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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粉世家-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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咭加チ恕!毖辔鞯溃骸安皇俏矣硗饣棺叱鲆桓鋈死从怀桑俊卑⑧锏溃骸拔颐腔勾蛩愠橥纺亍!毖辔鞯溃骸澳忝腔勾蛩愠橥犯俊鼻锵愕溃骸八膊桓榱送肺颐墙谐坷镒龅阈某浴!毖辔餍Φ溃骸昂芎茫乙苍蕹桑茄远鳎讲庞形丁!庇穸溃骸捌咭埠臀颐且豢槎月穑俊毖辔鞯溃骸澳怯惺裁词共坏茫肯衷谑瞧降仁澜纾蠹乙谎笮 D悴磺萍业纳僖至诵×魃倌棠搪穑俊庇穸溃骸案饔懈魅说拿窃跹鹊茫俊鼻锵愫炝肆常擞穸豢冢档溃骸翱髂慊雇滤担 毖辔餍Φ溃骸澳阌炙愣铝耍晕宜嫡饣笆翘帜忝堑谋阋肆ā!卑⑧锞镒抛斓溃骸盎共凰闾直阋寺穑俊毖辔鞯溃骸罢飧欢粤耍退闾直阋耍乙彩翘炙橇饺说谋阋耍湍阌惺裁聪喔赡兀俊鼻锵愕溃骸捌咭饪墒悄阕约核档摹!毖辔鞯溃骸安灰至恕N宜荡硪痪浠埃膊怀允裁淳ⅲ伪啬指霾恍兀看蚺瓢眨赝反虿涣怂娜Γ忠酝矸沽恕!鼻锵愕溃骸拔颐窃诶锩婺俏葑永锎虬眨谡饫镉腥丝醇植缓靡馑嫉摹!闭馐榉亢竺妫幸桓鎏准洌臼茄辔鞯奈允摇R蛭辉谡饫锼涂兆帕恕Q辔鞯溃骸霸谡饫锎颍獾萌酥溃揖筒幌不度丝磁啤!卑⑧锏溃骸捌咭幌不度丝磁疲裁醋约河秩タ幢鹑说呐颇兀俊毖辔餍Φ溃骸按蠹叶际钦庋摹8詹拍憔秃颓锵隳肿磐妗N裁床恍砦液湍隳肿磐媪ǎ俊卑⑧锏溃骸肮媚锖凸媚锩悄肿磐妫灰舻摹!毖辔鞯溃骸扒锵悖忝谴蛩欢侔眨媚锖凸媚锬肿磐妫鞘遣灰舻摹!卑⑧锏溃骸暗降资谴蚺撇淮蚺颇兀坎淮蚺疲艺饩鸵吡恕!彼当希趿四歉龀锫牒凶樱砭鸵摺S穸焕。Φ溃骸氨鹫娓瞿址耍窗绽窗铡!�
  于是掩上门,就坐下打起牌来。燕西坐在阿囡对面,玉儿在他下手,秋香在他上手。他将牌一起,便笑道:“我给你们声明在先,我是不愿打小牌的,但是和你们打牌,大一点儿也不成。我只有一个法子,非有翻头不和。你们留神点,别让我和了,和了是要输好多的钱的。”玉儿道:“我和七爷讲个情,临到我的庄上,你别做大牌,成不成?”秋香笑道:“傻瓜,你不让他做去,他非翻头不和,哪里有几盘和?这样一来,我们正好赚他的钱呢,你倒怕。”玉儿道:“不是我胆小,设若在我庄上,和一个大牌,那怎么办呢?”燕西笑道:“那也是活该了。设若我到你庄上不和,她两人还要说咱们给她轿子坐呢?”秋香望着玉儿,玉儿忍不住笑,把脸伏在桌子上。秋香也是笑得满脸绯红。燕西道:“这很奇怪,我这样一句不相干的活,为什么这样好笑?”阿囡板着脸道:“可不是!就这样没出息。”燕西笑道:“看你们的样子,不要是真商量了一阵子,并一副三人轿子来抬我吧?”阿囡笑着将面前的牌,向桌上一覆,说道:“我们先难后易,别打完了牌再麻烦。七爷要怕我们用轿子抬你,那是赶紧别打。”燕西指着阿囡道:“亏你做得出,我就这样说一句,那也不吃劲,为什么就不打?”阿囡笑道:“我们可是一副三人轿子,七爷愿坐不愿坐?”燕西道:“你们三人就是合起伙来打我一个人,我也不怕。”