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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柳-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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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是致命主因。
  有些后悔的绿柳苦笑不已,早要是能掐指一算的话,她就不致落此处境,随着越来越近的足音,她的身子也绷得更紧,屏住气息不敢乱动。
  一只手拨开了遮日的长草,金线缝边绣着飞云图样的鞋履跨落,眼看着就要踩向畏缩的兔首。
  “咦?怎么有只兔子,一动也不动地直发抖。”它一定很冷,没有衣服穿。
  绿柳很想回一句“我不是兔子”,但碍于兔身而不得开口,两眸生怯地盯着看起来高大的年少公子。
  “你不要怕喔!我也不怕,我们都不害怕……”少年突吸了口气,像是怕野兽冲出来叼了他。“其实我很怕,可是看到你就不怕了。”
  看到她就不怕了?
  若非情形不允许,她大概会因他自相矛盾的癫傻言语而笑出声。
  “我……呵,好像迷路了,你也跟我一样吗?我们都找不到路回家……”树好多,草好长,纸鸢不见了。
  看见他眼底流露的惊慌和惶恐,绿柳忽然心生不忍地想安慰,纵使对方只要伸出双手轻轻一掐,她便魂断命丧,可他那慌乱的脆弱却让她起了怜悯之心。
  菩萨说过看人要看心,不重表相,表相是会骗人的,但心不会,是非黑白尽在人心。
  “娘看不到我会伤心,她会一直哭一直哭,哭得眼泪汪汪,而爹会很生气很生气,像打雷一样大吼大叫……我不要娘哭……”锦衣少年红了眼眶,鼻翼翕动着,像快要哭出来。
  一滴、两滴、三滴……感觉到雨水落下的绿柳掀眸一瞧,顿时有种欲哭无泪的无力感。
  原来不是雨滴,而是他的泪。
  “大家都说我笨,我傻,其实我也想变聪明点,跟大表哥一样什么都知道,可是……”少年情绪低落地抚着白兔的头,似要一口气说出胸口的积郁。“我就是笨,我就是傻嘛!学什么忘什么,连夫子都气得甩本子,说什么朽木难雕佛……
  “……我又不做佛,我只是记不住他在说什么,夫子好凶,会用竹条抽我……”想到皮肉一痛的情景,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失血过多的绿柳有些力不从心,眼皮子直往下垂地昏昏欲睡,她强打起精神不闭眼,但听着傻子一般的喃喃自语,睫羽渐显沉重。
  就在她以为快要撑不住时,少年突然惊慌地跳离她三步,指着她受伤的左脚直打颤,似受到极大的惊吓,面色居然比她身上的兔毛还雪白。
  “血……你……你流血……”
  血
  “好……好多……好多的血,好……好可怕……我……头昏……”多到湿了他双足,鲜红黏稠的甩也甩不掉。
  咦,他怕血?
  “我……不怕不怕……不怕血……你很疼对不对,我也疼……”有人在他面前倒下来,抱着他大喊“快跑、快跑”……
  少年明明吓得脸发白,唇上毫无血色,眼神惊惧的猛掉泪,可是一见兔足上夹了个捕兽器,仍一边抹泪一边靠近,试图扳开生锈的兽夹。
  但是他还是怕血,有一下没一下的碰触,甚至害怕得闭上双眼,浑身发颤地摸着兔脚和兽夹紧扣处,用力压呀压,几度差点把小白兔压死。
  也不知他天生好运,或是傻人有傻福,竟然让他扳开了,跳脱的兔子拖着后脚准备离开险境,大恩先记下,来日再报。
  咚地一声,绿柳回眸一瞧,顿时一愕,他……昏过去了。
  “少爷,小少爷,你到底跑到哪里去,快回我们一声呀!不要再躲了,天黑了,要回去了……”
  脚受伤的绿柳没办法走得快,她心知若被旁人瞧见幻化的样子,肯定是当成一顿大餐,于是她低念了几句仙咒,化了个模样。
  一阵白烟乍起,兔身顿时消失,躺在湿冷地面的是一位十四、五岁、系着两条发带的小姑娘。
  第二章
  “什么,以身相许?!”
  这是她听过最荒谬的事儿,居然要仙子下嫁人间男儿,而且还不准她有任何拒绝理由,态度强硬的一如巨石,毫无转圜余地。
  “怎么,嫌我们明王府的家世不够显赫,配不上你这个野丫头吗?”能入得了王爷府是她的福气,最好识相点。
  “不是的……”王爷也好,贩夫走卒也罢,都不是她的良缘。
  “不是就好,安分地当尘儿的妻子,我们明王爷定不会亏待你。”一入门便是自家人,自是好生照料。
  “可是……”她不能嫁呀!
