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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的另一边-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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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陈栋尧,你真的不懂。她爱他。”
真不晓得搞不清状况的人到底是谁?!
我不耐烦地问她,“小邱,大家合作多年,假如今天换了我们是周蕙和圣…拉琪尔斯…丹,我要杀你,你怎么想?”
她看着我半晌没说话。
这就对了嘛!
就算她真爱他,他真要杀她,她不忍报复,愤怒总是有一点的吧?怨怼总是有的吧?害怕总是有的吧?
是人都有七情六欲,是人都有喜怒哀乐贪嗔痴。
当生命正被威胁着的时候,情绪上不可能没有变化。没看到当日在医院里,周蕙看丹的那种异样眼神么?
啧啧,小邱居然也是女人?!
女人对这种情感问题不是都很细腻很有天赋的吗?
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听到小邱轻轻的声音。
她说:“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做。”
她停了停,又说:“我肯定会感到很难过,但我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做。有些事,没有碰到,光凭想象是绝对无法预料自己的临场反应的。不过,周蕙已经做出了她自己的反应——她知道他会杀了自己,所以索性留在公寓,即便如此,她仍然不会出卖他。”
我对她这种愚蠢而一相情愿的看法已经失去了纠正的胃口和耐性,故而很直接的告诉她,“就算实情确是如此也无妨。”
因为纵然周蕙不珍惜自己的生命,疼爱她的人也不会不珍惜她。
有家、有血亲、有人牵挂,就是有这个好处。
不似我。
哪天运气差一点,被罪犯咔嚓掉,死在哪条荒山野外的沟里,烂成白骨一堆,恐怕都没人来为我真伤心。
其实,我并不是否认爱情的伟大。
这种如黑死病般的绝症虽然威力弗远之致,但不幸中刀者似乎还是以古人为多,好象孟姜女、梁祝什么的,现代人既聪明自爱,又现实势利,少有真性情的。
不用跟我来举什么魏东平和之韫的例子。
要知道魏东平车祸亡故,之韫不堪刺激,一颗心就此碎掉,差点没就这样替他殉情,也是因为她本来先天就有心脏病!
在这方面,我不能说自己是个聪明人,但至少也不是领悟力很差的那种,可直到那天最后,小邱看我的眼神却好象我才是那个愚不可及不通不透的人。
隔天,局里就收到了韦恩方面抗议。
叶达要求警方撤回对周蕙的24小时贴身保护,同时不得再“无故”骚扰他的得力助手。
沈涛召我去问怎么回事。我简单的跟他说明了一下最新的发展。他听后,只与我道:“你自己看着办好了,韦恩和CLIE那边我来应付。”
现在最令人感到被动的,莫过于我们明知道周蕙做了伪证,却无法正式以此检控她。
很多事根本用不着她来为自己来辩护,自有专家来证明她。
好象心理病症方面的。
就算我的推理可以说明她当时意识清醒,听力完好,也不能说明她口供百分百有问题。正常人快要窒息时都会两眼发黑,何况她原本眼睛就受过伤,又患有精神性官能失衡。若我们以此为呈堂理由,韦恩方面的律师会当场将我们攻击得体无完肤。
而且,这个女人平时做人实在一流。
谁都认定她为人正直,记忆力绝佳,观察事物又都细致。这无疑令她所说口供的可信度和权威性成倍递增。
换而言之,她就算说的是假的,别人都会一律当真。
简直骗死人不偿命。
她本人显然也很清楚这一切,故而有持无恐,面对我们警方软硬不吃,泰然处之。
既然无法用外在的手段证明周蕙说谎,那么就只好让她自己承认。
我稍稍调整了一下策略。
主要目标仍然是周蕙。不过,也开始向她的家人和男友下手。
这两方面的进展都不能说顺利。
对周家的人来说,周蕙的安全当然是第一重要的。杀人灭口是谁都能明白的简单问题,但他们拒绝接受周蕙会包庇凶手这一事实,他们是周蕙的家人,没人比他们更清楚周蕙的病况,反过来,她的病况也就他们更具欺骗性。在他们眼中自家的侄女或姐姐是个大到刑法、民法、宪法小到文明公共道德全都奉行如圭、明辨是非的良家妇女,绝对不会知情不报。
周家那个张个娃娃脸的小帅哥周迅跟我说:“是人总有私心,但是蕙蕙的私心全在我们身上,哪里有空去眷顾什么杀人犯,若说是我干了什么犯法的事,她要这样一力维护还差不多。警察大哥,拜托你就算真要给蕙蕙按个罪名,也不要选这一种。算你走运,眼下是我在听,若是咱家小妹,她不咒到你两耳长疮流脓才怪。”
我啼笑皆非。
这家人,真跟亮眼瞎子没两样。周蕙对丹的心,连小邱这只跟她接触了一周不到的人都看出来了,他们却半点感觉都没有。
我要他们帮我说服周蕙跟警方合作,难道还要先说服他们自家的乖女正被某个边缘人鬼迷了心窍?!
