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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的另一边-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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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纽约好了。”

    法赫当场便道:“那怎么行?我老婆好不容易飞来加勒比海跟我渡一次假,已经被你们搅掉大半,你……”一句话没说完,只见儒纳恼羞成怒的眼刀朝自己不停地密密砍来,连忙陪笑地改口,“是老公,是我老公好不容易飞来加勒比海一次,好好的假期已经被你们搅掉大半。”

    儒纳懒得跟他胡搅蛮缠,径自拖了我到一边说话。

    他也没讲别的,只是问我:“陈,你这次任务,有安排联络官么?”

    我点头,他眼神一变,张口欲言,却被我以眼色制止。

    我知道他的意思。

    其实,里舍说古巴人的情报并非来自美方,而是直接来自他国军事单位高层,我便想到了那个可能。毕竟除了美国国防部和我,这世上至少尚有一个人事前就知道持国天行动所在地。

    儒纳对这个可能的状况忧虑得不得了。

    他望着我,我回他安抚的微笑。

    半晌,他只得叹气地与我拥抱了一下,在我耳边轻道:“记得我上次在EDEN跟你说的话,如果觉得累,就到澳洲来,我们搭班,一起当交警去。”心里再不是滋味,听了他这话,都能叫人笑出来。

    我们齐齐转回身去时,就见丹正与法赫在咬耳朵。

    我听力正常的时候,耳朵很尖,隐约抓到法赫一句“他到底什么来历?你们真清楚?这小子真不简单……”,丹则贴着他的耳朵,说了句什么,我只隐约听到一个字——“Disa”,心头眼皮就是一阵狂跳,半晌听不到其他任何声音,待我回过神来,就看到儒纳妒火狂烧的面孔。

    我顺着他视线看过去,就见丹还在与维京人咬耳朵,法赫听得表情都有点紧张,两人挨得近,丹的嘴唇已快暧昧地贴上法赫的脸颊。那一瞬间,我看到儒纳的眼睛一下子从愤怒的明亮转为颓丧的黯淡。

    或者是我眼中的不忍太过明显,他马上转开了视线。

    我踌躇,终于还是忍不住。“他们不是。”我低声道。

    他苦笑地应合,“我知道。”

    他说:“我知道他们不是。我知道自己嫉妒得毫无道理,但是……陈,有时就是因为明明不是,不经意时却这样亲昵随便才让人觉得刺心,索性他们真的就是,我反倒又……”他停住,再也说不下去。

    我望着他那双刹间有点湿润的天空色眼睛,心情哀悼。

    “你完了。”我无声地说。

    “是,我知道。”他无声地承认:“我完了。当初被他……抓到的时候,他就这样对我说过。他说你落在我手里,就已完了。”

    飞机起飞后半个多钟头,我眼前仿佛还晃动着儒纳那种难得一见脆弱而彷徨的眼神。

    已经不记得是谁跟我说的——爱如麻药,明知它使人痛苦脆弱,但为着那瞬间的迷醉刺激,多少人欲罢不能,执迷不悔。
13
    飞机抵达纽约肯尼迪国际机场时,国防部的专机已在停机坪上等候,我们被第一时间载至美国国家安全行动小组下属军方基地。除了一些必需的任务后续交接收尾,丹尚要在此接受军医的疤型整形手术。

    可能是因为自我跟随持国天任务出动以来,他首次任务不顺挂彩,我这才晓得原来他每次受伤后,都会特地通过整形手术把伤痕磨掉。怪不得,明明战功彪炳,他身上却少有男子汉的勋章。

    在基地的医院里,我问他“这么麻烦,是因为不能留下记号?”

    丹点头,还说:“你那身缝缝补补的痕迹最好也修一修。”

    我知道他是好意,但……开什么玩笑,刚好了伤疤,又要再疼一次,我不疯不傻,才不要受那活罪!大抵我那敬谢不敏的表情十分逗笑,他莞尔起来。我见他一副不准备放过我的样子,连忙扯开话题。

    其实,我觉得丹这样注重伤痕,决非如他自己所说的,纯为安全因素。虽不知他真正用意,但……好歹我跟他也不少日子,大家同出同进的,我记得丹前胸心脏右下角位置有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不规则伤疤。疤色肉白,一看即知是很久之前的旧伤痕,但仍十分明显。倘若他当真忌讳疤痕,又如何会在身上留下这样显眼的印记。

