有益的物质。然后,作为我们人类思想之灯的油料。它们的精力慢慢地发达起来,然后贮蓄起来,并且一点一点地传送到我们身体的各个部位,流进我们的血脉里。它们滋养着我们身上的不足之处。我们就是生存在它们的死亡之上的。世界本来就是一个永无穷尽的循环着的圆环。各种物质完结以后,在此基础上,各种物质又纷纷重新开始一切;从某种意义上讲,各种物质的死,就是各种物质的生。这是一个十分深刻的哲学道理。
很多年前,人们总是习惯性地把螳螂的巢看做是一种充满迷信的东西。在布罗温司这个地方,螳螂的巢,被人们视为医治冻疮的一种丹灵妙药。大多数人拿一个螳螂的巢,然后把它劈开成两半,挤出里面的浆汁来,涂抹在痛楚的部位。农村里的人常说,螳螂巢的功效,就仿佛有什么神奇的魔力一样。然而,我自己从没有感到它有什么功效。
与此同时,也有一些人盛传,认为螳螂巢医治牙痛非常有效。假如你有了它,也就用不着再怕什么牙痛了。一般情况下,妇女们常常在月夜里到野外去收集它,然后,很小心地收藏在杯碗橱子的角落里,或者是把它们缝在一个袋子里面,仔细珍藏起来。如果附近的邻居们,谁要是患了牙痛病的话,就会跑过来,借用它。妇女们管它叫做“铁格奴(Tigno)”。
如果是脸肿了的病人,他们会说:“请你借给我一些铁格奴,好吗?我现在痛得厉害呢!”另外的一个就会赶快放下手里的针线活儿,拿出这个宝贝东西来。
而她会很慎重地对朋友说:“你随便做什么都可以,但是不要摘掉它。我只有这么一个了,而且,现在又是没有月亮的时候!”
没有想到,农民们的这种心理上的简单而幼稚的反应,竟然被十九世纪的一位英国医生兼科学家所超越。他曾经告诉过我们如此荒唐可笑的事情。他说在那个时候,如果一个小孩子在树林里迷了路,他可以询问螳螂,让它指点道路。并且,他还说道:“螳螂会伸出它的一足,指引给他正确的道路,而且很少或是从不会出错的。”
蜜蜂、猫和红蚂蚁
我希望能够了解更多的关于蜜蜂的故事。我曾听人说起过蜜蜂有辨认方向的能力,无论它被抛弃到哪里,它总是可以自己回到原处。于是我想亲自试一试。
有一天,我在屋檐下的蜂窝里捉了四十只蜜蜂,叫我的小女儿爱格兰等在屋檐下,然后我把蜜蜂放在纸袋里,带着它们走了二里半路,接着打开纸袋,把它们抛弃在那里,看有没有蜜蜂飞回来。
为了区分飞到我家屋檐下的蜜蜂是否是被我扔到远处的那群,我在那群被抛弃的蜜蜂的背上做了白色的记号。在这过程中,我的手不可避免地被刺了好几口,但我一直坚持着,有时候竟然忘记了自己的痛,只是紧紧地按住那蜜蜂,把工作做完,结果有二十多只损伤了,当我打开纸袋时,那些被闷了好久的蜜蜂一拥而出地向四面飞散,好像在区分该从哪个方向回家一样。
放走蜜蜂的时候,空中吹起了微风。蜜蜂们飞得很低,几乎要触到地面,大概这样可以减少风的阻力,可是我想,它们飞得这样低,怎么可以眺望到它们遥远的家园呢?
