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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狗狗的十个约定-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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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
  “父亲是动手术治愈他人疾病的,而治疗犬是不用替人开刀就能从根部解决问题,是无以匹敌的。真是令人不可思议的动物啊。”
  我抬头看着窗外,银河把夏夜的星空沿横截面切开。小樽的海面上,钓鱼船的点点光亮最大限度地平铺开去。
  直到夜深时分,我和父亲一直在讨论着袜子。
  “像这样和父亲我聊天,可能是第一次吧。”
  “这也是托了袜子的福啊。”
  隔壁讨厌小狗的老爷爷和袜子的持久战一如继往地持续着。
  “最近也不怎么骚扰了,连声音都几乎不发了,就算叫,也是很小声的。”
  老爷爷挥动竹刀的动作是一天比一天灵活,原本虚弱的身体,不知不觉中,竟渐渐地强壮健硕起来。
  虽然袜子仍旧保持着对那位老爷爷的敌意态度,但是对着他叫唤的时候又是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阿进君,也是没什么进步似的,只要我一说“喂,朝那边看”,他保准又会上当,真是个坦率正直的好孩子。
  那个晴天,阿进君的表现也是如此,他和我,还有袜子一起在海边听着大海的声音。
  我们一边吃着从附近小店买来的有可能中奖的冰激淋,一边说着话。
  阿进君自顾自地小声嘟囔着。
  “将来无论从事什么,吉他我都会一直弹下去。”
  “不是要成为吉他演奏家的吗?”
  “想是想啊,可又不是想了就能实现的,不知不觉中,我发觉自己除了弹吉他的本事外,别的一无所长。”
  “你真坦率,阿进君!”
  “我的父亲曾经也想成为吉他演奏家的,但是,在参加大型比赛时,就差一点点,失败了。所以父亲要求我,要比别人都领先那么一步,所以才会这么严格地训练我。”
  “是这样啊。”
  “现在啊,就连想弹奏的曲子,都没了弹的心情。每次被小光你说‘老实坦率’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思考,真是这样的吗?”
  “你父亲,一直说你吗?”
  “我和父亲尽管是不同的,但是我却想尝试重复父亲的人生轨迹。”
  “不过,我还是羡慕你啊,能有这样可以交流的父亲。”
  “什么?”
  “像在我家,就不可能说这些了,因为父亲经常是不在家的。但阿进君家里开的就是吉他教室,所以你父亲应该总是在家吧。”
  “不觉得这很痛苦吗?”
  “我不这么认为啊,父亲一直不在家,如果没有袜子,真的是很寂寞的,一个人。”
  “不过,还是少在家的好啊!”
  我们两人沉默了,多少有些情绪失落,边看着大海,边聊着,阿进君忽然指着我这边叫道:
  “啊,小中啊!”
  “唉,我说,我叫小光,不叫小中!”
  “不是的,对不起,是你中了,看你的冰激淋棒。”
  我无意地瞟了下手里的棒子,上面确确实实地写着,中了。
  “看啊,是真的啊,真的中了!袜子,你看你看!免费领取一根。”
  看着兴奋不已欢跳的我,袜子不知发生什么事似的也跟着我高兴得蹦蹦跳跳。
  “阿进君的呢?”
  “……没戏了。”
  我们各自的冰激淋,我中了再来一根,阿进君则没有。
  “中了,中了。肯定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我高兴得满脸欢笑,袜子也很开心似地汪汪汪地来回踱步。
  没有中奖的阿进君,则一直倾听着大海的声音。
  袜子她依旧一如往日地,藏起父亲的鞋子,和自己的影子玩耍,在闻玫瑰花香味时被花刺刺到,拼了命地打转,浑身散发着呆笨、不聪明的特质。
  但是,就算一成不变的事物,不知不觉地也在变化着。
  袜子的举止突然变得十分奇怪,那是在一个晴好冬天的早晨。
  比平时都要早起的父亲,一个人打着领带,重复多次才把领带系好。
  “不要让果酱溢出来!”
  父亲说着话,连早饭都不吃就朝玄关走去。
  然而,父亲最喜欢的一双皮鞋找不到了。
  “喂,袜子,你又把鞋子藏起来了啊。现在,已经没有时间陪你玩了!”
  有些焦急的父亲瞪着藏在柱子后偷偷地看着他的袜子。但是,袜子却没有把鞋子叼来。
  如果在平时,无论多么调皮,事情败露的时候,她总会悄悄地把鞋子叼来。穿好了鞋子之后,父亲总是能赶上重大的会议或者是出差安排,今天一定是有什么事。
  “父亲,今天就穿别的鞋子吧?袜子会把鞋子找出来给我的。”
  我试着向父亲提议道。
  “不要,今天必须穿这鞋!”
  父亲并不让步。
  都很固执的父亲和袜子对立僵持着,到了不得不出门的时候了,父亲很不情愿地狠命擦拭着另一双有些脏的鞋子,急忙拿着公事包出门了。
  不知怎么的,袜子也跟着跑了出去。
  “不能去!”
  我只能不停地叫着她。
  我的心头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袜子是不是预感到会出什么事故,而阻止父亲出门。
  但是,父亲不是也能感觉到吗?不管怎么说,父亲不是认为袜子有着帮助别人的不可思议的能力吗?
