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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夫看世界-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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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粮食如玉米、麸皮等喂养的生猪,肉质也为上品。但必须生食喂养,这样,饲料中的营养成分损耗少,猪吃得也少,大肉质地反倒瓷实。一般饲养户不懂其中的道理,喂猪如同人吃饭一样,习惯将饲料煮熟,再加些粗料,拌在一起混喂,尤其到了冬天,这种现象非常普遍。事实上,饲料在蒸煮的过程中,一部分养分已遭破坏,猪又喜欢熟食,使劲地憋,愈吃愈多,最终吃成了大肚皮,不一定生长快,反而肉质松软,如同泔水喂养一般,成为肉中的下品。一次我出售朋友喂养的生猪,疑为泔水肉,但朋友不拉泔水我心知肚明,泔水肉从何来?急叫朋友来问,原因竟是熟食喂养,难怪与泔水肉并无二致。
规模养殖场一般采用精饲料喂养。饲料厂加工精饲料时,研究了猪在各个生长发育阶段所需的营养成分和微量元素,形成不同的配方。用精饲料养猪,生长快,周期短,肉亦嫩,颜色鲜艳,经济效益好。但因饲料中含各式各样的添加剂,有时添加剂超标,对人体无益,是否有害,目前众说纷纭,没有定论。我的主张,少吃为妙。
泔水喂养的生猪为垃圾食品。晚上走在大街上,时不时地有一股股恶臭扑鼻而来,即有拉泔水的车辆经过。一般食堂、餐厅与养殖户都有不成文的约定,你帮我打扫卫生,清运垃圾,我将泔水给你。有的宾馆、饭店、大灶甚至将泔水出售。如今物价上扬,泔水亦成为抢手之物,肥水不流外人田,高等院校坐落的村镇,泔水也成为该村镇乡民的专利,外人不得染指。
切记,猪的肾脏功能不发达,解、排毒系统欠缺,不得纯粹以泔水养猪,必须混合其他饲料稀释食盐浓度,否则会造成食盐中毒,猪会死掉。泔水喂养的生猪,肉软多油,无论冬夏,即使放进冰箱冷冻,只要不结冰,仍难以冻硬,绞出的肉馅如同拌汤,其味不醇,为肉中下品。
长安有位屠夫叫马黑子,既收生猪屠宰批发,又开着肉店零售,生意往往不能两头兼顾,肉店经常剩货。他说:“我最喜欢卖泔水肉,冰柜中冻过两三天,拿出来还当新鲜肉卖。”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行外之人的确看不出是陈货。
从膘头上讲,二指厚膘,红、白分明最好,过肥则太腻,过瘦则无油。肥肉中的瘦肉酥,瘦肉中的瘦肉柴,“要吃肉,肥中瘦”讲的就是这个道理。现在一些人过分强调瘦肉,给“昏头”“茬肉”提供了市场,因为“昏头”的肥膘是粉红色的,“茬肉”皮煮不熟,卖残次品的人将之剔成精瘦肉,能高价卖出最好,倘若卖不了,就会搭进其他肉里出售。前文提到的钱老八,就是这种卖法,显得落落大方,极具欺骗性。所以奉劝大家买肉时,不要贪图一时的便宜,反而吃了大亏。倘有高血压、高血脂等病症,不能吃肥肉,宁可掏高价,眼看着从肥肉上剔瘦肉,现成摆放在案头的瘦肉轻易不要购买。
从品系上讲,过去一些老品种如江猪,肚大肉肥,生长周期长,味好,但皮厚,不好卖,经济效益不佳,现在大部分地区已经淘汰。前文提到的陈博士,就是以这种品系的家猪与野猪杂交,故不能培育出优良品种。现在一些新品种,如长白条、约克、杜洛克以及一些杂交二元、三元品种,生长快,瘦肉率高,养殖户的效益好,但肉不香。许多人抱怨如今的大肉没有过去的好吃,除了大肉已经不是稀罕之物,稀松平常之外,其道理大致就在这里。
以上是“正装”肉,下面略谈残次品。
次品之中,首推“茬肉”,即老母猪。茬肉分老嫩,下过三窝猪崽之内的称“嫩茬”,是猪的妈,如煮,肉烂皮不烂,爆炒,常不能熟;四窝以上称“老茬”,是猪的祖母,肉、皮均不烂,食之伤牙,犹如咀柴,倘用做肉馅,勉强可食。国家允许出售茬肉,但必须挂牌经营,标明茬肉,低价出售。但据我所知,卖茬肉的经营户,没有一家标注茬肉,都是混于正装之间,以次充好,蒙蔽消费者,牟取暴利。大家选购大肉时,如果遇到肉色泽鲜艳,如同牛肉,而出售者又异乎寻常地热情,积极主动去皮、绞馅,则必定是茬肉无疑。