  望着甩上的门,一身凤冠霞帔的绿柳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鲜红的嫁衣犹似一种讽刺,像在嘲笑她作茧自缚,自个往死路走。
  原本她是打算得救后先离去,但转念又想莫大恩惠定当图报,既然与姐妹相约的时日尚有几年,不妨暂且停留,看出手相救之人是否需要她的帮助。
  谁知一睁开昏睡多时的双目,面前竟立了一位风华绝代的贵夫人,自称是明王爷的侧妃,命令她必须嫁予其子为妻,以报救命之恩。
  让人错愕的是宽敞的女眷厢房里已备妥出嫁必备之物,珠宝首饰摆满一桌,件件皆是极品,光彩夺目的照得满室生辉。
  相信有不少人会因此感到炫目,并羡慕她此时的处境,巴不得和她交换身分,换取眼前的荣华富贵。
  但她只想感叹人心的无知,居然用逼迫的方式促成一桩婚事,而且还加派人手重重看守,生怕行动不便的她会趁机开溜。
  都怪她一时心软,瞧见救她一命的少年似有中毒之迹,她不假思索地取出得之不易的宝珠贴于他胸前,化开他体内的毒素。
  因此他昏她也厥,两人像分不开的小情人并躺在一起,让找到他们的家仆以为他们是一对的,喜不自胜地一同抬上马车,并立即禀报一心为子择妻的侧王妃。
  “叹什么气,你都要飞上枝头当凤凰了,命可真好呀!”春香酸溜溜的说道,含讥带诮地看着小山般的金钗银簪,暗自咬牙生妒。
  虽然她一点也不想嫁个傻子丈夫,可富贵荣华有谁不爱,摆在眼前的尊贵身分唾手可得,她却失之交臂,错过当少王妃的机会,叫人怎不心生妒怨?
  “你叫什么名字?”绿柳和颜悦色的问道,不忍出奴气。
  “你管我叫什么,别以为当上少夫人就能指使人,傻子小王爷是当不了家,你等着当弃妇吧!”她才不甩她,横竖是捡来的新娘子,登不了大雅之堂。
  “弃妇……”绿柳一怔,思索着她话里的含义,  原来是傻子呀!难怪说起话来颠三倒四的,语气似孩童般天真无邪,不知人心险恶,明明畏血仍忍下惧意,等救了她才晕过去。
  思及此,她对他的救命恩人多了一份同情,也打消拒婚的决定,光听丫鬟不屑轻蔑语气,不难猜想他定常受到欺凌,不论是出自有心或是无意。
  无形的伤比皮肉上的伤口更伤人,言语利于剑,纵使人傻听不出话中话,但多多少少会受到一点伤害,她的留下应该可以帮助他吧!
  何况他身上的毒……
  “老王爷年事已高,近年来又病痛缠身,将来当家主事的是我们大少爷,你别以为嫁入朱们就能捞得好处,你不会有好日子过。”最好三日暴毙,这些好东西就由她接收了。
  春香眼里流露出一丝贪念,对着金光闪闪的珠钗玉镯起了贪念。
  而她当真拎起一只耳环在铜镜前比来比去,似乎想往耳肉上一戴,恶奴欺主的占为己有,丝毫不把未来的新主子放在眼底。
  应该说她早就认定明王妃的侄子会是下一个王爷,无人能与他争其位,她要费心讨好的人是大少爷,而非即将大权旁落的小王爷。
  所以他的妻子更无足轻重,她肯来服侍她就该感谢祖上有德了,她拿点小饰物当报酬也不算什么,说不定日后她也有幸当上大少爷的妻妾。
  想到这里,春香忍不住掩嘴轻笑,想象着自己已是贵夫人模样,穿金戴银的好不威风,仆佣成群的簇拥着。
  “你在诅咒王爷时日无多吗?”有这般婢子,实为主人家之不幸。
  “嗄!什么?”沉浸在自我陶醉中的春香倏地回神,失手掉了侧王妃馈赠的耳环。
  “奴有奴样,王有王相,老王爷尚在,你却口吐不敬之语,真不怕祸从口出,惹来杀身之祸?”她空有心机,可少了慧心。
  绿柳眉眼含笑,看似性情温婉,但一股清亮高洁的气质隐隐散发,让她整个人有种明亮的圣洁感,让牙尖嘴利的春香冷抽了口气,顿失盛气凌人的气势。
  “你……你……”明明是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她怎么仿佛看到千岁的老松,以不疾不徐的口气训示?
