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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喜太子-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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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着接话的纳岚疾,等了半天,都没有听到招喜的回话,讶异地睁开眸,只──她一反常态低头不语,他顿时有些心虚,担心自己是不是太过火了。
“招喜?”试着唤她。
忽然,颠簸至极的板车停了下来。
敏感的纳岚疾,直接联想到可能发生的意外,没有多想,双手一推──
“招喜,快走。”他想也没想,大喝出声。
被推出板车外,摔的屁股开花的招喜,痛的直不起身,心儿更痛了。
她才刚想到自个儿要离他远远的,还没行动,倒先让他给踹下车。
呜呜……讨厌她,也别对她这么坏啊,她好歹也尽心尽力照顾他几日了。
“快走啊,还在磨蹭什么!”这个傻丫头。
纳岚疾一边吆喝!一边紧戒盯着瞪大眼的王老伯,只要他敢贸然上前一步,他立即对他不客气。他的腿虽然断了!但手可没废,一身武功也还在。
“招喜……姑娘?”王老伯瞪大了眼,嘴开的老大,忘了合上,眼睁睁看着招喜,像颗球似摔出车外。
“别动!”纳岚疾飞快抽出刀剑,架在王老伯的颈子上。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
担心真闹出事来,顾不得疼痛,招喜一骨碌儿站起身,双眸焦急地盯着他。
他是认真的?招喜怔然。她记得,在摔下山崖之前,他们遇上刺客,他就是这号表情,难道他真把王老伯当成刺客?这怎么可能?
“公子……你误会了。”王老伯吓出一身冷汗。
“误会?那你为何突然停下车来?”他厉声逼问,犀冷的瞳眸没有错过王老伯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因为……因为……”泛着森冷白光的剑刀,让王老伯猛咽口水,一口气哽在喉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说啊!”手劲加了几分,王老伯痛的哀哀叫。
招喜皱着小脸。王老伯可是好心帮他们呐!
“公子,刀剑无眼,小心使着啊,是因为……我觉得车轴好像出了点问题,想先停下车来看看,万一断了,可惨了。”哽了半天,王老伯才把话吐了出来。
“我、我觉得……王老伯应该是好人才对。”招喜小声补充着。
纳岚疾上下审视王老伯好几回,才收回刀剑,还不忘恐吓。“你最好不要要什么花招,否则我可不客气了。”
刺客可不会大剌剌地在脸上,写着他们是坏人,尤其他一向坚信人性本恶,实在无法让他相信,会有人莫名其妙帮助别人,不是别有所图,就是别有所求。
“是、是……”王老伯忙不迭猛点头,嘴边碎念几句,慢吞吞检查车轴。
王老伯直呼倒楣的模样,全让招喜看进眼底,她偷偷瞥向纳岚疾,不自觉叹了一口气。
想说他几句,告诉他不可对救命恩人这么无礼,也别随便怀疑别人,可……
话到了嘴边,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硬生生吞回肚里。她要以什么身份跟他说这些?况且他未必要听她的废话。
哎呀!真糟糕,她一向讨厌想太多,怎么一碰上他后,越想越多?
“喂,你在发什么呆?我刚刚叫你跑,你干嘛不跑?”他臭着脸,剑眉倒竖。
这话说反了吧?该是她问他,他干嘛把她推下车,害她跌的七荤八素,人还在荒山野岭里,她能跑去哪?再说──
“我怎么可能把你扔下自己跑,当初要不是我的缘故,你也不会摔下来。”虽然一开始是他害的。
招喜直觉说出这个答案,连她自己都惊讶。“呃……我的意思是,我都说了,不会半途扔下你不管,你就放心好了,即使遇上危险,我也不会丢下你,自个儿逃命。”
她说的还不够明白吗?一天到晚老在测试她会不会扔下他,他烦不烦啊。
听到她的说辞,还有她一脸委屈的样子,纳岚疾对天发誓,他的本意绝对不是如此,他真的不想她因为他而枉送性命,纯粹是为她好。
“喂,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又不是这个意思,你根本搞不清楚状况。”
他什么都没说,她怎么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连她为什么被踹下车,她都还搞不清楚。习惯把话往肚里吞的招喜,低着头,闷不作声。
隐约瞧见她的眼眶内浮动着泪光,纳岚疾喉头一紧,满腹怒火顿时消弭,像被浇了一盆冰水般。“喂……”他极度不安,怕死她不吭声。
每次他的口气重了些,她就像这样,让人愧疚到死的表情,真是够了。
“对不起……”犹如口头禅般,这句禁语习惯性脱口而出。
“拜托,我求求你,别再说那三个字,你没有对不起我。”他覆额呻吟。
如果不是她对不起他,他干嘛又凶她?好似她犯了什么滔天大错一样。
“那……”接下来这句,按照往例,会是她该如何补偿之类的。
“呃……”王老伯先出声打了岔。“车轴应该是负担太重了,所以转得有些不顺,小心点驶,应该还可以撑到遥安城,可以出发了吗?”