至于周蕙的死忠爱慕者欧阳毅,则刚好与周家的人相反。
他绝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所爱的人眼下真正爱的人是谁,只是真要当众承认有点困难,这是人之常情,我对他只有同情。
感情这东西,怎么说呢?
就象流沙,真陷下去了,不是想要脱身就能脱身的。
只得眼睁睁看着自己越陷越深,绝望却又无能为力。
欧阳自己就是个现成的例子,将心比心,没有人比他更能理解周蕙种种矛盾奇异的行为和心态。
他不能接受的是丹会真的杀掉周蕙。
他与我道:“我很清楚丹是什么人,也知道CLIE的保镖大队长不是易与的角色,但我怀疑他对蕙蕙真会有如你所说的威胁。他们之间……没人说得清,可也未见得象你认为的什么都没有,人总是有感情的。事实上,蕙蕙不是现在依然好好的,你说他会动手,他现在人都不在EDEN了,还能怎样?”就在昨天,圣…拉琪尔斯…丹收荣自德国海德堡传来消息——他追上了之韫,丹已赶去海德堡。
这种时节要欧阳毅相信丹肯定会对周蕙不利是有点困难,可难道他不明白,丹肯这样暂时放下周蕙,只是因为他自持着她对自己的感情,而且他知道自己一旦动起杀念,那会是多么顺手简单的一件事。
这些爱护周蕙的人难道真要到人家得手了才来懊悔?!
我跟欧阳的沟通还有一个障碍,那就是他对我的反感。
这位记者先生很记恨我用测谎仪对付周蕙的事。
他认定我对他的女神没安好心,根本不是真的关心周蕙的安危,只是要找个污点证人、破案、领功罢了。
他这话,我可不承认。
我是真的关心周蕙安危,当然这种真心跟欧阳的不一样,在我眼中她是个为感情蒙蔽智慧的女人,生命总是宝贵的,我真不希望明明可能避免的伤害发生在这样一个令人同情的女人身上。
至于破案领功什么的……
我都懒得跟不相干的人讲,随他怎么想好了。
除了这个,欧阳还认定警方无能。
他说:“太多前例放在那里,你们这些警察一点用处都没有。替你们做卧底简直就是自杀行为。你们承诺要保护的线人,没一个真能活下来过太平日子的。你们不找蕙蕙,她可能还安全些,找上了她,简直没事都要弄出事来。”
这方面我真无法反驳他。
我们在明,那些犯罪份子在暗,的确防不胜防。那些线人一旦曝露,再多的保护都阻止不了那些人惩治叛徒杀鸡儆猴的决心。
可周蕙的状况跟这些线人又两样。
她什么不说,那人都必不会放过她。
横竖都不能善了,为何要坐以待毙,为何不为了自己而反击?
