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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的另一边-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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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是别人并不这样想。
排在第五个的阿楚被人扫出场的时候,对方一组才出场了两人。这小子不晓得是自尊心受损,还是面子挂不住,一回来就硬把大宋推了出去,还说:“大宋不行,就陈哥上!最好把他们全都扫下来!哼!”
我听得差点没笑出来。
他真当这是打擂台啊?!
大宋是特种兵出身,自然不能与他人相提并论。
他一口气将对方那组扫下三个,打到第四轮,开始渐呈不支,但这纯粹是体能问题,与技巧无关。
我一路看过来,眉头大皱。
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CLIE的人动手过招时都有种后劲有余,爆发不足的毛病,那使得他们看上去有点缚手束脚的感觉。明明这样一脚大力撑出,便能制敌,偏偏他们全都脚到力不到。这要真的是面对什么暴力分子,岂不是替自己平添许多危险?!
其实这也不是我今天才有的疑问。
早在前一段时间的格斗技职训中,我就有这样的感觉。今天看到这些身手基础都很不错的CLIE现任安全行动人员现场演练,这种感觉就更为强烈。
大宋打赢了自己的第四轮,但第五轮时很快便被别人扫了下来,而我也很自然地被仍觉大失面子的阿楚当成杀手锏似的祭了出去。
我心里一直在揣测,究竟何种状况之下,坐在一旁观战的圣…拉琪尔斯才会亲自下场?是否得在我将这些现任的CLIE老兵通通扫出去之后?老实说,我很想似从前的训练中那样30秒内将对手直接搁倒,但那是不可能的。这些现任的CLIE安全行动人员毕竟不是什么刚入门的菜鸟实习官,身手优异不算,实战经验也极为丰富,难怪初初校门的阿楚会两轮就败下阵来,他们是不好对付。
当然,碰到我,他们还是不行。
人说:寂寞高手。大抵真有点道理。
我虽不敢标榜自己已达此化境,但说真的,这一场训练,我打得极痛快。记忆中,能够这样无所顾忌的放手练习的机会真的很少,那都是大哥还在时的事了。做了警察后,与那些奸恶之徒的交手则需顾及自身的安全,这又是另一种顾及了。
我痛快地放手而为。
打到第四轮的时候,除了丹,其余的圣…拉琪尔斯便都露出了明显的关注之色。第七轮,我把对手轰出场后,道格已干脆地移坐到场边来。再轰掉5个,荣已板下面孔,发出冷哼。我当然不会理会这个,一鼓作气再把最后2个也扫出场。
这时,我早已全身是汗,但却只觉得通体舒泰,浑身三百万个毛孔都似透足了气,四肢的关节和韧带都被拉伸舒展到颠峰状态。人有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不是不觉得累,但精神上却十分亢奋,仿佛每个细胞都在鼓噪跃动,渴望着战斗,欲罢不能。
站在练习场的中央,我吐匀气息,半转身体,直接面对丹静立。
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我的一般,集中到丹的身上。
他神情不变,道格和泰略显不快,荣更是“豁”的站了起来。
接下去的几秒钟,我仿佛是在看一慢镜头——原本靠坐在长椅上,有点懒散的丹一把拉住荣,随后坐直了身体,站了起来。
我顿觉凛然。
丹这样两个动作全以纯腰力完成,看似简单,实则奇难无比。尤其是似他那般纯以腰力站起,若无扎实的腰马功夫,根本别想办到。也正是因为如此,只这样简单的动作却使得他的整体感觉瞬间改变。
他不再懒散、不再悠然。
那样一个普通自然的站姿却如此无懈可击,散发出一种强大但并不迫人的气势。仿佛是位疏离隔阂地旁观者从一个异度空间刹那消融,渗入了这个时空,化身为一名神情刚毅、肃然而立的战士。
他直接地走向我,直到我面前,开口的头一句是“很好”。
“但是,”他说:“陈,看一下四周。”
我环顾四周。我所属的新官组成员看我的眼神俱是一片崇拜之色,老兵们则看上去人人输得心不甘情不愿。
为什么呢?
我是公平地将他们击败的,他们为何要露出那样不平的表情?
