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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虚伪的形式-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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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批评对象成为批评话语中心的现象屡见不鲜,它既显示了在这个时代批评的无力,又更彰显了批评家主体性的贫乏。可以说,在这些虚假的批评对象面前批评逗留的时间越久,就越是证明了批评家主体的失落。在这个问题上,批评的迷失恐怕不是表现为在众多的作家、文本和批评话题面前的“失语”,而恰恰表现为发言的过多,在对象的选择上没有实现批评的主体性。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很多,意识形态的指令、时尚的驱迫、私人情谊的侵蚀、商业的诱惑等等都会影响批评主体的发挥。而从另一个方面看,虚假批评对象的“走红”导致了在文学批评领域“伪话题”的盛行,其不仅挤占了批评空间,而且还遮蔽与掩盖了对那些真正影响九十年代中国文学进程的“真问题”的探讨,使得文学批评变得浅尝辄止,根本无力把诸多真正的文学问题深入下去。
总的来说,在九十年代的中国文学批评主体的复杂性也正是批评本身的复杂性的体现,主体的沉浮决定了批评的真实面貌。
第二章在怀疑与诘难中前行(3)
二 批评文体的兴衰
从文体的角度来说,我们应该承认,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文学批评的体式是相当丰富的,不仅传统的文学批评体式得到了进一步的深化和发展,而且新的批评体式的开拓也显得卓有成效。这一点似乎足以支撑我们对九十年代文学批评的信心。但是,问题依然存在,我们在面对九十年代批评文体的繁荣景象的同时,不能不遗憾地看到“文体”同样也是一个需要反思和清理的“泡沫性”的存在。文体的“繁荣”一方面为文学批评带来了新的可能与新的生机,另一方面又可能恰恰导致了对批评本质和批评精神的背弃,导致了批评文体的异化。因此,对九十年代批评文体兴衰得失的反思也正是我们全面评估九十年代文学批评业绩时必不可少的一个环节。在最本质的意义上,所谓文体的“新”与“旧”其实是相对的,在中外文学批评的漫长历史途程中,几乎所有的文学批评文体都得到过或充分或尝试性的实践。我们所认识的许多新的前所未有的“文体”,可能在别的时间、别的空间早就司空见惯了,只是囿于我们的视野或其他局限,我们未能及时了解而已。更何况,所谓文体的演变其实也只是相对的,文体不存在“过时”与“不过时”、“旧”与“不旧”的问题,而只有“需要”与“可能性”的问题。说白了,在某一个时代,某种文体的被冷落实际上是由时代审美需要和审美风尚等多种因素决定的,但时代审美需要和时代审美心理是多元的、不断变化的,既不惟一,也没有规律可寻。在一个时代被视为“过时”或“陈旧”的文体,在其后的时代又可能恰恰成为“时尚”的或“新”的文体。即使在同一个时代,某一类作家、批评家所不屑的文体,对于另一类作家、批评家来说又很可能是被崇尚的文体。在文体问题上,可能并不存在一个文体取代另一个文体,或一个文体被判“死刑”,永远不能见天日的绝对化情况。与此相应,我们对九十年代批评文体的考察自然也应遵循相对性的原则,我们所要关注的其实只是某种文体与批评家的灵性、思想、精神的契合程度,以及它为我们时代的文学批评增添了多少新的可能性。
