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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虹-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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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知道要扳倒这个女人易如反掌!
以前她怎么都没想过要取代她呢?
这日是困得太久,把她小邪的脾气都困出来了。
「你把我的心情剖析得这么清楚,此较像我肚子里的蛔虫。」步弭愁掀开被子,穿上绣鞋,站起来面对小邪。
除非多了同胞姊妹,要不然她俩绝不可能相似到像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程度。
或者,她爹有不明的种流落在外面?
呵呵,她因为自己的荒谬想法傻笑。
这是梦,她确实的知道。
她信过鬼神,当她在生死之间徘徊的时候,她什么都求过,却什么都没灵验过。
「蛔虫?好臭的东西。」小邪耸肩,本来就活泼的她就算跟步弭愁说话,还是忙碌的到处摸索,对新环境表现高度的好奇心。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一定不会是我。」虽然这么说,可小邪的言之凿凿几乎要摇动步弭愁的心。
她承认自已胆怯过、消沉过、失望过,在生死边缘挣扎过,可她不信自己寂寞的世界会创造出连她都无法相信的另一个「步弭愁」来。
像是十分明白她的想法,小邪淡淡指正她说:「随你说去,我虽然是你的分身但也有名字,小邪,你这样叫我就是。」
想也知道不可能是下棋、聊天。
「应该说我要什么,步弭愁!我可不像你,凡事只敢想想想,拖着要死不活的身体赖在床上,我要出门,我要自由!当初,我以为你就快死了,死人是不会跟我争肉体的,想不到现在的你不只身体转好,还找到个二楞子来爱你,你过得太幸福了,让我嫉妒,最可恨的是你死不了,我可苦了,被压制在你的肉体里面连跳舞都有困难!」
她们是对立的。
步弭愁活得越开心她越痛苦,步弭愁精神越是坚定她越受困。
以前的步弭愁总是病着,她要进出简单得跟吃饭一样,但自从受到乱惊虹那个臭男人的影响之后,她再也无法随心所欲,这让她生出了憎恨心。
她已经没办法满足只能偶尔出来玩耍了。
这人间好好玩,她要替代步弭愁。
「我不明白……你也是人吗?」步弭愁的脑子慢慢清楚,这么玄的事恐怕是真实的。
「你耻笑我!」小邪偏激的指控,「耻笑我是你的分身?」
「我的意思是说,你要自由,这不就从我的身体出来了,何必说什么我压制你、你好痛苦之类的话呢?」
「哼,我就说你不明白嘛!」小邪青春可爱的脸抹上邪佞的阴霾。「这几天乱惊虹出门去了对不对?他出门办事,你舍不得跟他分开,精神难免恍惚,我就是趁你精神无法集中才能出来,我说得这么白,你还听不懂就是白痴笨蛋加三级了!」
步弭愁心一凛,「我跟惊虹大哥做什么事……你都看得见?」
「嘿嘿,男欢女爱也不过就那么回事,你跟他还算小儿科呢。」小邪可不屑了,前后左右就亲嘴那一套,了无新意。
但是,乱惊虹要亲的人若是她,那可不同了,起码她热情如火,能把男人的热情引发到最高点。
只是她有所为,有所不为而已。
步弭愁心有些乱,小心翼翼的问:「你不会也喜欢上惊虹大哥吧?」恋爱中的女人敏感又爱胡思乱想。
小邪的眼闪过一抹狡猾。「你想呢?」
为了达到目的,使些手段也没什么不对。
冗长的对话令步弭愁疲惫,加上鸡啼了。
她恍惚起来……
鸡啼的声音那么嘹亮高亢,梦里,也听得明明白白的,也许,这是事实,不是什么梦……
「钦,不要发呆。」
步弭愁颦着眉。
「发呆是我的自由。」她觉得这个小邪益发霸道了。
「你要敢不顺从我的命令,下回你可就会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有什么念头转过步弭愁的脑子。
「你是说?」
小邪邪邪地笑道:「莫名其妙躺在漠里的滋味怎样啊,不赖吧?」
「把我弄出家里面的是你?」步弭愁惊讶的张开小嘴。
「下回要不要试试躺在野狼群里的恐怖?」
「我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这样对我?」
「你笨呐,没有人教你有挡路的石头碍着你的时候怎么办吗?一脚踹开!懂了没?」
小邪得意的笑声逐渐淡去,瞪着她肆无忌惮的消失。
步弭愁捏了捏自己的面颊,会痛!