在回家的路上,我想到它们面临的恶劣环境,心里推测它们一定都我不到回家的方向了。可是没等我跨进家门,爱格兰就冲过来,她的脸红红的,看上去很激动。她冲着我喊道:“有两只蜜蜂回来了!在两点四十分的时候到达巢里,还带来了满身的花粉。”
我放蜜蜂的时间是两点整。也就是说,在三刻钟左右的时间里,那两只小蜜蜂飞了二里半路,这还不包括采花粉的时间。
那天天快黑的时候,我们还没见到其它蜜蜂回来。可是第二天当我检查蜂巢时,又看见了十五只背上有白色记号的蜜蜂回到巢里了。这样,二十只中有十七只蜜蜂没有迷失方向,它们准确无误地回到了家,尽管空中吹着逆向的风,尽管沿途尽是一些陌生的景物。但它们确确实实地回来了。也许是因为它们怀念着巢中的小宝贝和丰富的蜂蜜。凭借这种强烈的本能,它们回来了。是的,这不是一种超常的记忆力,而是一种不可解释的本能,而这种本能正是我们人类所缺少的。
猫我一直没有相信过这样一种说法,即猫也和蜜蜂一样,能够认识自己的归途。直到有一天我家的猫的确这样做了,我才不得不相信这一事实。
有一天,我在花园里看见一只并不漂亮的小猫,薄薄的毛皮下显露着一节一节的脊背,瘦骨嶙峋的。那时我的孩子们还都很小,他们很怜惜这只小猫,常塞给它一些面包,一片还都涂上了牛乳。小猫很高兴地吃了好几片,然后就走了。尽管我们一直在它后面温和地叫着它,“咪咪,咪咪— ”,它还是无怨无悔地走了。可是隔了一会儿,小猫又饿了。它从墙头上爬下来,又美美地吃了几片。孩子们怜惜地爱抚着它瘦弱的身躯,眼里充满了同情。
我和孩子们作了一次谈话,我们达成一致,决定驯养它。后来,它果然不负众望,长成一只小小的“美洲虎”— 红红的毛,黑色的斑纹,虎头虎脑的,还有锋利的爪子。它的小名叫做“阿虎”。后来阿虎有了伴侣,她也是从别处流浪而来的。他们俩后来生了一大堆小阿虎。不管我家有什么变迁,我一直收养着它们,大约有二十多年了。
第一次搬家时,我们很为它们担忧,假如遗弃这些我们所宠爱的猫,它们将再度遭受流浪的生活。可是如果把它们带上的话,雌猫和小猫们还能稳住气,保持安静,可两只大雄猫— 一只老阿虎,一只小阿虎在旅途上是一定不会安静的。最后我们决定这样:把老阿虎带走,把小阿虎留在此地,替它另外找一个家。
我的朋友劳乐博士愿意收留小阿虎。于是某天晚上,我们把这只猫装在篮子里,送到他家去。我们回来后在晚餐席上谈论起这只猫,说它运气真不坏,找到了一户人家。正说着,突然一个东西从窗口跳进来。我们都吓了一跳,仔细一看,这团狼狈不堪的东西快活而亲切地用身体在我们的腿上蹭着,这正是那只被送掉的小阿虎。
第二天,我们听到了关于它的故事:它刚到劳乐博士家里,就被锁在一间卧室里。当它发现自己已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做了囚犯时,它就发狂一般地乱跳。一会儿跳到家俱上,一会儿跳到壁炉架上,撞着玻璃窗,似乎要把每一样东西都撞坏。劳乐夫人被这个小疯子吓坏了,赶紧打开窗子,于是它就从窗口里跳了出来。几分钟之后,它就回到了原来的家。这可不是容易的事啊,它几乎是从村庄的一端奔到另一端,它必须经过许多错综复杂的街道,其间可能遭遇到几千次的危险,或是碰到顽皮的孩子,或是碰到凶恶的狗,还有好几座桥,我们的猫不愿意绕着圈子去过桥,它决定拣取一条最短的路径,于是它就勇敢地跳入水中— 他那湿透了的毛告诉了我们一切。
我很可怜这只小猫,它对它的家是如此的忠心。我们都同意带它一起走,正当我们担心它在路上会不安分的时候,这个难题竟自动解决了。几天之后,我们发现它已经僵硬地躺在花园里的矮树下。有人已经替我把它毒死了。是谁干的呢?这种举动可不会是出自好意!
还有那只老阿虎。当我们离开老屋的时候,却怎么也找不到它了。于是我们另外给车夫两块钱,请他负责找那老阿虎,无论什么时候找到它,都要把它带到新家这边来。当车夫带着最后一车家俱来的时候,他把老阿虎带来了。他把它藏在自己的座位底下。当我打开这活动囚箱,看到这前两天就被关进去的囚徒的时候,我真不能相信它就是我的老阿虎了。
它跑出来的时候,活像一只可怕的野兽,它的脚爪不停在张舞着,口里挂着口水,嘴唇上沾满了白沫,眼睛充满了血,毛已经倒竖起来,完全已经没有了原来的阿虎的神态和风采。难道它发疯了吗?我仔细把它察看了一番。我终于明白了,它没有疯,只是被吓着了。可能是车夫捉他的时候把它吓坏了,也可能是长途的旅行把它折磨得精疲力尽。我不能确定到底是什么原因,但显而易见的是,它的性格大变,它不再口中常常念念有词,不再用身体擦我们的腿了,只有一副粗暴的表情和深沉的忧郁。慈爱的抚慰也不能消除它的苦痛了。终于有一天,我们发现它死了,躺在火炉前的一堆灰上,忧郁和衰老结束了它的生命。如果它精力还足够的话,它会不会回到我们的老房子去呢?我不敢断定。但是,这样一个小生灵,因为衰老的体力不允许它回到老家,终于得了思乡病,忧郁而死,这总是一件令人感慨的事吧!
