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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的读书计划-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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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劳伦斯对读者的要求不仅如此。他在小说中的道德观非常深刻。他热切认为,小说“可使人不成为行尸走肉”。他的目的是改变读者,唤醒人类正在丢失或已经丢失的对生命热情与欢乐。
很难说百年之后人们是否会把劳伦斯当成一位大预言家(以及了不起的艺术家),或仅仅把他当成一个古怪的天才。
仔细读上面文字的读者也许会认为,我并不真的喜欢劳伦斯,只是在千方百计地掩藏厌恶情绪。该读书计划的修订,给我了更加诚实的机会。因此,我可以说,劳伦斯有法西斯倾向,程度有多深我无法估量。他曾写道:“不应该教育伟大的人民大众读书与写字,永远不应该。”我在别处曾评论过这句话,这是“靠自己尊严活着的人所说过的最引人注目的一句话。”请注意,劳伦斯是一位贫穷矿工的儿子,是“伟大的人民大众”的一分子。但如果不是国家普遍的启民智教育,他不会有机会成为D。H。 劳伦斯,永远不会。
我们用了一些时间终于承认了瓦格纳既是天才又是骗子。我们也可以说,劳伦斯是天才,但他的性格也包含了令人不悦的成分。
T。S。艾略特(T。S。Eliot)
1888…1965
《诗集》(Collected Poems), 《戏剧集》(Collected Plays)
20世纪为数不多的先锋作家当然少不了T。S。艾略特。这不是因为他1948年获诺贝尔文学奖——其实,总得来说,诺贝尔奖得主中平庸之辈与确有才华之辈人数几乎相当;不是因为他在英格兰的地位可相比于以前的文学泰斗,如德莱顿(Dryden)、阿狄森(Addison)、塞缪尔·约翰逊(Samuel Johnson)等;不是因为他是当时英国文坛最有争议的人物;也不是因为当他宣布自己是“英国国教高派教会之教徒、政治上的保皇党人、文学古典主义者”时,公众的强弧光灯照亮他,使他名声大噪——其实他的那个宣言适用于千百万个善良聪慧的英国人。(对出自艾略特之口为何大惊小怪,是自由主义爱攻击的弱点与狭隘个性在作祟。)
缺少不了他,是因为艾略特能写出明晰通畅却又深奥的文章(我会推荐给读者一些),当然,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教会了我们更多的东西,他的文章也不再那么难懂。艾略特的成就可简单地概括:他改变了我们时代英美国诗歌的性格,使其更深沉、更优美。他为现代批评界增添了一套高水平、有活力的评判准则,正好与当时流行的趋于腐朽的印象派批评相抗衡。他的这种新的批评方式使人们找回或重新认识了一整群的作家:伊丽莎白一世时代的诗人、剧作家(minor Elizabethans),17世纪的宗教作家(divines),还有但丁、德莱顿、多恩。
按时间顺序读艾略特的作品最宜。艾略特天生就是要不断成熟的(本计划的作家可不都是如此),他的成熟既是写作技巧上的,亦是精神上的。从写作技巧讲,他早期文字里总是有大量的典故、引用,行文总是处处显露出机警和无与伦比的智慧,而后来的文字就异常纯净、节奏铿锵、形式和谐。从精神上讲,1917年,他的普鲁弗洛克(Prufrock)诗歌中流露的是配饰“花边”的讽刺,到1922年的《荒原》则充满了冷淡与极度的绝望,而在1943年写的《四个四重奏》(Four Quartets)中,笼罩的则是一种沉思的、超自然主义的虔诚之情。
在整个成长中,他都紧紧握住最初的目标:“消化、表达新事物,新事物群,新感情,新层面。”他的许多“事物”和“感情”都是令人不悦的,在艾略特传统的目光中这些就构成了现代社会的“荒原”。但艾略特的目的不是让自己过度沉浸于这种悲惨,也不是亮出这些东西让读者震撼。“诗人的本质特长不是宣扬世界的美丽,而是要能够看到美与丑掩盖下的东西,要看到无聊、看到恐惧、看到辉煌。”无聊、恐惧、辉煌——这三个词都融入在他的文字里。