果然是真的!
「等一等!」她对着空气喊。
「我要去玩了,没空理你这个只会窝在家等死的人!」空无一人的空气传来清楚的声音。
「我不是、我不是,你不明白,我也想出门,我也想健健康康的。」步弭愁凄凉的低语。
话毕,她蓦然睁大眼眸,睫毛微颤。
原来,想要健康是她心底最殷切的希冀,长年无法达成的愿望化成了小邪。
没有错啊,若把她剖开来看,小邪才称得上是这副肉体的主人。
她,步弭愁,其实是鹊占鸠巢的那个人……
她大受打击,因为这样的认知。
窗外,晨雾吹了进来。
天要亮了。
☆☆☆☆☆
三个女人加上说尽好话才出门的金,共同漫步在芙蓉园里面。
芙蓉园是隋文帝时候的称呼,如今更名为曲江池。
这地方是长安城有名的风景区,定期开放供游客市民游玩,几日前秋栀儿就已经把这个地方列为必玩之地,今天一大早就个个喊话,把每个人挖了起床,独独跳过她亲爱的夫君,浩浩荡荡的进行她的长安城旅游计划。
为什么要跳过天青鳞呢?用膝盖想也知道,她的计划一旦被知道,哪能像现在这么自由,爱到哪就到哪,她可是怀了三个月的身孕。
因为这是好几天前就约好,打起精神的步弭愁很用心的表现她的合群开心。
没有姊妹一直是她心中的遗憾,心事没有人分享,苦闷也没地方纡解,秋栀儿的细腻、花花的逗趣、金的淡漠聪敏,让她一下多出姊妹的亲情来,把她的心塞得满满的。
曲江池沿岸曲折,虽然是秋天了,池塘里的荷花还是顽强的盛开,像是要在人们的记忆里留下最后一抹颜色。
四个人说说笑笑,吃着买来的糕饼,还要空出眼睛闪躲如织的游客。
「小心!」金警告她们。
一对年轻的夫妻带着两男两女从对面过来,小孩追逐嬉戏,从几个人身边窜过。
步弭愁险些摔跤。
一阵尖锐的疼痛从她脚踝传出。
不好!
「我们到那边的凉亭休息一下好吗?」行人道铺设的砾石一不小心容易夹脚或是跑进鞋子里,步弭愁为了闪避方才从身旁跑过去的小孩,扭了脚。
「好哇,怎么了吗?」秋栀儿点点头。
「我的脚可能扭伤了。」她诚实以告。
来到凉亭,幸好没有旁人,花花才把步弭愁的裙子撩高,脱下鞋袜,霎时,红肿怵目惊心的展现出来。
「对不起,扫了你们的兴!」大家的脸色都不好,早知道她就不说忍耐到家才是。
「三八,自家姊妹说什么抱歉!」秋栀儿啐她。
金二话不说蹲下身子抓起步弭愁的脚,织指往路边一比,「你看谁来了?」
步弭愁闻言,抛眼过去……「哎唷!」扭伤的筋瞬间转好。
「回去跟管家要点伤筋骨的药膏擦擦就可以了。」女神医出手便知有没有。
「金,你真是神仙!」秋栀儿佩服得不得了。
「我的医术通常用来杀人多,救人少,她是第一个让我出手救两次的人。」她跟步弭愁微妙的缘份都要归功乱惊虹吧!
接下来,说也奇怪,可能是开了楣例,也或许是步弭愁衰星高照,她不是走路撞墙撞得眼冒金星,要不就绊倒人家盆栽,盆子碎片割伤了腿。
「我不要动吧,要不然你们都要不认识我了。」鼻青脸肿,变成猪头的她谁认识啊!
人倒楣,喝凉水也会塞到牙缝,今天的她就是这么衰尾。
秋栀儿沉吟了下,「也到用午膳的时候了,我们不如找个地方吃饭顺便休息。」
按照步弭愁这样子的受伤方式,不用说回黑岩,恐怕出不了游园区,就会「屎」得很惨,倒不如大家陪她休息再做打算吧。
她的提议马上得到附议。
显然,大家想的差不多。
绿荫下是用膳的好地方,把带来的毛毡铺上,吃食应有尽有,面对着青绿朱紫的曲江池,赏心悦目极了。
吃饭皇帝大,应该不会又出事了吧?