我很疑惑。
丹替我解答,“你是击败了他们,但用的并非CLIE的方式。如果你不是一名CLIE成员,那无可厚非,但这并不是事实。”
所以他们不服气?!
他问我:“CLIE技击训练头一条原则是什么?”
“控制。”我说。
“为什么?”
我的天!
我觉得自己好象是个正在接受考官临时抽问的学生。
控制么……CLIE的行为控制原则产生的原因在每一个实习官的职训手册里都写得很清楚。
CLIE的安全行动人员为商业安全机构的雇员,本身与普通公众无异,不具任何司法特权,所有为达成机构“维护安全和安全维护”的中旨而生的行为首先必须依从法律与机构和政府达成的协定。当然,面临紧急情况下,个人的行为是否触限,其判定的本身就带有摸棱两可的性质,故而为避免司法纠纷,CLIE对雇员的行为规范中首要一条就是自身和行动的严格控制。
这一点,其实一早就是公开的。
普通人未必会似CLIE内部成员白纸黑字的知道得这样通透,但警界对此都是一早知道的。只不过,是人,谁没有一点私心?谁处事没有一点偏向?当警察的也有内部检察,就象世上没有绝对的黑与白一样,谁不知道这里面若是想要混水摸鱼、做点手脚有多么的方便?至少我自己在当警察的时候,就从没信过CLIE的人会真如此严格地约束自己。
我一向认为他们只是写得冠冕堂皇。
老人常说——说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
虽然我接受CLIE的职训以来,开始有点明白他们并非如自己从前想象中的那样言行不一,可在“行为控制”这一点上,我始终并不真正相信他们,否则警察局档案中那些与CLIE相关的问题宗卷又是从哪里的来的。
撇开所有的既定的成见和是非,我仍然认为CLIE的控制原则流于空谈。试想,真碰上穷凶极恶之徒,为阻止他实施暴力而双方发生反抗冲突时,生死关头,什么人能真正掌控自己的行为不会过激过火?
谁能真的做到?他圣…拉琪尔斯…丹么?
他若真能做到,又怎会对一个失去行动能力的女人连射19枪?
大抵我的不以为然全数写在了自己的脸皮之上。
丹看着我,忽然扯动嘴角,似笑非笑的。
乍见之下,我只觉得那个表情熟悉到了极点,愣一下,才想起来,自己常在周蕙的面孔上看到这种容忍的神情,每次她那样笑望着我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仿佛是个固执别扭又格外坚持己见,不肯听人劝的小孩。
丹说:“之小姐不是一个强人所难的人。她要求每一位加入CLIE人员恪守职责,规范行事,尽力而为。”
“陈,”他问我:“你认为自己刚才有这样做么?”
丹的音量并不高,但由于训练室内的安静,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这绝对不是质问,却着实问到了令我心虚的地方。由于自己的防卫心态,我从没真正接受过CLIE的这条“控制”原则。
从来没有。
丹轻声道:“控制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我们是人,并非圣人。即使是圣人也未见得就能在必要的时刻真的控制住自己。所以做不到并不要紧,问题是……”他再次问我:“你有试过吗?”
