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俯仰之间-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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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攻击你,懦弱一点的女社员都闹着要退社。
拼死相依3
隔壁班一个男生留下封遗书和一个书包跳了楼。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他是被一道数学题给难住了,有人说他是被老师批评了。你的说法最有渲染力,说他为情所困。你拉着我屡屡跑到隔壁班,寻访死者生前的同学好友,要为死者讨个说法。起码要找出是哪道题目,是哪个老师或者是哪个女孩子置他于死地的。
他的死带给我们的好处是,作业变少了,老师变好了,生活变妙了。各个班积极响应给学生减轻负担的号召,以不同形式丰富我们的课余生活,组织看电影,组织慰问孤寡老人,组织野炊,组织扫大街等等。我们班最有创意,组织登山。当然登山不是最奇特的,关键看我们登的是什么山。据说山上有古庙,庙里住着个老和尚,和尚能掐会算,隔着十几米就能看穿你的前途命运,前世今生,前因后果。
有同学懒得运动,更愿意呆在家里学习。家长硬逼迫他来登山,如果他不去,他们是要背了他上山的。一定要他见上老和尚一面,把他的大官之相大将之才再确认一下。
登山前老师再三交代,见老和尚的时候一定要懂礼貌,讲文明。老师将作为代表上前跟他握手,顺便咨询一下本班的升学率。
这是本校减负运动中惟一的老师提倡、家长支持、学生欢呼的课外活动。
拼死相依4
队伍浩浩荡荡地沿着蜿蜒的山路前行。带队老师只有一个,举着旗子在前面领路。先是一起唱了阵校园歌曲,不起劲,便改成流行金曲,又吼累了,就安静下来专心赶路。
你刚开始是走在比较前面领唱来着,见我一直拖拉在最后面,就跑来和我同行。你说:“风雨同舟嘛,呵呵,我够哥儿们吧?”不多会儿,前面队伍有人昏倒了,你就高兴地跑去看热闹了,你说:“嘿,我去看看那家伙要不要人工呼吸。”
我干脆坐在窄窄的山道上抽起烟来,三五根下去,抽到发昏,打起瞌睡。醒来一看,哪里还有队伍的踪影。我连逃下山去的心都有了,结果一咬牙,真的决定下山去。抬脚走几步,就听见你高亢的叫声:“小卒,小卒,郑小卒———”
接着你的叫声变成了:“救命,救命,快救命———”
我往声音的来处跑去,你脖子以下被淹没在一堆草丛里,双手抓着草,面朝我笑。
你有气无力地说:“完了,一脚踏空,要掉下去了———”
我把你从草堆里拽上来,你伸出手给我看:“瞧,手都要扒烂了。都是我来找你,心太急,不小心摔进去的。我不管,要你背我。”
我扒开草堆,下面竟是百米的悬崖。你也要探脑袋来看,我一把推开你。
我说:“走,走,我们归队去。”
要是你摔了下去,你肯定是死。
我情不自禁地看了你几眼,你说:“怎么了,感动啊?我来找你,你感动也是应该的。你要背我作为补偿,不然我不走!”
我背起你,你的身体贴着我的背脊,温暖而柔软。你的手环绕在我脖子上,是淡淡青草的味道。
你说:“小卒,你对我真好!”
一股暖流往我脑门冲过来,我忽然想说:“柳斋,你对我真好!”
那一刻,平和而惬意。你不喧哗、不吵闹,安静地扑在我后背,我甚至听到了你均匀的呼吸,你居然睡着了。要是你一直就这么平和,还真是个不错的姑娘。我竟对你想入非非起来,只好拼命赶路,猛猛地挥洒了一阵汗水。
拼死相依5
我们赶到那小破古庙时,他们都吃了自备午餐了。你兴冲冲地要去找那老和尚,无论如何要求他给你算上一卦。好心的同学们奉劝你死心,这和尚根本就像一个哑巴,他们问什么他都不回答。
老和尚在后院的菜地里施肥,把屎啊尿啊往地里淋。你在菜地边上捂着鼻子,盯着他。我拉你走,你不肯,要以诚心打动他。
我说:“你真的诚心诚意就不要捂鼻子啊!”
你真的照做,还大喊着:“老方丈,小女子有事相求啊!”
我听这话耳熟得很,你又把武侠文学搬到生活里来了,这回用得还算合理。
老和尚放下工作,看看我们,摆摆手。你双手合十,深深鞠躬,弄得我也只好跟着你做,不然我显得多没文化素质。
他笑了笑,沙哑地问:“前途?”
