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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公英-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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褂兴钠叩芤患沂凇7胱弦杂捉邮艽澄幕眨跄卫舷壬环晔保有思盖甑目凭倏际栽缭谒难ё邮贝熬突狭司浜拧H欢斯晌牡钠泼鸩⒚挥懈谋渌源澄幕巫尾痪氲淖匪饕庵尽S啄暝碌睦喂谈沟盟丈剂袅涤凇胺闪谔欤笕恕钡男叛觥K唤鲂吹靡皇趾米郑褂降眉钙檬H欢涝抖枷氩煌ǎ嗫嘧非罅艘槐沧拥难实酵防慈幢淮謇锶耸游9砩呱瘛K救嘶挂蛭幸桓觥胺枥贤贰钡拇潞哦背1蝗司炊吨Χ分!胺枥贤贰钡拇潞挪⒉皇俏拗猩械模肥怠胺琛惫摇胺琛钡幕共磺帷U飧觥胺琛弊值睦蠢苯由纤莸�1958年。那时,国家鼓励发明创造。老先生倒是挺跟形势,他经过几昼夜的冥思苦索,终于有所“发明”。他把自己的“发明”成果直接寄往中共中央办公厅(他终生都不知道有中科院这个机构)。从此便天天等,夜夜盼,总期待着在不久的将来会有一笔巨大的财富(用他的话说叫‘奖赏’)寄到他的名下。他老早就为这笔财富明确了去向:一部分用于购买农业机械,其余的用于扩大农村教育。他连一分钱都没有打算用于他的个人开支。一天天的等待,换来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然而,老先生并没有气馁,他一方面在坚持不懈地等待,一方面又在不遗余力地写信催问,直到生命的终结。据说有几次他把信件都直接寄给了毛主席。当然,毛主席是不可能在百忙之中去翻阅他的信的。直到他被抬上灵床,也始终没能看到一张印有“中共中央办公厅”字样的空信封。曾经有人问他究竟发明了什么,他直言不讳地告诉了问他的人。原来,有一天他在河边洗衣服,偶然发现了分别盛在同一个搪瓷盆里的衣服和鞋袜使得盆子在水中下沉的幅度相同。后来他又用铁块和木块做了同样的实验,最后发现一个奥秘:只要两种物体重量相同,它们所受到的水的支撑力就相同。于是他把这一千真万确的“真理”以《天地对于万物是平等对待的》为题目撰写成了一篇长达数万字的论文。姑且不谈这一结论正确与否,首先肯定他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常识问题:“发明”与“发现”是两回事儿。即使他的“发现”是正确的,他也无法成为这项荣誉的得主。因为这一连普通初中生都明白的道理,早在十七世纪就被一位西方科学家概括为“阿基米德定律”了。由此,老先生在日常生活中的笑话可见一斑。然而需要指出的是,切莫像村里人那样,因老先生在自然科学领域里的荒唐可笑,从而诋毁他在社会科学中的真知灼见。至少有一点包括村里人都是不可否认的,他是个活字典。以前就有那么一个露头青怀疑过上述说法。有一天,这个露头青借来一本大字典,从中找出来一个他认为是最为生僻的字“樾”。为了确认这个字的生僻程度,他专门考验过村里的许多文化人,结果都不能辨认。他决定就用这个字来考验一下先生。这一天,他坐在树阴下无聊地在地上划道道,恰好先生路过这里,他就把这个字写在了地上,很谦虚地请教先生这个字念什么?如何解释?他满以为这下准能把先生难住。谁知先生张口便读yue(月音),并且解释说:“你现在所蹲的地方就是这个字的意思。”这个露头青听了,顿时张口结舌。先生酷爱读书,可是经过战火的焚烧,他的藏书除了绝无仅有的几本早已发黄的线装本以外,很少再有别的了。后来又经历一场文化大革命,连残存的几本线装本也不见了。如果有哪一天他在道路上拣到一张烂报纸,他会千遍万遍地看个过瘾,并且千方百计地把它保存好。为了还老先生一个公平的说法,作者曾经作过这样一个大胆的假设:假设老先生生活于一个处处洋溢着浓厚文化气氛的城市里,并且拥有一个良好的治学环境,也许他会成为一位名副其实的大学问家,至少是一位学者。他极有可能在中国古代哲学、历史学、宗教学、文学以及书法等方面有着重大建树。