前文提到的茬师,五十多岁,本姓马,卖了一辈子茬肉,业内人称“茬师”或“老茬”,甚至忘了他的本姓。在关中方言中,“茬”、“查”不分,久而久之,人们以为其真姓“查”了,可见其卖茬,真正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十多年前,茬师所在的村庄过会,茬师心沉,整到一头老茬,在村中出售。有好事者故意去茬师处买肉,茬师要给去皮,好事者死活不依,拿回家煮不熟,给茬师送来,挂在门上,茬师遭乡党斥骂。从此,茬师不再自己卖肉,专门受雇于人,做起了伙计。
茬师有一套好说辞,哄得人上过一次当,不由得再上第二次、第三次。他说:“一天哄一个人,世界上的人十辈子都哄不完。”
至于病、死猪肉,行话称之“急宰”、“抿嘴子”、“红货”,意为稍微耽误,就会死掉,必须急急地宰杀放血。其肥肉的膘色泛红,嗅之有腥臊之味,肉食经营户一般不敢明目张胆地出售,常剔为精瘦肉,用以搭秤,肥肉绞馅,所以说案头上的纯瘦肉轻易不要购买。
下面简述“注水肉”。
我亲眼见过给牛肉打粉。一次我去一家腊味店,见老板将粉面用水稀释,吸入针管,分几处缓缓地注入生牛肉中,然后在咸盐水中浸泡几天,待调料渗入,再捞出煮熟出售。一般不注入粉面的生牛肉,每斤可煮六七两熟肉,注过粉面后,达到八九两,甚至斤对斤。
我孤陋寡闻,从未见过给大肉注水,但有的大肉的确淌水。根据我的经验,生猪在临宰前不能喂食,只喝少量的水,饿其一天、两天,宰杀后一般不会淌水。但现在肉价高,人们担心生猪挨饿掉膘,折了斤两,饱食时宰,这是其一。其二是猪宰杀放血后,要及时去毛,开膛破肚,不能拖得时间过长。有的屠宰场为赶时间,抢速度,同时放倒许多,不能及时开膛,体内热量无法排出,导致淌水。其三,开膛后,肉必须倒挂起来,充分晾好,再装车运输。有时肉未充分晾好即装车,一头压一头,或挤成一团,同样导致排热不畅。以上几种原因,都有可能导致大肉淌水,有时为一种原因造成,淌水程度轻微,有时几种情形兼而有之,淌水程度严重。淌水肉色淡,至于杨师所说“肉嫩,血放得干净”等等,完全是瞎编乱造,一派胡言,糊弄外八路。有一点可以肯定,凡淌水肉均不新鲜,细菌超标,很容易变质。
不过最近听说确实有人给大肉注水,宰杀时将生猪挂起,从猪嘴中灌入自来水,直至生猪承受不起,即将死掉,才匆匆放血,据说每头生猪可注水5 ~10公斤。但只是听说,没有亲眼见过,所以不敢妄言。
开店做生意,货卖回头客,并非火车站的生意——一锤子买卖,宰你没商量。货真价实,童叟无欺,一传十,十传百,赢得良好口碑,生意才会稳定。在竞争日益激烈的今天,售价稍高就会失却许多市场,所以同行之间互相压价现象严重,导致大肉的利润很薄,通常冬季二三毛,夏季四五毛。大家在选购大肉时,不要贪图便宜,更不必胡乱砍价,要知买者不如卖者精,无论到了何时,都要记得,便宜没好货,好货不便宜,赔钱的买卖,谁都不会去做的。
十五眼镜肉店的由来(1 )
我的思想保守,观念陈旧,别人不说,连儿子都喊我“老腐败”。
也许受传统伦理、孔孟之道影响太多,中毒太深的缘故吧!在物欲横流、人民币至上的拜金年代,坑蒙拐骗之事却做不出,从来不敢染指残次品,同行笑我:“猪脑子,放着银子不会赚。”
屠宰场与经营户之间,每天打交道,一般都能诚信经营,按质论价。但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也有个别批发商,在批发市场等鬼市学会了蒙人、骗人的伎俩,将残次品混于正装之间,欺你粗心或者不识货。
某位批发商给我供货将近一年,合作愉快,彼此建立了信任关系。俗话说:“淹死的是会游泳的,挨枪的是耍枪的。”一次马失前蹄,收生猪时看走了眼,将嫩茬当正装收回。我当时看着个儿挺大,皮糙肉厚,心里不瓷实,又不敢肯定,问他时,他拍着胸脯:“没劁净,正装货,放心卖!”