    我们一共在基地逗留了十天。

    离开时搭的还是军机,一样也降落在肯尼迪国际机场,停机坪一样也早已等着另一部飞机,那是魏氏家族的私人直升机。二十多分钟后,这架直升机就直接停在魏氏家族在纽约远郊的庄园府邸——圣…菲达庄园的庄园大屋门前空地上。

    大抵是已经得了消息,一下飞机,耳边便是一片“丹少”之声。

    管家至少迎出来两三个,精乖麻利的佣人一早上来,接过我们的随身行李和外衣。

    旋即,我见到了魏夫人。

    这位美丽、雍容、慈和、坚强,说来我也算闻名以久的夫人在客厅里,深深拥抱她的养子,欣喜地一迭声唤着他的名字。

    丹环着她的肩头,叫一声“伯母”,与她讲:“我回来了”。

    为着那蕴含浓厚感情的真挚语气,这样普通简单的称呼和对答,也瞬间感动了我。我看到除去那对母与子,在场的每一个,无论是管家或是佣人,脸上都有着由衷的笑容,眼里带着真挚的舒欣欢畅。

    与全天下溺爱思念儿子的母亲无异,最初的欣喜过去,魏夫人就开始历数丹平时有家不归、游荡在外、四处惹祸、让父母兄弟忧心牵挂……种种之罪状,尤其是这次圣诞节都不回来这一滔天大罪。挨下去又毫无例外地考较起他“在外头的日子”,吃穿用度工作娱乐女朋友,事无巨细,无一不及。

    至于丹,自然也跟全天下归家游子报喜不抱忧的心态一样,绝口提自己在外艰辛。但魏夫人显然是位有手段又非常了解自己孩子个性心理的母亲,看似言不及意的闲聊,几番辗转地旁敲侧击,丹就明显落于下峰。或着,他也知道那是个陷阱,只是不想拂逆夫人,总之原本已经认定不该说的和不能说的,陆陆续续就慢慢吐露了出来。当然,总有绝对不能说的事,好象这次碰上某人被灌毒酒的事,一旦问及,丹总是略过,两次一来,那位聪明的母亲便就不再勉强。

    我与客厅里其他人一样,津津有味地旁观着这一切。

    魏夫人噜苏儿子的各种神态语气小动作,还丹那种与全天下被母亲唠叨的儿子一样,厌烦、忍耐,同时却又享受母亲罗嗦关心的表情,都令我情难自禁地微笑。多年后再回想这一天,感觉中最趣致的,莫过于那对母与子在有关丹那头已经长至背中的头发的对白。

    不晓得出于怎样的心理,丹对长发极为厌恶。

    在圣地亚哥,即使所有人都觉得他长发的形象极为出众,在他面前也都识相的绝口不提。回转魏家时,丹虽一直嘀咕着要剪头发,但因一路上短途飞机一部接着转一部,始终没来得及将自己那头“碍眼”的长毛料理掉。魏夫人见他一头长发,便面露惊罕,抚着他的头发,极为直率地道:“丹,你这发型很好看。”丹当时并未立刻臭起脸,可那副表情着实称不上开心。

    偏偏魏夫人恍若未觉,继续说下去,“但我还是喜欢你短发爽利痛快,多有男子气!”这后半句话一出,丹前一秒还拉长的面孔,好象冰块碰到了热水,“哗”一下子融化下来,纯黑的眼瞳闪亮着,马上应了魏夫人一声,还高兴地与她讲:“本来一早就要剪的,但一路过来都没来得及约理发师。”说罢,似乎半刻也不愿再等,当即兴致勃勃地叫管家找理发工具来,居然准备就这样自己动手。

    哪知魏夫人的话至此还没说完,只见她笑咪咪地对着丹道:“别忙别忙,虽说你短发骁勇,不过实在难得看到你会把头发留起来,这发型又好看,既然已经留长了,干脆别急着剪,再多留它几日好了!”丹顿时僵住,啼笑皆非地“呃”了一声,分明是要抗议魏夫人对自己的捉弄,却在夫人一句故作不知的“怎么?”之下,不得不转成了无奈的“嗷”。那种发现自己落入乃母圈套的暗自懊恼和不甘愿的无奈表情衬着他不乐之极的神态,刹那间竟如孩子般的稚气可爱,令人发嚎。

