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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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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哪里了?”
黄晓竹关上门,站在门边上,把白天发生的事情向陈启文讲述了一遍,她没等陈启文说话,走进厨房准备晚饭,陈启文突然站起来,冲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肩膀。
“你不许出去工作。我不希望你去帮别人卖花。你马上告诉她,你不能去上班。我不需要你出去挣钱,我可以养活你。”
他生冷地看着她。
黄晓竹靠在墙上,惊恐地看着陈启文,眼泪涌了出来。陈启文松开手,走到门边上,打开了大门。
“你现在去告诉她们。”
黄晓竹委屈地拿了一张纸巾,擦干脸上的泪痕,倔强地摇摇头。她已经答应了兰姨,而且喜欢这份工作,喜欢兰姨这个人。
“我已经答应了他们,我非常喜欢这份工作,我不会耽误做家务的时间。”
黄晓竹弯腰从冰箱里拿出菜,陈启文扶着墙,一动也不动地站着,看着黄晓竹。他没有想到,这个外表柔弱的女人,也有倔强的一面,他不好再说什么。潜意识里,不希望黄晓竹出去工作,只是不希望她和外界接触过多。
“我觉得你不应该出去工作,如果你觉得闷,可以出去逛街,买衣服,女人都很欢shopping。”
吃晚饭的时候,陈启文的语气变得柔和了,他还是想说服黄晓竹放弃去花店工作的打算。
“我说过,我已经答应了,不能出尔反尔。而且,我非常喜欢花,在那里工作,我觉得很幸福。”
陈启文沉闷地放下碗筷,赌气冲进了里屋,打开电脑开始玩游戏。黄晓竹也没有理他,一个人坐在桌边上,沉默地吃着饭。
她曾经见过陈秋安发脾气,觉得陈启文和他很象。
疯狂的MARY
吃过饭,黄晓竹收拾好厨房的卫生,拿了一本书,躺在床上看着,快看完的时候,客厅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黄晓竹没有动,电话断了,过了一会儿,又响了起来,连续响了四次,在寂静的夜里,电话铃声格外刺耳。黄晓竹放下书,走出房间,陈启文的房间亮着灯,被子依然整齐地扑在床上。黄晓竹看看时间,凌晨两点半,她拿起听筒,还没有说话,一个女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启文,我很想你。”
听她说话的语气,黄晓竹马上分辨出她和陈启文之间的亲密关系,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慌忙挂上电话。
她刚刚回到房间,电话又响了起来。黄晓竹关上门,躺在床上继续看书。她听见陈启文打开门,走了进来,拿起听筒,不耐烦的叫嚣了两句,怒气冲冲地挂了电话。
女人的心都是细腻的。最近一段时间,Mary发现陈启文的变化,她始终很不安。一方面她觉得他离自己越来越远,另外一方面也感觉到陈启文的眼神很茫然,似乎想着别的事情。
和陈启文在电话里争吵了几句,她呆呆地坐了一会儿,跳下床,拿了一件衣服披在身上,开车直奔Chatswood。
陈启文毫无睡意,他开着电视,坐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刚要入睡,门铃声尖锐地响了起来,陈启文知道是Mary,他拿起听筒。Mary的脸在可视屏幕上显得有些浮肿,低垂的眼睛里充满迷茫的怒气。
陈启文冷漠地应了一声。
“启文,你开门,我一定要上去,有事情对你说。”
Mary的声音沙哑干燥,失去了往日的甜蜜,她怒气冲冲地拍着铁门。陈启文犹豫着,打开了门。
他知道,这一天终究要来。
Mary狂风暴雨般地冲了进来,看了陈启文一眼,首先跑进他的卧室,四处巡视了一遍,心里才松了一口气,走回到客厅,站在陈启文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我还以为你真的有别的女人了,没想到是我自己胡思乱想。我知道,你不可能有别的女人的,你的病是我给你的,也只有我能帮你治好。”
这句话说到了陈启文的痛处,他厌恶地推开Mary的手,一声不响靠在椅背上。Mary的手伸过来,像蛇一样缠住了他的脖子,顺着他的肌肤游走着,陈启文抓住她的手,焦躁地站了起来。
“你回去吧,我要休息了,今天会有很多病人。”
Mary被推到了门边上,她笑着亲了亲陈启文的嘴唇,转身打开门,地上放着一双女人的高跟鞋,她开始没有注意,随意扫了一眼,脸色在瞬间变成了白色,连嘴唇也白了。她知道陈启文从来不会留人在家里过夜,站在门口,怔怔地看着鞋子,抬头看看陈启文,突然一把推开了他,冲到黄晓竹的卧室门口。
“是谁在这里?是谁在这里?”
