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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音-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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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糊间秦哂桧听得柳慧一声惊叫,跟着更为嘈杂的叫声纷乱响起,随后便一切归于宁寂。
第三章
初春,清晨,繁花初绽,百鸟争鸣,一声声娇啼清脆悦耳,自窗外直传入病房内。
房中,秦哂桧头上满缠着绷带,静静躺在病床上。床边,一个身着淡绿色轻衫的女子正深深凝望着他,口中轻柔的哼着调子,一遍哼完,又是一遍,始终是那个调子。晨曦映在那女子的脸上,将那张原本苍白的脸烘的红红的。
秦哂桧呼吸匀和,依旧沉睡着。十多天来,他是做尽了天下的美梦,但关心着他的人,却都难安于枕了十几天。
柳慧有过这种大脑深度睡眠的经历,但她无法从中得到摆脱这种深度睡眠的经验,即便得到,也无法将之教授于秦哂桧,她现在唯一能为他做的,就是将他在世上最爱的东西传递给他,以勾起他对这世界的留恋之情,那便是音乐。
十几天来,柳慧已将现下仍在哼着的曲调哼了千百遍。这个曲调是她最喜欢的,第一次听闻这个曲调时的震动,她至今还深记在心里。她相信秦哂桧也十分喜欢这个曲调,不止是因为这个曲调的创作者便是他本人,还因为他便是用这个曲调在音乐学院的赛场上与学友们角逐的。
平和的曲调幽幽飘流,些少渗出了病房,抚摩着窗台上摆着的一盆太阳花。忽的曲调一亢,太阳花似乎受惊于这突来的波折,花叶一颤,一滴露珠溜了下来。
柳慧紧张的眨了眨眼,便是在眨眼前,她似乎看见秦哂桧眼上的睫毛动了一动。她小心的继续哼着曲调,眼睛睁得大大的,只怕自己口中的曲调一停,精神稍不集中,秦哂桧便会又没了动静。
果然,不多会,秦哂桧的睫毛又颤动了一下,跟着手指也微微向内曲了曲。柳慧欣喜如狂,口中犹自哼着曲调,人却已冲出了病房,向医生值班室奔去。
* * *
秦哂桧终于醒了过来,此时的他正将目光投注在病房那洁白的顶壁上,然而眼中却如映上了五颜六色般,显得十分光彩。
便是在半晌前,他向他的周遭环视了一圈,现下他不但从医生口中得知了自己经历的事故,还用自己的眼见证了一个无论如何与自己都无法称为熟人的人是如何对于他的复苏翘首以盼的。(其实该称为“相濡以沫”,只是此时初苏的秦哂桧,于这十余日中的事是不得而知的!)
该说些什么呢?也许礼貌上“你好”两字是不可免的,也许事态上“谢谢”两字是理所应当的,也许心里面那句“对不起”的歉意该当表达,但,对于一个失聪者而言,什么话都会是多余的。而秦哂桧的手此时偏又异常无力,于是,他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不能做,只是刻意的避开柳慧的目光,脸却早涨得通红。
柳慧忽然“嗯”的一声,似乎顿解了什么疑窦,跟着便自床边坐起身来,道:“你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了。再见。”说着便向房外走去。
秦哂桧含糊着“哦”了声,忽的感到十分不妥,忙唤道:“你等等!”
