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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债-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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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听说了这位大爷的目的地之后,他整个人都崩溃了:“大爷……不不,夫人!您要去找风影剑魔辛月歌?不要啊大爷!”
风影剑魔辛月歌!虽然三十二年前败于薄野景行之手,但他真的还是个杀人如麻的大魔头啊!更重要的是,风影剑魔辛月歌,传说那可是住在惊云山的!惊云山离这里可隔着十万八千里呢!
“大爷,您真不觉得咱们这一趟路程有点……太远了么?”他字句斟酌地问。薄野景行已经闭上双眼了:“是啊,是远了点。所以没有个轻功好点的座骑,老夫还真是不能成行。”
穿花蝶哭丧着脸——老天爷,想我玉树临风、丰神俊朗、貌赛潘安(以下省略一万字赞美词)的穿花蝶,到底是造了什么孽,难道是昨晚黑灯瞎火,在下走路的方法不对?!
薄野景行骑着穿花蝶,马不停蹄地赶路。江清流遍托挚友,地毯式搜索自己的……爱、妾。对于这种敢给盟主戴绿帽子、令武林同道一同蒙羞的蠢贼,众大侠们还是非常恼怒的。
江清流的盟主令一出,现在整个武林都在通辑胆大包天的穿花蝶!
穿花蝶看见无数名门正派发出的追杀令,自己的画像贴满大街小巷,真个儿满腹血泪。这老贼极其狡猾,且又精通易容之术。她把自己扮成一个病弱书生,又把穿花蝶扮成书童。一路由穿花蝶背着,无数次避开名门正派的眼线。
先前穿花蝶还需要易容,两三天之后就不需要了——亲妈也认不出了。
穿花蝶不是没有反抗,他在这位大爷的饮食里把砒霜、鹤顶红、千日欢等等毒药都下了个遍。这家伙每次都是一顿老拳,打得他哭爹喊娘。然后第二天还要继续背着她赶路。
她找了一根藤条,一路赶着穿花蝶,简直不当人地使唤。连牲口都不如!
风度翩翩的穿花蝶,虽然是采花贼,那也是一个玉树临风的采花贼啊!在她手里没三日,已经是伤痕累累、皮毛零落、双目无神、两腿直哆嗦。
对此,薄野景行不止一次骂他绣花枕头,这两天更是直接叫草包了。大爷不好伺候,路上走得慢了,一顿拳打脚踢。化胭脂丸的酒不好,一顿拳打脚踢。衣服洗得不干净,一顿拳打脚踢。路人甲长得丑,一顿拳打脚踢。
穿花蝶痛不欲生,却又迫于淫威,不敢反抗。每日里驮着她用生命赶路。
这天晚上,下了一场小雨。
薄野景行本就是畏寒的,虽然已经是五月中旬,但雨中带点风露她就有此受不了了。她用手里藤条敲敲穿花蝶的头:“住店。”
穿花蝶不敢反抗,只好带着他去找客栈。这位大爷身娇肉贵,住店一定要住最好的店,还要花他的钱!穿花蝶用两条软成面条一样的腿又驮着她走了两三里路,到镇上,找到一家客栈住了下来。
这里夜晚的气氛似乎格外肃杀,家家户户天还没黑就关门闭户。穿花蝶累成一条狗,也没心情理会。等到进入客栈,薄野景行当然还是要了一壶好酒,然后化了两粒脂丸。
穿花蝶看着隔避桌的羊肉、烧鸡咽口水,薄野景行给他叫了一碗素面——用的还是穿花蝶自己的银子!
