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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的月光-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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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吧,怎么说他也是一男人啊,哪能那么不江湖。我们回到刚才大家散开的地方去找,一定找得到!”我抓过邱雪的手朝上坡路寻回去。可天知道我们到底是不是在突如其来的暴雨中误入了时空隧道,攀爬了很久,前后左右只有冰冷的雨疯狂拍打着,周遭树木纵横交错,毫无破绽,我都快看出三维来了,也没找到退路。泥水透过了鞋袜,冰冷黏腻地贴在脚上,可我清楚记得上山时走的是干净的石阶。
恐怖的感觉铺天盖地压将下来,我们迷路了。在这叫天不灵,叫地不应的地方,恐怕今儿个坠崖的会是我和邱雪了。
“该该……该死的韩放,背着我的包跟谁跑了?外套、吃的,还有手机都在包里搁着呢,我连杀了他的心都有!”邱雪在雨幕中抱着肩膀,跟拍琼瑶电影似的雨泪交流。
“雨这么大,很容易迷路的,说不定韩放也正找咱们呢。别担心,班长发现我们丢了,会回来找的。”其实我心乱如麻,却还要安慰邱雪。
“等他们找来,我们早冻死了!”
我把湿透的风衣脱下来裹在邱雪身上,立刻体验到了筛糠的感觉。邱雪挣扎着站起来,死活要把衣服披回我身上。
推搡中,我脚下一滑连人带衣服顺着山坡滚了下去,在邱雪的尖叫声中,“咣啷”一声又被一棵小松树拦腰截住了,几个硬物接连砸在了身上。就着泥水拾起一颗,举到眼前一看,原来是颗大松塔。邱雪连滚带爬地扑到我身边,满脸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正滴滴答答顺着下巴往下淌,见我手里举着颗松塔,又忍不住笑了。邱雪又哭又笑的样子真是滑稽,睫毛都打绺儿了,跟梦露似的。
我们合披着那件风衣在小松树下蹲着,任由雨水冲刷。
“卓然,你说松峰山有狼吗?”谁要说邱雪不是个面瓜我跟谁急。
……
“卓然,你说现在有没有晚上7:00?”看来这丫头已经彻底晕菜了,都开始一阵阵地糊涂了。据我的冷静估计,现在也就下午4点左右。可是所谓夜长梦多,此地绝对不宜久留,再被邱雪折磨一会儿,我也得晕菜。
我英勇地站了起来,拉着邱雪朝下坡走去。脚下淌着如出一辙的烂泥,身边掠过大同小异的树木。
不知跋涉了多久,摔了多少跤,前方忽然开阔了,一条山路正蜿蜒在不远处。邱雪跪在地上大喊:“这不是来时的山洞吗——”
果然,从我们脚下传来了人声。
低头一看,原来我们已经站在山洞顶上了。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邱雪带着哭腔喊道:“班长——”
《一样的月光》2(3)
宋家文带着大家冲出洞来,七手八脚地把我和邱雪两个泥球抬进了山洞。洞里已经有13个人,就差我们俩了。所有人都被浇成了落汤鸡,而我和邱雪无疑是最狼狈的。邱雪浑身上下都是泥,头发里插满了松针,身上那件我最心爱的风衣也剐了个大三角口子。再低头看看我自己,白T恤上的泥巴都被雨水稀释了,一圈圈跟蜡染似的,还往下滴着黄泥汤。胳膊一阵钻心痛,翻过来一看,肘上翻开一道血口子,都被泥水泡囊了。
邱雪“哇”的一声哭了。林筝和小彤她们连忙扔下毛巾,到处去找纯净水。学姐发出一声夸张的尖叫,“嗖”地蹿到了杨光身后。我忍着痛在心里骂了句:“没见过世面的城里妞!”可扫了一眼后居然发现了微妙的变化:不但学姐披着杨光的外套,校花披着路晓滨的外套,温冰居然也披着韩放的外套在那儿小鸟依人。明明看见她上山时穿着自己外套的。
而韩放,敢情,撇下我们就是为了这个外班的漂亮女生。我家“吐噜”都比他有责任心,在街头追漂亮小母狗的时候跑出个几十米还得乖乖迂回到我脚前,可韩放,把两个花样年华的女孩子就这么丢在深山老林里,自己撒丫子跟一漂亮美眉跑了,跑得那叫一个决绝,这帮子弟到底有没有人性?