你说:“姻缘。”
他说:“拼死相依。”
他又开始施肥。我一头雾水,你们完全是在对暗号。
我以为你会大肆炫耀你得到老和尚的点化了,你却不动声色,沉默寡言起来。下山的时候,你几乎一声不吭。
拼死相依6
柳斋,你也许真的有一颗禅心,能领会到我们所领会不到的。
在你死后多年里,我才逐渐明白“拼死相依”的含义。那个古怪的老和尚看出我们之间的纠缠,也许他知道隐藏在我们心底的种种。他说“拼死相依”是预见了我们的结局,要么死,要么生,死了才能相互依偎,活着只有无止尽的纠缠。
你选了死,你早明白他话里的玄机。你要用死让我怀念你一辈子,你要让我歉疚和伤痛。
柳斋,你到底是残忍而自私的。
天凝地闭1
在你死之前,我目睹过另一场死亡,也是自杀,也是女人,她也很漂亮。
她是民生巷的一个穷姑娘,很幸运地攀了根高枝,和一个台湾同胞喜结良缘。她20岁,他78岁。他告老还乡,叶落归根,请她当保姆。她给他盖被子,一个不小心,把她自己也盖了进去。他保养得好,一个不小心,让她怀了孕。
当他保姆的时候,她薪水很高;当他老婆的时候,她没有薪水。倒不是他不肯给,而是他的儿女反对他给。她肚子里台湾和内地的混血儿被他们谋害了,她没有了要挟他的凭证。他们开始吵架,她拒绝给他做饭,饿了他几顿。也许是饿的,也许不是,没曾想他就这样去见了马克思。他们是有结婚证的,她要继承他的家产。他的儿女天天到民生巷来闹,要让那狐狸精不得好死。
狐狸精死在她的穷娘家,把好好的一床被单撕成两半,搓在一起就上了吊。她好像是匆匆为他去殉了情、陪了葬。他何德何能,不过是一个退了休的台湾老工人。台币换成人民币,一下就提升了他的个人魅力。
她在好几次衣锦回娘家时,郑重对我承诺过,她是要借钱给我念大学的。我怀疑她对我另有企图,一直不敢承应她的善心。谁知道她是不是先预备下我,然后专等那老头子翘辫子呢?便宜她了,刚死了个台湾老工人,就嫁个内地大学生。我当然不愿意让她得逞。有阵子,她一到巷子口,我妈就跑去巴结她,真把她当准儿媳妇了。
我三姐很看不起她,说她没有骨气。三姐自己是靠很多男人吃饭的,是付出了劳动的。而那狐狸精靠了个老头子,结果还是个死。
天凝地闭2
狐狸精死在2001年的冬天,天凝地闭。她妈唤她吃早饭,发现她吐着舌头挂在房梁上。
巷子里的女人一起哭起来,我妈哭得最大声。三姐也假惺惺掉了一回泪,得到那死人的一只“Made in Taiwan”的电子表。
失去了这样肯借钱给我上大学的大好人,我也怪难过的,一种有预知感的难过。或许那个时候我的预感在试图告诉我,2002年的夏天,你也将选择逃避,拥抱死亡。而我所能接收到的信息是,我也许上不了大学,考上也是白搭。
预感得很对,我真得考上了大学,真得再找不到能借钱给我去上大学的人了。
大嫂很委屈地跟我倒了苦水,违反计划生育罚了不少钱,我那小侄子是相当于用钱买来的;也打算买房子了,都交首期款了,每个月要按揭;大哥身体不好,要定期买补品。二哥和二嫂都长时间没有露面了,盗版做得不过瘾,开始忙着搞传销。他们刚买了房子,我怎么好意思开口?况且二嫂又害了性病。三姐得了性病久未痊愈,钱都花在吃药上了,居然还跑到娘家蹭白饭。
指望他们,我是想过指望他们的。指望不上了,我爸和我妈愈加觉得对我不起。
也不怪我爸我妈。
天凝地闭3
柳城其实并无多少柳树,名不副实。改革开放了,得花柳病的男女多了,名倒又副了实。这是个发展中城市,城里住的人当自己是城里人,傲气得很。
便是我妈,街上遇到乡下来见世面的农村妇女,她也敢面有鄙意。什么城里人,有钱又有时间的就都该去趟上海,到那里,你们才知道什么是城市!什么是现代化!什么叫真正的看不起!
上海人连北京人都看不上,会正眼瞧你们这些从小城市过来看西洋景的人?