穿花蝶狼吞虎咽地吃着素面,嘴角还有被揍后留下的乌青。暖乎乎的热面汤入到胃里,他感动得几乎要哭出来。
薄野景行吃完胭脂露,又喝了半壶酒,这才让店小二安排一间上房,然后回房,换下衣服让穿花蝶去洗。穿花蝶捧着她的衣服出来,找到客栈里一口井边,拎了水洗衣服。
薄野景行毛病多,衣服洗完还要薰香,稍微一点不如意,绝对一顿胖揍。他在井边洗衣服,听见掌柜跟下面的人议论惊风坞的灭门惨案,也明白这里的百姓为什么不到天黑就不敢出门。
不过那关他什么事,他都快活不下去了!
而当他洗完衣服,晾好之后,他看见了几个人——江清流!
穿花蝶可不是一般的采花贼,一般的贼能在沉碧山庄偷摸进出吗?他也是江湖中响当当的人物好不好!说时迟,那时快!他飞扑过去,一把抱住了江清流的腿。如同久旱逢甘霖,如同他乡遇故知,穿花蝶放声大哭:“江盟主,救命啊!!”
江清流一低头眉头就皱到了一起,一个人,蓬头垢面地抱着他的腿。他有心避让,那人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江盟主,在下瞎了狗眼,在下再也不敢了!盟主务必救小人性命啊!”
江清流仔细端详了此人一阵,只见他脸上多处乌青,衣衫褴褛,双手被泡得发白,两腿还直打颤。江清流看了梅应雪和宫自在一眼,二人均表示不认得。
因为在惊风坞的灭门案中发现了牛毛金针,跟杀死苏七夕的凶器颇有此相似之处。松风山庄的庄主苏解意也赶了过来。这时候正值四人处理完惊风坞的尸首回到客栈。
此人见四人表情,终于痛哭失声、追悔莫及:“江盟主,我是穿花蝶啊……求求您把您夫人领回去吧,哇呜呜呜——”
江、梅、宫:“……”
☆、第11章 守猪待兔
彼时,薄野景行正命小二打热水到房间,准备洗个热水澡。她江湖经验最是丰富,早先见小镇氛围已知有异,这时候便问起:“附近可是发生了什么凶案?”
小二将热水倒进木桶里:“客倌外地来的吧?咱这儿有个地儿叫惊风坞,前些日子被人灭了满门。两百多口人呐,啧啧,惨不忍睹。”薄野景行还没说话,他紧接着又道,“不过住在咱们店里客倌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他说得信心满满,薄野景行冷哼:“哦?”
见她不信,小二一脸好意地安慰:“武林盟主江清流连同他的三位大侠好友都住在咱们店里呢!而且呀,客倌您这间房就在他隔壁,整个江湖哪里找比这更安全的地方呢,您说是吧?”
……
薄野景行放心个屁啊!
但她也没逃,这个时候穿花蝶还没上来,这草包肯定是投敌了!她如今体力非常差,身体简直是弱不禁风。一个人去惊云山,路上没人照顾是万万不行的。
而且惹恼了江清流,他真要公开自己的身份,梅应雪、宫自在直接能把她剁成饺子馅。她索性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然后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躺到床上把被子一卷,睡了。
江清流跟宫自在、梅应雪、苏解意三人在客栈大堂靠窗的位置,点好菜,烫了一壶好酒。穿花蝶被粽子似的捆成一坨,却毫无惧怕之色。反而一脸脱离苦海的表情。
江清流脸色铁青,宫自在只以为他不好问,于是向穿花蝶逼问江清流“爱妾”的下落。穿花蝶毫不隐瞒,竹筒倒豆子似的把知道的一切都说了。
宫自在、梅应雪、苏解意三人反倒是将信将疑。这穿花蝶一直以来最是奸诈狡猾,又兼之轻功卓绝,武林同道多次围捕都让他逃之夭夭了。如今这般自动投案,莫非是有阴谋?
江清流喝完酒,将杯盏往桌上用力一搁,起身上了楼。
薄野景行的房门居然没锁!他一把推开,那老贼躺在床上,居然已经睡觉了。江清流面无表情地走到她床前,她笑得一脸憨厚:“江盟主,实在是缘份啊。”
江清流阴森森地盯着她,她复又搓着手,片刻后一脸严肃地道:“其实老夫实在是太思念江盟主了,这才不辞辛劳,昼夜赶来!”