他识相地掠过招喜,直接询问纳岚疾,这里就他最凶,最吓人。
“嗯。”轻应了声,纳岚疾总算愿意相信王老伯,确实没有异心。
视线兜转一圈,落在发呆的招喜身上。“发什么呆?还不上车?”
“可……王老伯都说了,车轴负担太重了,万一我坐上去,车轴断了那……”这只是原因之一,第二个原因,既然他不喜欢她靠近他,那她走远些就是了。
“上来,别让我说第二次。”他带着威胁的口气喝令着,炯亮的黑眸有着让人无法拂逆的威严,好似他根本就是个王,一个总喜欢对人发号施令的掌权者。
这当然是她猜的,既然他什么都不告诉她,她总能自个儿猜吧。
招喜乖乖上车,如坐针毡的担心车轴,不知道会在何时断了,届时该怎么办?
一路上,纵使两人没再交谈,脑子里可忙碌的呢。
纳岚疾确信,自己坚决什么都不透露,对她是好的,反正到了遥安城,他们将分道扬镳,永不再有交集。
他的爹娘、手足、亲卫、百姓们……为他死的人已经够多了。
她,是他最不想见到,另一个因他而死的人。
※ ※ ※
耗费了大半天,费尽千辛万苦,总算进了遥安城,原本应该在城门分别的纳岚疾,在考量他的断腿,实在没能耐走到哪里去,而她,又刚好问他,愿不愿意先留在她家,等脚伤痊愈再做打算,他就顺道答应了。
一来他在遥安城一人独居,容易引人注目,二来城里有熟人担待着,他想干些什么勾当,也有个掩护。
然而,就在板车走到距喜福客栈前几步路时,忽然宣告解体,纳岚疾就这么结实地摔在地上,痛的他龇牙咧嘴。
“怎样?你没事吧?”招喜急忙扶起他。
距离没几步远的喜福客栈中,吉祥一个眼尖,立即瞧见阔别多时的招喜,欣喜地冲了出来。“小四回来了!小四回来了。”
吉祥这么一喊,旋即惊动客栈里所有的人,大夥儿纷纷冲出来,一探究竟,瞬间,立即围成一圈圈的人墙,将招喜和纳岚疾包围起来。
第一次见到这个阵仗的纳岚疾,看傻了眼,也忘了痛。“这、这、这……是怎么回事?这些人是哪冒出来的?”
“小四!你可回来了,想死我们了,你这次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人一丢就丢好几个月,你以前从来没走失这么久过,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回不来了。”吉祥将招喜搂进怀中,兴奋地喜极而泣。
“喜儿!你总算回来了,你这次跑去哪了?这么久不见人影,我跟大姊担心死了。”求安拿着锅铲,从灶房跑了出来。
“对不起……每次都惹出麻烦,让大家担心了,我没事了,我很好。”招喜困窘地笑了笑。
“没关系,下次要失踪这么久,记得写封信告诉大姊,好歹让大姊心里先有个底,知道吗?”
“我知道了。”招喜点点头。
被晾在一旁很久,痛的几乎要翻白眼的纳岚疾,强撑最后一口气,虚弱地吼出声。“招喜……我快挂了,行行好,帮我止血一下吧。”
忙着和小妹叙旧的吉祥,这才发现招喜背后抵着人。“咦?这人是谁?”
※ ※ ※
这间喜福客栈,一定是黑店!