分割时,却不停地淌奶水。我蒙了,急打电话叫他来,问他如何解释?他仍然狡辩,又试图削价处理给我,我戴着眼镜,眼里揉不进沙子,当时怒不可遏,不由分说,将分割得七零八落的茬肉扔到他的车子上,让他拉走,从此断绝来往。以后其人多次找我,买烟、请吃饭,甚至七扭八拐扯上亲戚关系,逢年过节给我拜年,试图恢复供货关系,均被我拒绝。
我首先把好进货关。一是生猪健康,有毛病的免谈,这从皮色中可以看出;二是现宰,隔夜货不要,图个新鲜;三是膘头适中,过肥过瘦都不行;四是屠宰干净,无血无毛。宁可贵一点,也要一流货。其次度量衡标准,在韦曲率先使用电子磅,绝不短斤少两。@文·人·书·屋@这样,惨淡经营两年,小店就小有名气,回头客愈来愈多。
【文】然而当生意逐渐走上正轨,将要赚钱的时候,2001年9 月,长安县在环南路建设综合批发市场,肉店所在的门店拆迁了,我又一次面临失业的威胁。
【人】我生于农村,长于农村,看见农民就倍感亲切,可以说对农民有着深厚的阶级感情,更无意诋毁农民。但毋庸讳言,农民有时刁野蛮横,依杖人多势众,以大肚子夯人。遇到这种情况,可谓“秀才遇见兵,有理讲不通”。
【书】当年的肉店,是某村民小组的房子,从姚××手中接过来后,即与村民小组签订了合同,并预交一年租金。县上征用该地时,给予村民小组一定的经济补偿。依照常理,合同未到期限拆迁,属于村民小组违约,应赔付二十八户经营户的经济损失。但生意人胆小怕事,信奉财去人安的处世哲学;又都来自四面八方,犹如一团散沙,各自有自己的小九九,如有的经营状况不好,连续亏损,有的关门停业等等。不能团结一致,被村民小组各个击破。房租在村民小组手里攥着,最终非但不赔偿损失,还给经营户计算水表、水管、龙头、门窗等物品的折旧费,胳膊肘子朝里拐,七算八算,房租亦未退清。头天下午退还了部分租金,晚上就断水停电,限即时搬离,毫无缓冲的余地。
【屋】我清楚地记得,第二天是中秋节,2001年中秋节与国庆节“双节”同日,那天生意异常火暴,经营户尚在拆迁大甩卖,民工已经爬上屋顶,抡起八磅大锤,“丁丁冬冬”开始拆房,弄得经营户不得不以“挥泪大甩卖”、“跳楼大放血”的价格倾销商品。
最终还是出事了。因拆迁准备不足,草率动工,拆房中发生了倒塌事故,一位民工不幸身亡。村民小组未给经营户的补偿,却赔付了民工的命价。
有金要往脸上贴,倘将脂粉搽到屁股蛋子上,谁个看见?