陈启文沉默地走到她跟前,没有理会她,敲了敲门。
“晓竹,你能起来一下吗?”
黄晓竹坐了起来,她没有回答,女人的声音充满了焦虑的痛苦,她犹豫着是否走出去。
“晓竹,你出来一下。”
黄晓竹只好爬了起来,打开门,光着脚走了出去。Mary直直地看着她,眼睛就像两把刀,恨不得把她割成碎片。
“她是谁?”
Mary抓住陈启文的衣服,看着他,哆嗦地问了一句。
“她是黄晓竹。”
陈启文看着Mary,又看看黄晓竹。
“我想和她结婚。”
Mary狂叫了一声,松开抓着陈启文的手,凶狠地瞪了黄晓竹一眼,转身进了卫生间。
她拿起地上的的花瓶,对着墙上的玻璃砸了过去,只听见清脆的响声,玻璃碎片四处飞溅着,象一朵朵嗜虐的小花,落在Mary的身上,她裸露的胳膊被玻璃划出了道道伤痕,额上也扎破了,鲜红的血液流了出来。她站在碎片中,凄厉地哭了起来。
陈启文走了过去,玻璃扎疼了他的脚,他连忙拉开黄晓竹,把她塞进小卧室里,穿好鞋子,走进卫生间,拖着Mary走了出来。
“你是我的,你一辈子都是我的,你永远都是我的。”
Mary又笑了起来,黄晓竹听着她毛骨悚然的笑声,身上感觉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她虽然没有看清楚Mary的脸,但能猜到她的年龄,Mary的眼神里,黄晓竹能看到一种绝望的爱。
黄晓竹虽然不知道陈启文和Mary之间的故事,但是她明白,Mary爱陈启文。
黄晓竹慢慢躺了下去,她闭上眼睛,还能听到Mary的哭声,她似乎正在诉说着什么,黄晓竹想到了黎杨,想到自己当初爱他的那份痛楚。她本来以为已经淡忘了,没想到心里又疼了起来。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黄晓竹告诉兰姨,她只能工作一个月,兰姨没有问黄晓竹原因,遗憾的点点头。
偶遇戴玉
黎杨和戴玉平静地离了婚,他拿着那个盼望了很久的绿色小本子,走出民政局,抬头看着天上的太阳。
“黎杨,我很抱歉。”
戴玉把离婚证放进包里,她低垂着头,始终不敢看黎杨的眼睛。
“我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事情,只是觉得有些对不起你。”
戴玉说完这句话,匆忙从黎杨身边跑过去了。
黄晓竹在花店工作了半个月,她总是微笑着,站在花店里,精心的打理着鲜花。陈启文依然每天早出晚归,回来后就心事重重地着,痛苦地看着黄晓竹,有时候走进她的房间,又绝望地走了出去。黄晓竹心里担心Mary,却始终没有开口询问她的情况。
黄晓竹同情她,心底深处仍然觉得她很傻。她虽然不明白爱情,却懂得一点,爱情是相互的,如果只是单方面的恋着,终究都是悲惨的结局。
星期四是悉尼的shopping day,兰姨晚上家里有客人,黄晓竹一个人站在花店里,刚刚走了几位客人,她站在柜台前,拿着一枝花,细致地修剪着花的形状。一对情侣模样的人走了进来,认真地看着每一种花。黄晓竹微笑着,走到他们身边,女人抬起了头。
黄晓竹手里的花落了下去,花瓣碎了,一片片的飘落在地上。
戴玉看见她,也惊呆了,半天没有动,后来才回过神来,红着脸走到她跟前。
“晓竹,你好吗?”
黄晓竹点点头,她以为戴玉和黎杨会在武汉过着平静的生活,没想到在遥远的悉尼,她竟然见到了她。
“晓竹,我和黎杨分开了。具体的故事我不和你多说,总之是我对不起他,也对不起你。”
男孩子拿了一束红玫瑰,走到戴玉身边,笑着递给她。
“这是我的男朋友,我们是大学同学。”
黄晓竹似乎不明白戴玉说的每一句话,他们出去以后,她仍然呆呆地站着,回想着戴玉的话。
黎杨终于离婚了。
命运似乎总是和他们开着玩笑。
黄晓竹蹲在地上,一片一片地拣着花瓣。
戴玉从花店出来,给黎杨打电话。听完戴洪远叙述的整个故事,她心里一直觉得对不起黎杨。现在看见黄晓竹,她急切地想把黄晓竹的消息告诉他。
黎杨正在办公室里开会,听到黄晓竹的消息,他站了起来,手扶在会议桌上,因为激动碰翻了茶杯,水泼在西装上,他也顾不上去擦,急切地问了一句。
“她好吗?”