秋香道:“这话全是七爷一人说了。先是怕我们抬轿,过会子又说,就是坐轿也不怕。”燕西道:“你们不抬我最好,若是硬要抬我,我先要下场,也叫你们好笑。所以我只好那样说了。”燕西口里说着话,手上随便地丢牌,已经就让秋香和了。阿囡笑道:“这可是七爷打给她和的,不是我们的错吧?”燕西道:“但愿你们硬到底就好。”自这一牌之后,燕西老是不和,而且老要做大牌,不到三圈,输的就可观了。燕西给他们筹码的时候,却是拚命的抽头钱。笑道:“反正是我这一家输,多抽两个头钱,就多弄点吃的,我还可以捞些本回来哩。”阿囡道:“要吃东西,就得先说,回头厨房一开晚饭,又把我们的东西压下去了。”燕西道:“我自己分付厨子做,料他们也不敢压下去。”回手在墙上按着铃,就把金荣叫来了。金荣也不知道里面屋子是谁打牌,不敢进来,便在外面屋子里叫了一声七爷,燕西道:“你分付厨房里,晚上另外办几样菜,和四个人的点心,就写在我的帐上。”金荣道:“不要定一个数目吗?”阿囡禁不住说道:“不要太多了,至多四块钱。”金荣将门一推道:“阿囡姐也在这里吗?”这一推门,见是这三位牌客,便笑了一笑。燕西道:“下雨天,我走不了呢,捉了他们三人和我打牌,你可别嚷。”金荣笑道:“七爷不说,我也知道的。”秋香道:“荣大哥,劳你驾,你知会我那边的赵妈一声,若是三少奶奶找人,就来叫我。”玉儿道:“我也是那话,劳你驾。”金荣笑道:“你三位都放心赢钱罢,全交给我了。”燕西道:“你是吃里扒外,叫他们三个都赢,就输我一个人吗?”金荣一想,这话敢情说错了,笑着走去。不多一会,天色已黑,燕西索性叫金荣来,换了加亮的电灯泡,继续往下打。阿囡道:“这电灯大概是一百支烛的呢?太亮了。若是上房有人打这里过,看见里面通亮,一问起来,倒是不好。”燕西道:“那也要什么紧?无非是打牌。他们都打牌,咱们打牌,就犯法不成?”阿囡究竟不放心,放下牌来,将蓝色的窗帘,一齐放下。居然打完四圈牌,一点没有人知道。
  燕西一问,厨房里的点心也得了,就叫他送了来。一会儿厨子提着两个提盒子来。玉儿、秋香赶紧将牌收了,揭开提盒,向桌上端菜。第一碗送到桌上,便是荷叶肉。阿囡道:“我们都怕油腻,怎么送来又是这些东西?”厨子笑道:“总理今天要吃这个才办了些,这还是分来的呢。”燕西道:“你说这话,就该打嘴。你们把总理吃的东西腾挪下一半来,又来挣我们的钱。可见你们作事,向来是开谎帐。”厨子笑道:“并不是那样,我们办什么东西,都有些富余。不能要多少,就办多少。”燕西道:“这样说,分明是多下来的东西,要卖我们的钱了。”厨子随便怎样说,都是不讨好,站在一边倒笑了。等到一个提盒子里的东西,全摆在桌上,是一碟炸鳜鱼片,一碟云腿,一碟炒鳝鱼丝,另外一个大海碗,盛了一大碗卤汁,里面有鱼皮海参鸡肉之类。燕西道:“好哇,你以为我当了三天和尚,口淡得厉害哩,把油腻的东西送来吃,连全家福这样东西,都会送了来。怪不怪?我知道馆子里的全家福,就是弄些剩汤剩菜烩在一处,算一样菜,最讨厌的。”厨子笑道:“七爷这个褒贬,就错怪了我们。那碗里不是全家福,是八仙过桥。”他这一说不打紧,屋子里人全笑了。阿囡笑道:“有了八仙过桥,将来一定还有二仙传道呢。”厨子道:“大姑娘,你问七爷,可有这个名堂?