“韩放你死哪儿去了?我和卓然差点儿冻死在山上!把背包给我拿来!”邱雪蓬乱着头发狂喊的样子活像个小泼妇。
韩放没吭声,把背包从肩膀上卸下来,递到我们跟前。
邱雪的包里果然应有尽有,光纯净水就两大瓶。女生们都上前帮我护理伤口,只有那仨人物身旁的花朵无动于衷,当然也包括温冰。邱雪一边帮我冲洗一边咒骂着:“臭男人!重色轻友!”疼得我龇牙咧嘴。
大雨终于停了,15个人互相搀扶着下了山。
终于看见来时的山门了,仿佛还闻到了镇子里的阵阵炊烟。同学们簇拥着小康老师在山门口守望着,看见我们全都飞奔而来,小康老师的眼圈都红了,脸上的青春痘也格外耀眼。
由于我的负伤,晚上的联欢会取消了,改成各班自由活动,小康老师足足强调了半个小时有关安全的问题,听说还把宋家文狠K了一顿。
林筝不知从哪儿淘来一瓶碘酒,用蓝静化妆包里的棉签蘸了给我伤口消毒。这血腥的场面不知怎么就吸引了那么多的人围观,邱雪在一边啃着手指眼泪汪汪,学姐作出各种晕倒状,校花“咂咂”小嘴说这得留下二指长的疤,我一听惨叫得更激烈了。这当口,小彤又从外围挤进来,递给我一本张爱玲,我接过书问她什么意思,她说卓然你就当这是本《春秋》,于是我就再也叫不出来了,再怎么着我也是个坚强的女关羽。
“都别在这儿围着了,有什么好看的?”说话的人竟然是那个韩放,一转身带着温冰走了。这趟秋游就属他收获最大,上山还光棍呢,下山就打2班抄了个美眉回来,闪电都没他快。
草草吃了几口饭,我换了衣服蜷缩在被窝里,不停打喷嚏。姐儿几个都回来了,唯独不见邱雪。我说:“邱雪那个面瓜哪儿去了?”
“她还在饭桌上给大伙讲述你们的惊险遭遇呢,说你只身掉下悬崖,又被一棵小松树给挂住了,她把你从树上摘了下来……”
我晕。
“真奇怪温冰也在,她怎么突然喜欢上咱们4班了?今天还跟咱们一起登顶来着,而且你们注意到了吗?下山的时候她和韩放拉着手,还穿着他的衣服。”
“我可听说温冰有男朋友,一做买卖的,财主。”
“嗨,人家温冰又没承认自己有男朋友。再说了,窈窕淑女,人人可求,你看路晓滨,都换了几个了?”
姐儿几个在一旁“唧唧喳喳”,山上的微妙格局果然没能逃过她们的法眼。
“韩放是我高中校友,听说他爸是个高官,家里管得也挺严。虽然温冰性格好,人又漂亮又聪明,可家境毕竟太普通,又是小地方的,高干家庭都讲究个门当户对,温冰将来毕业的去向都是个未知数,依我看,没结果。”林筝有条有理地分析着。
“嘿,小地方的怎么啦,怎么啦?凭什么你们大城市的月亮就比我们小地方的圆?”我们几个异口同声。
“好啦好啦,我怕了你们啦!卓然你可别把这话说得太早,你迟早也是进省市电视台的人,全省人民可都期待着你呀!到时候你就知道哪个月亮更圆了。”
“月亮只有一个呀,你们这群二百五!”在旁边一直不吭声的蓝静发话了。
我们几个对望了一会儿,全都笑了。
“其实月亮在哪儿都有阴晴圆缺,大城市有大城市的繁荣,小地方也有小地方的宁静,我们这些外地学生之所以都希望留在大城市发展,也许是因为我们都年轻,都想拥有更开阔的眼界和面对更未知的将来吧。”蓝静天生丽质,172厘米的身高,修长的双腿往哪儿随意一搭都跟造型师摆出来的似的,再加上当大学老师的父母对她的熏陶毫无保留地长在了脸上,文采、精华外加一丝桀骜。
“我发现蓝静讲话越来越富有哲理了!”丁小彤一脸崇敬状。
“是啊,精辟。”众人应和。
几个人仰望着蓝静,虽然她平时老是特立独行,有时候还在寝室里抽烟,可人却一点儿也不坏,还挺有思想的。
《一样的月光》2(4)
“温冰这女孩绝不单纯,你们等着瞧吧。”如果说林筝以缜密的思维见长,那蓝静绝对是天生的透视眼,一眼就能看穿人的心思,连分析都省了。
“我也这么认为。”丁小彤煞有介事地附和。
“拉倒吧,我才不信你那么冰雪聪明。”祝佳音喷着牙膏沫坏笑着。
眼瞅两人又要掐起来了,我连忙挺身而出,岔开话题:“哎,我说你们就别在这儿瞎操心了,一场大雨都没怎么着你们哈?我和邱雪都差点儿喂狼了,难道你们一点儿也不感兴趣?”