我的这种假设并不是一点根据都没有。早在三十多年前,先生在极小的圈子里发表过这样的观点:毛泽东不是阶级斗争的理论家,而是阶级斗争的实践者。因为他在阶级斗争理论上并没有重大建树,或者说他的理论并没有超越马克思和列宁阶级斗争理论的范畴。他的许多论著如《中国社会各阶级的分析》等都是关于阶级斗争实践的学说。没想到三十年后的2005年的冬季,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在中国人民大学听丁小*平教授以《关于红楼梦的哲学思考》为题目(题目我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好像是这个意思)的学术演讲,发现丁教授的观点跟先生不谋而合。当时还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然而这种观点对我来说,早就不陌生了。令人遗憾的是,由于历史的误会,当这位不可多见的文化老人默默地走后,他留给人们的除了怜悯和笑谈外,再无别的。记得有一位哲人说过,历史是一面最公平的镜子。在芦花村人们的心目中,老先生可以被说成是一个疯子,一个书呆子,一个孤苦伶仃、可怜巴巴的老人,甚至可以被说成是一个废人,惟独不能说他是一个坏人。正因为如此,轰轰烈烈的十年浩劫,斗争形势那么残酷和激烈,他却幸免了一次又一次的政治灾难。在那种无情的环境下,不是没有人想整他,那几个出尽风头的红卫兵造反派早已把目光瞄准了他。在他们的眼里,老先生是一本最典型的反面教材。他们多想把这本活教材作为自己猎取政治资本的工具啊。也许那些遥远的记忆对他们并不重要,可是他们的爹娘,他们的爷爷奶奶、大爷大娘、叔叔婶子的心里还有一本帐。人们不会忘记解放前的艰难岁月。每年的麦子黄梢、高粱红穗时,先生总会被父亲派到田间地头照看庄稼。那时村里人很多吃了上顿没下顿,眼见得冯老财主那鸦飞不过的田产里长出诱人的庄稼,谁不想趁机捞一把?每当看到那些可怜巴巴的人缩头缩脑地潜到自己的庄稼地里时,先生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即使撞见扛着鼓囊囊包裹的人从庄稼地里走出,先生也不为难人家,只是提醒他以后小心就是。有时老财主发现庄稼被盗问及先生,先生总是百般地替人家遮掩,实在遮掩不过去,只好任凭父亲打骂。更加难忘的是1962年的深秋,当最后一片落叶离开树枝时,忽然阴风四起,瘟疫大作,灾难又一次席卷大地。十天之内,邻村已有数条生命被病魔夺去。噩耗接踵而来,芦花村的人们惶惶不可终日。在一个风高月黑的深夜,伴随着第一声绝望的残叫,死亡的阴影把一颗颗胆怯的心揪得痛不堪言。一时间,“天塌地陷”的传说不翼而飞。当第二声残叫即将发出时,一位叫花子模样的老书生出现了。他凭借着自幼学得的一手好针灸留住了这条汉子的性命。当一个又一个即将终结的生命在先生的针头下又恢复了活力时,“疯老头”的雅号一夜之间被“活神仙”取而代之。“疯老头”也好,“活神仙”也罢,老先生并没有在名字上有所计较。老先生一辈子没有娶过女人,在他年轻的时候,倒是定过两次亲,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都让先生本人退了。以后年纪再大些,仍然有人给他提过亲,先生却说自己的年纪太大了,不愿意耽误人家的终生。于是一拖再拖,最后真正成了鳏夫。先生对物质生活没有太高的奢望,吃的穿的从不讲究,只要能吃饱肚子不被冻坏就行。他一生拯救了无数条生命,却从来没收过人家一分钱的谢礼。有人问他这是为什么,他总是笑着回答:“多余的东西是累赘啊。”陪伴先生一生的只有一只小黄猫。两间破房子修茸了一茬又一茬,小黄猫延续了一代又一代。老先生告诉小黄猫:“有我吃的,就不能让你饿着。”门外传来脚步声,小黄猫“嗖”地窜到衣柜上去了。              
第十章