员工们都看着黎杨,马华从他的表情里,猜到是关于黄晓竹的电话,不露声色地聆听着。
“好,你告诉我地址。”
黎杨从一个员工手里拿了一张白纸,用铅笔细致地写着。他放下笔,高兴地说了一句谢谢。这句谢谢也是从心里说出来的。他曾经恨过戴玉,离婚之后,这种感觉就消失了,好像曾经的一切,随着婚姻的结束,全都结束了。
黎扬挂了电话,也没有心情继续开会,随意布置了几件事情,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前,拿着记载黄晓竹地址的纸,来回看着。马华借故找了一份需要签字的文件,走进黎杨的办公室。
“黎总,您最近有晓竹的消息吗?”
黎杨签好字,抬头看着马华,才明白了她的心意,笑了起来。
“刚刚接到电话,知道她工作的地址。”
“她好吗?”
黎杨摇了摇头。
“还不知道。”
马华走到门边上,又回过头,看着黎杨。
“黎总,我知道省文化厅有一个代表团,这个月底去澳洲。您去争取一下,应该是可以同行的。”
黎杨心里正在琢磨这件事情,听马华一说,更加坚定了决心。他迅速打电话安排所有的事情,晚上去看杨雅娟,他把自己准备去悉尼的事情告诉了她。
“你去看看晓竹也好,我一直都很担心她,不过,如果她现在结了婚,你也不要让她为难。”
几个月时间,杨雅娟突然老了很多,经历了儿子的婚姻,她甚至改变很多曾经坚持一生的处事原则。她和戴洪远几乎断绝了联系。有时候戴洪远来看她,杨雅娟也只是隔着门说两句话。她变成了一只惊弓之鸟,再也担负不起任何责任。因为黎杨的事情,她心里对于戴洪远的感恩之心消失殆尽,好像一切都回到了零的位置上。戴洪远只是她插队的时候认识的一个老熟人,如此而已。
与陈启文摊牌
黄晓竹回到家里,做好了晚饭,没有等陈启文,自己先吃了起来。刚吃了几口,陈启文进来了,他最近脸色很不好,似乎生了病似的,黄晓竹也没有问,给他添了一碗米饭,又安静地坐下了。
“我有一件事情想要告诉你,我决定两个星期以后回中国。”
黄晓竹放下筷子,倒了一杯开水,给陈启文泡了一杯中国茶,又回到桌子旁。陈启文愣愣地看着她,似乎没听清楚她的话。黄晓竹迎着他的目光,大声重复了一遍。
“我决定两个星期以后回中国。”
陈启文的碗被扔在了地上,他紧握着拳头,在桌子上使劲地锤着,房间里充满着紧张的空气。
“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回中国?”
“没有原因,我觉得我们肯定不会幸福,我不想过这样的日子,所以不能在这里继续住下去。你有你的生活,我也必须回到自己以前的生活里去。这里不适合我。”
陈启文站了起来,他捶着桌子,把所有的碗筷扫到了地上,又从地上拣起了一只碗,对着冰箱砸了过去。
碗碰击着瓷砖地面,发出清脆刺耳的声音。黄晓竹站了起来,走进自己的房间。她并不怪陈启文,相反,内心深处,对他有种莫名的同情。陈启文是在爱的荒漠中长大的,不懂得爱,也不知道如何去爱。
“晓竹,我请求你,再给我一段时间,我真的很喜欢你。”
陈启文平静下来,走到黄晓竹身后,他把手搭在黄晓竹的肩上,小声恳求着他。黄晓竹没有回头,看着窗外,过了很久,她才转过身,摇了摇头。
“启文,我们是不一样的人。你觉得你很喜欢我,但是我觉得,你更多的是在寻找一种喜欢一个人的感觉。你不会真正喜欢一个人,你喜欢的永远只有你自己。”
“我不喜欢我自己,我恨我自己。”
陈启文颓然地放下手,走了出去。黄晓竹走到客厅,本来想安慰他两句,后来也放弃了。房间里一片狼藉,地上到处都是碗碟的碎片,她蹲在地上,耐心地整理着。
她没有后悔来到悉尼,这短短的几个月,她学会了很多事情。以前在父母身边,永远都是娇气的女儿,现在却成长为能干的女人。
收拾好了地上的碎片,黄晓竹打开水龙头洗手,黎杨的影子从每一滴水里反射出来,发散着光芒。这种光芒就像希望一样,点亮着黄晓竹关于幸福的
相遇(1)
还有一个星期,就要回中国了。
每天都在看日历,黄晓竹心里充满了喜悦,兰姨心里当然非常不舍,知道黄晓竹在国内曾经是非常著名的舞蹈演员,她又鼓励黄晓竹回到中国,继续从事舞蹈工作。
星期五下午,因为刚刚过了shopping day,花店的生意有些清淡。兰姨去唐人街买菜,剩下黄晓竹一人守在店里,她拿了一捧百合,修剪着枝叶,准备给兰姨插一束花。工作了一段时间,兰姨一直很照顾她,每天都念着想要她插的花,平时工作忙,应付顾客时间都不够,难得碰上清闲的时候,黄晓竹抓紧时间给兰姨插花,想给她一个惊喜。