艾略特的诗歌并非前无古人,但它们的确是革命性的,好比普鲁斯特、乔伊斯的小说或贝克特(Beckett)的戏剧。他的诗一方面严密而凝练,一方面充满了奇幻的暗示。每一个词都有重量,每一种暗指都有意义,它们组成了流淌的节奏,如果大声朗读或听艾略特的朗读录音,更能感受节奏的效果。初接触时,读者会觉得他的文字异常排斥外人,不可能透彻理解。慢慢熟悉后就会明白,它们其实就是对这个进化(或退化)时代敏感的西方男女思想状态精确而感人的特写。他的诗与莎士比亚或但丁等人的最杰出诗歌至少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每行都意味深长,每句都表达淋漓尽致,它们深深地走进了我们的脑海中,成为我们精神世界永不分割的一部分。
C。F。
厄内斯特·海明威(Hemingway)
厄内斯特·海明威(Ernest Hemingway)
1899…1961
短篇小说(Short Stories)
客观地说,海明威杰出的不是中长篇小说,而在短篇小说。在短篇小说里,他的偏见都没有表达的时机,也没有表露的余地。好战的性格、张扬的男子气、对暴力与强硬的醉心、逞弄威风、将女人视为浪漫花托的偏见——在他的优秀短篇小说里都哑口无声了。同样的文风,用在短篇小说中,能铸就激动人心的瞬间,能完美表现独立的场景,而用在长篇小说中,可能就行不通了。海明威尊重真理,崇尚原创,他的对白精确,情绪饱满,可以很公平地说,海明威是世界数位最伟大的短篇小说大师之一。
海明威似乎在与“终极之物”较量,如死亡、激情、人类希望被挫败或持之以恒,然而,他所涉及的世界并非很宽广。即便那些不如他重要的作家,描写人类本性的角度都比他更多,更广泛。同最伟大的作家比,他恐怕一无是处。比起司汤达,他有些稚嫩,比起亨利·詹姆斯,他有些粗糙,比起托尔斯泰,他有些渺小。然而,他的成就不可动摇。马克·吐温为他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他几乎完整地重新塑造了英语语句。他惜墨如金,用新鲜的笔触揭示着某个瞬间、某个见解或某个经历所隐藏的真理。他对文学的贡献不仅是写作技巧上的,还有道德精神上的,他告诉人们要诚实地运用语言。
海明威比较优秀的小说(中篇小说《老人与海》'The Old Man and the Sea'必不可少),与《瑞普·凡·温克》(Rip Van Winkle)及《厄舍宅院的坍塌》(The Fall of the House of Usher)一样,经成了美国宝贵遗产的一部分。《乞力马扎罗的雪》(The Snows of Kilimanjaro)、 《没有被斗败的人》(The Undefeated)、 《我的老头儿》(My Old Man)、《两个杀人者》(The Killers)、 Fifty Grand等等,今天重读时,我们仍能情不自禁地体味到作者创作时的深刻情感。无论是否接受海明威的人生观,我们都无法抵制他的故事的诱惑——非洲南部的草原、斗牛场、酒吧间、滑雪道、赛马道、拳击场、密歇根州的树林。它们已不再是停留在小说里的背景,不再只是过眼云烟的场面。海明威能将小说的气氛与情绪控制到最佳状态。他是个艺术家,是个诚实的人,是个成功地讲出真理的人。
注意:只有1987版出版的《海明威短篇小说全集》(Complete Short Stories of Ernest Hemingway)——所谓的“了望田庄”(Finca Vigia)版本详尽地收录了他的短篇小说。
C。F。
川端康成(Kawabata Yasunari)
川端康成(Kawabata Yasunari)
1899…1972
《美丽与哀愁》(Beauty and Sadness)
川端康成年幼就成了孤儿,在艰难的环境里长大成人,因此有些批评家认为,这是造成其作品笼罩深深伤感情绪的根源。而我认为,川端康成的这种态度与童年磨难的关系并不太大,更主要在于他一生徘徊在美与忧伤之间,或更确切说,徘徊在性与失落之间时所感受到的压力。他与同代的许多日本作家一样,作品表现出深受欧洲影响(就川端康成来说,受象征主义者影响最大),但从很多方面看,他是传统主义者,在紫式部(Murasaki)和谷崎润一郎(Tanizaki)之间,精神上更贴近前者。