    自那以后,一想到当时露出这种表情的人正是一贯刚正自持冷傲漠然的圣…拉琪尔斯…丹,我就忍俊不住,又常常碍着场合问题,只得一味苦忍,格外辛苦。丹也知道我那个尴尬的隐忍面孔所为何来,每每必向我施以冷冽凌厉的警告眼刀。问题是,他不瞪还好,一瞪我,我往往越发笑不可抑。

    当然,彼时他们母子虽忙着叙话,可也没冷落我。

    魏夫人是位殷情好客的女主人,她并未将我视作保镖或跟班应酬,而是把我当成自家子侄般的招呼,态度温柔大方,非常可亲。

    说来也奇怪,我自小生活独立,少有长辈在身边嘘寒问暖,某种程度上,其实也与孤儿无异,因此对这种伯母式的关怀呵问犹为敏感,未见得哪位阿姨慈眉善目地问我几句,我便会与人真心攀谈,但那日与魏夫人相处却全不是那回事。一来一去,没几句,便不自觉地有了“宾至如归”的感觉,说出的话全不理会理智的告诫,句句只顾顺住自己一颗心的真心实意,赤诚得连“客套”二字都不知怎生得写法。

    弄得丹越听越紧张,暗底里不晓得瞪我多少次,又不晓得递过多少眼色,最后终于趁夫人转身与管家说话不留神的空挡,凑过我耳边发狠,“看紧自己的嘴巴!你小子要敢说出半句不该说的话,我管保教你跟我一样,落个有家归不得的下场!”同时连连对我施以白目。

    可惜,最后一个白目被夫人扫入火眼金睛,当场嗔怪地喝一声,“丹,你在搞什么鬼?到底有什么事情需要这般避着我,与陈暗暗交涉?”

    我大乐。

    至此终于能够领会丹得做疤痕整形的真正原因——那些伤疤无一不是确凿证据,足以使他有家归不得,所以非得毁尸灭迹铲除干净不可。

    我们是在午后二时许抵达庄园的,当天又非公休日,照说怎么也得晚餐时分才见得到魏氏的掌门人魏立峰先生,但事实上,到下午四点多,我已有幸坐在圣…菲达庄园大屋的小偏厅与魏家的大家长对面对坐着,享受下午茶。我的左手边是丹,右手边是魏夫人。

    这也是我头一次得见这位美国东部精工科技业界一方宗主巨头。他已年过半百,但身材保养极佳,眼神锐利,同时又含蓄得恰倒好处,哪怕头发已有六成白,看上去也只是反添一股威严。至于长相么,“豪门无丑人”这话也不无道理,只不过,我见过魏家大少的档案照,原来他长得象魏夫人。

    午茶的主题,自然还是闲话家常,只是“拷问”丹的人由魏夫人换成了魏家的大家长。不同于丹与魏夫人的母子贴心,他与魏立峰的关系完全就象是个叛逆任性的小儿子和一头溺爱儿子一头又气他不肯乖乖听话听训总跟自己抬杠的父亲。

    魏家大家长呵责丹的样子,分明是已想要把他干脆禁足,偏偏又心疼他在外头颇多辛苦,不忍他回到家里还不得多多享受放松。

    渐渐的,即使身为局外人,我也看出玄虚——魏掌门提早出现纯为堵人。

    这方面,我并没刻意探听过,但身处CLIE四天王左近,纵然漫不经心,时日久了,总也有些流言蜚语飘入耳朵。道听途说,魏家大少出事后,原本早想传位给儿子的魏立峰虽仍稳坐魏氏总裁之位,坐镇大局,但经此打击着实有点力不从心,所以一心想用点功夫再培养一个接班人。丹虽然平时称魏东平一声“大哥”,但其实却是其余圣…拉琪尔斯的老大,况且即够人称“CLIE行动总司令”,自有一套独特的御下之方,是魏立峰当然的首选之人。

    可丹不知何故,对此提议极为排斥,一早便拒绝了魏家掌门人,态度还极为决绝,剩下阿荣他们也个个闻风而逃,连个人影都摸不着。虽然最终有道格被养父揪住,动不动就被抓去代打,丹却知道魏立峰对自己一直耿耿于怀,且始终没有死心。于是近一年间,他与养父之间的情形真只得“你追我逃”可来形容。他其实平常差不多十天就要往纽约走一趟,每次都来去如风,多半便是为了躲魏立峰。

    当着我的面,那对父与子自然不会进行这种家族内部重大事务的讨论,但魏立峰对养子的句句谆谆相询总脱不了这个意思的嫌疑。

    他一直关注丹这次会在家逗留多久,说来说去总归一句,要他“不要老是在外乱跑”,又说“这次总得多陪陪你妈些日子,你们几个老是野在外面,乐不思蜀,都不晓得惹大人多少挂心”,干脆就从下午茶直接噜苏到晚餐。