纳岚疾拄着拐杖,气呼呼地瞪着,像只花蝴蝶在客人间来回穿梭的步吉祥。
这女人,不简单!打他踏进皇朝国都以来,第一次碰上如此棘手的敌人,他的悲剧从踏进这间客栈后,开始上演。
那女人直接把他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全扒光了,说要赔偿王老伯板车,还有留在这里养伤的医药费、伙食费、住宿费。
这些都算了,连他片刻都不离身的宝剑也让她搜了去,说是万一他伤重不治,这把宝剑还可以典当换钱,好帮他办身后事。
步吉祥那该死的女人,根本是恶鬼投胎,至少他也交了房钱,还只能睡在柴房里,要不是招喜定时拿膳食给他吃,否则他还真怀疑步吉祥会拿馊水给他,要不然就被她吆喝去做杂工。
拜托!他堂堂一国太子,竟被当成奴仆使唤,要不是他这条腿还拐着,剑又被她扣着,他早翻脸走人,更何况,他也不想招喜为难,毕竟那个死八婆,是她的亲姊姊。
说到招喜,这半个月下来,白天他几乎见不到她,顶多晚上她会到他的房里,问问他复原的状况,其余时间,他只能待在客栈里,自怜自艾。
他实在无法柑信如此……单纯的她,会有这种死人个性的姊姊。
还是他的招喜,讨喜些。咦,他的……
纳岚疾的脑袋瓜,顿时陷入停顿状态。认真说来,她和步吉祥比较起来,她真是好太多了,虽然很多时候,他也有想掐死她的冲动,但他并不讨厌她的存在。
“滚开,挡在这里碍手碍脚的,滚一边去。”
远远地,纳岚疾就听见吉祥粗鲁的咒骂声。
寄人篱下,不得不低头,他怒瞪了她一眼,悻悻然走到一旁去。
“还不快把这些碗拿去洗,既然住在这里,这里的工作自然也要分担些,听到了没?别以为拐着脚,就能当大少爷。”吉祥哼了哼,鄙夷地来回扫视他。
小四什么东西不捡,捡了个只会浪费米粮,不会做事的米虫。一想到这里,吉祥就一肚子火。
“招喜去哪儿了?”纳岚疾强忍着怒火,没好气地问。这八婆这么会虐待人,一定也会刻薄她,那单纯的娃儿,一定不会反抗。
“小四送货去了,为了让你用上好的伤药,喝顶级的药材!她可是拼了命的工作!要不是看在小四的面子上!我早一脚把你踹飞出去。她这人方向感不好!老是会迷了路!万一她有个什么!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你最好给我安分点!别打小四的主意!伤好马上给我滚离这里。”
要不是招喜苦苦哀求她,收留这只米虫,这蚀本的生意,她步吉祥才不干。
那该死的女人──什么都不告诉他,就一人埋头苦干地做,万一被这八婆操死了,找谁讨公道去?何况,为他,更不值得。
纳岚疾越听脸色越沉,拳心收紧,握得碗碟间因碰撞而嘎嘎作响。
“还楞在这里干嘛?还不去洗碗,你不过是腿瘸了,又不是手残──”
骂的正顺口的吉祥,猛然瞥见纳岚疾阴沉的脸色,那股怒极而威的气势,震住了她,尤其他那双黑灿的瞳眸,有股天生的霸气,让她呆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哼!八婆,你最好给我客气点,别虐待招喜,否则,我不会放过你。”撂下狠话,纳岚疾转身离去。
“干嘛呀……”这臭小子竟然跟她呛声?还叫她八婆,他不要命了?
吉祥牙关咬的嘎嘎作响,音量却主动小了许多,看着他傲然离去的背影,她全身寒毛直竖。奇怪,是不是她眼花了?
小四捡回来的,应该只是个平凡的流浪汉,怎么发起火来,这么吓人?
她……真的被吓到了,难道他不是一般的米虫?
※ ※ ※
几天后,招喜兜了一大圈,才回到喜福客栈,当然一半的时间,她都花在迷路上,这才耽搁了回家的时间。
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招喜困极地打了呵欠,打算趁睡前,去看看纳岚疾的情况,这几天大姊要她帮忙,忙的她抽不了身,倒是忽略了他。
听说这几天,他和大姊时有纷争,两人都互看对方不顺眼。招喜只能苦笑,她明白大姊想节省开支、不想无端惹上麻烦的心态,可她怎么能把还受伤的他,扔在路边不管呢?
她才刚走出房门,从墙边忽然窜出一道黑影,挡住她的去路。
“呀──”她还没叫出声,已经被掩住了小嘴。
“嘘,是我。”来人正是纳岚疾。
瞧他一脸神秘的样子,招喜困惑地眨眨眼,看他气色不错,她转忧为喜。
“太好了,看样子你复原的差不多了,我正在想还要不要帮你,多买一些补气的药材。”
“你这几天上哪去了?”他足足等了两天,才逮到她,明明都是住在客栈里,偏偏遇不上,让他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步吉祥故意支开她。
“我帮城东的郭奶奶送篓包子去了,还有到城里的医馆,帮你买一些药,之后又到徐伯伯那里,买了一篮的马铃薯,还有……”
“够了。”纳岚疾青筋暴跳。这女人果然笨到家了,他早猜到,步吉祥不会给她好日子过。
“怎么了?”她吓了一跳,她又做错什么了?