要说服欧阳和周蕙其实是一样,我必须让他们明白圣…拉琪尔斯…丹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没有侥幸的机会。
决心调查CLIE时,我已经在刻意调查圣…拉琪尔斯…丹的背景。
官方公开的资料都很模糊,没有什么实际的意义,国际刑警方面虽然有一点,但因为他目前有个记录很清白的身份,有用的也不多。非台面的友好网站和消息贩子方面的则捕风捉影的内容太多,在他们口中的圣…拉琪尔斯…丹不是人,是妖怪。
我曾经有点异想天开地向CLIE要求关于丹的背景资料检索。
他们这里的资料分公开与非公开两种。
公开部分主要是丹目前台面上的一些身份,非公开部分则被加了密,我曾想试着去破译,结果发现CLIE的网络平台系统有着十分可怖的加密和反捕捉系统,一旦发现有不友好登陆,反侵式攻击性程序便会瞬间进行攻击,而且攻击对象以对方的硬件设备为主,象显示卡、硬盘或是母版。为此我损失不止十台计算机。
最后,我只得向过去在海外与外国警方协同工作时的伙伴放出消息,希望他们那里会有点好东西。
给我回应的是以前在法国合作过的儒纳。
他的本名很长,而且法语的发音怪怪,所以我根据谐音替他取了这么个似是而非的中文名字。
儒纳在我回EDEN任职后,曾到美国秘密支援一项调查,当过一年多的卧底,案子破掉后,因为怕那里的黑道缉他回去开香堂,所以美国官方替他改头换面后,法国警方则以交换的方式,让他到澳洲当警察去了。
他提供给我一份书面的绝密资料,还说自己一周将得到休假,如果我负责招待他来EDEN旅游,他将另外再口头带些非台面可靠消息给我。
我当然不能拒绝这样的好事,马上表示欢迎。
儒纳给我的绝密资料是当年魏家为收养丹荣刀泰而调查整理出来的,事后出于对四位圣…拉琪尔斯恢复平常人生和日后的自由成长方面的考量,魏家出面要求所有知情方面对此保持永远的沉默,官方所有有关记录和资料备份一律加绝密字样封档,概不外传。
当然,任何秘密不会因为某些人的严格要求就能真的绝对保密。
否则,儒纳又怎能接触到它,还拷贝了一份给我。
这份文件里面有关于丹被魏家收养之前的一切。
因为它出自魏家,所以可靠性不言而喻。
我看过后,心情很沉重。
小邱是我的首席助手,除了她,终此一生,EDEN警方没有第二个人知道我手中曾有过这样一份文件,也没人知道里面的内容,连沈涛都不例外。
她为这文件足有三天睡不着觉。
跟我说:“陈,你的直觉是对的。有过这种童年经历的人,善与恶、法律或原则对他而言都是狗屁,生存是唯一信条,他不会放过周蕙,绝对不会,积累半生的所有生存法则没有半条可让他放过周蕙的。”
我们都觉有必要将此文件交给周家父子和欧阳过目,相信他们看过之后,应该能够明白周蕙的处境,但是我们同时对此都有一种窥探、散布他人阴私的负疚感。
魏家将此文件绝密封存就是为了保护丹,尽可能扫去他人生中曾有过的阴暗和不幸,虽然我们有把握看过这一文件后,周家成员之流必定会守口如瓶,但那仍令我们有沉重的罪恶感。
当警察在办案过程中,至重要的,莫过于保持个人对案件的绝对客观态度,不能搀杂任何私人的情绪。可这份文件带来的冲击力,别说是小邱,连我都有点扛不住。
小邱跟我说:“我头一次生出想要退缩的念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不忍,一想到我们调查到最后,可能会把他丢进监狱,我就有不忍心的感觉。”
所以这文件不到万不得以,绝对不能让周蕙知道。
照小邱的说法——她爱他甚过自己。
看过这个,周蕙宁可承认两面豺狼是自己杀的,都不会说出丹。
一周后,儒纳如约而至。
不能说外国人都是色鬼,但我认识的这些人好象都没什么节操,只要是穿裙子的,不管是大餐还是小菜,都能让他们流口水,花不迷人人自迷一下,哪怕根本没这个意思,也要摆出这一款的情圣姿态。
儒纳看到小邱就是这种德行。
当然也只是意思一下下。
我还不知道他?儒纳是个Gay,而且还是个0号。
我并不歧视同性恋,但也时常想不通。
以儒纳这么一个五大三粗1。90米的个子,哪里来的女性心理?
他自己大抵对此也很不好意思,所以从来不肯公开承认这一点,而且看到女人,都要意思一下的流流口水,好象这样他就不再是个Gay,尤其是0号了。
我只怕小邱对高大英俊的他产生错误的好感,那种后果未免太不幸。好在小邱对他这种金毛兽也没什么兴趣。
5
儒纳的假期一共有六天。
他很够意思,头一天晚上便已与我聊及正题,劈头第一句便是问我,“陈,你正在调查圣…拉琪尔斯…丹?”