不知何时,县办工业企业全部停产,工业局也改为工业国有资产管理公司,隶属经贸局,安抚着几千名下岗职工不要越级上访,维护来之不易的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与此同时,市容环卫管理局却迅速膨胀,升格为一级局,成立了市容监察大队,大张旗鼓地整治市容环境,将大街小巷的小摊小贩们撵得鸡飞狗跳墙,下岗职工想摆个地摊养家糊口已不再可能,做买卖必须进店经营,门面房顿时身价倍增。
肉店拆迁后,我无事可干,下岗在家,除了照看孩子,就是逛街轧马路,偶尔再就业,无非就是搬砖砌长城。表面上,俨然一副功成名就、退休养老的架势,其实内心却异常沉重。
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孩子嗷嗷待哺,妻子愁眉苦脸,丈母娘长吁短叹。作为一家之长,我是家里的顶梁柱,理应生活的重担肩上挑,可不能让妻儿老母唉声叹气,怨天尤人。寻找门店继续杀猪卖肉,还是重操旧业,再搞装潢?装潢已经放弃了两年,重拉杆子,谈何容易;卖肉倒是轻车熟路,可是税费重房租更贵,所以一时犹疑不定。
表姐的出现,又给我带来了一线生机。
刘义庆《世说新语。容止》:“珠玉在侧,觉我形秽。”多年以来,我浪迹社会底层,混得灰头灰脸,没个人样。看他人升官加爵,春风得意,自己自惭形秽,便很少在亲戚朋友之间走动,不知冷落了多少热心人,失却了多少社会资源。
表姐医科大学毕业后分配于附属医院,经过十多年的锤炼,已经成为该医院的业务骨干,说一不二的人物。长安某中学校长患病,就医于该医院,通过熟人关系,找到表姐,得到表姐的悉心关照。病愈出院时过意不去,无话找话,许诺空头人情:
“我在长安教育界人熟悉,有事尽管来找我,没有办不到的。”
表姐学西医,读英文资料而不读四书子集。《老子》六三章断言:“夫轻诺必寡信,多易必多难。”中华民族的先哲早在几千年前就一语道破了“诺”与“信”、“易”与“难”的辩证法。表姐不懂得这些,轻信了某校长的诺言,将我的有关情况介绍给他,希望他能帮忙,校长亦满口应承。表姐夫妇遂将之作为特大喜讯星夜告知于我。
当是时也,县教育局是我中学的一位老师任人事科长,有昔日师生的情分,在不违反党的政策、国家的法令的前提下,估计能够网开一面。难就难在人事局,是控制着行政事业指标编制、掌握生杀予夺大权的衙门,门难进,脸难看,事更难办。恰有北京读书时一位同学的堂兄,时任长安县×镇党委书记,与人事局局长私交甚笃,他同情我的际遇,多方奔走呼号,又主动与我联系,一纸便条将我介绍到人事局长跟前。人事局长很忙,我厚着脸皮,找过几次,终于见了面。本以为局长高高在上,会摆出一大堆大道理推三阻四,末了一句“研究研究”,然后泥牛入海,再无消息,我就会断绝了继续为党工作的念头,一心一意奔自己的小康。然而做梦也未想到局长会出人意料地平易近人,答应特事特办,手续从简。至此,事情似乎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一个秋风送爽的日子,我与表姐夫妇相约来到某中学校长的办公室,寒暄之后说明来意,校长亦很热情。
“名校毕业,主课教师,我们求之不得。”
不愧为一校之长,说话干净利落,掷地有声。我等暗自庆幸,遇此领导,也不枉于许多日的劳心费神,东奔西走。这时校长接到电话,说某领导来了,必须出面应酬,说罢摇摇头,摊摊手,耸耸肩,显出无可奈何的神态。我等理解校长的处境,各方神仙都要敬到,于是约定改日再谈,告辞而出。
第二次见校长,是三日之后。表姐要陪我一同前往,鉴于表姐工作繁忙,我又非三岁小孩,知道仨多俩少,遂谢绝表姐,独自前去拜谒。校长重复过老话之后,又增加了一句:“不过必须试讲,这是学校的规定,谁也不能例外。”
作为一位重点中学的最高行政长官,对学生、家长乃至学校负责,合乎情理。校长是语文教员出身,课程很熟,随即指定一课,让我回家准备,约定一周之后安排试讲。并语气暗示,试讲只是形式,以我的具体情况,做做工作,应该不成问题。
反正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弄不好倒要闷出毛病来。于是翻阅了不少久违的资料,观摩过名师授课的影碟,广征博引,自以为准备得相当充分。第三次面见校长,校长又说不必试讲了,学校目前办公室缺人手,要不先写篇文章看看文采?如果胜任,先呆在办公室,边工作边听讲、备课,准备充分再上讲台岂不更好?