在九十年代的批评文体中最有成就、最值得肯定的无疑仍然是那些传统的批评文体,比如作家论、作品论、文学现象论、文学思潮论等等。虽然,这些文体在形态上也有变化与发展,但其基本的批评规范仍然是一以贯之的。对照或梳理一下九十年代的文学批评史与文学发展史,我们不难发现这样一个基本事实:那就是九十年代那些最重要的作家、作品、文学思潮、文学现象都得到了非常及时的评论。拿作家论来说,汪曾祺、王蒙、刘心武、贾平凹、陈忠实、赵本夫、张炜、尤凤伟、韩少功、张承志、王安忆、莫言、史铁生、苏童、余华、叶兆言、李贯通、陈染、林白、池莉、方方、格非、北村、吕新、毕飞宇、迟子建、李洱、徐坤、李锐、余秋雨、东西、王朔、刘震云等九十年代中国文学主将都有一篇或多篇作家论。这些作家论不仅全面反映和评判了作家们在九十年代的文学成就,而且文体深度上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水平。传统的作家论模式往往从作家的创作经历和个人的生活与思想背景出发来探讨作家的创作历程,颇近似于“作家评传”,对作家创作本体的阐释显得很不充分。而九十年代的作家论则基本上已摒弃了从作家作品的“外围”入手的模式,而是直接切入作家的文本世界,以对作家创作心理、创作思维、创作观念和文本的本体形态、本体意义的探究作为作家论的基本内容,不仅更切近了作家主体与文本主体,而且由于批评者大多运用了许多新颖的批评方法,因而显得集中、深入、有深度,也排除了许多“水分”。作家论写作的学术性和理论性也因此有了很大的提高。在作家论写作中,九十年代出现的另一个新探索就是微型作家论的出现,《文学自由谈》、《上海文论》、《钟山》等刊物都曾设有“微型作家论”专栏,它以迅即、短小、有冲击力的观点与大型化、学术化的作家论形成互补,共同营构了九十年代作家论写作的繁荣局面。微型作家论强调的是对作家“点穴”的功夫,“它旨在继承中国古典文论特别是诗话、词话的传统,弘扬民族优秀文化,活跃文学批评,实验批评文体” ① ,可以说对批评家的文学修养、文学感悟、文学眼光和审美能力都是一个不小考验。从实践的效果来看,吴亮、王干、汪政、李洁非等批评家的微型作家论确实给人一种点石成金、一语中的的快感,其在突破批评的学究气和模式化方面的贡献可以说是居功至伟。
如果说九十年代的文学批评中有某种“暴发户”性质的批评文体的话,那么媒体批评可以说是首当其冲。从普遍的意义上说,媒体的范围非常广泛,所有的学术、文化、理论、思想的传达本质上都离不开媒体的支撑。但我们这里所讲的媒体是一种狭义的媒体,“指称以普通大众为传播对象的印刷文字读物(报纸、各种流行的时尚杂志)、电视和互联网等”。而所谓媒体批评则“主要是指发表在报刊杂志和互联网上的那些短小精悍的文字” ① 。互联网是一个新鲜事物,它的快捷、便利,为传统的文学批评提供了一种新的可能性,大大提高了批评的传播速度。但网络因为无需编辑把关,因而也有随意性和不负责任的特点。文体的解放与文体的放肆结合在一起,使得批评的严肃性和批评的学术性大为降低。而小报上的批评更是“短小精悍,信口开河,骂你没商量”,对文坛“奇闻轶事”的追逐是其主要内容。我们承认,媒体批评具有一种自由、即兴、痛快、“民主”的表意方式,它对传统的批评模式具有一定的反动价值,但是我们更要警惕媒体批评的扩张,正在使文学批评“媒体化”,正在扭曲和动摇文学批评的本质与根基。 ② 当然,话说回来,就目前的情形来看,网络传媒批评虽然声势很大,但它还不可能动摇传统文学批评文体的地位,它最多只能算是九十年代文学批评的一个支流与参照。因此,对于媒体批评这样一种新生事物,我们既应宽容地对待它的发展,另一方面又应保持足够的警觉,并积极地加以引导。而相对于传媒批评,我们更应重视的是下述几种在九十年代具有创新意味的批评“文体”:
其一,对话体批评。严格地说,对话体批评并不是批评领域的新生事物,早在古希腊时代柏拉图的《对话录》就可算得上是这种文体的始祖。但是在中国文学批评界,将对话作为一种批评体式自觉运用,并在批评界形成气候却是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中期以后。吴亮是比较早运用对话体批评的批评家,他的《艺术家与友人的对话》就体现了比较成熟的对话批评体式。而李 、王干在八十年代也是运用对话体批评非常成功的批评家。而到了九十年代对话批评则更为兴盛。不仅“二十世纪中国文学”、“重写文学史”、“人文精神讨论”等理论思潮最初是以对话的形态呈现的,而且对具体的作家作品也常有以对话的方式展开批评的。可以说,在九十年代对话批评已成了最基本、最引人注目的批评范式之一。据周海波统计,仅一九九三年下半年到一九九四年上半年,发表在全国重要文学刊物上的对话体式批评,就有几十篇。《上海文学》有王晓明主持的《旷野上的废墟》、陈思和主持的《当代知识分子的价值规范》、谢冕主持的《理论的文学史框架》、陈平原主持的《人文学者的命运及选择》、沈乔主持的《文学和它所处的时代》、殷国明主持的《话说正统文学的消解》,《作家》有潘凯雄等人的《对话录:批评号脉》、王晓明主持的《精神废墟的标记》以及陈思和主持的《关于世纪末小说多种可能性的对话》,《钟山》有陈晓明主持的《新“十批判书”》等。 ① 而《当代作家评论》、《小说评论》、《南方文坛》、《文艺争鸣》、《文学自由谈》等刊物也都有专门的对话批评专栏,其在九十年代的文学批评实践中发挥了相当重要的作用。对话批评形式比较灵活、自由,既有批评家与批评家之间的对话,如陈思和的《关于世纪末小说多种可能性的对话》等,又有批评家与作家之间的对话,如《王蒙王干对话录》和李敬泽、李洱诸人的《集体作业》等,还有批评家自我与自我的对话,如南帆、吴亮等的“自我”辩驳的对话体形式。此外,在九十年代对话批评中还有另一个引人注目的变体,那就是作家访谈录。在这方面最有影响的是林舟、张钧、张英等。林舟的《生命的摆渡》对新潮作家、新生代作家的访谈,不仅信息量大,而且还有很强的史料性和学术性,不同于一般记者的采访,这种访谈往往是心灵间的碰撞和作品理解的交流,深受学界好评。青年评论家张钧用大量时间和精力对新生代作家进行全面的追踪、访谈,为九十年代中国文学留下了一大批宝贵的第一手资料,但同时这样的访谈也耗尽了他的生命,他的英年早逝,令人悲伤。此外,丁永强的访谈录《作家、评论家谈新写实》也在九十年代的新写实小说批评中被广泛征引,产生了很好的学术影响。对话批评的兴盛有多方面的原因。首先,对话批评显示了九十年代批评家思想的解放、思维的活跃,显示了一种平等的、自由的“对话”精神;其次,对话批评显示了批评家之间迫切的交流、对话欲望,显示了批评的开放性和互补性,“当批评体式逐渐走向开放的形态、容纳更多的批评思想时,批评家感到独居斗室式的批评活动已很难将自己的批评思想传达出来了……在这种情况下,对话批评承担了组织不同身份、不同地域、不同批评思想的批评者对话的任务” ① 。客观上讲,对话批评确实以其闪光的、精彩的、个性化的语言,以及哲学的、思辨的、真率的精神,为九十年代的文学批评贡献了一种特殊的文体,它使批评文体变得更轻快、更自由,更有生机与活力,但与此同时,对话批评也有深刻的隐患。对话批评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批评家心态的浮躁,他们急于把观点亮出来,而很少深思熟虑,表述的轻率、偏激、随便,甚至哗众取宠有时也在所难免。
第二章在怀疑与诘难中前行(4)
其二,文化批评。文化批评与九十年代对西方文化理论的引介有很大关系,也是对八十年代形式主义批评的某种反拨。在西方,文化研究与文化批评早在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就已开始成为一种“显学”。正像希利斯·米勒说的:“自一九七九年以来,文学研究的兴趣中心已发生大规模的转移:从对文学作修辞学式的‘内部’研究,转为研究文学的‘外部’联系,确定它在心理学、历史或社会学背景中的位置。” ② 但是具体到对“文化批评”这个范畴的理解,不同的人却极有可能会持完全不同的看法。