坦白说,我真没有。
而且……我回想CLIE的行为规范手册中那些苛刻的“控制”要则,老实地讲来,我根本就做不到,甚至可以说,我其实都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达到这样的行为控制。真要我照那些做,干脆就别叫我打,我连走路可能都有问题。
难怪那些老兵会不服气——就象丹说的,做不到并不要紧,关键在于是否有去尝试过。我根本就没去试过,所以他们才败得一点都不甘愿。
单以此而论,确实是我的错。
因为是我犯规。
各人的起点不同,单以表面的胜负来判定高下当然并不公平。
我当即道:“我很抱歉。”我坦率地承认:“这是我不对。”
是即是,非即非。
我素来不喜推脱狡辩,面子……当然重要,但真男人顶天立地,岂可矫过饰非?!即使丹会借此给我一顿长篇大论式的“训示”,痛杀我的威风。
但他没有。
我以为他会,可丹并没有。
他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这一次,不含任何嘲讽容忍之意,如云淡风清,令见者身心舒畅,带着奇异的感染力。
他说:“你加入CLIE才几天?习惯使然,也是平常事。”说罢,退后两米,摆了个起手式,道:“来吧,试一下看看。”
我几乎没要呆视他,不能置信他的好风度,还有……这种体谅他人的胸怀……直到他再次扯起嘴角,向我微微眨了眨右眼……这个充满调侃意味的小动作令我瞬间回过神来,顾不得去诧异大名鼎鼎的圣…拉琪而斯…丹竟然也会作出这样的表情,我凝神定气,双拳一错,顺着他摆出来的那个防护姿态的起手势,直接猛攻过去。
这是我生平头一次正式与丹交手。
起初我攻他守,可无论是急攻还是慢打,我的招数都被他封得死死的。不久,对抗的控制权便逐渐为他所夺,我不得不落到守势,但他并没有对我步步紧逼,防御并不算吃力。问题是,别说反攻,就连我防守的频率节奏似乎都被他牢牢控制着。他一快打,我就不得不疾防,他若慢攻,我又不得不稳扎稳守,来不得半分轻忽,又不能有丝毫冒进。在他的“控制”之下,我简直似提线木偶般,按照他的意图,做出种种架势到位的攻防招数,与他一同演示着出数种截然不同的格斗战术。
与其说是“练习”,还不如说是“喂招”来得更为形象。不知情的人,恐怕会以为我是他的助教,彼此正在进行预定的演练。
我终于明白了传闻因何讲“圣…拉琪尔斯…丹的身手深不可测”。
他的游刃有余,令我至始至终都没摸清楚自己的攻击到底有无对他产生实质的威胁,而他在这场“练习”中又究竟拿出了几分实力。
至于那个所谓的“控制”原则,我当然就象丹说的,习惯使然,其实
是半点长进都无,但是他的身手却给我极大的提示。
好象,他对战术、战局的控制,进退间的策略控制。
又比如,他对打斗中每个招数的使用时机和力度的拿捏。
套用武侠小说的说法,丹的招数几乎从不用老,即使是一个小小侧身闪避都似乎蕴涵着磅礴的后劲,仿佛都可以顺势反攻,带着不容忽视的威胁力,令人顾忌不已。
论攻,我从没打得这样缚手束脚过,论守,亦不曾这样步步为营。这种主动权完全不能自主的感觉着实令人不是滋味,于是越打越心浮气躁,最后一个完全没有把握的冒险反攻,招至丹连续六个气势猛烈地侧身旋跳反踢,我被他一路逼到训练场的边角。
面对那种一次比一次疾劲快速、令人眼花缭乱的旋踢,相信谁都会以为他是收势不住的了。他那最后一脚,我是已做好思想准备,让他撑上自己胸口的,哪知……他没有。
他的右脚尖勾起,凝在我胸前三寸,飞扬的短发瞬间在空中掠出完美的弧线,随后轻轻的落下,左脚如生根了般牢牢钉在地上,整个人就着这样一个优雅的侧身反旋踢姿势嘎然而止,沉稳如山,似乎前面那一番疾攻从来都没存在过。
而我的双手交护着停在自己的咽喉之前,还没来得及降到胸口。
如果这一脚没刹住,以他的劲势,最起码能踢断我两条胸骨。
套用小邱、周家小弟之流爱用的文艺口头语——那一刻,天地仿佛都停顿了下来。除了自己剧烈的喘息和心跳声,我听不到任何声音。除了那个刚勇俊烈、威风帅气、气势惊人的身影,我的眼中再无其他。
丹望着我,表情严肃,眼神却并不冰冷。
“控制,嗯?”他如此轻而温和地问我。
不晓得是冷汗还是热汗自我汗湿的额际脸颊一路蜿蜒趟下,挂到下巴尖,再聚成珠,“吧嗒”“吧嗒”地滴在我护在咽喉的手腕之上,我喘息着微微点头。
他眼中漾出笑意,足尖骤然绷直。
我下意识的沉腕急封,下一秒钟,双手手腕和胸前受到大力重击,与此同时,人也跟着飞撞出去。等我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跌坐在练习场三米之外的地板上。我用力地眨着眼睛,震惊地看着丹缓缓地收回绷直高踢的右腿,肃然而立,不能相信他居然能在这样凝停的姿势之下,不收腿而直接发力,且还能使出这样有所控制的大力?!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从容地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然后蹲下,问我:“Areyoukind?”