1968年,川端康成被授予诺贝尔文学奖,当时人们称赞最多的作品是《雪国》(Snow Country,1948),故事讲了有关性的困惑,发生在日本西北部一个偏僻的大雪覆盖的山区。建议读者关注一下这本书。我个人最喜欢的是《美丽与哀愁》,更加细腻感人的一部小说。故事讲述了一位老人和一位女艺人的团聚。老人很久以前就非常爱这个女人了。然而,他们的团聚使女艺人自做多情的女弟子感到自己被抛弃,于是迁怒于老人的家人,进行疯狂的报复。爱情、遗憾、痴迷、性冲动、邪恶等交织在这篇短小的作品中,其间蕴含多于明晰,窒息之美与惊悸之恐并存。有人说,川端康成深受芭蕉(Bashō)等17世纪联歌(renga)诗人之影响,因为读其作品,需要想象力不断的跳跃,需要不断用自己的脑子将情节补充完整。他的行文如蛛丝一般,在你的意识里微微颤动,充斥你想象力的空间,却从不会“原形毕露”。
如果你觉得自己深深喜欢上了川端康成的作品,建议你读读他一部名气稍逊的小说,The Master of Go。讲的是在日本象棋之类的全国性比赛中,一位年轻棋手挑战一位曾获冠军的老棋手的故事。如能同时对比阅读纳博科夫(Nabokov)有关棋迷的小说《防守》(The Defense),感觉会更妙。
1972年,川端康成的女弟子兼好友三岛由纪夫(Mishima Yukio)竟当众自杀。川端康成失望至极,更加沉默寡言,竟然也自行了决了生命。看看其作品的过度沉迷色彩,不难想象他的生命会以这种方式结束。
J。S。M。
纳拉扬(R。K。Narayan)
1906…
《英语教师》(The English Teacher), 《卖糖果的人》(The Vendor of Sweets)
人们很容易忽略的一个事实是:印度是世界上大而重要的说英语国家之一。毕竟,印度借以闻名世界的是拥有无数种本国人都相互难以理解的晦涩语言,且英语不是该次大陆的母语。但大英帝国300年的殖民统治与商业控制造就出了一批说英语的印度精英。他们接受英国教育,受种种影响,甚至将英国视为自己的祖国。当然,印度独立后,在文化与政治上对英国的效忠已经不存在,然而英语却在这里留存下来——部分是由于英语已经成了一种受尊重的文化交流方式,起到连接印度本土语言(印度人都将自己的语言视为第二语言)差异的桥梁作用。(例如,多数泰米尔'Tamil'人同印度语种的人们交流时,宁愿对方使用英语而非印度语。)
由此产生的结果是,英国文学“家庭树”有一枝是印度人写成的英文作品。印度英语的方言与美国、澳大利亚、西印度群岛英语的方言一样,具有强烈的本土色彩。印度英语文学善于充分利用特色方言发出的声音,探讨身份(identity)与文化间际性(interculturality)问题。老一辈印度英语文学家中,资历最高的是纳拉扬,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为年轻一代文学家铺平了道路,其中有才华横溢的韦克瑞木·塞思(Vikram Seth)与巴拉蒂·慕克吉(Bharati Mukerjee)。
纳拉扬出生在马德拉斯(Madras),泰米尔纳德(Tamil Nadu)省首府,一座有生机的国际大都市。他接受的教育完全是双文化的——泰米尔文学与英国文学。他是一位教师,却总认为自己天生要成为作家。他的第一本小说《大师与朋友们》(Swami and Friends)1935年出版,小说创作出的背景使他的文学生涯一直延续60年。
《大师与朋友们》与纳拉扬所有小说一样,背景在虚构的印度南方马古狄镇(Malgudi),在读者心目中,它已经成为一座真实存在的城市。纳拉扬的马古狄镇与福克纳的约克纳帕塔瓦郡一样,得到普遍的认可,不过前者虚构的背景总体来说比后者明朗欢快——与盖瑞森·凯勒(Garrison Keillor)主持的广播通俗小说《草原家庭指南》(Prairie Home Companion)中的沃比冈湖(Lake Wobegome)更相似,不过马古狄镇更微妙深刻。