    至于丹,魏家大家长说什么都唯唯诺诺,就是对自己确切的日程安排闪烁其辞,怎么也不肯老实地应一句养父“我这次总要多留几日”之类的话,动不动就直耍花枪地转移话题。可即使这样“勾心斗角”,问答中字字句句仍充斥着两父子之间特有的默契温馨。

    借由他们,我终于对“流言”有了彻底的认知,相信任何有幸亲眼目睹丹与魏立峰夫妇相处的人都会对那些所谓圣…拉琪尔斯对魏氏心存二心或后者对前者百般忌讳之类的凿凿传言感到无稽可笑。

    如果不是收到来自克莱缔家族的口信,里舍已经查出古巴人的情报来源,我想无论丹对到魏氏当学徒有多么厌恶,他仍会在纽约逗留一阵,多多陪伴自己的养父母,以补偿自己圣诞节未能与家人相聚的遗憾。

    可惜,持国天确切的行动消息自EDEN泄露的推测已被证实。

    出卖CLIE四天王之首,而又意图谋杀丹的随身助手,以之韫的脾性和为人自然决不会肯轻易罢休。她特别嘱咐要我们不用急着回EDEN,显然是早一步得到这个消息,有心支开我们这两个当事人,好放手大肆报复。虽说一个机构的执掌者为了自身在机构内部和行业范围内的威信和信誉,在自己职员受到侵害时,为其出头,维护其正当权利是必然的事,但我和丹都担心之韫激怒之余,会再惹出些好象韦恩与叶氏并购大战之类震动各方的大事来,故而不得不第一时间赶回EDEN。

    由此,丹这次真正在圣…菲达庄园休憩时间尚不足48小时。

    即便如此,临走去机场前,丹还特地往纽约河西公墓走了一趟。

    他在里面大约待了快一个钟头。我没有跟他进去,只在车上等他。

    纽约到EDEN,再快的飞机,直航也得十多个钟头。

    一路上,表面一切如常,但实际上,我心情非常恶劣。

    虽然早在获悉古巴方面行动指挥人的名字和身份级别时,对这个事态就有过预见,但当一切被证实的时候,我仍觉得不是滋味。

    尤其不知该如何面对丹。

    我与某人有过郑重约定,我向那人承诺过,要看好他,结果……归根结底他却是被我连累的。

    丹以为我为这事生气,叫我“不用想太多”。

    他以为我想不开而郁闷,其实我才不会。

    虽然我对他们为了借刀杀人除掉我,竟不惜出卖持国天的任务情报是很愤怒,但那只是一阵子。那些政客的卑鄙,我一早有数,火头过去,怎会再为这种人这种事多加怄气?

    我只是觉得无力。

    愤怒过去,我唯一的感觉就是无力,甚至并不是灰心。

    因为没有灰心的立场——早一年多前,我就不是警察了,他们这样做也不算出卖自己人。

    我跟丹说:“这是我的私事,我不希望有除我以外的人介入其中。”尤其牵扯到的都是EDEN政经两界的大员,我绝不乐见韦恩或CLIE趟这混水,再被有心人趁机冠上一堆莫须有的罪名。

    “是,这是你的私事,但……”他慢条斯理地反问我:“难道它就是不是我的私事?”

    呵,也对!

    被出卖行动情报的是持国天,并非CLIE的四天王之首。

    说起来,无论是他还是我,全是第二职业惹的祸。

    丹要我“死了这份心”。

    他说,假若我们在之韫获知此事之前回到EDEN粉饰太平,那私下要怎么处理,全可由我来做主,他这个第二受害人会尊重我这第一受害人的意愿,就算要报仇,也会耐心地等我出够气,自己再接着上,可现在……我们不但无法自己修理那些人渣,还得赶回去,趁他们尚未被激怒的之韫彻底赶尽杀绝之前,喊一声“刀下留人”,留他们一条贱命苟延残喘……真是令人郁闷!

    因为是第一时间起程,飞机抵达EDEN的时,刚好是1月23日的晚上八点多。

    这个时间真尴尬。

    除了休息或玩乐,我们想做的事没一件适合去进行。

    本来,我尚可联络小邱,拿回自己寄放在她那里的杂物,回自己宿舍去,但眼下这个情形……我暂时已不适合与警方任何人接触,除非预备用身上美国国防部的专用假护照去酒店开房,否则今晚恐怕又得到丹与周蕙的爱巢“打地铺”。

    出机场的时候,丹问我:“有去处么?”