“你干嘛对她言听计从?为何她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何况你这么辛苦工作,她一个人就晾在客栈里喝茶,真不知道这个大姊到底怎么当的。”
他也有十来个兄弟姊妹,他这个当大哥的,可不曾欺侮自己的弟妹,哪像步吉祥,尽吆喝妹妹们帮她做事!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只有她做得出来。
既然无法阻止她的暴行,他总可以说服招喜这头呆羊,别再傻呼呼地当她的奴仆。
“大姊对我很好,她没欺侮我,你是不是误会了?”
“若她对你好,怎么会老是叫你跑东跑西?瞧你忙到这么晚才回来,一个女孩儿深夜在外头游荡,未免太危险了,她这个当大姊的,竟然还无所谓,况且你这骨架子又瘦又小,也没几两肉,偏偏要搬运东西,这不是压榨是什么?我这是在为你出气,你懂不懂?”
瞧他一脸义愤填膺,说到大姊就咬牙切齿的样子,招喜真的相信,他们俩真结下梁子了。
之前她到大姊的房里,吉祥也是对她重重数落了他一顿,要她以后别捡危害生计的米虫回来,怎么这会儿,他也开始数落大姊的不是,两人唯一的共同点,大概是两人都声称是为她好吧!
“你和大姊……到底怎么了?”虽然害怕他的怒气,她还是想弄清楚,这梁子到底是何时结上的,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怎么了?提到那八婆,我就一肚子气,走!跟她理论是非去,让你一个人傲这种苦工,太过份了。”
纳岚疾直觉地拉起她的手,就要往吉祥的房里走去。他就是看不惯,她这呆头呆脑、任人欺负的蠢样,看在她照顾他多时的分上,说什么他也要替她讨回公道。
理论……什么是非?她不是好好的?
“等等!你真的误会了。”瞧他一脸认真,招喜忍不住噗哧笑出声。
“真的不关大姊的事,我这人天生没方向感,本来一个时辰可以做好的事,我可能会拖上好几个时辰,当然就会忙到晚上才回来,其实我花最多的时间在找路,跟大姊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别误会她,大姊很疼我的。”
“是吗?”纳岚疾狐疑地望着她,想从那张单纯的笑颜中,找出一丝勉强,偏偏什么也没发现。
“嗯,我好不容易能帮上姊姊们一点忙,我已经很高兴了,算我求你,能不能别跟大姊过不去?”
就是姊姊们对她太好了,她才会觉得自己一点长进都没有,这次她耍赖硬留下他,已经很任性了,怎么忍心再多添大姊的麻烦。
“过不去?”这笨女人!纳岚疾愤咒出声。他可是在为她出头,她竟然以为他在找麻烦?!“不然你说,要怎么做?”
“呃……”他的口气怎么听起来阴沉沉的,不太对劲?
招喜怯怯抬起头来,果然瞥见一张臭到发酸的恶人脸。唉!他怎么又生气了,他的脾气好像没有一刻好过,怎么每次跟她说话,他总是在生气。
“比如……就算大姊说出令你不舒坦的话,请不要放在心上,大姊是刀子嘴豆腐心,说是这么说,她心底没那层意思,反正就是别多想了。”
不说还好,这一解释,纳岚疾更火了。那八婆都欺负到她头顶上来了,她还奉茶上座,这该死的女人,到底要笨到什么时候?
“你以为我这是为了谁,吃饱撑着没事干?”他没好气地咆哮,既然她嫌他鸡婆,那他也别管了。“算了,我的伤不过是脚骨裂伤,没什么大碍,你不用再去买什么药。”把他的好意当狗屎,他认了。
话说完,纳岚疾拄着拐杖离开,留下怔忡的招喜。
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第七章
这半个月来,遥安城里风声鹤唳,尤其在几名朝廷大臣相继死于非命后,城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紧张的气氛。传言使人致命的,并非出于中原国土,而是来自西域异境的杀手。谣言一出,各种光怪陆离的八卦版本,就开始流传。
有人说不堪被灭的西域小国,潜进皇朝都城里,伺机报复;也有人说,盘据在城外山头的盗匪,藉机杀了不与他们合作的官员,在这些谣言的渲染下,弄得整座城的百姓们,人心惶惶,无一刻安宁。
夜里,一向喧闹的大街,也都是一片冷清,家家户户闭紧门窗,无人敢在街上多逗留一刻,连带着也影响喜福客栈的生意,吉祥气得七窍生烟,纳岚疾的日子,自然就不好过了,两人相互开骂的机会更多了。
每每吉祥对他开骂,他想发火,但忆起招喜委屈哀求的神情,又只好将怒火压下,他真的搞不清楚他在忍耐什么,又是在为谁忍耐,他就是无法忽略她的委屈。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的腿伤快痊愈了,另外,就是他接到寒春的消息。
前些日子,意外瞧见在空中盘旋的大鹰,那是他豢养多年的宠物,而从碎叶国带出来后,就交由冻夏保管,如今大鹰突然出现在遥安城,一定是四死士想藉此找到他。
他吹了声口啃,不费吹灰之力,就让大鹰替他带消息回去,而他也重新和四死士联系上。
叩叩──
一枚石子准确地击在柴房门板上,夜深时分,正是纳岚疾和寒春约定的时间。
纳岚疾推开房门,走到围墙边,压低嗓音问道:“是寒春吗?”