江清流真是暴打她一顿的心思都有了!可是看着她如今这水灵灵的模样,打吧又确实是有损颜面——商天良的饲养手册上,怎么也没说不听话该怎么办!
他虽然行走江湖多年,但是论损肯定是比不上这老贼的——看她把一个潇洒风流的穿花蝶给折腾成什么样了!
江清流把紫玉盒子里的胭脂丸全部搜出来,出了房间,薄野景行现在不能进食其他东西,没有胭脂丸,她不会到处乱跑。江清流在桌前坐下,宫自在等人看他脸色,只看见恼怒。苏解意只得劝慰了一句:“江大哥还是哄哄小嫂嫂吧,毕竟出了这等事,也不是女人家所愿的。多陪着说几句话,给她压压惊也是好的。”
江清流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边穿花蝶已经一脸痛苦地叫道:“你们还是给我压压惊吧!!”
苏解意一时愤怒,又踹了他一脚。
宫自在和梅应雪都看着江清流,江清流略略沉吟,问宫自在:“如果一个人老是不听话,但是你又不能直接动手打她。应该怎么教训她呢?”
宫自在还没说话,那边穿花蝶就插嘴:“我知道我知道,江盟主您应该连点她身上几处大穴,除非每六个时辰就为她推宫活血一次,否则她就会痛不欲生,最后爆体而亡。”
江清流瞪了他一眼,他一脸辛酸:“江盟主,尊夫人就是这么对我的!”
梅应雪双眉微挑,为他略一把脉,然后转向桌上三人:“他的脉象,当真是颇为奇怪。”
江清流却毫不意外:“活该!”
得知穿花蝶的悲惨遭遇,梅、宫、苏三人却是松了一口气,不论如何,江清流这顶绿帽子总算是没戴严实。江清流却一点不轻松——这顶是没戴严实,单晚婵那顶……唉。
第二天早上,薄野景行美美得睡了一觉,起床的时候江清流等人已经吃过早饭,正在中庭练剑。客意居是这里远近闻名的客栈,因价格不菲,住客并不很多,环境也清静。
薄野景行开始还饶有兴趣地看了两眼,随后她连连摇头了:“儿戏,儿戏。”
宫自在和梅应雪、苏解意互相看了一眼,知道她是江清流的“爱妾”,也不跟她一般计较。江清流瞪了她一眼,她反瞪回去:“江家的九分剑法,虽然以分剑式分出无穷变化,但他如今内力全无,依你二人的功底,接他六十八剑到七十二剑应该是没有问题。可按你们这样的打法,三十六七剑已是极限。”
宫自在倒是有点感兴趣:“听弟妹之言,似乎于剑道颇有造诣。”
薄野景行一脸谦虚:“哪里哪里,剑之一道如星海之浩瀚,老夫所知不过其中一二。”就在诸人觉得她谦虚的时候,她突然又正色道,“不过如果以尔等此般剑法便算是剑客的话,老夫倒也称得上颇有造诣了,呵呵。”
江清流差点没被她气昏,宫自在和梅应雪、苏解意三人一阵互看,一起“呵呵”。
等她走过来,江清流这次是存心折辱了:“叫她小景好了。”
薄野景行双手往后一背,大大咧咧地道:“老夫江少景。”
宫自在:……
梅应雪:……
苏解意:……
江清流暴跳如雷:“老贼,你说什么!!”
这次大家有点相信他真的是江少景了。难道江清流的爷爷还有同胞姐妹?但这长得也太……水灵了一点吧!
薄野景行满不在乎:“后生晚辈,一点都不知道敬老。你赚大了知道吗!丢了个铁斧头,得了把金斧头,还不知道珍惜!”