玄就玄在这。
别人吃饭团是津津有味,可饭团来到步弭愁手中却偏偏往下掉,圆滚滚的还往小坡下滑。
「别去检。」大家出声警告。
「哦。」她想也就算了。
诡异的是她的脚突然有了自主能力,她要煞住脚步,身子硬是不听指挥的偏往前冲,「不要、不要、不要……」她大喊。
没有用。
扑通!
就在她落水的同时,一道蓝色的影子箭矢般冲过去,抱住她的身子随同坠入水里。
水呀泥的纷纷灌进两人的耳鼻嘴,淹没了岸上的惊叫呼喊。
步弭愁一片空白的脑子里骤然听见——
「嘻……」
☆☆☆☆☆
「要不是蓝影及时救你……」
「我就变成曲江池里的泥土了对不对?」接下乱惊虹的数落,步弭愁一皮天下无难事的冲着他笑。
遭遇的苦难太多反而失去真实感。
都过去好几天了,他还叨念着。
「你知道我担心你。」这娇艳如花的她跟日前苍白没有气息的她是同一个人,叫他又爱又着急啊。
轻轻抚上乱惊虹身上的衣扣,她自动偎着,汲取他身上安全的气息。
「告诉我那天究竟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听过蓝影的报告,他也问了秋栀儿跟花花,剩下的,他要亲自听弭愁说。
凡事要面面俱到,尽可能的从每个角度切入,这样才能完整的了解一件事情的始末。
「我说你不会信的。」子虚乌有的事叫她怎么说明白?
「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
怎么说,要从何说起?乱惊虹慎重的眼光让她不得不回想。
她欲言又止。
小邪的威胁还在她的脑子里回旋。
不是怕,她真要这副躯体,给她便是,难舍的是眼前温柔的男子,她要是放弃这身体,等于放弃她爱的这男人。
「我这里住了另外一个人。」她摸着胸口,词不达意。
「哦。」
这的确不好说。
「你不会笑我脑子坏了?」她的眼光澄净。
「为什么要笑你?」
乱惊虹没有一丝讪笑的表情,这鼓励了步弭愁。
「平常人会以为我胡思乱想,要不就是这儿坏了。」她指指脑子。
「我不是平常人,当初你听见我的故事也没唾弃我。」将心比心而已。
「那个人说我困住了她,让她无法自由的活动,她要我让出身体来,要不然就让我难受。」
「你答应了?」
「怎么可能,我不行。」她不能没有他,失去肉体也代表她将失去她的一生爱恋。
「好愁儿,不管怎么说身子是自己的,绝对不要轻易交出去。」
「嗯,就算小邪的态度很强硬,我也没答应她。」
「小邪……」啊!
「其责她是个可爱的女生,又有见解,连名字都不屑用我的。」要是……她有个这样的妹妹该有多好!
接着,步弭愁源源本本的把她跟小邪的对话转述了一遍。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跌进曲江池的?」这件事很重要。
「我追饭团……」这么糗的事已经传遍整个黑岩了,还需要她重复一遍啊?
「饭团基本上没有脚。」
「我知道啊。」摸着俏鼻,步弭愁还没能从尴尬丢脸的想像中回神。「不过,那种感觉真的没办法用言语说出来,是我自己控制不了我的脚才跌下去的。」
无法控制?!那……事情可大了。
「对了,这几日都没见到栀儿姊姊过来我这走动,我想她想得紧呢。」她出事,想必她那些姐妹淘要替她分担不少连带责任。
乱惊虹了解她私底下的担忧跟善良,她舍不得谁为她受罚。
其实,她不知道天青鳞可是非常明理的人,不会随便归罪的。
当时看到她昏迷脏乱,此较有宰人冲动的是他。
「她怀了身孕,大夫说前三个月不宜到处走动,她是为了这件事被大哥罚禁闭,不是因为你。」
隐瞒怀孕,本来应该天衣无缝的,要不是弭愁出了事,他们大哥也不会坚持大夫一定要替自己的爱妻把脉,这一把,让大哥又怒又笑,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人拎回房去。
「哇,真的!」掉落水的乌云散去许多,她的心被还有七个月要出世的婴儿给占据,人也快活了起来。
「我去看她。」
「不成。」