    我老实地向他两手一摊。

    “那就跟我来吧。”他说。

    但我们没有直接去康城山庄。

    而是先去了老城的一个著名击剑运动俱乐部。

    丹在飞机上收到一个私人古董兵器收藏聚会的邀请。以他的话来说,也就是道上几个私交甚笃的友人与自己兄弟私下小聚而已。所谓的古董兵器收藏不过是当初为了定期聚会,随便立个名目,叫相熟的古董商定期送几把古代兵器,舞弄把玩一番。

    他笑称,别看聚会带上古董和收藏的主题,其实也只是几个只懂得耍刀弄枪的粗人凑一堆,打打玩玩,胡乱浪费些金钱而已。

    当然聚会的主办人并不固定,通常是轮流做东。

    这次发出聚会邀请的是克莱缔家族的二号实权人物修…马丁。

    我当然有听说过这位大名鼎鼎的马地黑帮大头目。

    早年,我和一些国际刑警组织的同僚谈论起此人时,还曾怀疑过他其实就是克莱缔家族这代一直正身神秘,对外只以“小克莱缔”自称的年轻族长,当然现在有圣…拉琪尔斯的旁言佐证,已经知道这一推测是错的,只是……先是排行老三老四的红鬼洛云和冰狐,现在排行老二的也出来了,是否再不久克莱缔的当家老大也将现身于我眼前?

    当下我就觉得,“最近我们跟克莱缔家族缘分不浅呵?!”

    “大概是亲眼确定一下我究竟还剩几口气吧!”丹如此与我说。

    我奇怪:“你的状况他应该早就自里舍法赫那头知道了吧?”

    他讲:“知道是一回事,自己亲眼目睹又是另一回事。”

    这样的回答令我无语。

    坦白说,目睹过法赫、里舍与丹的相处情形,再加上外间各种版本的传言,我对丹和这个全美第一大黑帮的纠葛真的很好奇。

    不过,终此一生,我并没从丹自己口中得到任何这方面的“解答”。

    就我后来所知道的那些真实情形,都是在些很偶然的机会场合下,由其他三位圣…拉琪尔斯和旁人口中陆续获知的。

    好象丹与小克莱缔的关系,就以泰的说法比较逼真贴切。

    他曾在一个偶然的场合与我私下说起这两个人。

    以下是当时他的原话。

    “……那时,老族长遇袭重伤,引发旧疾。老大私下去疗养院探望他,他曾跟他讲,很遗憾他不能与自己儿子成为兄弟,但无论如何,希望他们有缘能成为朋友。然而为着各种实际因素和关系,老大与小克莱缔的关系一直维持在亦敌亦友之间。他跟我们说过,后者是一个值得信赖的敌人,也是个不得不防的损友。他们曾经同进共退,也曾各行其是地互拆过彼此的台脚。对此,他一直讲不晓得,他们这个情形是否算满足了老族长的愿望。”

    所谓上行下尤。

    克莱缔家族的二、三、四号人物与丹的真正关系可想而之。

    三人中最早与丹有实质性接触的是法赫。

    早在当年为了继承人问题与魏东平交涉不果之后,他就曾奉老族长之命,带领族中十多名好手潜入丹养伤中的瑞士医院,意图虏人,这一行动自然没能得逞,同时也成为法赫这一生人中首次以及少数的几桩败绩之一。

    第二个是里舍。

    小克莱缔虽然从小对家族事业不感兴趣,但作为全美第一黑帮族长的唯一嫡子仍受到过一些继承人必须的训练和教育。作为日后必不可少的贴身助手甚至必要时的家族候补继承人,与其不同程度一起长大的伙伴,里舍对小克莱缔、修或法赫任何一个人当未来的族长都无异议,惟独不能接受等同于自己养父的老族长最终居然中意一个外人,不仅挖空心思想要得到他,被其拒绝还念念不忘,长嗟短叹,抱憾不已。为此,即使老族长公开宣布丹是他最中意的继承人后,明知丹已力拒克莱缔家族的延揽,里舍仍觉愤恨。她曾亲自狙杀丹不下于十数次之多,每失败一次,对其怨恨便多一分,更将最后一次丹将她生擒开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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