北方打卤面的卤,南方叫做过桥。八仙过桥,就是八样菜打的卤。你瞧这碗里东西,都是丝儿钉儿,不是全家福里面那样整大块子的不是?”燕西道:“这样一说,你倒有理了。可是我向来吃这油腻的东西没有?”厨子道:“是荣大哥说,有三位姑娘,在这儿斗牌呢,所以弄了这些。给七爷另外弄得有清爽些的。”说着,一揭那提盒子的盖道:“这不是?”燕西看时,是一大碗面条,一盘鸡心馒头,一盘烧麦,一盘松蒸蛋糕,一盘油煎的香蕉饼,一大碗橙子羹,一碗鸡汁莼菜汤。厨子道:“这有好几样东西,都是七爷爱吃的,并没有油腻。”燕西笑道:“这倒罢了。”厨子于是一样一样地往桌上送,对阿囡道:“大姑娘,先来这个面,不够,就再送来。”阿囡道:“你别废话了。你怎么就知道我们爱吃油腻的东西,不给我们弄清爽的?我们就那样不开眼,没有吃过荤油?”金荣站在外面屋子里擦碗筷,便笑着答道:“这怪我不好,我对厨房里说,你们弄好一点,不要以为要口轻的,就弄得不见一点油星儿。后来他们打听是谁吃?我就全说出来了。除了那碗荷叶肉,我想不怎样油腻。”燕西笑道:“这倒象几十年没有吃过东西似的,东西来了,横挑眼,直挑眼,弄得厨子满身不是。他一出这门,可就埋怨上了。”厨子听说,又笑了。他们走开,这里四人坐到便吃。燕西先吃一块香蕉饼,几勺子甜羹,见秋香他们挑着面在小碗里,加上八鲜的卤汁,吃得很是有趣。便也拿了一只小碗,陪着吃起来。回头又吃了一个鸡心馒头,一块炸鳜鱼。那厨子特别加敬,弄的莼菜汤,倒没有下勺子,玉儿将筷子在汤碗里一挑,挑起一根黑条儿,黏汁向汤里直流。连忙就向汤里一掷,说道:“糊粘的,什么好吃?”阿囡道:“你知道什么?北方要吃这样东西,真不容易,菜市上还没有得卖呢。”燕西道:“你怎么知道菜市上没有得卖?”阿囡道:“上次也是厨子弄了一回给五小姐吃,第二天五小姐还要,他说没有了。这是在南方带来的罐头,北京市上没有得卖的。”玉儿听说,将勺子舀了一勺子,喝了一口,笑道:“也不见得怎样有味?”阿囡道:“你是乡巴佬,不懂得,我们苏州人,就讲究吃这个。听说西湖里的挺是有名。去年总理为了这样菜和几斤鲈鱼,还巴巴的大请一回客,燕窝鱼翅,倒加了不少的钱。”燕西笑道:“很好的一桩风雅事情,给你这样一说,又说坏了。”只这一句话,屋子外有个人答道:“好哇!关着大闹,还说是风雅的事呢。”大家一听都愣了。
  第二十五回 一扇想遮藏良人道苦 两宵疑阻隔少女情痴
  门一推,原来是梅丽钻了进来。她笑道:“什么好风雅事情?怎样就不带我一个?”阿囡笑道:“八小姐,来来来,东西多着呢。”梅丽道:“都是谁请谁?”秋香道:“谁也不请谁。”因把打牌抽头吃点心的话说了。梅丽对燕西道:“七哥,我和你商量,吃过饭,你让我打四圈成不成?”阿囡一听,先急了。她和梅丽的感情最好,不能抬轿子她坐,便笑道:“你不要来罢,七爷一方,今天是个输钱的方向。你情愿替七爷输钱吗?”梅丽道:“打过四圈,难道不拈风换方向吗?”阿囡道:“换方向,你也是顶着他的位分,还得输钱。”燕西道:“你这心眼儿不好,难道就认定了我输钱吗?梅丽不要来,让我来争口气,非赢他们几文不可。”秋香道:“除非后四圈改了办法。若还是先一样,非有翻头不和,未必能赢我们的钱。”