  “我不管这个家由谁作主,但是请你记住一件事,若有人对我的夫君不恭敬,以下犯上,那么你将会清楚何谓婢子、何谓主子的差别。”尊卑不分,何以成家?
  “我……我……”好慑人的眼神,跟王妃动怒时一模一样。
  气弱的春香嗫嚅地退了两步,拾起掉落的耳饰连忙放好,即时怨怼平白掉下来的好运落在别人的头上也不敢表现于颜面上,低垂着头假装忙碌的收拾令她爱不释手的珠宝。
  她当然也感受得出来这位未来的少王妃不若傻子小王爷好欺负,言行举止颇有大家闺秀的气度,要是她不收敛气焰,恐怕连丫头都没得干。
  不过虽然她表面不言,但心里还是不服气,她自认姿色不输人,为何好事从没她的份,尽干些卑下的奴事。
  “娘子、娘子……我有娘子了,我要有娘子了……新娘子……我的新娘子……”
  未拜堂前新人相见是件极不吉利的事,但是不懂人情世故的赵玉尘无此顾忌,欢天喜地地闯进房里想一瞧新嫁娘,不顾他人阻拦。
  “哎哟,我的小王爷,你别心急嘛!等一会儿你就能看到新娘子了,不用急于一时……”天哪!这是一头牛吗?拉都拉不住。
  “嘻嘻……新娘子、新娘子,我的我的,你们都不可以跟我抢,她是我一个人的新娘子……”嘻嘻……以后有人能陪他一起玩了。
  “好、好、好,你的,你不要再往前挤了,要乖一点,别胡闹。”小菊'像哄孩子似的哄着,用力地拉着他,不让他靠近新娘子。
  赵玉尘虽傻,可力气不小,丫鬟们的阻拦根本无济于事,毕竟女子的体力先天就逊于男子,他轻轻一拨就把人拨开,笑得傻气地往前冲。
  当他一瞧见嘴儿小小、水眸大大的新娘子时,一双黑亮的大眼也睁成圆形,十分惊讶地张大嘴,用食指轻戳粉嫩粉嫩的梨腮,想确定她是不是真的。
  突地,他很开怀地笑出声,捧起绿柳粉雕的小脸又亲又啄,好像见到包子的老黄狗,口水直淌的为她洗脸,让她当场僵硬,忘了言语。
  “仙子、仙子,我的娘子是天仙下凡耶!她好美好美,比娘最爱的牡丹还美……”好嫩的脸,按下去会出水呐!软软地。
  仙子?
  绿柳一惊,暗自心慌,她已刻意掩去仙姿仙容,为何他还能看出她一身仙气?莫非他是仙人转世?
  其实赵玉尘的想法很单纯,一见她出尘的容貌便喊她仙子,其意是她美如天上的仙女,没人比她更美了,所以是他的仙子新娘。
  “好啦、好啦!小王爷,你没看见新娘子被你吓得说不出话来了吗?”真是可怜的少王妃,往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是吗?”兴奋过头的小王爷这时才不安的尴笑,手足无措地如同做错事的孩子,身一蹲仰视水做的新娘子,“我吓到你了吗?”
  看着他惊恐的神色,绿柳深吸了口气,唇畔轻扬地朝他一笑,“我是吓到了,瞧我手心都发冷了。”
  可她没说的是脸儿也发烫,红得比胭脂还娇艳。
  “我喜欢你嘛!你和画纸上的仙女一样美丽。”他小心捧起她的手,轻轻的搓暖。
  虽然是无心之举,却让人感到窝心,一股暖意由心而生,暖了心窝。
  “如果我不美你就不喜欢我喽!”人傻,还是挺现实的。
  怕她误会,他焦急的解释,“不是,不是啦!娘子不美我也喜欢,你是我的新娘,你……你要当我的新娘。”
  “喔!你的意思是我长得不好看?”她取笑着,故意流露出伤心的神情。
  “没有、没有,你很好看,比仙子还要好看。”他一急,都快哭出来了。
  “那我究竟是好看还是不美?”她丢个难题,存心考倒他。
  “这……”顿了顿,赵玉尘一脸困惑抓抓耳,好像分不清梅子还是李子比较酸。
  绿柳在心中笑开了,在见过形形色色的凡人后,他的殷实和憨厚显得难能可贵,让一向温婉可人的她忍不住捉弄。
  论起青莲的清心、净水的贪玩和瓶儿的好吃,她一如其名并无可议之处,唯有垂柳波心的宁静和祥和,带给人们有如春风拂面的惬意。
  绿柳如丝,柳条纤细,似一临江美人顾盼生姿,随风轻扬动人风情,一丝丝、一缕缕,扣人心弦,画师笔下的丹青不外如此。