柳慧却不停步,虽然脚步很小,节奏很慢,但她终于步出了病房,在秦哂桧的眼中消失了。
秦哂桧感到一阵莫名的失落,脸上红潮退尽的同时,整个人一下软瘫在床上。
* * *
住院期间,虽然身体上会时不时承受苦痛,但在心情上,探病者带来的一波波暖意总让人倍感温馨。所以对于某些亲朋繁众的人而言,住院实在是种十分惬意的享受。
秦哂桧没有什么亲人——至少在此地没有,也没什么朋友——这取决于他的性格。他自然没法享受住院的妙处,反之,他显得十分不安,倒不是由于探病者的稀少,而是因为柳慧的匿形。
自从他苏醒的第一天起,已经有一个礼拜了,柳慧再没出现过。从岳向飞处得知了于他昏迷时柳慧所做的一切后,秦哂桧便一直期盼着柳慧的出现,现下,在时间的积蓄下,这种期盼度已攀至顶峰。
门突然开了,还没等秦哂桧回过神来,来人已放出话来:“差不多可以出院了吧!哂桧。你要是一直这么住下去,我可不够钱给你买花了。”话声中,岳向飞捧着一束百合走了进来。
“真少见,你竟会想到给我捧一束百合来。看来你的品味倒上起档次来了。”秦哂桧打趣道。
岳向飞忽的脸上泛起一阵红晕,讪讪道:“送百合才算有品味吗?这可真……真气死我了。”说气就气,岳向飞一下将脸板了起来。
秦哂桧莫名其妙:“我在夸你呢,你竟还生气?岂有此理!我看你是吃错……”
“你好。还住得惯吧?”一个清悦的声音打断了秦哂桧的话。
秦哂桧看着正向自己走来的柳慧,一下全明白了,向柳慧微微一笑,忙转过脸去,向岳向飞道:“怪不得,我只当你进了哪间品味学校进修了一段时间呢,却原来有品味的终究不是你。”
岳向飞气鼓鼓的道:“你少门缝里瞧人……算了,我不跟你一般见识,我换水插花去。”说着拿起花瓶离开了病房。
秦哂桧见房中一下便只剩自己与柳慧了,那种让人讨厌的尴尬感又渐渐浓郁起来。
正暗想该如何与柳慧展开话题,柳慧忽的递来一样东西,并说道:“给你这个。”
秦哂桧回过头来,只见柳慧递过来的是一本硬簿,一时不知她是何意思,随手接了过来。
柳慧见他接过了本子,又递去一支笔。
秦哂桧此时方明白,她是想让自己用字与她交谈。展颜一笑,放下本子,也不接笔,打个手语道:“不用,我会手语。”
柳慧见他打了这个手势,脸上忽的一下笼上了一层迷惘之色。
秦哂桧暗道一声:“不好,看来我将这句学错了!”讪讪一笑,又打手语道:“对不起,我打错了。”
柳慧这下似乎明白了,脸上忽的红晕暗生,轻轻道:“对不起,我不会手语。”
秦哂桧大吃一惊,但随即便想起她是车祸至聋的,聋后十分失意之际,无心学手语也是人之常情。连忙接过柳慧手中的笔,在本上写道:“对不起,我总是自作聪明。你别介意。”
柳慧幽幽道:“是我不好,明明自己已经聋了,还不将手语给好好学学……你怎么会手语的?”
秦哂桧细细品味着那句“明明自己已经聋了,还不将手语给好好学学”只觉里面充满了柳慧对于这忽降的灾难的抗议,也表露了柳慧对现下境况的不甘之心,不由暗暗心伤,随口答道:“我也是刚学的,打的并不好。”
柳慧见他的嘴动了一阵,奇道:“你说什么呢?”
秦哂桧一惊,忙在本上写道:“我的手语也是刚学的,打的也不好……”想到刚才的疏忽,不由又写道:“对不起!”
柳慧“噗哧”一笑,道:“好像你总是在向我道歉,歌厅中是,现下也是。”
秦哂桧忽的想到第一次见面时的失礼,忙在本上写道:“那次我实在是对不住了,我绝不是故意的,把你惹哭了,真的十分报歉。”
柳慧幽幽道:“其实该我向你道歉才是,那次我哭并不是为了你将我拉倒,而是我在生姐姐的气。害你那么内疚,对不起了。另外,你进院也是因为我,所以,即便是有人该一直道歉,那个人也该是我才是。”
秦哂桧见柳慧眼中忽的湿润起来,忙写道:“那么我们俩谁也无需内疚了,谁也别再说什么对不起了。”
柳慧应了声,忽道:“说完了对不起,现下我该正式向你表示感谢了。”说着十分郑重的向秦哂桧道:“谢谢你那晚不顾自身的安全来保护我,我真的真的十分感激。”话一出口,一滴眼泪禁不住闯出眼眶。
秦哂桧莫名感动,也十分郑重的在本上写道:“我也正式的向你表示感谢!”
柳慧奇道:“你又感谢我什么?”