“松峰山有狼?真逗!”姐儿几个没理我,跑到对面继续研究系里的八卦新闻去了。
小彤她们几个结伴跑到外面去找厕所,一会儿工夫就在楼下炸开了锅:“卓然,卓然快来看,好美的星星啊!”
“这些在水泥森林里长大的孩子啊……连像样的星星都没见过。”我叹口气,钻出被窝来到阳台。举头望去,连我这个在纯净天空下长大的孩子也吃了一惊。点点繁星密布了整个夜空,和看星的人之间似乎没有任何光年的阻隔,伸手可摘。银河正无比清晰地横过天际,几乎流淌着,亿万颗星星在此间闪烁,不染半点儿风尘……
我看得如醉如痴,直到楼下传来邱雪的醉话:“嫦娥——我是天蓬——哈哈——”
《一样的月光》3(1)
从松峰山回来我高烧了3天,第4天一照镜子,脸都瘦了,眼睛也变大了。可邱雪这个面瓜却活蹦乱跳的,真是没有天理。
就在我快要把子衿托付的事儿忘到九霄云外的时候,她找上门来了,问策划方案写完没有?没写完再等两天。我一看日历,差点儿把自己吓着,都23号了。
一个礼拜之内排练一场汇报演出,满世界恐怕只有音乐系那帮目中无人的家伙干得出来,我都替他们急得上房揭瓦了,可人家一个个还跟没事人似的,满脸梦游的神情。好在我终于不辱使命,赶在头两天完成了策划案,把稿子匆匆交给了陈子衿,还答应给钢琴王子田野的独奏客串伴舞,不然真辜负这意外得来的好身材了。
两天内搞定一个舞蹈,我发现自己也挺目中无人的。
专场那天一大早,我就把一摞前排的票给大家分了,音乐系汇报演出向来都很抢手,正应了某健身中心的口号:因为专业,所以出色。邱雪拿走了好几张票,肯定是给路晓滨、韩放他们的。邱雪就是这样,铆足了劲儿要跟所有人做朋友,即使被人重色轻友了也不记仇。
下午放学我早早地来到小礼堂,帮子衿他们忙活儿。一进门就看见她那刀削斧砍的身影在台上狂躁逡巡着,迎面还冲我嚷开了:“如今想找个像样的男人恐怕都得买票去动物园瞻仰了!”我分明看见阎权一听见“动物园”3个字脸就白了,本来正想过来打招呼,又放弃了。
原来那边几个男生正把个泡沫做的大高音谱符号往幕布上挂呢,挂了半天都挂不好,子衿的急脾气又受不了了。
音乐系人丁单薄,从大一到大四加起来还没有我们中文系区区一届人多,其实他们的同门——音乐教育系倒是有几个人高马大的男生,女生也个个聪明伶俐,可子衿说:“
别老把我们和音教系搅和在一起,他们那两下子都是哄小孩的花拳绣腿,挑出个把像样的或许能使出一招半式一阳指来,可俺们音乐系学的那可是真正的内功心法,个个都耍正宗的六脉神剑!”子衿天赋的修辞能力常常令我这个中文学子下巴掉在膝盖上,拾都拾不起来。
好容易忙完活儿了,角儿们都回去吃饭上妆换衣服了,偌大间礼堂霎时安静下来。我挨着子衿窝在观众席里检阅战果,心里又填满了以往在系里搞专场的那种疲惫的满足感。子衿冷不丁冒出一句和此情此景毫无关联的话,让我足足反应了半天。
“卓然,咱俩认识多少年了?”这女人的思维简直太跳跃了。
“……20年前,你妈亲手把我接到这个世界上,出了产房就把你抱来看我了,那时候你还在你妈怀里啃手指头磨牙呢,基本上咱俩的革命友谊就始于那历史性的瞬间。”
“听说我妈对你爸高喊‘老张家,一个丫头’的时候,你爸叹了口气,有点儿失望。”
“切!有我这么才貌双全的小棉袄,老头儿还失望?谁信呀,春风得意去吧——”
“咱爸失望的时候也依然那么英俊。”子衿流着哈喇子作憧憬状,我陡然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知足吧你!别老跟咱爸倔哄哄那死样儿,我还没有呢。”子衿故作轻松地说,可我分明见她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一阵疼痛又渐渐抽紧了我的心。多少年了,自打我懂事后,就时常在她的泪光里隐隐心痛。子衿每次都不让眼泪流出来,而她这样只会使我更痛。
“你说那个男的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会作何感想呢?”子衿仰望着穹顶的水晶吊灯,眼里更加光芒四射了。
“你爸他……”
“我没爸!”