一般来说,文化批评有两个方向,“一是早先的文学批评范围的扩大,也即把对文学现象的考察研究置于广阔的文化语境之下,这实际上是一种文学的文化批评;另一种则是广义的文化批评,包括文化理论本身、当代大众消费文化以及传媒现象在内的一些文化现象。” ③ 文化批评不仅拓宽了文学批评的视野,改变了文学批评的路径,丰富了文学批评的可能性,重新确立了文学的文化意义与社会意义,而且更重要的是,文化批评已经改变了“文学”与“文学理论”本身,并为批评主体注入了新的使命与功能。文化批评实际上已经超越了人们习以为常的“文学”,“而定位于具体的文化经验、文化行为和整体文化语境之上”,这也使得文学批评较之以往有了更为强烈鲜明的人文—社会学特征:“文学研究不仅要承担为人的文化实践、精神活动进行价值诊断的工作,还主动突出了自己的社会认识使命和道义责任,突出了自己对于社会—文化现实的价值规范义务:同时也强化了文学理论家的职业批评家身份,即文学理论家不仅将关切的目光投在各种具体的文学现象上,而且越来越自觉、明确地将自己对文学理论的思维纳入到十分具体的文化现象考察之中,甚至是通过文化的考察来呈现文学思维的路向。其结果,文学理论日益活跃在文学性与社会性、学理性与批判性之间:文学研究由文本语言学走向文本社会学,由文本解读进一步走向文化阐释。” ① 因此,我们不能把文化批评简单地看做社会学批评的回归,也不能仅仅视其为批评视角的某种调整,而应充分重视文化批评对于批评思维和批评本质的突破。我们看到,在九十年代的文学批评实践中,文化批评事实上正在扮演着越来越重要的角色,九十年代许多影响深远的批评事件可以说都与文化批评有着直接或间接的关系。王晓明的“新意识形态理论”、汪晖的“现代性”问题的探索、戴锦华的影视及大众文化研究、孟繁华的《众神狂欢》及“无产者写作”的主张、鲁枢元的“生态批评”思想等等,都是文化批评的重要实绩。与八十年代以来西方各种文学理论、文学研究方法进入中国时与中国文学实践脱节的情形相比,文化批评算得上是理论与实践结合得最好的一次,它没有停留在理论的空洞搬弄上,而是很快就介入了具体的实践操作。但是文化批评也面临着新的危险,那就是文化批评在重建文学的社会学或思想史价值时,一方面固然赋予了九十年代文学批评更厚重的内涵和更现实的意义,但是与此同时,文学批评远离文学的倾向又有所抬头。这方面,所谓“新左派”批评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汪晖、旷新年、王彬彬、韩毓海、孟繁华等为代表的“新左派”在九十年代的批评格局中有重要的影响,他们所表现出的批评热情以及对社会历史、思想史和意识形态问题的强烈关注,都使他们的文学批评有着与众不同的品质。然而,远离文本分析,远离甚至轻视文学本身的问题也同时存在着。毕飞宇在谈到王彬彬时说他“离社会越来越近了,但离文学越来越远了” ② ,我想,这样的判断其实是适用于所有的“新左派”批评家的。
其三,随笔体批评。随笔体批评在中外文学批评史上并不鲜见,罗兰·巴特的《恋人絮语》、李健吾的《咀华集》等都是随笔体批评的经典文本。随笔体批评可以说是对于批评文体的一种解放,一方面,它摆脱了僵化呆板面目可憎的“八股”式批评体式,使文学批评开始具有了清新、灵动、自由的“创造性”的风格。另一方面,随笔体批评也是对批评家文学感觉、主体感受和个人灵性的全面唤醒,它使批评家主体与批评对象之间的关系由被动的阐释与“依附”关系,变成了主动、独立和创造性的关系。再次,随笔体批评也某种程度上改变了对于“批评”的传统认识。在这里,“批评”不再仅仅是一种“法庭的审判”或理论的演绎,而是一种“富丽的人性的存在”、“一种独立的艺术”,它需要批评家丰富的人生经验、灵魂的冒险、艺术的良知和良好的艺术鉴赏力。 ① 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的批评实践中,随笔体批评同样也是魅力十足、风光无限。不仅从事此种文体写作的批评家队伍非常庞大,而且出现了许多在九十年代批评界影响深远的典范性批评文本。具体说来,我觉得,九十年代的随笔体批评主要有两种形态:一种是以何向阳、李敬泽、张新颖等为代表的散文随笔体批评。