我想想也是,毕竟这么多年自己所从事过的职业与教书育人风马牛不相及,有个过渡阶段,能够顺利进入状态当然最好不过。亏得校长思虑周详,连细枝末节都替我考虑周全了,不由得怀着感恩戴德之心,冲校长点了点头。
校长随即命题,自己长满老茧的手提起笔杆子很生疏,待到文章完成,又过了十余日。洋洋数万言,校长只一句:“写得不少。”于是走马观花、一目十行地粗略翻过几页,就置于案头:“这样吧,你再等一段时间,咱们民办初中正在加紧施工,待学校建成,再行聘用。”
我听到“聘用”二字,立即头大如斗。我已经吃足“借调”的苦头,极重名分。“聘用”在一定意义上不是“借调”的同义词吗?我一再说明,人事局、教育局均同意,是“调动”而非“聘用”。但学校试行人事制度改革,连校长亦无能为力,爱莫能助。
事后,办事老到者给我点窍:“人家初步同意,你就要有所表示,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你的头脑太不开窍了。”
可惜世间没有后悔药,人的一生总有几桩憾事。十年前,张先生在位时,邀请我加盟,我心高气傲,不愿意局限于学校这个狭小的圈子里而婉言谢绝,如今梦想破灭,穷途末路了,把脑袋削尖,使出浑身的解数又钻不进。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奶奶的,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到处不留爷,爷爷去卖肉。猛想起一则故事,寓意深刻,大意如下:一位穷人应聘微软的清洁工,试工后被录用。主考官要穷人留下E mail,以便于将用工通知书发送给他。然而穷人没有,主考官很不乐意:“作为微软的员工,怎么可以没有E mail呢?”于是穷人落聘了。从微软出来,穷人摸摸衣兜里仅有的十美元,去附近的超市买了四十磅马铃薯,准备带回家临时充饥,先凑合一阵子再说。回家的路上却有人要买马铃薯,穷人从中受到启迪,开始上门配送服务。日积月累,几年之后,滚雪球似的,十美元滚成上百万美金,穷人思虑有钱了,应该给家人买份平安保险了。保险公司的业务员上门服务,惊奇地发现他竟然没有E mail。 “如果拥有E mail,您应该是千万富豪了。”保险业务员遗憾地断言。
“不,如果拥有E mail,我早就是微软的清洁工了。”百万富翁急忙纠正。
天无绝人之路,上天有好生之德。一日闲得无聊,在街头瞎逛,路遇几位老主顾,问及近况,我实话实说,据实以告。他们叹息之余调侃道:“你不卖肉,害得我们都没地方买放心肉了。”
言者无意,闻者有心。我杀猪卖肉两年,在环南路一带已经小有名气,何不利用现成的资源,重操屠刀,再作冯妇?于是经过充分筹划,2002年元旦前夕,我在韦曲南街重新高价转让来门店,简单地进行整修之后,肉店又开张了。
一般来讲,车碾旧辙,买主走熟路。专卖店轻易不能歇业,倘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顾客会认为不实在、靠不住,销量就要大打折扣。新店开张之初,因熟客稀少,税费增加,生意萧条,第一个月即赔本一千元。为了扭转不利局面,从第二个月开始,我利用与屠宰场熟悉的优势,将头、蹄、下水等批发进来,加工卤肉销售,以增加品种。
一般卤肉店,为降低经营成本,往往调味品少放,肉煮得生硬,我将之作为副业,正好相反。一位从青海省公安厅退休回乡的老者,第一次来我店里买猪肚,吃着舒心,第二天又来,将肠子、肚子全部买走,放在冰箱里慢慢享用。
这样,一传十,十传百,许多老主顾又陆续找到小店。第二个月盈亏相抵,第三个月略有盈余。从此,生意一月赛过一月,至2003年“非典”时期达到峰巅。
有人也许奇怪,“非典”时期,人们畏SARS如蛇蝎猛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即使迫不得已,也会戴上厚厚的防毒面具,缘何生意还会火暴?
刚开始,我也觉得不可思议。静下心来,逐渐想通其中的道理:愈是非常时期,人们把生命愈看得贵重,即使是惜财如命的人。在屠宰场,按质论价,我看见歹货,就心慌意乱。只要货好,即使无人要,放在案头,也看着舒服,所以总是进购一流货,价格略高。一般居民不在乎两三毛钱,吃个放心,但有的食堂、餐厅、饭店计算成本,专拣便宜货。“非典”时期,饭店生意一落千丈,而我的客户散户居多,大多是附近的居民,因而异常火暴。
一些同行看着眼馋,以为我祖上烧了高香,选中了风水宝地,于是纷纷迁址,想方设法搬到我的附近。我刚开业时,韦曲环南路一带仅我一家肉店,短短两年,竟增加了二十余户,快变成“肉食一条街”了。
一天卖七八头肉,十分繁忙,卤肉早已顾不得做了。每日凌晨四五点就得起床,着手准备工作,妻子在一旁帮忙。刚开始很不适应繁忙的体力劳动,胳膊腿都肿胀了,一摁一个深坑,半天也不能复原,几次想找帮手,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后来随着技艺的日臻成熟,胳膊腿也练就了非凡的功夫,慢慢地就习以为常了。
较之长安,西安的大肉批发价格低。为了节省几个钱,到了冬季,我有时到朱雀路批发市场进货。
晚上关了店门,雇个汽油嘣嘣车,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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