黄晓竹知道兰姨喜欢百合。
花店门口陆陆续续有人走过,购物中心快要关门了。黄晓竹插完花,看了看墙上的钟,给兰姨打了一个电话。
兰姨正在回花店的路上,悉尼大桥发生了一起车祸,车流有些拥挤。黄晓竹关掉门口的大灯,站在店中央,细致地看着每一种花。
她喜欢花。
黎杨站在门口,隔着玻璃,看着黄晓竹。她仍然和过去一样美丽,只是更加清瘦了,眉宇间含着淡淡的忧愁,看着花的时候,嘴角微笑着,眼睛里却是伤感的。黎杨朝前走了两步,他的脸贴在玻璃上,黄晓竹站在花中央,她穿了一件浅紫色的针织衫,深灰色的裙子,头发更长了,直直的垂在腰上。黎杨禀住呼吸,纹丝不动地看着她。他日日夜夜思念着她,现在终于见到了她,却是在异国他乡的土地上。周围的一切都是陌生的,只有她,那样熟悉的站着,她的眼睛眨动了一下,抬起手揉了揉,伸手抚弄着一枝花。
“晓竹……”
黎杨在心里叫了一声。黄晓竹突然站直了,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出神地看着地上。
“晓竹……”
黎杨又在心里叫了一声。很多时候,他忙完了手上的事情,一个人想着黄晓竹,总是在心里无数遍的叫着她的名字。
“晓竹……”
黄晓竹突然转过身,一眼看到了黎杨,她张大了眼睛,似乎不相信自己看到的人,缓慢地朝前移动了两步,又停住了,伸手揉揉眼睛。
“晓竹!”
黎杨大声喊了一句,他咧着嘴笑了起来,心里却是苦涩的。好像他和黄晓竹之间,不仅仅隔了一层玻璃,已经隔了无法逾越的距离。
“晓竹。”
黄晓竹的眼泪慢慢淌了下来,嘴角挂着笑意,朝他跑了过来。黎杨没有动,仍然贴着玻璃站着,黄晓竹跑到他的面前,停住了,把手放在玻璃上,贴着黎杨的手,隔着玻璃,似乎还能感受到熟悉的温暖。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就那样安静的站着,黎杨的眼睛有些湿润,他本来有很多话想对黄晓竹说,看见她,只想看着她,什么话都忘了。
兰姨走到店门口,看见他们两个人那样站着,好奇地喊了一声。黄晓竹清醒过来。她一直以为在梦里,没想到一切都是真的,黎杨飘洋过海,来到悉尼,真实的站在她的面前。
黄晓竹向兰姨道了再见,走出花店,走到黎杨跟前。
“你怎么来了?”
“我想来看看你。”
黎杨深吸了一口气。他闻到熟悉的香味,毒药的味道。黄晓竹低着头,纷乱的长发吹了下去,遮住了她的脸。黎杨抬起手,想象过去那样双手捧住她的脸,却是不敢的。他以为,她已经是别人的妻子。
黎杨痛苦的把手放进口袋里,跟着黄晓竹走出大门。
太阳落山了,金色的晚霞铺满了天边,悉尼的秋天格外温暖,到处都是绿色的树,彩色的鲜花。黄晓竹没有说话,沉默地走着,她心里充满了悸动,却无法把这种情绪表达出来。
两个人走到一座小教堂门口,天色已经暗下去了。深红色的教堂是用石头修建的,顶上有一座半圆形的钟楼,经历了一百多年的风霜,古老的时钟仍然转动着,远处隐约地传来巴赫的一个序曲。他们在教堂右侧的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身后是一棵高大的榕树,象一把绿色的大伞掩映着小小的教堂,左边是一个花坛,热烈的盛开着一大片火红的玫瑰。音乐和黄晓竹身上的香味让黎杨思潮澎湃,他再次感受到过去和黄晓竹走在江边时的那种滋味,坐在或站在黄晓竹身边,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说,只是安静地坐着。
那是一种真实的幸福。
黄晓竹微笑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风拂动了她的裙子,她把开满褶子的裙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她漂亮的腿。
黎杨侧过头看着黄晓竹,她仍然那么美,眼睛水汪汪地,脸上因为喜悦泛着一团红云,看上去娇艳动人。黎杨忍不住伸手握着她的手,紧紧地握着,黄晓竹没有动,她的手温顺地团在他的手心里。
“你都好吗?”