领导带着咱柳城人民奔啊、赶啊、修啊、拆啊,总算是弄出点规模来了。麦当劳也来了,肯德基也来了,小康后脚也跟来了嘛。
我早你1年出生在柳城,1982年秋夜,滚落到民生巷47号的破床旧棉被上,是我妈从跨间挤压出来的最后一个产品。是老儿子。
我妈的想法很简单,要把伺候老公和生儿育女当毕生的事业来做,很典型的家庭妇女。中途想法有变,老得快掉牙了,才寻找了一点刺激,玩了把时髦的婚外恋。
我爸起初在化工厂上班,养活一大家子人。我8岁那年,他突发奇想要学开拖拉机,并把拥有一辆拖拉机当梦想,愿望强烈得跟现在的人想要有辆大奔那样。只学了一次,他师傅就把自己和我爸连带着拖拉机极其悲壮地翻到山沟里。他师傅死了,他断了左腿。他师傅是自取灭亡,不遵守交通规则,死了也就罢了。我爸连拖拉机的扶手也未挨一下,还义务站在翻斗上扶着从山里运出来的木材,却损失了左腿。
他没有勇气找师傅的家属要赔偿,不算工伤,单位也不给报销医疗费。不久后,他还失业了。单位里有的是健全人士,又不是开福利院,养着残疾人做什么?
他拄着根拐杖,晃着空荡荡的半截裤腿,头发蓬乱,胡子长成了髯。他保持这一形象直到死去,也算是固执的了。
天凝地闭4
很多年后拖拉机被禁止在城区出现,他得知后多喝了半斤白酒,他说:“最好天下所有的拖拉机都被销毁,那样才能体现社会主义的优越性。”
他从不怨谁,只怨拖拉机,只敢怨拖拉机。甚至他老婆和别人相好,他打着老婆,骂的还是拖拉机。好像和她鬼混的就是那该死的交通工具。
人家下海,他也跟风。朋友卖不掉的沙滩裤低价转给他,他老婆就苦口婆心劝民生巷的街坊邻居来买。好几个夏天,民生巷的男人们都赤膊穿同款沙滩裤出门乘凉,弄得不像示威游行也不像模特走秀,只是像极了行为艺术。男人的老婆们经常为争夺一条晾晒方位不明显的沙滩裤恶语相向,哭天喊地。真是辛苦她们。
无论怎么,这是他惟一的经商体验,小挣了一笔。他的朋友亏了,他却挣了,说起来他是有经商头脑的。
在我要快高考的时候,他让坏人钻了空子。
一个男人来修自行车,车后放着箱东西,据说是进口的神药,美国总统就指着它抵抗压力,精神焕发。男人是要把它送到某个高干家里的,那高干出1万块钱来买,人家急着吃啊,吃了大补啊。可是来不及了,男人要出门,自行车还要委托我爸保管呢。他很无奈地愿意低价转手给我爸,6000块,我爸只要等那高干的秘书来拿,就能不费力地挣个4000块了。
“哎呀,火车要赶不上了啊。老师傅你快做决定啊,机会难得啊。”男人很焦急。
我爸就这样给了他6000块,得到那箱神药和某高干的电话号码。并答应妥善保管那男人的自行车。
男人前脚走,我爸后脚就觉得不对劲。追不上了,拐杖敲得地面“铮铮”响。花了6000块,买了箱维生素C和一辆破自行车。一打那电话,是屠宰场的。
就这样被骗了,家里再没有什么积蓄了。
我收集了很多骗人和被骗的故事讲给他听,他知道有人比他更愚蠢后,才舒心了一点。
他觉得没有钱供我上大学了,愧对我。
我说:“其实也没有什么,几个哥哥姐姐也没有上大学,凭什么我就要去上。”
我妈要去找那些穷亲戚借钱,被我制止。
“不,我不念书了。念了那么多年,挺腻味的。”我笑着说。
你死的那天,就是我被那所北方大学录取的那天。参加完你的葬礼,我就做了决定,不,我不念书了。
柳斋,我们活着,你死;他们上学,我去打工。
你和我,骨子里倒都是与众不同的。
流光飞舞1
我和你同父异母的姐姐相识于一场婚礼,2002年第一场雪落到你新坟上的时候。雪是干净的,死去后的你也是干净的。
那是我们高中英语老师的婚礼,她终究还是选择了再嫁。我是惟一收到她请柬的学生,她念在我当了她两年小情人的份上,赏我一杯喜酒喝。
在你死去半年后,去上大学的同学们陆续回家来,他们要开同学会。
我一手拿着结婚请柬,一手拿着同学会通知,我竟然也可以这样尊贵,处处要奉我为上宾。我权衡着它们的分量,选择了婚礼。去那该死的同学会,我只是他们假意安抚的对象罢了。
于是,我兴冲冲拿了100块钱去喝喜酒。英语老师的红色旗袍外面披着白色羽绒服,瑟缩着站在酒店门口迎接宾客。不知道是化了太廉价的新娘妆,还是她本来就不够好看,总之,她是很沧桑的新娘。
多年后我那当婊子的三姐嫁人,比那浪荡的寡妇体面得多。可见,婊子在很多地方比荡妇占优势。婊子嫁男人是从良,荡妇嫁男人是找个依靠继续放纵。
新郎的脸我不愿意去看,应该是更加沧桑,毕竟他承当的是垃圾收容所的任务。我觉得他是了不起的男人。首先,她没有多少人民币;其次,她是出了名的风流小寡妇;最后,她的情人遍布我市各个社会阶层,包括我这样的小痞子,她的学生。
她一面拉了我的手,一面向新郎介绍:“这是我最得意的门生Adam,当了我三年的英语课代表,多好的孩子!Adam,这是我的丈夫哦。你怎么祝贺我们呀?”