“可以这么说。”事实上,事情可能还要涉及CLIE。
他听了我的回答,“哦”一声,皱起眉头,沉吟了一会,问我:“我给你的那份文件,你有看过了?”
“当然。不过那是他被纽约魏氏收养之前的事,如果有可能的话,我还想知道一些在这之后的事,什么都行,只要可靠就好。”
儒纳想了想,忽然问我:“你对纽约魏家了解吗?”
说实话,对魏家的底细,我不算清楚,只知道,“他们做军工生意,跟美国军政……尤其是东部军政界关系很密切,在当地颇有影响力?”
儒纳点点头,“魏家背景复杂不仅仅在于他们与军政界的关系,更由于他们家族企业本身在高科技精工行业的雄厚实力和技术力量,使他们一直成为南美麦德林集团的垂涎对象。”
听到最后那个令人耳熟能详的名字,我忍不住眯了眯眼。
麦德林?!
那个与金三角齐名、集种植、提炼加工、贩售一体化、横跨中南美诸国,甚至号称早已经幕后把持中美洲几个小国政治经济的超级贩毒集团?!
“麦德林欲渗透魏氏,进而直接打入美国高精工业界早就不是什么新闻,他们与魏氏家族的争斗角逐甚至自几代人之前便已开始,中间还夹杂着诸多血案和牺牲,真实的情形十分惨烈,用你们华人的说法也就是你死我活、势不两立。美国官方和黑道……尤其是东部的黑道,出于自身利益和生死存亡的考量,在魏家和麦德林之间,一直是站在魏家这一边的。这个家族,历代都能人辈出,到这一代的魏东平,不仅与官方公私两面都有着鱼水般的深厚交情,经过家族几代人的刻意经营维持,跟美国……尤其是东部美国黑道的亲善关系也已达到颠峰状态。虽然魏氏本身并不是黑道家族,但某种程度上,说魏东平是维持纽约黑道各大家族势力平衡的焦点人物,绝不夸张。”
他说到这里,我已经大致明白过来。
所以由于魏家这样复杂的背景,丹荣刀泰早年被魏家收养后虽然是正式退出了江湖,但实际上仍然摆脱不了与这无间道千丝安缕的关系,加上的实质的安全因素,这就是纽约黑道目前仍有圣…拉琪尔斯盛名传播的缘故。
儒纳道:“我有非常可靠的非台面消息,官方鉴于魏东平死后,黑道平衡势力被打破而一度造成无秩序状态十分头痛,因此对其后全美第一黑道家族——克莱缔家族假借各种事端,逼丹正式重出黑道的事,一直保持着放任的态度。所以目前来说,圣…拉琪尔斯…丹已经继魏东平之后,成为美国东部实质的黑道仲裁者。”
这消息真令我错愕。
圣…拉琪尔斯…丹已经重出江湖?!
既而又心思电转——两面豺狼的事是否与丹的黑道生涯有关呢?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沉声问。
儒纳抓抓脑门,“有一段时间了吧!”
他耸耸肩,“据说,克莱缔家族的老族长早在丹被魏家收养之前就很中意他,想要吸收他加入自己家族,日后好继承自己的位子。哪知魏东平把自己兄弟护得很紧,不许黑道方面的人或势力随意招惹。克莱缔家族与魏家的关系虽然密切友好,但在这个问题上却摩擦不断。老族长还在的时候,为了丹,与魏东平明争暗斗就已颇为激烈,老族长死后,他原本跟黑道全不轧边的儿子被硬推上族长宝座,小克莱缔为此恨魏东平恨得咬牙切齿,那时黑道上就有克莱缔家族跟魏东平面和心不和的讲法,到魏东平一死,克莱缔方面再无顾忌,出尽百宝,硬拉圣…拉琪尔斯…丹下水。”
啧!把这个人说得跟水泊梁山里被逼落草的英雄好汉似的?