秦哂桧飞快在本上写了几个字,举给她看的同时,深深的望着她一字字的道:“《雨在风间》”
《雨在风间》,这便是秦哂桧用以参加学院比赛的曲子,也正是柳慧在秦哂桧床头唱过千百遍的那一首。柳慧看着眼前的这几个字,忽的一阵羞涩,扭捏着别开头去。
房外,岳向飞正捧着插上百合的花瓶呆站在门边,眼中流出的尽是笑意。
第四章
“人与人的关系总是因常聚而深,又会因常散而浅。”这句话在古时来说是毫无说服力的,但在现代,在俗众开口便可找到共同话题——“钱”的时代,这句话是极具诠释力的。(无怪儒子尽叹“世风日下”,作者无力自称儒,然亦于此为一叹。)
秦哂桧与柳慧的关系正印证了“常聚而深”的普遍性。但是,他们的关系自不是由谈钱说途而变得亲蜜的,他们有他们的话题,将他们缠在一起的,自然是他们的共好——音乐。
“知道吗?在学院时我是‘风语乐队’的主唱。”柳慧在说这句话时自然而然的将目光投向了窗外,当然不再是病房中的窗外了,而是一间很有情调的咖啡厅的窗外。
秦哂桧坐在她的对面,眼睛忽的一亮,持笔在纸上写道:“我知道‘风语乐队’。但没想到你是队中的主唱。这个乐队请我为他们写过歌的。”
柳慧看了看纸,笑道:“你的那首《无声》写得可真不错,我们乐队便是靠它打出天下的。记得第一次演出,当我唱起《无声》时,台下真的变成了‘无声’,一点声音都没有!听众那种凝神静听的样子,让我着实感动了好一阵。”
秦哂桧微微一笑,写道:“那并不归功于我的那首《无声》,其实是你唱得好的缘故。”
柳慧道:“才不是呢,你不知道,那次演出结束后,我们乐队的人都直夸我,但可不是夸我唱得好,而是夸我的眼光好。”
秦哂桧心下好奇,写道:“那是什么缘故?”
“这都不知道,那自然是因为我向他们推荐了你这个词曲人!”柳慧脱口而言后,忽的觉得不好意思起来,低下头呷了口咖啡,称机偷偷吐了吐舌头。
秦哂桧一阵感动,正想写些感谢的话,咖啡厅的老板走了过来,冲他道:“阿桧,也休息得够了吧!该继续工作了。”
秦哂桧应了声,在纸上写道:“对不起,我要工作了,你坐一会。”便起身向咖啡厅一角的一架钢琴走去。
虽然这儿工资不高,但秦哂桧还是很满意这份工作的。如果自己的工作便是自己的爱好的话,谁又会对那种工作感到厌恶呢?
柳慧早抬起了头,虽没听闻已满厅流动的琴声,但一见秦哂桧的身心俱入和厅中他人的神情,她便知道一曲好音已开场了。
柳慧的脸上忽的露出了极浅极浅的笑容,口中喃喃道:“真的真的无声啊……”静静凝望秦哂桧的眼却渐渐湿润了。
* * *
临近秦哂桧打工的那间咖啡厅,有间餐馆,规模并不大,生意也仅一般,此时已至黄昏,店堂间的五六张桌边还只落坐了两桌客人。秦哂桧与柳慧此时便是其中一张桌边的客人。
秦哂桧很少会上餐馆用餐,今次吃馆子,有小半原因是为了柳慧,但大半原因是由于在近黄昏时突降的雨。
柳慧凝望着正冲着窗外摇头的秦哂桧,道:“报歉,要你破费了。”
秦哂桧笑了笑,收回投在窗外的目光,起笔在早已铺开的纸上写道:“在学院中,知道我的人也一定会知道我的吝啬,对于这种讨人厌的品性我无以辩驳,可至少我该让你知道一点——我并不是个一毛不拨的人。”
柳慧笑道:“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在我的印像中,你即不抽烟,又不喝酒,同学们请你客你会拒绝,同学们要你请客时你也拒绝……”忽的柳慧收起了笑容,幽幽道:“但我想,这不能称之为吝啬,在这种事上,我能感到的除了你物质生活上的贫乏外,还有便是你孤傲的性格了。”
秦哂桧闻言一呆,怔了半晌,写道:“每次拒绝中,我都会觉得自己实在很不尽人情,物质上的贫乏确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但由于与他们的生存理念不同,我实在很怕与他们过份交厚……”
“怕他们将你的价值观同化与他们的价值观中?”柳慧奇道。
秦哂桧无奈一笑,写道:“要知道,一滴墨滴入一杯清水中时,结果只有一种。”
柳慧的心情沉重起来:“你应该将你话中的‘水’、‘墨’倒置的。”
秦哂桧的表情更是无奈,继写道:“对于他们那种‘尽情享受生活’的清晰理念,‘清水’的形容是最贴切的。而对于我的理念,‘墨’这个字用得也十分贴切,因为至今为止,我仍不清楚自己究竟在寻找着什么。”
柳慧看着一个个字在秦哂桧笔下跃现,忽的感到一阵浓浓的泪意。她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声音却已有些哽咽:“那么你不介意我同你一起寻找罢?”