我递过礼金,我说:“刘老师,新婚快乐。”
流光飞舞2
然后我匆匆找了个座位,狠发毒誓要把100块钱吃回来。深呼吸,开动!我忽略了所处的地理位置,环境真是恶劣,一桌子全是我的高中老师。我起立,向他们逐一问好。
他们问我:“郑小卒,你不去上大学了,在哪里混饭吃呢?”
我说:“嘿,跑业务呗。”
接着我很是时机地发放名片,请求他们给我介绍几笔业务。
他们安慰我:“没关系,你是个优秀的年轻人,干什么都可以飞黄腾达,扬名立万。努力啊,年轻人!世界是我们的,也是你们的,归根到底还是你们的嘛!”
我笑着,我说:“咱们吃吧,别光说话了。来,边吃边谈。”
这些老师,一下讲台也是平易近人,那吃东西的模样一个比一个可亲。好好的一碗王八汤,因为我礼让得太强硬,全被他们给瓜分了。我把眼光放开,对准一盘东坡肉,刚要下筷子,这诱人的肉块就被一位清瘦的女老师端到自己面前独自享用了。
只好喝酒,我到底是斗不过他们。新娘来敬酒了,她把肥厚的羽绒服脱了,大红色旗袍还算比较适合她,但腹部的赘肉无声而突兀地破坏了整体美感。她的性感路线也终于走到头了,真不知她以后拿什么来勾引男人。
她给一个年纪挺大的女同事敬酒,那女人借机教育她:“小刘啊,以后的路你要走好啊,不要再走歪了。多少次你有机会向党组织靠近,都是你不注意约束自己才让组织放弃你了啊!像我,大半辈子,啊,大半辈子都没有人说过我半句闲话———”
新娘端着酒杯一仰而尽:“你到底喝不喝,不喝我敬别人去!”
新郎笑着打圆场:“呵呵,真是,小刘喝醉啦!来来来,大家一起喝一杯。”
流光飞舞3
我看不下这场面,小腹坠胀,想去撒尿。有点逃跑的性质,一直往前冲。一撞,撞到了花花。
红色制服,发髻盘在脑后,脑门发亮,一脸的笑容,“先生,你喝多了。”
我问她:“厕所呢?厕所———”
她领着我,我跟在后面,看到她优美的小腿迈得煞是迷人,只是一只腿上的丝袜开了线。我不敢确定,就俯下身子看,想探个究竟。
她猛回头:“先生,你掉东西了?”
我傻笑着:“姑娘,你的丝袜破了,有碍瞻观。”
她不慌不乱:“谢谢。”
我说:“我给你买去吧,你得换上新的,免得被扣工资,你们的制度严厉着呢!”
她笑起来:“还上厕所吗?你?”
我说:“买回来再上,我能憋!”
一次英雄救美,博取到她的好感,交换电话号码,期待进一步交往。
在交往的过程中,我们渐入佳境。她冲破重重包围,杀入我女朋友的行列。她再一努力,被确认为我的未婚妻。
我们在她的单身宿舍煮茶鸡蛋吃,你一口我一口,倒也郎情妾意。我向她下了黑手,把她弄上床。她推让几下,也终于妥协。验明正身,她是百分百的处女。我觉得责任重大,答应给她名分。
她问我:“你原先只是想玩玩我吧?”