                  学智打开砦门,走进一爿狭窄的院落里。院子虽小,却充满绿意。通道靠西墙根直通房门,通道东侧生长着菠菜,窗户前面有一棵小松树,松树底下是一个鸡窝。整整齐齐的一副田园风光。老先生已经出门迎接了。一老一少先后进了屋。“随便坐吧,午饭我刚吃过,还没有来得及收拾。”紫寅先生一边说,一边洗刷碗筷。“报纸我又给您找了几张,放在桌上了。”学智随便找了个小凳子坐下。“你有好几天没来了吧?字带来了吗?最近又有长进吗?”“别提了,紫寅爷爷,这几天我的心情糟糕透了,啥倒霉的事儿都让我赶上了。字我倒是天天在临,可这心情一沮丧,我都不知道写成啥样儿了。呶,这是刚写好的,您给指点指点吧。”“年轻人,以后就别再说让我指点了,我看该你指点我了。”“紫寅爷爷,您要这么跟我开玩笑,我可活不长。”“哈哈哈,不是爷爷给你开玩笑,当真你的造化不浅啊。”说话的工夫,紫寅先生已将炊具收拾完毕。他用干毛巾把手擦干净,在床沿上与学智觌面而坐,“只看眼前的光景,爷爷是比你写得老练些。但无论怎样,基础没你打得牢,路子也没你走得正啊。”“这还不都是您教的?”“村里跟我学书的人倒有几个,能写到你这样的还没见过一个。我早就说过,书法比不得别的,不是谁想学就能学成的,这得需要悟性啊。哦,对了,刚才你说最近情绪不太好,究竟有什么烦事儿?能不能说给我听听?”“嗨,都是我爸爸一会要我这样,一会又让我那样。算了,算了,不提他了。您还是给我看看字吧。”紫寅先生戴上老花眼镜,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副用欧体写成的楹联:幽窗琴闲音尚绕明几墨干香亦飘落款是:一九七六年四月鲍学智偶撰并书之紫寅先生拍手赞道:“好章句!老朽不如啊!”学智忙谦虚道:“我不过是初学吟咏而已,稚嫩得很,哪敢跟先生攀比?”紫寅先生凝神贯注,许久没有说话。学智暗暗观察先生的表情,耐心地等待着他的评点。“我说爷们,唐楷你可以放一放了。”“为啥呀?”“在我看来,古往今来凡能在书坛占领一席之地的书家,不是笔逐二王,便是法取汉隶,也有走魏碑之路的,很少有人脱胎于唐楷。我看你的字险峻之意,已得自欧阳率更。如若沿此路继续走下去,恐不能自拔呀。另外你的字张力颇见端倪,不如去唐取魏,融众家之长,也不失一条翰墨之径呀。”先生拈须而笑。“老先生提醒的好,但我仍有一事不明。”“你讲,你讲。”“既然颜、柳、欧、赵四体为后人推崇的四大范本,且用笔各有不同,如今改欧习颜,有什么不可?”说完,他又笑着补充道:“我不过是随便问问。”“问得好。”先生摆出一副谈经论道的姿态,“我且问你,颜、柳、欧、赵四体为什么会这般排列?是按四位大家的生齿排列的吗?如果是,那么欧阳公理应为尊,为什么却位居第三?是按他们的造诣深浅排列的吗?如果是,为什么‘欧体唐人楷书第一’的说法颇为流行?”学智闻所未闻,只有洗耳恭听。“老朽认为,上述四体乃是初学者临摹的最佳范本,并非书法的最高境界。四体虽好,却流于俗气。中国书法远远流长,博大精深,堪称国粹,各朝皆有卧虎藏龙之人。单就四体用笔而论,颜体横细竖粗,结构相向,最易入帖;柳体次之;欧体挺拔险峻,隽永端秀,非三五年之功,是难以学到骨肉的;更难的则是赵体,它是用行书的笔法写楷书,没有一定的悟性,终生将不得要领啊。如今你已经有了楷书的基本功,初学时期已告结束,倘若一味逡巡不前,终生学唐,莫不是步老朽之后尘了?可悲呀!所谓‘深识书者只见意趣不见字形’的境界将永远不能达到。”学智听了,暗暗钦佩。先生接着说:“昔日梅、尚、程、荀皆拜于王瑶卿门下。然四大名旦各有千秋,风格迥异。为什么同为王氏门生却又各领风骚呢?依老朽看来,王大师的过人之处就在于他能洞察四位门生的艺术趋向。今老朽虽不敢与高人攀比,但可仿效前人,以抛砖之力,收引玉之功。”学智听了,感慨万分:“老先生不惜注入恁大心血,我一定学好。”先生长叹了一口气:“后生可畏哪!我学书一生,未得真谛,俗不忍观,难登大雅之堂,愧对后人啊。”“您老德高望重,远近各方谁不仰慕您的才学,您咋能说出这些话来?”“哈哈哈,过誉了,受之有愧!受之有愧!”先生顿时百感交集,激动之后,忽然想起一事:“最近又在读什么书?”“《红楼梦》。”“读几遍了?”“这是第四遍。”“这样好,这样好。