“Ofcouse。”我几乎是本能地回答道。
这是真的。丹的力道拿捏简直无懈可击。我虽飞跌出来,可到此刻都还没感到痛。
我一撑地板,站起来,他亦同时站起,以眼神示意我到一旁休息,并且看着我走到自己原来的长椅处,在阿楚和大宋的中间坐下,才转身回到练习场地的中央,对着挨在我后边的一个新官勾了勾手指,示意他上场,与自己对练。
我隐隐地觉得,他之所以如此,只是要确定我是真的没什么不妥。
耳边传来大宋的低问,“你真的没事吧?”
坦白讲,体力方面,经过这样激烈的连续打斗,疲惫是一定的,可还没达到我真正的极限,筋骨倒是被前所未有的松动了一场。无论是旋踢、劈腿、腰马、空顶挺身……多年没有这样做到过极限。刚才是没觉得如何,这一刻真正放松地坐下来,便觉得四肢关节都在隐隐酸痛。不过,这也算是剧烈运动后的正常现象。
故而,我由衷地回答这位关心我的人。
“还好。”我说。
“还好?!”阿楚仿佛被吓到一般地压着喉咙,骇异地叫道:“陈哥,你知不知到自己跟圣…拉琪尔斯…丹打了多久?差不多足足一个半钟头啊!”
有这么久吗?我抬头看向训练室一面墙壁上的时钟,这才发现时间的流逝。刚才太专注了,居然一点都没发觉。一个多钟头啊……
“怪不得会这么喘。”我恍然地惭愧道:“我还以为是自己太久没好好的动一动,体力衰退了呢。”
阿楚瞪大眼睛看了我片刻后,轻声叹息:“强强相对……嘿,我今天才算知道什么才叫两强相对。”
“怎么没有V8呢?”他说:“要是能把刚才那段拍下来多好!陈哥,”他又道:“你刚才那个翻身360度的水平连环腿,还有反身两周空翻加大回环过肩摔加倒勾旋踢的组拳一定要指点小弟一二。”
我差点没苦笑。
这叫两强相对?应该是一面倒才对吧?!
一个多钟头……打一个多钟头又有什么了不起。
他不看看,圣…拉琪尔斯…丹一样打了一个多钟头,此刻还不是依然在场上泰然自若地亲自“指点”手下和新人。
我并不是妄自菲薄,若有人称我的身手为个中骄楚,我不见得就会心虚。但说真的,这场练习中,无论是技巧与战术,还是心理策略与体力,强弱之势都实在太明显。我从没低估过圣…拉琪尔斯…丹的实力,毕竟有过当初在中区医院的那段追逐经历,我对他那种可怕的弹跳力和持久体力都印象极深,只是在今日之前,我真没想到丹的实力会已达到这种地步。
想到他在最后以足尖发力的踢腿,我仍有匪夷所思的感觉。
我知道很多世界有名的技巧选手或运动员都能做到空中瞬间静止,那虽了不起,但令人惊叹之余,未见得罕异。可似丹先前那样动作凝滞后,还能在不回收重新聚力的状况下发力……也许是我孤陋寡闻,我实在闻所未闻,真不知道他是如何得以做到的。
我凝神观看丹与他人的过招。
渐渐看出端倪。
那些CLIE老兵们动作中的“后劲有余,爆发不足”纯粹只是控制不到家。每个人都在试图作到如丹那般对力道与招式收放自如、游刃如余,想当然耳,每个人都无法真正做到,所以落得画虎不成反类犬。但事实上,严格的说来,纵然是丹自己,所谓的“控制”也是基于深厚的功底和绵长的体力之上的。
我从没见过似他这样扎实的腰马和这样到位彻底的基本功。他能控制,只是因为功夫到家,意到身到而已。
两个小时后,我才开始有点明白阿楚为何为认为能与丹过招一个钟头以上已十分了得。
大抵是我误解了他们跟我说的什么“丹一开打,不打到跟他对打的每个人累到趴下,受教地脱层皮,决不会停手”的意思。
丹指点他人格斗能力的方式,是直接寻找、逼出对方现有技巧、战术、心理防卫、甚至体能上的弱点破绽,并在最短的时间内予以攻破。
对受训者来说,被考验的不仅是体力,还有智力。