秦哂桧怔了怔,缓缓抬起头,深深看向柳慧那对晶莹明洁的眼。忽的,一滴泪珠自柳慧的眼中滚落下来,打在秦哂桧手背上,与早已凝在秦哂桧手背上的一滴水珠合在了一起。似乎承不起变大的那颗水珠的份量,秦哂桧的手背一颤,那颗水珠便直溜了下去,一下滴落在他手下覆着的另一只柔软细腻的手上。
* * *
秦哂桧还不敢确信自己已与柳慧确立了恋人的关系,但此时他的举动无疑是恋爱中的男人都会有的。
见秦哂桧脱下外套,柳慧便知道他的下一个举动了,虽微微有些不好意思,但她还是在秦哂桧将外衣挡在她头上时柔顺的向秦哂桧身旁靠了过去。
已近十点,雨并不止歇,反而越发大了。碍于餐馆的作息时间,秦哂桧与柳慧不得不站在了店外的屋檐下。虽有屋檐挡着,雨点在风的撩拨下还是时不时洒向了两人。
秦哂桧有些着恼了,嘟噜着怎么连的士都没一辆的同时,那两只撑着外衣的手已在冷雨中颤抖起来。
柳慧看了一眼秦哂桧颤动着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忽的迈开步子,道:“其实我家离这并不太远,走上十多分钟便可到了的。”
秦哂桧忙跟了上去,依旧帮她遮着雨,本想说些什么,但一转念,便意识到了话语的无用,笑了笑,终于没有作声。
走出约有百米,忽的身后一道光亮射来,渐渐将两人眼前的千万雨丝都映得闪闪发光。秦哂桧忙轻扯柳慧,停步转过身来。
来的果然是一部的士。见秦柳两人驻足,驾驶员忙将车子靠了过来。
秦哂桧正伸手去开车门,柳慧忽道:“我想就这么走回家。”
秦哂桧一愕,但随后便缩回手来,向驾驶员道了声歉,冲着柳慧一笑点头。
路上又失去了光亮,只余雨点不显形色的划至两人身上与身周,发出连绵不绝的爆裂声。
“对不起。”柳慧忽起的话声一下惊动了正迷于听雨的秦哂桧。
“关于什么?”秦哂桧很想这么问,但他自知是徒此一问,是以并不开口。所幸柳慧接着便解开了他的疑问:“让你跟着我淋雨,你一定很气恼我的任性吧!”
秦哂桧一脸不以为然,直盼柳慧能从他脸上得知他的心意,但柳慧并没转头看他的脸,继续道:“其实我一直是个很任性的人,很多时候都只会考虑自己,不为身边的人设想。让你成为我任性的牺牲品,对不起了。”
秦哂桧静静的听着,除了脸上显出越加不以为然的表情,他只有静静的听着的份。
柳慧的声音却渐渐呜咽了:“刚才在餐馆中的话,也是出于我的任性,细想来,什么‘同你一起’的话实在很一厢情愿,怎么说,我都不是个健全的人,根本无权说那种话的……”
秦哂桧见柳慧并不获准他的意思,却一个人自思自想的将她自身与他的距离一下拉得老远,不由激动起来,扳过柳慧的身子,大声道:“你不要一个人胡思乱想了,我从没气恼你所谓的任性,更不会觉得你低人一等,你何苦自低身份!要知道,你是个很好很好的女人!”
柳慧见秦哂桧张大了口直冲着自己嚷嚷,心情也激荡起来,大声道:“你终于生气了,我知道你一定会气我的,你和小波一样,都是无法容忍我的任性的!”
秦哂桧突闻“小波”此人,呆了一呆,但马上便叫道:“我不知‘小波’是谁,也不知你和他发生过什么,但我绝不会和他一样的,因为我根本没有觉得你任性!根本没有!”
柳慧见秦哂桧的表情越加激动,说起话来也越加着力,不由歇斯底里起来:“不要冲着我嚷嚷,小波如此,你也如些!要知道,我根本听不见,根本不知你们在嚷些什么!”