毛主席好像说过,《红楼梦》必须读到五遍以上才可以有发言权。你还得继续读下去,这里面的学问大着哩。”“紫寅爷爷,很多人把《红楼梦》比做一部天书。我初读此书,虽然领会不深,但知道里面的学问很大,您能不能给我指条路子?”“说简单也简单得很,只要能认识字,就是小学文化也能看得懂;说复杂那就无边无际了,你就是读了一辈子书,做了大学教授,谈起《红楼梦》来,也只能是瞎子摸象,一知半解。另外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啊。”“好像自《红楼梦》问世以来,众说不一,争论挺大?”“是这么回事儿。两百多年来,研究者纷纷登场,从大的派别来看,不外乎三派:一是‘索引派’,二是‘考证派’,三是当今的‘马列主义研究派’。‘索引派’认为,《红楼梦》隐喻的是某朝某代的历史,书中的人物影射的是某朝某代的某个人物,于是他们便千方百计地把书中的某件事或者某个人说的话找出来,然后再挖空心思地将这些话与历史上的某件事相对照,牵强附会地将两者扭在一起,他们的研究方法实质上就是探索书中有没有隐喻暗指的史实,这个学派的代表人物是蔡元培等人;‘考证派’的思路是,通过考证,认为《红楼梦》的作者是曹雪芹,曹雪芹只完成了全书的前八十回,后四十回由高鹗续写,《红楼梦》所反映的内容是曹雪芹的家史,贾宝玉就是曹雪芹。它的代表人物是胡适、俞平伯等人;‘马列主义研究派’是从1954年毛主席《关于红楼梦研究问题的信》发表以后形成的队伍,大概从那以后,大批学者从批判以胡适为代表的‘自传说’入手,开始用马克思列宁主义的立场、观点和方法研究《红楼梦》。”“紫寅爷爷,我初读《红楼梦》,不想首先切入到这上面的是是非非里去,我只想领略一下它的文学价值。”“不切入也好,反正搞这些东西的人太多了。你看胡适这伙人,把‘索引派’骂了个狗血喷头,到头来又一门心思地研究什么‘贾宝玉是谁?’‘大观园在哪里?’岂不知他们又回到‘索引派’的老路上去了!再看看当前的学派,更是闹翻了天,他们嚷嚷什么‘薛宝钗是克己复礼的活标本。’‘贾政是贾府里的孔老二。’我看他们早已走火入魔了。”“我听说《红楼梦》的语言神的很,只不过我现在还不能领会其中的奥妙。您能不能谈点儿这其中的学问?”“要说语言,雪芹之言可谓妙不可言哪,写到尽善尽美处,更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之妙。后人形容他的语言之美,曾用了八个字。”“哪八个字?”学智如饥似渴地问。“‘一声两歌,一手二牍。’”“什么是‘一声两歌,一手二牍’?”“这是乾隆年间一个叫戚蓼生的进士说过的话。他在赞美曹雪芹的高超技艺时,曾经写过一段大意这样的话:传说古代有个美女叫绛树的,她能同时用喉嗓唱一支歌,用鼻子哼另一支歌;又有一个叫黄华的人,他能同时用左手写楷书,用右手写草书。‘神乎技矣,吾未之见也。’至于一个人同时唱两支歌而不分喉嗓与鼻腔,同时写两幅字而不分左手和右手,那是决不可能做到的。然而,‘此万万所不能有之事,不可得之奇,而竟得之于《石头记》一书也。’”“这么神奇!”学智既叹服曹雪芹的艺术高超,又叹服先生的知识渊博。“你听说过‘一言不合,便挥老拳’的典故吗?”“没有,您给讲讲呗。”“《红楼梦》问世以后,在社会上造成了广泛的影响。据说有两个老头子本来好了一辈子,而且又是一对酒友。一天,两位老人多喝了几杯,不知不觉地谈起了《红楼梦》。一个说林黛玉好,一个说薛宝钗好。两人争执不下,各不相让,最后居然打起来了。”“哈哈哈,有意思。”先生也“哈哈”大笑起来。笑了一阵,他收住笑容,问道:“最近功课学得怎么样?”“嗨,数学成绩还是上不去。不知为什么,我一看见数学课本心里就发慌。刚才的话我只说了半截就咽回去了,都是些倒霉的事儿。先不说别的,就说昨儿的事儿吧,我放学后牵着那只老母羊到树林子里遛了一圈,好好的。今儿早上那羊下羔了,小羊羔一生下来就是死的。我爸爸一看,顿时就气疯了,硬赖我没看管好。我说我看管得好好的,没遇到什么不正常的事儿。我爸爸说我嘴硬,还说我糊弄他,说着说着就要打我。要不是我妈拦得紧,又替我鸣不平,我早就挨身上了。