燕西道:“你们不量定我输钱,我可以还照原先那样办。现在你们一定说我输钱,我不能那样傻了。”梅丽道:“阿囡,你让给我打几盘罢”阿囡道:“八小姐,你不要来罢,换了一个人,大家就都要变了手气了。”梅丽道:“你们怎么全不让我打?我总得打几盘,我才甘休。”燕西道:“你要打,我就让你打罢。”梅丽道:“我打可是算我自己的,与你无干。”燕西道:“我输了钱,就不用扳本了吗?牌可以让你,钱还算我的。”梅丽笑道:“设若再输了呢?”燕西道:“自然还是我的,难道那又算你的不成吗?”说好了,吃过点心,梅丽就接着燕西的牌往下打。阿囡一想,她反正输的是七爷的钱,何必和她客气?我们还是往下干吧。刚坐下来打牌的时候,给玉儿、秋香各望了一眼,他们两人会意。燕西这时不打牌,是局外之人,成了旁观者的形势。他见秋香输了五块多钱,还是嬉笑自若,一点不着急,很有点奇怪。正当这个时候,阿囡口内,不住地埋怨着牌。话没说完,秋香凭空就打了一张白板给阿囡对。燕西且不动声色,过了一会儿,装着找什么东西,就绕到秋香身后,一眼看见她面前竖立的牌,还有一张白板。心想,好吗!你这三个小鬼头,倒是联合起来,想弄我的钱。我先不作声,将来再和你们算帐。四圈牌打完,燕西又输四五块钱,全算起来,倒输了上十块。依着梅丽,有些不服气,还要打四圈。燕西笑道:“得了,人家也赢够了,不好意思再赢了。要打,我让你来,我不干了。”梅丽道:“你输了许多钱,不想扳本吗?”秋香笑道:“输了就输了罢,和人拚命不成?等一会儿,三少奶奶叫起来没有人,她又要见怪的,我是不打了。”燕西笑道:“你舍得输那些个钱吗?”秋香道:“七爷就那样看我们不起,打牌总有输赢,怕输还来吗?”燕西笑道:“好大话儿,过两天我们再来一次罢。”秋香笑道:“只要有工夫,来就来,怕什么?”说着话,阿囡和玉儿先走了。秋香对梅丽道:“八小姐,我们那边打牌,去看看吗?”梅丽道:“打不上牌,我就懒得瞧,我先走了。”说毕,她也出门去了。燕西见屋里没有第三个人,便对秋香道:“秋香,你是一个老实人,现在也学着坏起来了吗?”秋香道:“什么事学坏了?”燕西道:“我问你,你手上有两张白板,为什么拆了对子,打给阿囡去碰?”秋香道:“哪有这件事?”燕西道:“没有这件事?我转到你身后,亲眼看见你打牌的,你还赖什么?”秋香道:“我一对,她一对,对死了,怎么能成牌呢?那牌因为我要打清一色,所以打给她对了。那末巧就让你看见了。”燕西竖起一个食指,指着秋香笑道:“你这孩子,不说实话,我就要告诉三少奶奶,重重地罚你!你们三个约好了,打算把我当傻瓜,赢我几个钱去买东西吃,对不对?我早就知道了,让你们赢去,看你们能赢多少?你再要不说实话,真把我当傻瓜了。”秋香笑道:“七爷输个十块八块,那还算什么?就算我们抬轿子抬去了。八圈牌,大半天,抬得人怪苦的。花几个钱,那还不值得吗?”燕西笑道:“要是这样说,我花几个钱,倒也不冤。”秋香笑道:“谁叫七爷和我们来哩?我们和七爷打牌,要是输了,七爷也不忍心吧?所以我们非赢不可。”燕西笑道:“既然这样说,这次饶了你们,可是下不为例。下次若再有这种事,连这次的一齐算出来,要你们加倍儿归还。”秋香道:“话说完了,没有我的什么事了吧?我要走了。”说毕,返身要走,燕西道:“我还有一句要告诉你,你不要对阿囡说我已经知道,就这样模模糊糊过去就算了。”秋香笑道:“这倒好,抬轿子的不要瞒着,坐轿子的倒要瞒着哩。”燕西笑道:“我是这一分儿邪门,要不然,你们不给这三人头轿子我坐哩。”秋香这才笑着去了。