然后江清流就克扣了她的早饭。
听说没有早饭,薄野景行一拍桌子就准备发飙:“江家小……”话未落,她抬眼看向旁边四个人。梅应雪,爷爷被她废掉武功,世仇!宫自在,咳咳,世仇!苏解意,师父至少是被他剁了手,且因他致死,血海深仇!
她很自觉地摸摸鼻子:“现在的年轻人啊,唉。”
宫自在等人被她和江清流的关系搞得一头雾水,江清流只能一脸痛苦地道:“别问了。”
薄野景行要同行,她体能消耗又非常快,跟着江清流等人走路是不行的。但是惊风坞地势复杂,好些地方只能步行。江清流考虑了一下,不得不把目光又转向了穿花蝶。
穿花蝶曾以死抗争,但在薄野景行扬言一定为他风光大葬的时候他就不敢死了。薄野景行承诺在他死后一定把他裸悬于城墙之上,让天下美人围观,方不至于浪费他的美貌。
穿花蝶无奈,只得背着薄野景行跟江清流等人一道前往惊风坞。他轻功确实非常好,即使江清流几人骑马,他也丝毫不落后。
看着这个祸害了无数闺阁女子的家伙像牲口一样驮着薄野景行,宫自在等人是万分唏嘘。好在因着江清流的管制,令薄野景行不得随意殴打他。这才使他的日子勉强能过得下去。
☆、第十二章 (修订版)
惊风坞这次到来的共有二十余人,尸体安葬完毕之后,所有致命的死因也全部分析清楚。江清流挨个查看地上的尸形图,薄野景行站在旁边。她穿着江清流的衣衫,风一吹就如同即将乘风而去一样。这些大侠们还是懂得怜香惜玉的,怕她害怕,找了人来陪她。
梅应雪的表妹是素有火凤凰之称的夏雪瑶,闹着要跟表哥行走江湖。梅应雪没办法这才带出来。如今有薄野景行作伴,他可算是解脱了。
夏雪瑶是个美人,可惜从小娇纵惯了,脾气实在是不敢恭维。她本是爱慕着江清流的,但江清流已有妻室,是以最近对宫自在挺不错。宫自在是个逍遥惯了的,吓得不行,见一次躲一次。梅应雪还在努力游说,想把自家表妹推销出去——不然就只有嫁给自己了。
薄野景行也在看那些尸形图,两百多具尸体,这里到处都是这些阴森的图案。似乎看着这些人形轮廓,还能想到当时的惨烈。
“喂!给我倒杯茶!我渴了!”夏雪瑶一指那边的茶壶,薄野景行蹲下身,仔细去看正中央圆柱上的掌印。夏雪瑶走过去就踹了她一脚:“听见没有?”
旁边穿花蝶还是很乐意讨好这种等级的美人的,他带着笑:“在下替小姐倒水。”
夏雪瑶杏眼一瞪:“你什么东西,谁跟你说话了?喂!你聋了?”
她又踹了薄野景行一脚。
到傍晚,梅应雪回来的时候,就见自己表妹被捆在屋子中央的圆柱上,脸上用毛笔画了一个大大的丑字,嘴里还叼着一块鹅夷皂!
……
夏雪瑶整张脸都哭花了,梅应雪手忙脚乱地把她放下来。她哭得声嘶力竭,梅应雪又好气又好笑,叫苦不迭。江清流一把揪住薄野景行:“你疯了!好歹也几十近百岁了,你就不会让着点孩子?!”
薄野景行满脸不耐烦:“老夫要不是让着她,早一刀把她剁了。咦,这是什么?”
江清流等人外出寻找牛芒金针的出处,路遇有人卖兔子,通体雪白。梅应雪觉得女孩应该会喜欢,就买了两只,打算薄野景行和夏雪瑶一人一只。
晚上,大家也没回店里,就在惊风坞落脚。
等吃过晚饭,梅应雪总算是把夏雪瑶哄好了。出来时看见薄野景行在洗桃,不由问了一句:“你的兔子呢?”