「别这样啦,你舍不得我落地我知道,不然,你抱我!」对心爱的人撒娇,这种幸福说起来不凡又平凡……
「你先喂饱我才可以。」乱惊虹的声音沙哑低沉,眼中的情欲明白清楚。
「坏……人……」她的唇被亲爱的他占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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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金在黑岩住的地方倒也不难找,只是僻静了些。
戴着帷帽,她在种花。
一颗颗像蒜头的玩意排在卵石岸上,步弭愁发现她爱好劳动体力的工作。
「金。」她没有种过花,不过爱看花便是。
「你是我这儿第一个客人。」虽然看不见步弭愁的模样,金仍然带着以前的习惯,抬着头「看」人。
这是礼貌。
「大太阳的,上来休息一下吧,我带蜜瓜来,听说是敦煌那边的水果,很好吃喔。」
「你有什么直说了是。」甜食,她不爱吃。
她这么直接,步弭愁可尴尬了。
「我是来谢谢你,我们出游的那天添了你的麻烦。」
「你是惊虹的麻烦,不是我的。」
这么直率、毫不保留的话叫步弭愁几乎想挖个洞往里头钻。
她暗自给自己打气。
「金,来啦,站在日头中央容易中暑。」放下手中的蜜瓜,她去拉金的手。
金僵硬了下。「我不习惯人家碰我。」
又碰钉子了。
「抱歉,那我先到凉亭里把瓜切一切,你等会儿上来吃。」
步弭愁的亲切对应着她的不近人情。唉,这瓜,不吃是不行了。
凉亭里,蜜瓜已经剖开。
金一坐下,手中马上被塞进一片。
「其实你说得对,我有事情求你啦,你不要觉得我现实好不好?因为除了你,我实在不知道要去问谁,这里,我就认识你一个大夫。」步弭愁双掌轻阖恳求,不因为金的眼睛不方便有所省略。
金咬了一口冰凉的蜜瓜,让瓜肉顺着喉咙滑入食道。的确芳香清凉,很中她意的夏日消暑品。
「我想请问你,鼻子不好应该用什么去调理?」
金心一动,只慢慢啃着蜜瓜,依旧无表情。
「你一定知道,告诉我好不好?」
「你要用什么交换我的法子?」瓜皮轻掷,金掏来手巾擦手。
步弭愁出现喜色,连忙掏出用帕子包起来的「家当」,金属撞击的轻巧撒了一桌。
帕子上面有金钗、玉环、碎银,另外她还努力拿下头发上的花饰。「这是我全部的财产,我知道有点少,可是我出门的时候并不是自愿,身上没带贵重的东西,我可以保证,我要回家,一定把我珠宝盒里的东西统统给你!」
她怕金不信,还举起手要发誓。
唉,这些东西她哪会放在眼里,但是……「就按照惯例,乱惊虹又欠我一次人情。」
咦,可是,来求人的明明是她,她不明白这笔帐怎么会转移到乱惊虹身上?步弭愁想来想去,想不出所以然。
她用脑用得辛苦,金已经开口,硬是把她的思绪拉回现实,「他的鼻子无药可医。」
她、她、她耍人吗?
「他的病是心理因素,开什么药都没有用。」这么说她听懂了吧?
「咦,你知道我要问的人是谁?」她表现得很明白吗?
「除了黑岩的主人你还想问谁?」这么单纯的女孩的确适合沧桑的乱惊虹,天作之合,就像天青鳞跟秋栀儿。
「哎呀,被你知道了。」
金笑得极轻。
「要治他的鼻病唯有用心一味药。」
☆☆☆☆☆
好深奥的学问唷。
唯心?
不会是要把心挖出来炖成药给他吃吧?呵呵,当然不是,这样多嗯心。
思绪转来转去,步弭愁心不在焉的撞到了人。
「你来得正好,我有事问你。」可以问的人自动上门,不用多劳动她的双腿了。
「你干么埋着头走路?花花呢,怎么没有陪着你?」乱惊虹见她低着头在太阳下曝晒,想训她,可看她红扑扑的脸又觉得可爱。
步弭愁把他拉到一旁坐下,一本正经得令人发噱,「唯心是什么意思?」她书读得不多,实在不懂。
「可以解释成用心或是真心的意思。」乱惊虹可不会以为她好学了起来,肯定心里有事。
「原来是这样啊,跟我想的差不多嘛。」她点点头。
「想这个做什么呢?」
步弭愁斜瞄他。「还不能说。」
「这么神秘?」
「神秘才有意思啊。」
这是什么道理?越是难懂越好玩?