“哦,那个男的,那个男的。咳,他……一定会叹服你的才华,还有出落得亭亭玉立,挺招风的……”我有点儿语无伦次。十几年了,子衿还是第一次跟我敞开门提她爸。
“知道吗?他还有个儿子,是他们那儿的‘十佳少年’,电脑天才,总之我不好的那小子都呱呱叫。哼,连基因他都挑最滥的给我。”子衿的眼泪终于没有流下来,“可你知道我最遗憾的是什么吗?”
我温顺地摇摇头。
“听说过那个当红的台湾美少女歌星吗?也是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母女两个就被父亲给抛弃了。她妈含辛茹苦把她养大,还培养她成为千万人拥戴的大明星。这时候她爸出现了,要和她相认,可她没同意!那感觉真是爽透了!可惜我陈子衿这辈子似乎没那么大的前程了……”
一种世界上最无奈的恨,真实地弥漫在我周围。
子衿的爸爸是当年一个南方知青,在那段艰苦的岁月里结识了县卫生院一个美丽的护士姑娘,不顾一切地和她结了婚。在回城的大潮中,他动摇了,一年后通过各种努力回了南方,头也不回地抛弃了那个已经怀孕的可怜女人,从此杳无音信。那个女人为了不让女儿受委屈,抑或是心里的爱恨再也无法释怀,始终没有再婚,一个人默默地把女儿拉扯大,自己却在岁月中独自苍老。那就是子衿的妈妈,一位在我们家乡备受人们尊敬的女子。
这戏剧化的一切就真实地发生在子衿身上。正因为这层缘故,子衿从小是在大家的关爱中长大的,而子衿和陈姨似乎都很排斥这种带着怜悯的关爱,这也是她忒敏感的原因。多少年来,子衿生活的最大动力,除了想让陈姨过上好日子,就是有朝一日让那个抛妻弃女的男人悔不欲生。
《一样的月光》3(2)
“卓然,这么多年来,你知道我其实有多羡慕你吗?有时候甚至是嫉妒。那些城里妞再光鲜亮丽,再豪门富甲我也不放在眼里,可是当你穿着一条普通的白裙子,坐在那么华丽的琴凳上,一言不发,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手指间流淌出的曲子美好得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时,我老是不由自主地感动啊,为什么你那么纯净,那么从容,还那么有情有义?而我的心里却不得不充斥着许多爱恨情仇,要不由自主地在生活中挣扎。你的气质是美好生活给予的,而我却压根儿没有选择的权利。小时候,我也喜欢钢琴,我妈却只能给我弄来一把旧二胡。我做梦都想全家人出去旅游,却只能透过医院值班室的窗户眼睁睁看着你骑在你爸脖子上,你妈一溜小跑跟在后面,全家人兴高采烈地陪你去哈尔滨考级。当时我真恨死你了,你明明知道我的假期只能在我妈值班室里度过,故意眼馋我的对不对……”
我的眼泪毫无知觉地流了满脸,子衿却继续仰头发泄着,困兽般走来走去。
“挺大的姑娘了,都考四级了,都快开始发育了,还骑你爸脖子上在那臭显摆,真让人来气!真想打你一顿,也看看你委屈的矬样儿!最可气的是,当我还在跟高考拼命的时候,你都接到保送通知书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爸跟咱们校长那儿花了多少工夫,要是我也有个爸爸顶门立户,我妈能有那么多白头发吗?我能拼得那么辛苦吗?这个破烂世界公平吗?”子衿正视我的那一刹那,两行泪无声地涌了出来。
“子衿……”我居然泣不成声了,“我爸就是你爸……”我确实没了任何语言,真想不到某年某月某一天在学校的小礼堂里会和我最铁的朋友发生这样一幕,就像当初怎么也想不到我们会一起进入C大一样。
“他找到我了。”子衿吸着鼻子说。
“谁呀?”
“哼,那个男的!我爸!我居然收到了他的信。”
“真的?那咱妈知道吗?”
“我想他应该见过咱妈了。没听说全国各地的知青都乘着北大荒专列重温伤痕来了吗?”
听子衿这么一说,猛然想起前几天林筝,还有韩放他们几个哈尔滨学生在教室里兴致勃勃地谈论父母到某某农场参加全国知青返乡聚会的事。当那些孩子世故地翻阅着印刷精美的通讯簿,讨论着哪个官最大哪个最有钱,在超大的合影中说笑玩闹地找出爸爸妈妈叔叔阿姨给同学们看的时候,怎么会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和他们追一样的明星穿一样的牛仔裤,却望着照片上几百张脸茫然指不出自己亲生爸爸的同龄人。
“不然他就是从别处打听到了我的去向,才给我写信的。我都20岁了还没见过他呢,他居然好意思告诉我他还有个儿子,而且多么的了不起!”子衿的脸又涨红了,“你说他怎么有脸认我?”