在马古狄镇小说中,纳拉扬以讽刺而温和的双眼观察虚构之城的居民:有人已经发觉自我的艰难处境,需要朋友一臂之力方可解脱。然而计划宏大,却因能力欠缺与懈怠,使结果大打折扣。在这里个人喜好牺牲在家庭重压下;他们想保持尊严与华贵,然智力平平,对任何稍显露风头的事物都加以消极抵制,尊严与华贵也成了幻影。马古狄镇发生的事情决非此地居民乐于看到的好事,但又不会糟糕到无以收拾的地步。
有人批评说纳拉扬的作品肤浅不严肃。诚然,在其作品中找不到现代小说的诸多特征;想从中发掘陌生、社会混乱、性无能、宿命的非英雄悲剧等等,只是徒劳。纳拉扬的小说温和、细腻、讽刺、单纯而不失优雅。对笔下人物他并非不批判,而是微笑着批判,没有吓人的大头棒。也许他不深刻,但他令人愉悦。
在纳拉扬的诸多小说中,我最喜欢的当属《英语教师》和《卖糖果的人》。读完这两本,你也许有兴趣找他的其它小说来读。他缩写的散文《罗摩衍那》(Ramayana)和《摩呵婆罗多》(Mahabharata)非常不错,相信读者会喜欢。
J。S。M。
W。H。奥登(W。H。Auden)
1907…1973
《诗集》(Collected Poems)
有一个小小的矛盾:在技术高度发展的今天,诗歌竟然能存而繁荣。诗人在增多,许多诗作的水平极高。他们的影响不能以销售数字来衡量,他们的诗歌似乎已经融入那些并非热爱诗歌的聪明的男女头脑中。
在美国,叶芝与艾略特或许被认为是影响最深远的用英语写作的诗人。我认为还有第三个人应该加入该二人组,他是W。H。奥登。多数人都认为奥登的诗是绰号为“焦虑一代”(Age of Anxiety)的最让人信服、最具代表性的声音。艾略特以《荒原》、叶芝以“一切四散,中心无法把持”(Things fall apart; the centre cannot hold)定格了这个“焦虑一代”的时代基调。而奥登在其长短诗、剧本(有几部是同克里斯托弗·衣修午德'Christopher Isherwood'合写的)及那些未受到足够重视的评论中,将这种对无能社会的“成见”发扬光大。
奥登在若干方面让人想到歌德。他与歌德一样,非阁楼式落魄诗人,而是在生活中非常活跃,喜欢到处旅游,广交文学圈外的朋友,作品经常都是歌德式风格;他与歌德一样勇于探索,年轻时叛逆传统,成了一位心神不安的左翼分子,随着年岁的增长,回归到正统的英国国教高派教会教徒。读者也许会想,如果奥登再活50年,信仰是否会改变;与歌德一样,他是动态的载体,承载着无限潜能。
奥登出生在英国,1946年成为美国公民。他充分利用英美两国的历史传统,作品的内涵因而更深广。“奥登”(Audun)曾在冰岛的传奇故事中出现过,而奥登(Auden)的写作,尤其是诗歌的写作技巧,深受北欧主要诗歌派别的影响。
奥登的父亲是有名气的物理学家,因此奥登在一个探索与讨论的氛围中长大。大学期间,他一度计划成为生物学家。其作品里的隐喻、暗指大都来自地球科学、物理革命以及某些应用科学,如冶金学、采矿学、铁路修筑学等等。当然,在其反映社会趋势的作品中,也少不了融合弗洛伊德、荣格的思想及形而上学、伦理学和政治方面的内容。他能自如调动语言宝库,运用的象征常让读者不得其解,即便如此,这些晦涩对读者仍有不可抵挡的魔力。
奥登是同性恋,但丝毫不影响他对左右男女的性冲动的了解。他的大部分诗歌都是关于爱情的——通常是挫败之爱、残缺之爱、渴望之爱、不信任之爱。然而,诗歌本身是优秀的爱情诗。
奥登或许是多恩(Donne)之后英国最机智的诗人。他消除了轻松诗歌与严肃诗歌间的界线。与艾略特及叶芝一样,他抛弃了19世纪英国伟大诗人的浪漫词汇,为复杂的形而上诗行添加了方言,创造了“奥登句”。因此其作品的语言常常让人出乎意料,耳目一新,节奏似有似无,头韵古怪奇特。他勇于尝试新技巧,发明了新形式,对古老的形式——如盎格鲁撒克逊、冰岛地区的诗歌形式——进行改头换面。他常常觉得批评家没有充分赏识他的诗人才质。
奥登并非是轻松的诗人,他的诗歌越来越深奥,不可能一读即懂。那么就读短一些的诗,包括经典的《纪念叶芝》(In Memory of W。B。Yeats)与《纪念弗洛伊德》(In Memory of Sigmund Freud)。然后量力而行。5年后,再回顾奥登,你会发现他已成为你生命的一部分。伟大的诗人总是有一套培养听众、教化听众的本领。