  “少王妃,你就饶了小王爷吧!别再为难他,吉时良辰快到了,可耽搁不得。”要是迟了,王爷怪罪下来可没人担待得起。
  “你是……”看来比之前的丫鬟忠心,不失良善。
  “启禀少王妃,我是小菊,是服侍小王爷的婢女。”她必恭必敬的回答,不敢稍有迟疑。
  恬雅一笑,绿柳轻颔首。“小菊,以后小王爷的衣食起居就劳你多费心了。”
  小菊一听,有些错愕。“奴婢做错了什么事吗?少王妃尽管责备。”
  对于突来的和气,她惊多于喜,不会妄自菲薄地认为受到重视,反而诚惶诚恐地以为事有偏差,得罪了少王妃。
  因为她从无非分之想,自然也想得不多,她入府的时间不算多,主子的喜怒只能看出个大概,她不求赏赐,但求无过就好,平平静静地老死王爷府,于愿已足。
  “你毋需慌张,我无责怪之意,你起来吧!”绿柳抚了抚面,不觉自个有何处吓人。
  “是。”小菊应声而起,偷偷地一扯小王爷衣袖,要他先跟她出去。“小王爷,要拜堂了。”
  “拜堂好、拜堂好,要取新娘子了……”赵玉尘乐不可支的声音忽然转弱,表情一怯地看向新娘子。“呃,你……好看,很……很美……我们拜堂好不好……”
  看他一脸欲讨好她的模样,绿柳心软地抚向他清朗五官。“好,我们拜堂。”
  面对孩子般的清澈眼神,她实在狠不下心拒绝,明知道是一条错误的路,她也无旁贷的走下去。
  不仅仅是为了报恩,也因为他让她感受到人间还有温情,即使乱世之中盗匪横行,仍有一颗纯善的心存于浊世,实属难得。
  “哇!拜堂、拜堂,听到了没,新娘子要拜堂了,我们快去拜堂,拜堂后你就是我的新娘子了。”
  兴匆匆的赵玉尘拉着纤纤小手就往外冲,累得小菊和春香在后头追赶,一个拿着红头巾直挥,一个捧着金玉饰物要为新娘子妆点,直嚷着要他停一停。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交拜……”
  顶着笨重的凤冠,绿柳艰辛地转过身,在媒婆的搀扶下勉强行礼,拜了天地又敬拜高堂之上的王爷、王妃,以及备受宠爱的侧王妃。
  但是乐得手舞足蹈的新郎官就是不肯安分,不时想偷掀红盖头,瞧瞧他的新娘子还在不在,有没有换人,一次又一次地扰乱婚礼的进行,还差点踩了绿柳的脚害她跌倒。
  几番折腾后,终于完成了拜堂仪式,司仪高喊着送入洞房,小俩口本该喜孜孜地走回新房,春宵一度,被褥里翻红。
  可是赵玉尘一想到他有娘子了,竟然又犯傻了,十分雀跃地抱着嫁裳未除的新娘子就想亲下去,非常兴奋地想告诉所有人,他有新娘子了。
  因为他是傻子,所以跳脱礼法的举止也不以为奇,不过一片哄笑声是少不了,当着老王爷的面没人敢取笑小王爷的急迫,只是连声恭贺,笑言老王抱孙有望。
  笑声不断,场面热闹,犹如闹剧的婚事令明王爷着实不悦,可有个弱智儿子是事实,他再怎么失望也不好板起脸,笑容满面的接受众人的祝福。
  而明王妃从头至尾都没展露笑颜,自始至终都抿紧了嘴,好像眼前的欢乐气氛与她无关,低垂着眼不看新人一眼,手端着白玉瓷杯轻啜香茗。
  但有一个人可是笑得比新郎官还开心,一会儿招呼王尚书,一会儿又领着李御史入座,谈笑风生宛如东主,一一接待位高权重的宫中大臣,酒樽不曾空。
  只是若仔细一瞧他眼里并无笑意,冰冷得很,以充满不屑的态度看待这场婚礼,甚至是憎恨不知打哪冒出来的新娘子,打乱了他布好的局。
  “哎呀!小心、小心,你急什么呢?娘子是你的,可跑不掉。”
  一只手适时地扶住往后一跌的新娘子,轻佻地往她的腰际捏了一把。
  神情顿凝的绿柳没瞧见是何人所为,面一沉推开身后男子,对此人的胆大妄为感到不可思议,娇颜微染上对他不当行为的薄怒。
  “大……大哥,娘子还我,她是我的。”赵玉尘笨手笨脚想抢回妻子,却反遭到一阵讪笑。
  “喏!还你了,难不成我还留着自己用。”他的女人够多了,不缺投怀送抱的美娇娘。