“是,属下担心死了,太子可安好?”墙的另一边,是寒春焦急的声音。
“嗯,我很安全,没遇上什么事。”
“那就好,属下都很担心太子,庆幸太子无疑,臣等总算能稍稍放心。”
自从纳岚疾意外摔落谷底后,寒春等人仍不放弃希望,沿途探听,加上大鹰的帮忙,总算让他们顺利发现纳岚疾的下落,不然他们可要以死谢罪了。
“寒春,最近那几桩案子,都是你们做的吧?”他早怀疑是他们下的手,才会尽挑皇朝群臣作为目标。
“是的,臣等没有忘记灭国仇恨,一定要让这些人付出代价,就算太子不在身边,四死?也知道该做的事。另外,我们在城郊找到暂时可以栖身的地方,与其躲在城里待毙,太子还不如跟我们一道走,起码四死士可以保护太子,步家的女人信不得。”
一路探听下来,那惹祸精竟是大名鼎鼎的步招喜,连他们喜福客栈,在遥安城里都是极其显著的目标,纳岚疾躲在这里,未免太危险了。
“走?”纳岚疾陷入深思中。
他们的心思,他怎么会不明白,只是他还不能走,万一他离开了,不知道那步吉祥还会不会,对招喜做出更过份的事来,他得牢牢看着她才行。
“我听说上官翼目前留驻在遥安城里,说不定我有机会找到下手的时机,我躲在这里,应该会比任何地方安全。”
纳岚疾挑了个最不会引起属下怀疑的答案,因为自己就是无法弃招喜不顾,除非他能确定,她不会再把别人的压榨当吃补才行。一定是这样的!
纳岚疾拚命说服自己,他对她绝对没有其他情感因素,纯粹是为了回报她这些日子的照顾。他纳岚疾,一向有恩必还,有仇必报。
“那就请太子多加提防。”
“当然,你们暂时别到城里来,以免引人猜疑,就用大鹰联络讯息。”
“是,属下告退。”
听到寒春远去的足音,纳岚疾吁了一口气,沿着墙垣坐了下来,抬头望着皎洁的月色,心中隐约不安。一向坚持复仇的他,为何突然意志消沉了?
刹那,有个奇怪的想法,闪进他的脑海里。就算他杀光了皇朝所有当官、当兵的人,为碎叶国的子民报了仇,他就会快活了吗?
突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另一边往他的方向传来,纳岚疾警觉地将身躯藏在庭树之间。都这么晚了,还有谁没睡?
纳岚疾担心方才他与寒春的对话,都让人听了去,正在思考到底该不该先下手为强。
随着来人走近,就着月光,纳岚疾逐渐看清人影的样子,他的手按在长靴上,里头还藏有一柄短刀,随时可以用来自保。
“招喜?”他大吃一惊。她来这里干嘛?
※ ※ ※
招喜蹑手蹑脚走了过来,一路上还不时四处张望,好似怕人发现般,走到柴房外,确定房里黑漆一片,纳岚疾可能睡了。
她才小心地将靠在墙边的长梯,搬到柴房旁的另一间屋子。这间房本来是她和求安睡的,现在求安多在在上官府过夜,就只剩下她一人独睡。
架好梯子,她小心爬上梯子,最后爬到屋脊上。今晚正逢月圆,大圆月像块黄澄澄的月饼,一如往常,只要有不开心的事,招喜就会爬上这里,让自己舒缓不愉快的心情。今夜,亦然。
坐在熟悉的位子上,望着熟悉的夜色,招喜双臂环膝,下巴抵在膝盖上,水眸微闭,享受着夜风轻拂的滋味。招喜吁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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