简单的引用不可能窥到奥登精神世界的全貌,但下面一首“二战”期间写的四行诗,从中可窥到他对诗人在“黑暗中的噩梦”里所扮演的角色的感触:
Follow, poet, follow right 来吧,诗人,来到
To the bottom of the night, 这夜晚的最深处
With your unconstraining voice 用你那无拘无束的声音
Still persuade us to rejoice; 仍旧劝我们去欢欣;
With the farming of a verse 耕耘着一片诗田
Make a vineyard of the curse, 把诅咒变成葡萄园,
Sing of human unsuccess 在苦难的狂喜中
In a rapture of distress; 歌唱人类的不成功;
In the deserts of the heart 心灵的沙漠里
Let the healing of fountain start, 让治愈的的喷泉喷激,
In the prison of his days 在他岁月的监狱内
Teach the free man how to praise。 教导自由的人如何赞美。 (引自范倍的译文,译者注)
索尔·贝娄(Saul Bellow)
1915…
《阿奇正传》(The Adventures of Angie March), 《赫索格》(Herzog), 《洪堡的礼物》(Homboldt‘s Gift)
索尔·贝娄算得上美国仍孜孜不倦写作的最有天赋及想象力的作家了。在我看来,他也是将西方文化传统作为整体进行优美阐释的作家。其小说的核心——道德困境,完全为人物的性格而量身定做,因而丝毫没有牵强附会之感。他善于观察,更善于分析,他机敏灵活,更有大智慧。他是人道主义者——虽然“人道主义”这一曾非常神圣的词如今在某些地方成为笑料。
贝娄出生在魁北克省拉克兰河,具有加拿大人和犹太人的混合血统。他一生大部分时间生活在芝加哥,因此这里也成了其小说的主要背景。贝娄接受过良好的大学教育,曾在普林斯顿大学、巴德学院、明尼苏达大学执教。据我所知,他目前同芝加哥大学来往仍很密切。他不以自己是知识分子而难为情,也很自豪于自己的作品里写的是“进化”的思想,而非半“荒蛮”状态的思想。
贝娄笔下的许多人物是犹太人,但他本人不属于任何种族派别。他塑造的是纯粹的美国都市人,而其行文特点总体来看很像欧洲主流小说。也许就是这种和谐的融合打动了诺贝尔奖评委会,1976年,授予了他诺贝尔文学奖。
贝娄每本书对读者都会开卷有益。但我还是特别推荐三部。《阿奇正传》(1953)以芝加哥、墨西哥、巴黎为背景,是一部现代歹徒小说。其形式与大都市生活的自由流动感相得益彰,文风娴熟可谓独树一帜,既有流行的街头口语,亦有经典而优雅的文学语言。贝娄的两大特色——充沛的精力与敏锐的喜剧感在该小说中一览无遗,在其它小说中同样得到了自由娴熟的发挥。
贝娄的大部分人物都有与女人有麻烦,如《洪堡的礼物》(1975)的主人公查理·西翠恩(Charlie Citrine)。查理是一个作家,故事的框架即由其娓娓道来的回忆构成。书名中的“洪堡”是查理的朋友范·洪堡·弗雷谢尔(Von Humboldt Fleischer),一生郁郁寡欢,而其原型据说是优秀诗人和评论家德尔莫·施瓦茨(Delmore Schwartz),1966年在肮脏的环境中死去。
许多读者及评论家认为贝娄最细腻的作品是《赫索格》(1964):完美的赋格曲(fugal)形式,对混乱时代的深刻洞察,对深受苦痛折磨的主人公的娴熟而辛辣讽刺的描写,以及美国风情画式的背景。主人公摩西·赫索格是一位知识分子,47岁,喜欢追求女人,但决非浪荡公子。他用一周的时间乘飞机到处疯狂地旅行,试图在旅行中寻找稳定的感觉,了解自我,理解自己的国家与时代。旅行途中他还利用一部分时间给出现在他生活中的人写信(不邮寄),甚至还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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