  他话一出,全场又是一阵大笑,对他的流气言语不以为忤,只当是一句调侃。
  “大哥……”一身红袍的新郎官紧抱着妻子,生怕她被人夺了去。
  “别说大哥看不起你,你知道什么是洞房花烛夜吗?”以他的蠢智,八成连宽衣解带都不会。
  “我当然……呃,知道……”就两人躺在一张床上,他抱着她,她也抱着他,滚来滚去。
  生性风流的张广远笑着凑近新娘子耳边。“我的好弟媳,若我这傻弟弟没给你一个花月良宵,哥哥的房门随时为你而开。”
  赵玉尘虽听不懂他话中暗示,但是却不由自主地讨厌起他说话的调调,眉头一皱不想和他多说,神情是少见的严肃。
  “夫君喊你一声大哥,请自重,莫羞辱了王爷座上佳宾。”果然是自找麻烦,她已经开始后悔轻率允诺婚事。
  柔如丝绸般的轻软嗓音不卑不亢的扬起,嘻闹声顿时静默,把酒言欢的宾客因她一句话而正襟危坐,不做出有辱身分的举动。
  绿柳声音虽不大,却细如黄莺出谷般柔亮,不轻不重地飘入每个人耳中,也让有心让小王爷下不了台的张广远顿感颜面无光。
  再怎么说这也是王府喜宴,岂由得人胡来,不看僧面看佛面,小王爷娶媳妇是何等大事,哪个敢闹就是不给明王爷面子,存心要他难堪。
  “咳!咳!弟媳好生伶俐,玉尘娶到你真是他的好福气。”张广远讪然一笑,语气多有收敛。
  “一个锅子一个盖,不能说是谁有福、谁无福,姻缘簿上缘分定,尔等蝼蚁,又敢有二话。”她话里含讽,却又不致得罪人。
  “蝼蚁?”听出她的暗嘲,顿生怒意的他仍端起笑意想压她锐气。“月老也有老眼昏花的一天,错配了姻缘可就委屈妹妹你了。”
  他改口妹妹,想藉机拉拢关系。
  “大伯,嫂嫂们可好?”
  她突出一句,他为之一怔。
  “你叫我大伯……”感觉上似老了一辈,满头银丝,垂垂老矣。
  “夫君唤你大哥,礼数上称之为大伯并无不妥。”伦理纲常,不可乱之。
  身为天上仙子,本该平等众生,可是她着实无法忍受藐视礼法伦常之人,自以为得体实则捧己贬他,将旁人当成愚者耍弄。
  或者她仅是小小仙婢,修行还不到火候,故而少了冷眼观世情的修为,无法将云云苍生一视同仁,仍有偏颇。
  不可否认的,她对秉性纯良了小王爷的确多了份私心,人性良善自得天助,至于为恶者多无善终,菩提树下难成正果。
  “是无不妥,你果真聪慧知礼,难怪小表弟捉着你不放,就怕你如同长了双翅的鸟儿,飞了。”张广远话意之中不无奚落。
  明珠蒙尘,月桂落泪,失了光芒和香气。
  “表弟?”双眸突然一悟,暗送慧光。
  厅堂上的王爷和王妃对他的造次之举并无制止之意,可见他在府中的地位不容小觑,智窍不开的小王爷虽是血脉至亲,但没人对他抱以厚望,日后的当家大权显而易见,全落在外戚手中。
  就连侧王妃也忍受着外人的妄自称大,就算有心为儿子做什么也心有余而力不足,眼睁睁地任由大权旁落,渐成他人的登天之路。
  这一刻,绿柳知道她该怎么做了,剩余的这些年她就替赵玉尘开开智慧,教会他生存之道,第一步则先稳固他正统传承的地位。
  “娘子,我们不要理他们好不好?大哥说的话我都听不懂。”可是他晓得大家就是笑他,他不喜欢他们看他的眼神。
  无知何尝不是一种智慧,她羡慕他。“好,回房去,你要牵好我。”
  “嗯!嗯!回房洞房,我们要生小娃娃。”熊叔家的小狗子好可爱,他也想要一个。
  “小娃娃”后脚差点踩了前脚的绿柳颠了一下,声音含讶地猜想谁教了他自己也不解其意的事。
  她是答应嫁给他,可没打算和他做真正的夫妻,成亲全是权宜之策。
  “小心点走,你的脚伤还没好。”很怕她跌跤的赵玉尘赶紧上前一扶,专注的神情犹似捧着易碎的琉璃。
  她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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