大抵是我脸上露出了不以为意的表情,儒纳忽然笑起来。
“我告诉你的都是有可靠证据的,至于黑道上的一些传闻那就五花八门,什么都有了。好象就有人说过,魏东平的车祸很可能就是圣…拉琪尔斯不满他约束自己等人在黑道方面的发展,而勾结克莱缔家族或麦德林搞出来的。”
听到这一句,刚好新开了一听啤酒,灌了一大口的我差点把口中的饮料直接喷出来。好不辛苦地把啤酒咽下,我被呛得连连咳嗽。
“开什么玩笑?”我忍不住怪叫,“什么人这么好的想象力?!”
不管什么动机,圣…拉琪尔斯…丹就算真想除掉魏东平,也不会大失身价地去勾结什么人,更也不用等到现在才动手!被魏家收养那么多年,对他们来说,这种机会实在多不可举。
能够令我觉得不可思议,似乎令儒纳很开心。
他大笑,“还有更滑稽的,我告诉你千万别低估人类的想象力。魏东平在纽约有个叫科妮…霍林的青梅竹马兼前任未婚妻,有人说丹因为暗恋霍林,而霍林虽已被魏东平打入冷宫却依然无法忘情于魏东平,丹替她出头,魏东平却一意孤行,所以丹一怒之下借车祸将魏东平……喀嚓……”
他做个抹脖子的动作,而后跟着又“嗟”了一声道:“魏东平这个人!人家是左一个前妻又一个前妻,他倒好,还没正式结婚,未婚妻便已要分前任与现任,若不是他已经死了,真不晓得他最后会娶什么样的女人当老婆。”
我头痛地瞪着儒纳,不能置信他居然连这种八卦都拿来跟我讲。
认识他这么久,我头一次发现这个Gay佬还真是有点女性情结——女性的八卦情结!
可能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过分,所以冲着我摊摊手,一本正经地跟我说道:“我可不是随便跟你提起科妮…霍林的。她跟魏东平是青梅竹马,与圣…拉琪尔斯也称得上是青梅竹马,大家的感情都不错,可是当日丹荣刀泰陪着魏立峰夫妇把魏东平的骨灰带回纽约,在机场时,你知道这个女人曾经当众质问过圣…拉琪尔斯什么?”
他说:“她当众揪住丹的胸前的衣服狂哭厮喊——为什么?为什么死的不是你?当年麦德林曾着人以远距离狙击魏东平,枪手误将与魏在一起的丹当成了目标,子弹命中他的要害。为了救回丹的一条小命,魏东平简直把整个纽约都翻了过来,搞得州长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五角大楼与白宫齐齐打电话来。军用直升机直接到医院接人,送去日内瓦,途中两架米格29护航。全程五架加油机与接载丹的飞机进行空中对接,为了保证每一架起飞的加油机都载到足够的血量,纽约七大帮派之首的克莱缔家族几乎没倾巢而出。”
他问我:“换了是你,曾被自己的兄弟这样不计代价地硬是从阎王手里抢回一条命,如今却眼睁睁看着他死了,而他早年的女人还要来质问你——为什么死不是你,你心里作何感想?”
我默然。
还能怎么想?自然是内疚到死了。
或着……恼羞成怒?!
儒纳停了一会,低声说:“而且人的心理都很奇怪。似魏东平这样维护圣…拉琪尔斯,他们的感情应该很好吧,听说就算是科妮…霍林,在魏东平心中的地位都得挨在丹后头,直到之韫的出现才打破了这个局面,当个人的重要性不再无可比拟的时候,当事人又会有什么的反应和行为呢?”
我为他的言下之意而皱眉。
“儒纳,”我隐有警告意味地要求他:“你不要动不动便把每个人都当成自己一国的,好不好?”
他被我刺中心事,立刻瞪我:“嫉妒这个字眼又不是非得用在情人之间!妈的,姓陈的,你敢说你小时候没嫉妒过被自己更受老师宠爱的同学?”
好……吧,我承认他说的有那么点道理,不过……
儒纳说:“似圣…拉琪尔斯…丹这样的人,有时一个简单的行为背后可能有着极复杂的用意,也有时一个看似意义深远的行为其实只是出自赤诚,光是从调查资料上去了解或判断他这个人是注定不会成功的,因为他的想法、心理和行事永远不会按照常规来。这种人,非得贴身观察不可。”
这一点,不用他来明讲,我也日渐有所体会。
儒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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