当我们第二次搬家的时候,阿虎的家族己完全换了一批了:老的死了,新的生出来了。其中有一只成年的小阿虎,长得酷像它的先辈。也只有它会在搬家的时候增加我们的麻烦。至于那些小猫咪和母亲们,是很容易制服的。只要把它们放在一只篮子里就行了,小阿虎却得被单独放在另一只篮子里,以免它把大家都闹得不太平。这样一路上总算相安无事。到了新居后,我们先把母猫们抱出篮子。它们一出篮子,就开始审视和检阅新屋,一间一间地看过去,靠着它们粉红色的鼻子,它们嗅出了那些熟悉的家俱的气味。它们找到了自己的桌子、椅子和铺位,可是周围的环境确实变了。它们惊奇地发出微微的“喵喵”声,眼睛里时时闪着怀疑的目光。我们疼爱地抚摸着它们,给它们一盆排牛奶,让它们尽情享用。第二天它们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习惯了。
可是轮到我们的小阿虎,情形却完全不同了。我们把它放到阁楼上,让它渐渐习惯新环境,那儿有好多空屋可以让它自由地游玩。我们轮流陪着它,给它加倍的食物,并时时刻刻把其余的猫也捉上去和它作伴。我们想让它知道,它并不是独自一个在这新屋里。我们想尽了一切办法,让它忘掉原来的家。果然,它似乎真的忘记了。每当我们抚摸它的时候,它显得非常温和驯良,一叫它,它就会“咪咪”地叫着过来,还把背弓起来。这样关了一个星期,我们觉得应该恢复它的自由了,于是把它从阁楼上放了出来。它走进了厨房,和别的猫一同站在桌子边。后来它又走进了花园。我的女儿爱格兰紧紧地盯着它看它有什么异样的举动,只见它做出一副非常天真的样子,东张张,西望望,最后仍回到屋里。太好了,小阿虎再也不会出逃了。
第二天,当我们唤它的时候,任凭我们叫了多少声“咪哌哌哌— ”,就是没有它的影子!我们到处找,呼唤它,丝毫没有结果。骗子!骗子!我们上了它的当!它还是走了,我说它是回到老家去了。可是家里其他人都不相信。
我的两个女儿为此特意回了一次老家。正如我说的那样,她们在那里找到了小阿虎。她们把它装在篮子里又带了回来,虽然天气很干燥,也没有泥浆,可它的爪子上和腹部都沾满了沙泥,无疑它一定是渡过河回老家去的,当它穿过田野的时候,泥土就粘在了它湿漉漉的毛上,而我们的新屋,距离原来的老家,足足有四里半呢!
我们把这个逃犯关在阁楼上,整整两个星期之后,再放它出来。可是还不到一天工夫,它又跑回去了,对于它的前途,我们只能听天由命了。后来有一位老屋的邻居来看我们,说起小阿虎,说他有一次看到我们的猫口里叼着一只野兔,躲在篱笆下。是啊,再也没有人喂给它食物了,它得用自己的力量去寻找食物。后来我就再也没有听到过它的消息了。它的结局一定是挺悲惨的。它变成了强盗,当然要遭到强盗的命运。
这些真实的故事证明了猫和泥匠蜂一样,有着辨别方向的本领。鸽子也是这样,当它们被送到几百里以外的时候;它们还能回来找到自己的老巢。还有燕子,还有许多别的鸟也是这样。让我们再回到昆虫的问题上吧。蚂蚁和蜜蜂是最相似的一对昆虫,我很想知道它们是不是像蜜蜂一样有着辨别方向的本领。
红蚂蚁在一块废墟上,有一处地方是红蚂蚁的山寨。红蚂蚁是一种既不会抚育儿女也不会出去寻找食物的蚂蚁,它们为了生存,只好用不道德的办法去掠夺黑蚂蚁的儿女,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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