乱惊虹严肃的把她的身子板正,「你的身子是比以前健康了很多,可是要比正常人还差那么一咪咪,不管你想做什么都要以自己的身体为考量知道吗?」
暖流缓缓滑过心坎,她捧起他的脸。「我知道,我发誓!」
「小东西,谁要你发誓,我只是要你健健康康,生活快乐,无忧无虑。」
步弭愁皱鼻子,「你的要求更多!」
她的淘气逗笑了乱惊虹。
「嫁给我吧,我会好好的待你!」
步弭愁被他突如其来的求婚吓得脑袋一片空白,眼睛眨了又眨,反应本来就不是很好的她简直呆掉了。
「哈哈……我爹不会答应的。」从云端掉下来,她也有很实在的优点。
这些日子是远离了她爹,但是,感觉自由的同时,家反而形成一片挥之不去的阴霾笼罩着她。
「你答应就是喽。」
「我爹……」她拚命摇头。
在家从父,她的命运捏在父亲的手上。
「既然你非要看见步亭云亲自点头,我就安排时间让你们父女俩好好见个面,把这件事解决。」乱惊虹心中有数。
「我……可不可以不要见他?」步亭云三个字像紧箍咒,箍得她难受起来。
「有我在,你不用怕他。」她脸上的惊慌再明显不过。
「我不怕,我没有……」
「小东西,小傻瓜。」乱惊虹楼紧她,心里有些懊悔太早告诉她这些话。
但是,有很多事情逃避比面对还要痛苦,那种苦会侵蚀人的心,就像他母亲带给他的阴影一样。
教训刻骨铭心,他不想要他心爱的人也承受这样的折磨。
☆☆☆☆☆
厨房是步弭愁陌生的地方。
吃饭没有味道是痛苦的事,煮菜,她不行,不过她也不会愚蠢到从头去学掏米、煮饭、煮菜这类工作,对于不擅长的东西,人要学着藏拙。
她从端菜盘学起。
谁知菜盘超乎她想像的重。
一汤三菜两碗饭,从厨房到王屋,是一段不算短的距离。
寻常人家为了防范火灾,总是把厨房盖得偏远,或是在屋子的最旁边,这一来,安全是构得上了,却苦了端菜送饭的小厮。
也许她应该建议一下厨房的位置要有所改变,免得捧断手。
乱惊虹讶异饭是由步弭愁送来的。
「厨房的人呢?」
他看着她端来的菜,去火的冬瓜汤用干贝、金华火腿熬成,几样新鲜蔬果菜肴,简单隆重。
「是我自告奋勇帮你送饭。」呼,手好酸、好酸。
看她甩手的样子他感到又好笑又好气。「明明做不来,要是半路汤洒了,人受伤了,不更麻烦?」
「人家想跟你一起用膳嘛。」她拿起筷子开始夹菜。
乱惊虹不得不坐下。
「这是芒果虾仁,有点酸,有点甜,很开胃的。」勾欠过的芒果、虾仁进了碟子,堆到他跟前。
乱惊虹可有可无的夹着吃掉。
步弭愁一脸企盼。
「感觉到了吗?」
他摇头。
不要紧。青椒拌炒凤梨片。
「我不是孕妇,拒吃凤梨!」
「凤梨可以刺激你的口水,帮助分泌,要吃。」她是餐桌上的女暴君。
他听话的照吃,可是……还是没感觉,只好再摇摇头。
第三样利器,朝天椒炒豆豉。
这下不喷火都不行了。
可乱惊虹吃了后还是安之若素,轻轻松松吞了两碗白饭。
「这些剩菜都是你的了。」他还好心的留下菜汤。
步弭愁像踩到火药般拚命摇头。她才不要,这些菜哪是人吃的?又咸又辣又酸,她不要啊……
吃,失败了吗?当然没有,一天三餐,外加消夜点心,她不相信用尽重口味的菜,没办法把他的味觉引出来。
慢着!
「是谁教你这些的?」
「我问来的啊,大家还很乐意教导我呢。」
「嘎!」
第二天,乱惊虹一踏进房间,扑面而来的花差点让他以为走错房间。
花瓶、酒桶、瓮,只要是有口的容器都装满了花。
看起来整个黑岩的花木全部遭了她的毒手。
步弭愁迎过来,指着某一撮色彩缤纷的花丛说:「这是月桂、玉兰、牡丹、芍药……」
还有桃、荷、芙蓉、蔷薇、石榴、金针……连金针花也摘下来,噢!
乱惊虹浑身不自在,他又不是女人,这么多花摆在他房间,天呐!
好吧,这一回又是哪个天才教的?
「园丁。」步弭愁无限失望。
花不行,第三天,她又有新花样。
一字排开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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