  燕西一看钟,还只有九点钟,走又走不了,在家里又坐不住,这漫漫长夜,是怎样的过去?坐了一会儿,先踱到上房里来,只见自己母亲和二姨太太、翠姨、敏之四个人打牌得正有劲。二姨太何氏一回头,看见燕西,笑道:“老七,恭喜你。”原来二姨太是生了子女的人,又上了年纪,所以他们嫡出的男女兄弟们,对她要尊敬些,她也不轻易和子女们说笑话。现在她说了这句话,燕西倒莫名其妙。笑道:“好好儿,有什么可喜的?”二姨太道:“有好几个月了,我没见你晚上在家里。今天在家里待住了,还不是可喜吗?”燕西道:“幸亏爸爸不在这里,不然,姨妈是给我火上加油了。”金太太道:“真是的,你那个什么鬼诗社,快一点收了罢。要找朋友作诗,家里也一样的集会,何必花上许多钱,另外赁房?我听说你到处借钱,大概是亏空得不少?再要不收拾,借了许多钱,你父亲知道了,肯依你吗?从今天起,你要不在家。我就派人去打听你,看你在外面做些什么?”燕西道:“谁说了我闹了亏空?”翠姨笑道:“你别望着我,我可没说。”燕西道:“谁也有钱不凑手的时候,那也不算亏空。”金太太道:“听你这口音,你就亏空不少,还用得说哩。天一天二,我要盘算你的用度。瞧瞧这亏空,究竟是怎样拉下来的?”燕西一听消息不好,又溜开了。
  顺着脚步不觉又到玉芬这边来,隔了院子,看见上房灯光灿烂,就知道牌没有下场。燕西走进来一看,玉芬面前的筹码,依然堆得很高,笑道:“赢家到底是赢家,现在还拢着那些筹码啦。”玉芬道:“你以为我还赢了哩?输着不认得还家了。”燕西道:“我去的时候,你很赢啦,而且和了一个三抬。”玉芬道:“自那牌以后,就没开过和了。我今天打牌很不成,你替我看着一点罢。”润之道:“你请到了他,那算请到了狗头军师了!要靠他来替你扳本,那真是梦想。”燕西笑道:“我在桌上打两盘,你们就把我轰下来,怎样倒怕这狗头军师哩?”说时,他走到玉芬身后坐着,接连着看了几盘。玉芬笑道:“真是狗头军师,你不来我牌还取得好看些。你一来了,好牌都取不到了。”燕西笑道:“这就有点不近人情了。你打得不好,可以说是我军师不会策划。至于你取牌取得不好,是你手上的事,和我什么相干?你若让我打几盘,我若不和,我才肯承认狗头军师的徽号。在场的各位听着,是真把我当狗头军师吗?若是不怕我,就让我上场打几盘。”佩芳道:“不让你打吧,让你说嘴。让你打吧,又中了你的计。”燕西道:“那就听各位的便了。”佩芳说:“就让你打几盘罢。你不和牌,看你有什么脸下场?”燕西听了,连连就催玉芬让开,自己便打起来。只打了一盘,梅丽就来了。说道:“七哥刚在那边下场,怎样又在这里打起来了?”佩芳道:“老七,你在哪里打牌?”梅丽笑道:“谁也想不到是那一班角色。”玉芬道:“大概又是在外头弄了一些乌七八糟的人回来。”梅丽道:“不是不是,是阿囡、秋香、玉儿三个人,躲在他书房后面打。抽了钱,还叫厨房里大送其点心来吃哩。”玉芬道:“是真的吗?老七。”