这些批评家的文学批评给人最突出的印象就是才华横溢,他们艺术感觉敏锐,语言灵动,富有个性魅力,极少学究气。而他们切入文本或批评对象的方式也常常出人意料,给人以新奇的感受与启迪。在我看来,他们的批评实践实际上为文学批评开辟了一种新的可能性,并最大限度地消泯了文学批评和文学创作之间的距离,文学批评也因此正变得越来越有朝气和活力。何向阳的《12个,1998年的孩子》从“12个孩子”的视角来切入一九九八年的小说,突破了惯常的阅读期待,一下子就为我们敞开了一个新的小说世界,而她汪洋恣肆的文笔、神采飞扬的思想以及深切的人文关怀都无疑正在引领我们进入一种崭新的批评境界。李敬泽的《看来看去或秘密交流》、《纸现场》等批评文集以他特有的缠绕、思辩、顿悟式的文字形成了一种华丽典雅而又一针见血的批评风格。他特别崇尚审美感受和审美印象。在当今的批评家中就对艺术的敏感和语言的敏感而言,恐怕尚无能出其右者。此外,张新颖的《歧路荒草》集中的批评文字也都特别重视个人性灵、个人体验,并表现出了特殊的审美情趣和行文风格。总的来看,散文随笔体的文学批评有着明显的“美文化”的倾向,其中许多篇章直接就可以当作优美的散文来读,其对文学批评固有体式的冲击是显而易见的。另一种是以谢有顺、谢泳、林贤治等为代表的思想随笔体的批评。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的批评语境里面,批评家独立发现、思索问题的深度可以说是此前从未达到过的。这当然有时代方面的原因,随着一个世纪的逝去,许多历史、现实的思想问题都需要重新反思、清理,这是一个当然的历史机遇。但是更主要的原因还来自于中国批评家自身思想能力的提高。虽然,在九十年代随着商业化和市场经济转型等等的冲击,文学和人文知识分子面临前所未有的困境,但是也恰恰在这样一个多元化的时代里“共名性”、集体性的思想开始真正解体,而个人的自由思考有了真正的空间与可能。正如前文我已经指出过的,九十年代的文学批评已经不再跟创作完全同步,批评家已经开始有了与作家所思索和表达的完全不同的问题。这反映在批评文体中就形成了大量的思想随笔体的批评文字。思想随笔体的文学批评往往反映了批评家长期的思想成果,因而思想的震撼力和对批评对象的穿透力都是其他批评文体所无法比拟的。而表现在文风上,这类批评不仅思想犀利,而且风格尖锐泼辣,很有魅力。这方面,谢有顺是一个典型的例证。他是九十年代中国批评界涌现出来的屈指可数的天才批评家之一,他的《1957年的生与死》、《十部作品,五个问题》等批评文章,发问有力,思索到位,气势磅礴,其对批评对象的批评常常直追死穴,读来令人痛快淋漓。当然,需要指出的是,不管是散文随笔体批评还是思想随笔体批评,它们所面临的窘迫也同样是引人注目的。随笔体批评在凸显批评家主体性的同时存在着割裂文本和批评对象的突出问题。许多批评文章游离于文本之外,或仅仅以文本作为一个“由头”,随意地抒发性情或阐释自己的“思想”,这实际上是对文本的一种背离。长此以往,不仅批评的主观和牵强在所难免,而且也极有可能造成批评家对文学作品基本的分析和阐释能力的丧失。
最后,与批评的体式有关,我还想谈一下话题批评。应该承认,九十年代文学批评局面的活跃很大程度上是与“话题批评”的兴盛分不开的。正是一个又一个批评话题的纷纷出笼,使得我们的文坛变得热闹而有趣。在我印象里,几乎每一份文学期刊都有自己引为得意的“文学话题”。所谓“人文精神”讨论、“私人化写作”、“女性写作”、“重构现实主义”、“跨文体写作”、“新生代写作”、“七十年代人”、“后先锋”等等,都是在九十年代一度搞得文坛风生水起的“批评话题”。这些话题,大多体现了策划者对当下文学现实的敏锐嗅觉和对文学与精神问题的独特判断,现实性既强,又有着相当的学术前沿性,其理论价值和实践意义都是有目共睹的。作为一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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