子衿被这突如其来的信弄得太激动了。正犯愁怎么让她平静下来,好好完成今晚的演出,礼堂侧门“吱呀”一声开了,子衿寝室的一个女生跑进来说:“陈子衿,你妈都来两遍电话找你了,说有急事,让你赶快往家回个电话!”说完带着一脸舞台妆跑了。子衿抹了抹脸也跑了,剩我一人在这儿盯着。
我在灯火辉煌的礼堂里为子衿的事惆怅,回想这些年来,陈姨真不容易,子衿也不容易。
手机发出遥远的响声,我在装满演出服装的包里翻了半天才找到。
“准备得怎么样了?听我的,不用帮他们弄太好。还没吃饭吧,等着我。邱雪。”接到这个短信我开心多了。这些日子,邱雪总和路晓滨他们泡在一起,人家两对老情侣外加一对新情侣,就她是一女光棍。
不一会儿,邱雪拎着一兜西侧门的小吃找来了,一看就知道她今天准又没去食堂吃饭。
“卓然?你好像哭了。”邱雪戴上了新隐形,犀利无比。
“哦,太有成就感了,一激动就流泪了。”我顺口扯了个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谎。
邱雪环顾四周,警惕地说:“真没人欺负你吧,我可听说礼堂附近经常出没一些BT色魔,专偷女生内衣那种。”说完又向我靠近了一点儿。
“是吗,刚才我还想趁屋里没人换衣服来着。”虽然自己心里也有点儿打怵,可吓唬邱雪还是相当有趣的一件事。
果然,邱雪倒抽一口冷气:“那帮音乐系的神经病就把你一人扔在这儿?太没人性了!我看咱们还是把门挂上吧,我怎么觉着这礼堂跟夜半歌声似的。”挺感人的爱情片硬被她当成了恐怖片。
邱雪像只小羚羊似的奔过去把门反锁了,又飞快地掏出手机往礼堂码人。
趁邱雪的弟兄们没到,我上后台把衣服换了。上身是件V领白色紧身衣,下半截是条纱质的白裙。
又是白色,刚才让子衿那么一说,我都想抱着所有的白衣服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可谁让田野同学选了一首《樱花幻想曲》呢。把头发散开,在脑后扎起一绺,缠绕上粉色发带,和白衣映衬,颇有几分樱花的韵致了。其实我挺讨厌粉色的,我倒巴不得田野今晚能演一曲《小芳》,我好扮成个村姑,痛痛快快地影射影射子衿那没良心的爸。
压了两下腿,往前台去寻邱雪,杨光他们都已经坐在观众席里喝可乐了。看来邱雪在这个小圈子里还真找到了呼风唤雨的威严。
《一样的月光》3(3)
杨光和路晓滨的女朋友都没在,温冰却来了。
“卓然,你真美——”邱雪又开始学猪八戒看见嫦娥那出了。
我回身把衣服披上,接过邱雪递上的煎饼果子不禁喜上心来,折腾这一下午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感觉自己无比修长骨感,刚要把吃的往嘴边送,就听耳边有人说:“穿成这样,还不走光才怪呢。”温冰这人怪怪的,把春风对准大伙敞开了吹,却唯独对我冷若冰霜,偶尔开口说话也总是阴阳怪气的。
“你看韩放都快流鼻血了。”邱雪没心没肺地指指台下,韩放的小墨镜正朝这边反光呢。温冰撂下一张臭脸,气哼哼地走了。
邱雪无辜地说:“怎么啦?韩放又不是她的人。”
“这可说不准,难道你以为温冰是冲你才到4班这个小圈子里来混的?她怎么不和别人接近而偏偏和你泡在一起?真笨,没看见那天俩人手拉手下山呀?”我觉得自己越来越像林筝或者蓝静了。
“唔……”邱雪如梦方醒,若有所思地望着温冰的背影。
音乐系的人陆续回来了,个个花枝招展。子衿精神好了许多,还在我脸上一通鼓捣。完事儿之后我从镜子里看见一个活脱的小花旦,连眼皮都是粉红的。算了,谁让我惹不起子衿呢,我埋下头深深窝进了座椅。
一阵香风吹来,路晓滨的校花女朋友姗姗步入,高雅落座。说她是校花,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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