燕西道:“你们都不带我玩,我可不就是这样穷凑合吗?”慧厂道:“玉芬,你提防一点罢。大嫂的一个小怜,让老七今天和她谈自由,明日和她谈平等,结果,让她真去谈平等自由了。现在他又在实行下层工作,去煽惑他们。阿囡呢,不要紧,她是自己有主张的,而且是雇佣的人,反正管不着。玉儿小呢,还不懂恋爱。你家的秋香,可到了时候,只要他一鼓动,又是小怜第二,你可白疼她一阵子。”燕西被慧厂当面说了一顿,脸上倒有些变色,勉强笑道:“二嫂,别人可说这话,你不该说这话。你不是主张解放奴婢制度吗?我就实行下层工作,也是附和你的主义,你不保护我倒也罢了,怎样还揭穿我的黑幕?!”玉芬笑道:“老七,这可是你说的话。我待你不错呀,为什么下这样毒手,煽惑我的人逃跑?刚才我还说,一定借个千儿八百的救你急,这样一来,你别想我一个大了。”燕西急了,不知怎样说好,放下牌来,站起身却对玉芬作了两个长揖,笑着道:“作兄弟的说错了话,这里给嫂嫂陪礼,这还不成吗?”正好这个时候,鹏振由外面进来,便对玉芬道:“凭着许多人当面,要人家陪不是,这未免有点儿说不过去。”佩芳道:“你不懂得,你就别问了。他哪是陪礼,他是问玉芬借钱呢!”鹏振道:“输不起,就别来,为什么这样和人借钱来赌?”佩芳说的时候,玉芬早是不住地对她以目示意。这会子鹏振认为是燕西要借赌博钱,佩芳将错就错,却不往下说。燕西也知道玉芬有钱,是不肯告诉鹏振的,也就含糊一笑,不加辩驳。鹏振道:“要多少钱呢?我借给你罢。”说了,在身上掏出一卷钞票,向桌上一扔,说道:“这是一百。若是扳了本转来,可得就还我。钱在你手上是保不住的,不还我,你也是一半天就胡花掉了。”佩芳笑道:“老三,看你这样子,是赢了钱。”鹏振道:“那也有限,这一百里面,还有我的本钱在内呢。”燕西接了钱,笑着照旧往下打牌。玉芬站在身后,更忍不住笑。慧厂笑道:“人运气来了,发财是很容易的,肥猪拱门这件事,我以为不过是一句笑话罢了,不料天下倒真有这件事。”鹏振看了这种情形,倒有些疑惑,便问燕西道:“你不是自己打牌吧?”玉芬抢着说道:“怎样不是自己打牌,他好赌,和你也差不多。”鹏振道:“你怕我真不晓得呢,我也看出来了。这个位子是你的。你大概输了,叫他替你打几盘,对不对?”玉芬知道瞒不住了,笑道:“不错,是请他替我打牌。你失错把钱拿出来了,还好意思把钱拿回去吗?”鹏振笑道:“我是看见老七输了,好意借钱给他充本,我倒充坏了吗?”玉芬道:“我也没有说你这事做坏。但是我打牌,你借几个钱我充本,那也不算什么,你一定要拿回去,实在也有些不好意思伸手。”鹏振笑道:“就是那样办罢。可是你要赢了,钱可得退回我。”玉芬笑道:“好罢,你等着罢。”鹏振看那情形,钱是拿不回来了。便笑道:“话说到这里,我也没别法,我只有望赢了,物归原主啦。”说毕,走过卧室对门去。只见屋子里书架上放信件的丝网络里,在纸堆里露出一截湘妃竹扇柄。一看见,心里不觉一动,赶快拿起来,正是陈玉芳送燕西的那一柄折扇。自言自语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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