看着柳慧满是水珠的脸,秦哂桧好容易意识到她的失聪,不由为激得她如此激动深感内疚,轻轻放开本来紧按在柳慧双肩上的那双手,缓缓低下头去,一声“对不起”还是自然而然的道了出来。
柳慧并不再向他看一眼,猛的一扭头,飞奔进了黑漆的雨夜中。
秦哂桧的脚微微挪了一挪,终于没有跨出步去,两只手却紧紧捏成了拳,在这刺骨的冷雨中不断颤动着。
第五章
走在碎石铺成的小道上,嗅着小道两边花圃中散出的淡淡花香,秦哂桧原本沉重的步子稍许轻快了些。夹耳而过的各种乐器声,则勾起了秦哂桧丝丝缕缕的回忆。
自毕业后,还是第一次重回学院,秦哂桧的心中不无兴奋,但这种兴奋丝毫不敌他心中的另一种情绪,一种纷乱的不安感。
就在昨天,他做了一件他本不会做的事,但一旦做了,他反而有种不做会后悔的感觉,所以今天,他继续一反常态,为了不让自己将来后悔。
虽然昨天,在柳芸面前窘态毕现;虽然昨天,饱受了柳芸一段数落;虽然昨天,自己经历了从未有过的卑躬……但过程并不重要,结果喜人便行——秦哂桧终于了解了“小波”系何许人也。
现在,他正走在通往学院表演场所“滤音厅”的小道上,也正走在与小波会面的必经之路上。
是为了见识柳慧的过去?是为了获知柳慧的喜恶?还是仅仅为了了解小波与柳慧分手的原因?秦哂桧并不甚明自己来见小波的动机,但有一点他始终坚信——只有与这位柳慧的前男友见了面,自己与柳慧的距离才不会太远。
* * *
推开“滤音厅”的大门,秦哂桧心下的躁乱一下消散殆尽。
厅内的气氛在众多学生热情的呼喊声中,变得极为热烈。一股久违了的青春的冲动在秦哂桧体内翻腾起来,让他忽的意识到自己也还年轻,而曾几何时,他便如此时这些学生一般,在音乐中疯狂的燃烧着自己的青春。
台上,带来这股热潮的正是柳慧以前所在的“风语乐队”,现在的主唱已换了人,在不纳新人的情况下,以前的吉他手兼下了主唱的职份,这位边弹边唱着的小伙子便是秦哂桧此行的目标人物——小波。
很轻易便从台下的学生口中得知了小波为谁,秦哂桧不由生出了些自惭形涩之感。秦哂桧也算生得齐整了,但如果给他这样的外貌打个80分的话,那么小波少说也得得个120分;如果他和柳慧站一块算得上并不刺眼的话,那么小波与柳慧站一块绝对可称之为一对璧人。
面对这么一位英俊人士,秦哂桧忽的对于是否该与他厮见之事犹豫起来。
正当秦哂桧觉得进退维谷之际,台上的歌声嘎然而止,小波忽的向他所在之处一展手,高声道:“大家一定对于我们乐队推出的第一首歌《无声》记忆犹新吧!现下我很荣幸的向大家介绍这首歌的词曲作者,他就是本学院99届高才毕业生秦哂桧秦学兄,有请秦学兄为我们抚琴一曲《无声》如何?”
随着小波这一展手,厅中的所有目光都落在了秦哂桧身上。秦哂桧吃了一惊,万料不到小波竟会认识自己,且又当场让自己现了形。
秦哂桧立显尴尬之色,忽听小波又道:“秦学兄是前辈高人,大家不以掌声相请,秦学兄怕是不会屈尊降贵的。”话音刚落,厅中便掌声暴响起来。
秦哂桧迫于无奈,只得硬了硬头皮,来到台上,也不向台下说几句场面话,只对着小波微微一笑,继而程序化的向台下鞠了个躬,便来到摆有钢琴的台上一角。落座,起手,那曲《无声》便自台上孱孱流动,溢满了整个厅堂。
台下的掌声便在第一个音符响起时嘎止,厅中一下便堕于无声的境地——除了那幽幽柔柔的琴音。
小波静静侧耳于琴音中,忽然心中浮现出一股无奈的酸涩之情,本来极为自然的笑容一下僵住了。
* * *
校内的碎石小道极多,一条条横覆斜错着,有些小道还是新铺的,秦哂桧还未曾走过。
跟在小波的身后,秦哂桧又跨上了一条陌生的小道。在向小波说明来意后,小波即无惊疑之色,也没说什么,只是稍一点头,便引着秦哂桧走上了这些盘错的小道。
这条小道堪堪走完,秦哂桧的眼前忽的出现了一池碧水。秦哂桧微感奇怪,在他印像中,校内是有两个池塘,但应该都不在这边,看来这池也是在他离校后方有的。
小波脚下不停,一个左转绕过一株苍松。秦哂桧忙跟上前去,一个转身,眼前便出现了一座八角凉亭。
跟着小波在凉亭中坐下,秦哂桧忽的想起,这苍松凉亭是早就有的,而这池塘原本则是一片竹林。
小波忽的叹了口气,道:“我与慧慧的第一次照面便是在这里发生的,那时这边是一片竹林,并不是池塘。”跟着向秦哂桧看了一眼,又道:“也便是那一次,我知道了你的存在。”
秦哂桧奇道:“我以前可并不认识柳慧啊,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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