薄野景行往屋里一指,头也没抬:“烤着呢!”
……
晚上,江清流和梅应雪等人吃着烤兔子,还在讨论金针的事情,薄野景行昏昏欲睡:“你们不觉得被凶手带偏了吗?”
几个人看过去,宫自在等人现在不清楚她的身份,也不好冒然开口。外面谣传她是江清流的爱妾,但现在看来,明显不是。还是江清流问了一句:“你有什么高见啊?”
薄野景行这才指指那边的圆柱:“柱旁死的人可是惊风坞的主人?”
江清流看了一眼编号,心中也不由一动。宫自在与苏解意、梅应雪互看了一下,朗声接上:“正是,不知……”他实在是不知道如何称呼薄野景行。如果她真是和江少桑平辈,那可是实打实的前辈了。但是她看上去又实在是太过年轻。
薄野景行也不在乎这个:“这个人实力如何?”
宫自在看了一眼江清流,还是希望她跟薄野景行交流。江清流这才开口:“此人的兵器是流星锤,霸道刚猛。内力应当有我七到八成。”
薄野景行点点头:“凶手杀他时最为费力,老夫观其掌力,这个人在江湖中必然不是藉藉无名之辈。”江清流也看了一眼圆柱上的掌力,眉峰微皱:“就凭这一掌?掌印被刀斧破坏得差不多了。”
薄野景行摆手:“凶手花了很多功夫来掩饰自己的武功路数,说明他一定非常不想被人认出。而他一定非常容易被人认出。一个人怕被人知道自己做了坏事,原因不外乎三点,一是怕人寻仇,二是有损名誉声望,三是可能背后有更不可深究的真相。”
四个人居然很认真地在听她说话,薄野景行又有些累了:“放弃明面上的线索,往白道大侠、名门正派身上查,说不定会有收获。”
江清流又仔细观察了一遍圆柱上的痕迹:“不说名门正派,江湖上单是有名的侠客便不计其数,要查找谈何容易。”
薄野景行摇头:“不然。你们私下放出消息,称已有线索。凶手虽然心思缜密,然难免百密一疏。他既然如此害怕被识破身份,你们放出消息,他必前来。”
江清流几人俱是点头,觉得可行:“只是这消息如何放出去,倒是个问题。若要此人生疑,也不是随便说说就能令他相信的。”
薄野景行凑近江清流:“说了能加顿宵夜吗?”
……
江清流给她化一碗胭脂露,几个人在一起,用的酒自然是好酒。薄野景行心满意足地舔食着胭脂露,然后一指穿花蝶:“让他散布!”
穿花蝶被她指得一哆嗦,其他四个人却是眼睛一亮,此计可行。凶手作案之后,一定格外留意这里的动静,如果由穿花蝶散播,可信度倒是有的。
夜里,江清流因为武功全失,还是不宜独宿。况且现在穿花蝶也在,如果这老贼又跑了,他难免又要费一番功夫。故而晚上他跟薄野景行一个房间。
房间里只有张床,江清流如今没有内力,也不愿睡地上。好在薄野老贼在他面前是没有性别的,他毫不犹豫就上了床。换了新地方,薄野景行睡不着,就开始废话:“三十余年前,江少桑与我对决雁荡山,立誓不死不休。三十年之后,他的后人却与我同榻抵足,真是时过境迁,人事全非。”
听到自己爷爷的名字,江清流眼中闪现一缕火花,转而又消散于无形。他语声中似乎还略带了一丝笑意:“三十年前,你纵横江湖,叱咤天下,何等威风?三十年之中,你被囚于暗室,旧友零落,妻儿不详,世事无常岂是人事全非四个字能涵盖之?”
薄野景行居然笑了一声:“小娃娃的嘴上功夫,倒是比那套九分剑耐看得多。”
江清流*地道:“过奖。”两个人本是各睡一头,突然他只觉脚上一凉,等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江清流整个人头皮都炸了起来!