我真后悔当初不该替他操这份儿心,你说这不是埋汰人吗?”“这是他一时烦恼,过后他会后悔的。”先生安慰道。“早上的事儿倒是完了,我估摸着最近三五天里他的情绪不会很好,所以尽量躲着他。谁知今儿中午他一回到家里,就又说又笑起来,就像早上的事儿没发生过一样,还一个劲儿地窜缀我学戏。我挺纳闷:过去他最不爱听的就是谁跟他提起唱戏事儿,他说他这辈子纯粹是被唱戏给耽误了。有一次我拿着样板戏的剧本去询问他几个乐谱,他不但没告诉我,还一把把剧本给撕了。今儿邪了,他怎么突然变卦了?起初,我还以为他在跟我开玩笑呢,所以没答应他。谁知他又火了!又要揍我。我实在弄不明白他究竟在想什么,所以趁他不留意的时候,我就跑到您这儿来了。”“哈哈哈……”紫寅先生开心地笑了起来。“您笑什么呀?”学智一头雾水。“你这个孩子呀!”先生指着他只管笑,等笑够了,才口齿不清地说:“你们爷儿俩真有意思,有什么话不能当面问清楚,非这样躲躲闪闪的?”“我觉得他有点儿不正常。”“依我看哪,你准是害怕跟他说多了,他又要问你的功课。”“紫寅爷爷,不瞒您说,我是有点儿害怕。……我正想跟您说这事儿呢。自打升了六年级,数学老师就换成了汪清贤。咱先不说汪老师的教学水平和文化水平咋样,单说他的为人,我看就成问题。在我看来,老师对待学生应该像大人对待孩子一样才是。可是汪老师偏不这样,谁要向他请教问题,就跟借他的东西似的,他总是爱答理不答理的。弄不好他还会拿丑话来羞辱你,弄得大家一见到他的面就浑身不自在。另外他还经常在课堂上说些不三不四的话。男同学听了倒也罢了,只是女同学听了真有些受不了。像这样的老师谁愿意跟他接近?说实在的,班里的同学也忒老实,真要是有个不省事儿的一咋呼,他非得吃不了兜着走不可。”“你说这话我相信。”先生长叹了一口气,“现在不光是学校,到处都是滥竽充数的多。”正说着,门外有个人影晃动了一下,倏忽不见了。“干什么呀,你?别以为我没看见,还不快进来?”学智冲着窗户底下喊道。“哈,不进去,是怕打扰你们说话!”碧月摹仿着电影上英雄人物亮相的动作在门口一闪,但很快就变得羞羞答答起来。“你怎么也到这里来了?”学智问。“这算什么问题?许你来,为什么就不许我来?这又不是你的家!紫寅爷爷也不能光喜欢一个人呀,他老人家也喜欢我呀,您说对不对,紫寅爷爷?”碧月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对!对!”紫寅先生满脸生笑。“嗬!这是谁家的姑娘?嘴咋这么厉害?人家才说了一句,她就来了这么一大堆。”“还想听吗?告诉你吧,要是不怕吓着你,我一会儿说的你就扛不动。”“是吗?那我还真想见识见识,这位漂亮姑娘究竟是怎么把我吓着的?”“你乐意听,我还不乐意说了呢。”“原来就这点儿本事儿?赖皮!”“你才赖皮呢!”“得,得,不跟你斗嘴了,你找我有事儿吗?”“还问呢!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儿斯文?该上学去了,万一迟到了,罚你站在门口,看你丢不丢人?”学智看她一副认真的样子,也觉得时间不早了,于是起身告辞。紫寅先生把他们送到大门外面。两个孩子从小一块长大,孩子的父亲经常在一起,孩子的母亲又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因此他们俩在街上说说笑笑,走在一块不会引起任何人的议论。“吃完饭你不好好地呆在家里,怎么想到去紫寅先生家里找我了?”学智没话找话地问。“碰巧呗。”碧月故意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不会这么巧吧?”“算你聪明。刚才我有事儿去你家了,看着你不在,随便问了一句,婶儿告诉我,你刚拿着一张字出去,傻子也会猜你到那儿去了。”“如此看来,你并不比傻子聪明。”碧月笑笑,把话题一转:“刚才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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