黄晓竹终于抬起头,微笑着,脸偏了过来,看着黎杨。
黎杨点点头,又摇摇头。黄晓竹明白他的意思,也没有多问,低头看着地上两个人的影子,笑了起来。
“杨老师好吗?”
“她很想念你,而且,她一直都觉得对不起你。”
黄晓竹连连摇头,因为着急,她咬着嘴唇,站了起来。
“她没有对不起我,你回去告诉她,叫她千万别那么想,我会心里不安的。”
相遇(2)
黎杨点点头,手仍然牵着她的手,他抬头看着她,很不情愿地说出一句话。
“晓竹,我希望你是幸福的。”
黄晓竹突然背转身去,她的手抖了一下,很快又平静了,过了一会儿,她转过身,眼睛里闪烁着晶莹的泪花,脸上却是笑着的。
“我真的很高兴见到你。”
“我特别想见你,所以冒失地跑来了,我只想看看你。”
“你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因为文化厅有个重要的事情,所以明天必须赶回去。”
黄晓竹点点头,心里有些失落。她没有想到黎杨明天就要回去,然而她没有把自己的这种情绪流落出来,询问了他住的位置,又和他坐了一会儿,站了起来,帮他拦了一辆出租车。
“你明天又要飞一天,早点回去休息。”
黄晓竹送黎杨上了出租车,两个人其实心里都充满了不舍,却又无可奈何。车子启动了,黎杨回过头,看着路灯下黄晓竹的影子,他朝她酸涩地挥挥手。
车子在陌生的城市里穿行,黎杨觉得连自己也变得陌生了,他甚至分辨不清内在的情绪,怀着对黄晓竹的怀念,随着车子颠簸着,到了酒店门口,他给司机付了钱,从车上走了下来,在马路边上站了很久。
相合(1)
黄晓竹回到家里,打开灯,陈启文还没有回来,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把手放在鼻子前,还能闻到黎杨的味道。
她依然觉得这是一场梦,却又觉得梦境是美丽的,她愿意在这样的梦里常睡不醒。
黄晓竹站了起来,背着包朝门外走去,她匆忙跑到火车站,以最快的速度买票上车,车厢里只有几个人,黄晓竹看着窗外,心情像潮水一样荡漾着,她想见到黎杨,继续徜徉在梦里,哪怕是多一分钟,甚至只有一秒钟,也是美丽的。
黄晓竹从车站走了出来,街上没有人,偶尔有一辆汽车开了过去,街角的酒吧里传来热闹的喧嚣声。黄晓竹迅速迈动着步子,甚至小跑了起来,当她到达了黎杨所住的酒店,在门口停顿了一会儿,想让自己剧烈的心跳平静下来,然而她实在是等不及了,走了进去。
酒店非常安静,大厅里没有人。黄晓竹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太快了,她没有坐电梯,沿着楼梯缓慢的走着,每向前走一步,她觉得自己离黎杨的距离就要近一步。当她想他的时候,他们远隔万里,而现在,他们近在咫尺。
黄晓竹站在黎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按了一下门铃。黎杨正沮丧地靠在床上,无聊地调着电视。听见门铃响,以为是团里的成员来找他聊天,慢腾腾地爬了起来。
他打开门,黄晓竹站在门口,抬头看着他,黎杨的心突然悬了起来,他伸出手,摸摸黄晓竹的脸,她的头靠在他的手心里,发出了一声微弱可爱、撩人心怀的叹息。黎杨一把搂住她的腰,把她抱进了房里。
房门缓缓地关上了。
这是一间很大的房间,墙壁刷成了浅淡的蓝色,白色的家具,深蓝色的天花板上描绘着浅紫色的爱神,黎杨抱着黄晓竹走到窗户边,拉开白色的窗帘,可以看见满城明亮的灯火,黄晓竹靠在黎杨怀里,用手指了指远处的悉尼大桥和歌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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