除了那些在体能上有明显不足的人,确实得有“体能将受到超强挑战的觉悟和心理准备”外,对其他的人而言,所谓的“累到趴下”,更多时候指的是为了从策略取胜,想要以弱胜强而感到的殚精力竭,多数人被丹击倒后确实是已“受教地脱层皮”。
这种绝对逼真的对抗测验方式对积累实战经验极有好处。无论旁观,还是亲身体验,只要有心,都能获益不浅。
只是并不一定耗费时间。
毕竟持国天的实战经验之丰富,无人能出其左右。
仔细的算一下,除了我之外,此次参加练习的人中,能与丹缠斗超过半小时以上的,不过只得一个,能超过二十分钟的也不过四五个,而且都是有较多实战经验的人,我们这些新进实习官中,当过特种兵的大宋就是其中之一。似阿楚这类初毕业的“小毛头”碰到丹,真正是三拳两腿、五分钟就“搞定了”。
这个情绪容易大起大落的小家伙没有因此而沮丧颓废信心大失,实在应当归功于丹的那句“刚出校门,加入CLIE也不过月余,就能受我三拳两腿,真不易。反应这样伶俐,楚,你自小便爱打架吧!”
他跟他说:“我很期待你下个月的表现。”
哄得阿楚马上踌躇满志,高兴起来。
当然,丹并非对他特别眷顾。
他对每个人都是如此——寥寥数语,并不着意,有时明确地点出对方需要改进的重点,有时则“暗示”出对方日后努力的方向,令人听着受用之余,连落败的打击都似乎消失无形。
“铁蓖”过后,丹仍没有丝毫罢手的意思,跟着便开始与自己的兄弟放手练习。
阿楚兴奋地与我讲:“这是每次铁蓖后最精彩的节目。”
那大抵也是所有受训者的心声,我环顾周围,虽然泰做了“训练结束,可以解散”的手势,却无一人离开。每个人都瞪大眼睛,专注地看着训练场地内CLIE四天王战成一片。
他们的打法并不似我们这样一个个的来。乍看仿佛是混战,但细细观摩,便会发现其实是另有套路——从不同组合的“三对一”,直到“二对二”,且毫无保留,精彩之处,若非亲眼目睹,实难言传。
笼统地说来,这四人的拳路的确风格迥异。
荣的刚猛直接、泰的稳实强击、道格的诡变灵活,虽各有出人意料之处,但都暗与各自的性格、作风相符。
我关注的重点自然还在丹。
他的拳路总体上应该算是走迅动捷敏一路,但套路上很是博杂而变化多端,不拘一格之外,又处处透出中规中矩。
比方说,他的一招一势,大都干净利落,决没多余动作,也不多见虚式花枪,通常一击即中,很有“谋定而后动”的味道。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节省蓄积体力的一种方法。但他在招数之间的连贯上,又如太极推手般偏向流畅轻逸、举重若轻、绵绵不绝。如此一来,每个招式的姿势必须绝对标准之余,往往尚要把架势拉到最大极限,以求顺势衔接,这又需要消耗大量的体力……在战术策略方面,虽然没见过他真正对敌的样子,单看他与荣泰刀的放对,显然,他似乎偏爱多变策略。好象,他会以道格的诡变灵活来对付泰的稳实强击,以自己的迅动敏捷来对付荣的刚猛直接,但有时,他也会采取硬碰硬的方式,以刚猛对刚猛,灵活对灵活,奇招倍出。教人看得瞠目结舌之余,又着实难以琢磨。
最初的时候,我被他这种矛盾而又自成一派的拳路搞得眼花缭乱晕头转向,越看越看不明所以。时间就在这中间不知不觉地飞快溜走。渐渐地,我为圣…拉琪尔斯们那种绵长持久的体力而惊奇。
尤其是丹。
算一算,从我开始,到此刻,怎么说他也剧烈打斗了五六个小时,但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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