那个老贼抓住了他的脚!!
他猛然翻身坐起:“薄野景行!”
那头薄野景行轻轻抚摸他的脚,然后顺势抚上他的脚踝、小腿。她语声极浅淡,说出来的话却叫江清流瞠目结舌:“说起来,老夫被囚地牢三十载,也确实是孤独得久了点。”
江清流猛力抽出右腿,这辈子的鸡皮疙瘩全都离家出走了!他极力忍住才没有滚到床下。他保持着盟主的风度淡定地起床,细致地穿好衣裳,然后走到桌边的椅子上坐下,开始盘腿静坐。
半夜,他突然惊醒,然后发觉自己好像中毒了。
他心中一惊,坐将起来。见薄野景行睡得好好的。青丝覆枕,她呼吸平静,江清流只觉得脸上微烫,心跳加速,整个人有一种朦胧的晕眩感。竟然有点类似于醉酒的症状。
空气中酒香确实是非常浓郁,头并不昏沉,反倒是有种飘飘若仙的舒适感。他把纱帐勾起,让酒香散一些出去。再度躺下之后,只觉血脉躁动不安。
他爬将起来,把窗户全部打开,让晚风吹进来。夏风抚面,那种躁动却有增无减。他在桌前闭目养神直到天亮。
薄野景行睡醒之后,就见他端坐在桌边的椅子上,一副正坐危襟的模样。薄野景行睡眼惺忪:“小娃娃,这么早就起了?”
江清流根本懒得理她,随手给她化了两粒胭脂丸作早饭,推门出了房间。
宫自在等人很快也起床了,大家随便煮了些干粮,梅应雪给大家把酒满上。江清流现在闻见酒香都有阴影了,一口没动。
几个人正商量今日的行程,薄野景行从房间走出来。穿花蝶出去散播消息了,她正指使夏雪瑶:“给老夫打盆水来!”
“你!”夏雪瑶气得满面通红,又不敢惹她,只好一跺脚:“表哥!哇——”
梅应雪又哄了半天,终于江清流沉喝:“你没长手吗?自己去打!”
薄野景行摸摸鼻子,终于自己去了后院的水井旁打水净面。
☆、第十三章 (修订版)
这一天,梅应雪可不敢再让薄野景行帮忙“照顾”表妹。及至中午,大家确定已无别的线索,正商量是否打道回府。薄野景行正盯着夏雪瑶怀里的兔子,冷不丁道:“后生小辈,终是心浮气躁,缺乏耐性。”
江清流斜睨她,她终于正色道:“穿花蝶应该已经放了消息出去,若凶手闻悉,定然前来。你们调查了这么久,难道真不好奇此人是谁么?”
江清流跟宫自在一合计,准备再等一天。
及至晚上,突然下人来报:“盟主,七宿剑派掌门百里辞楚已到惊风坞山门之前。”
正跟宫自在等人查看忤作验尸记录的江清流等人皆是一怔,随后互望了一眼。七宿剑派确实是当今的名门正派。百里辞楚的老爹百里天雄更是与少林方丈、武当掌门平起平坐的人物。在武林之中一直德高望重。三十年前,他在武林同道与薄野景行一战中被薄野景行的刀丝绞断了三根手指,从此更是人人尊敬。
薄野景行喝着小酒,吃着桃——她现在能吃一点水果,每天都会啃一点:“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就看有没有人敢攥了。”
江清流与宫自在、梅应雪、苏解意等数人对望一眼,下定决心般道:“江某既然身为盟主,定不会枉纵穷凶极恶之徒。惊风坞两百多条人命,定是要有个交待的。应雪,不老城与七宿剑派素来交好,你且回避。宫兄,令师与百里掌门亦是旧识,你也……”
他话未说完,梅应雪当先反对:“江大哥,在你眼中小弟岂是趋利避祸之人?小弟不走!若此事真与百里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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