我辩解着:“哪里,哪里!”
没想到她笑着说:“呵呵,我不介意!”
我说:“宝贝啊,咱结婚吧。你嫌我穷吗?”
她摇头:“不,我不嫌弃你!咱们结婚吧!”
流光飞舞4
那时候我对她其实了解得很少,只知道她叫花花,在酒店当领班,来自农村。
可是我和花花为什么可以这么简单?爱或者不爱,我们几乎没有问讯过对方。好像她专门在守候着我,而我碰巧遇到她,接着我们做些该做的事情,比如做爱,最后确认无误,携手并肩。
而你和我又为什么是这样复杂?你不止一次说你爱我,我不止一次说我不爱你。来来往往,终究成空。
有些话我不肯跟你说,但我就可以和她说。我把我和英语老师的关系告诉花花,居然像讲笑话那样轻松。
她问我:“为什么呢?你为什么要和那样的女人混到一起?”
我说:“为了稳当地当英语课代表,为了她关爱我,为了得到同学的羡慕和嫉妒。这个理由可充分?”
她摇着头:“亲爱的,你过得太累了。”
我说:“如果可能,我会去当某个富婆的小白脸。”
她说:“幸好你脸不白,你也遇不到富婆。信不信?如果你敢那样做,我会一刀杀了你。”
我问:“我死了,你怎么办?”
她笑着说:“亲爱的,找个富翁对我来说并不困难啊!”
如今想来,花花的出现是个意外,绝对不寻常。她也许是循着你的足迹来找我,想看看你爱的男人会是什么样子,想研究这个男人又是为什么不爱你。毕竟,想找一个人,不是很难的事情。
我并没有问过她,也不允许自己去怀疑她。在我们分开的最后一刻,我强忍着种种疑问看她远走。
我没有勇气。我确信她是爱过我的。被你爱上,是折磨;被她爱上,是幸福。折磨却比幸福深刻得多,久远得多。
流光飞舞5
去看电影,和那个叫花花的女人一起。电影拍得很奇丽,一条妖艳的白蛇,一条任性的青蛇,一个叫许仙的书生。它颠覆了原来美丽的白娘子传说,让里面的每个人物都变得不再完满。青蛇爱上许仙,勾引他,他竟然也喜欢上她。花花哭湿了一包纸巾,比里面的两个妖精还要惨。
我们走出电影院,看到很多人流和车流,竟一时不习惯,都呆站着。她问:“要是我不敢过马路,害怕,你能背我吗?不是说男人背心爱的女人过马路很英雄吗?”
似曾相识的话语,女人却不同了。
我搂她入怀,怕她就这样淹没在人流和车流里。我说:“背你,我要背你。”
她趴在我背上唱着歌,咿咿呀呀的:半冷半暖秋天云贴在你身边静静看着流光飞舞那风中一片片红叶惹得身中一片绵绵半醉半醒之间在人笑眼千千就让我像云中飘雪用冰清轻轻吻人面带出一波一浪的缠绵留人间多少爱迎浮生千重变跟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像柳也似春风伴着你过春天就让你埋首烟波里放出心中狂热抱一身春雨绵绵“什么歌?”我问。
她得意地说:“好听吧,《流光飞舞》,这部电影的插曲。小卒,其实这电影我看了三遍了。”
她又说:“和你一起看,感觉特别不一样。小卒,我想我是喜欢上你了。”
我问她:“真心真意地喜欢?”
她努力点着头,脸庞精美得像个瓷娃娃,看得我意乱情迷。
走到马路中间的时候,我温柔地放下她,然后捧住她小小的头颅,不顾一切地吻了下去。
我喃喃地说:“亲爱的花花,我的美娇娘。”
车灯、路灯、行人的目光一齐照过来,一片金碧辉煌。你追求了那么久那么强烈没有得到的,我在瞬间就轻易地给了这个女人,给她我的金碧辉煌。
她推开我,她说;“亲爱的小卒,我的英雄哥。让我喘口气,我们还有一辈子。”
流光飞舞7
椅子翻倒在地,小林生的头被冷硬的水泥地磕破了,他的双手被反绑在椅背上,粗绳勒进了他幼嫩的手腕,他的尿浸湿了裤裆,久未风干。母亲离家之前放了面包和水在桌上,他用嘴去够面包时弄翻了椅子。他哭了,声音很大,没有引来任何的救助。母亲早上出去要深夜才归,那时候他才能解脱,才能平躺在小床上睡觉。
“父亲”对小林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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