  但是,今天,父亲却坚持要出门。
  “袜子,不要这么急!”
  袜子像是为了逃脱拴着她的绳子,向着父亲身影消失的车站跑去,像是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事似的拼命地跑着。
  最后,没能追上的袜子,一直目送着远去的父亲,像是很悲伤似的“呜……”地长叹一声。
  那天,我在学校因无法克制自己担心父亲的心情而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怎么啦?今天,小光很奇怪啊!”
  放学后,敏感的阿进君感觉到了我的不同,询问道。
  “没事,你真烦!”
  我无端迁怒于阿进君,强忍着心中的不安感,快步走回家去。
  出乎意料的是,傍晚,父亲平安无事地回到了家。
  “真好,什么事都没有。袜子的不安使我也为你担心呢,哎,袜子呢?”
  袜子,好像不愿从她的小窝出来的样子。
  “真是奇怪啊,好不容易没事发生,却……”
  正说着这话,忽然,父亲有些无奈地看着我,对我说道:
  “小光,我要调职了!”
  “什么?”
  “去札幌的医院。欣赏父亲手术才能的人,邀请我去那边的大学医院。”
  “不是很好吗?”
  “我们要搬家了!”
  “哎?”
  “搬到札幌去。”
  “什么?好不容易适应了这里的中学,而且还有袜子。”
  “对不起,那里不能养小狗。”
  父亲可能并不明白他正在对我说什么。
  袜子躲在自己的小窝里,把自己封闭起来,一动不动。
  “因为要住在大学的宿舍里,那里禁止养宠物。”
  父亲故意躲避了我的视线,说道。
  “怎么这样,那么袜子怎么办?”
  “只能等另外找到房子从宿舍搬出来,再把袜子接来住,这期间,你只能忍耐了。”
  父亲感到十分抱歉地对我说道。
  “那要到什么时候?”
  “这……总会到那时的。”
  父亲没有底气地回答道。
  要搬家到札幌,一时连准备的时间都没有,需要马上起程。当所有的行李都搬上卡车后,父亲对我说道:
  “有没有什么遗忘的东西?”
  “等一下,我去找找。”
  我感觉到像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被遗忘似的,重新打开玄关的大门,再次踏入我的家。
  起居室,父亲的书房,我的房间,我仔细地一间一间地搜索着。
  那天,那刻,那张脸。
  在这里度过的不知多少的岁月的痕迹,深深地渗进了墙壁里。
  我触碰着这些墙,一种强烈的感觉使我过往的记忆一点一点地蜂拥而出。
  我对着每间房都说了声再见,然后关上了房门。
  最后,我来到了母亲的房间,我从窗口眺望着那熟悉的大海。
  “大海,也是我们分别的时候了。”
  被太阳光照着的榻榻米上,母亲最喜欢的坐垫,仍旧在老地方,不过颜色还是很鲜艳的。
  我模仿着母亲的动作,蹲坐在坐垫上,环顾四周。母亲最喜欢的景色将我整个包围。
  “母亲最后坐着的地方,正是袜子第一次来我家坐着的地方啊。”
  这里所埋藏的一切回忆都跃然心头,无论多少回忆,都是我最珍贵的东西,是我永远都不愿离开而希望一直寻找下去的。
  不知什么时候袜子蹿了进来,像往常一样坐在这里,打着哈欠横躺下来。
  “袜子,要和这里告别了啊。”
  袜子她不知是否明白,对着房间里的各种东西都使劲地嗅着。
  我模仿着她的动作,哼哼地闻着。
  也许是心理作用,我似乎闻到了母亲的气息。
  风冷不防地从屋中穿过。
  “小光,车要出发了!”
  从玄关传来了父亲的声音。
  我把在这里的对母亲和袜子的所有回忆都当做是难舍的事物,口中说着“再见”,关上了大门。
  袜子,很自然地想回到家中。我紧紧地抱着她,远离我们共同的家。看着先行离去的卡车,父亲拍了下我的肩膀说道:
  “我们也出发吧!”
  庭院里,袜子挖的一个个坑也感到很寂寞似的裂开了口子。总是很茂盛的甜瓜叶,也不知为何摇曳起来。
  阿进君等在小樽车站的0号线站台上。
  “为什么不能带袜子一起去?”
  阿进君看着袜子的脸向我问道。
  袜子什么都不知道似的高兴地摇着尾巴。
  “就是这样的,所以啊,阿进君,袜子就拜托你照顾一段时间了!”
  “……小狗啊,真是麻烦,那我试试吧。”
  我在之前就已经拜托了阿进君,希望他能替我照料袜子。
  我们约定的时间完全取决于父亲说的“总会到那时的”。
  那个时候,阿进君一点都不介意他父母亲强烈反对他代养袜子,不介意那些“要参加演奏的这么重要的手可能会被小狗咬伤”之类的话。
  “会有段时间见不到了啊!”
  阿进君紧紧地握着袜子的系绳说道。
  “是啊,见不到了啊。”
  我嘟囔着。
  “会感觉寂寞的。”
  我变得不忍说出这句话。
  “不想和你分开,袜子。”
  我紧紧地拥抱着袜子。
  袜子仍旧没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被我这么抱着感觉十分的开心。
  “……原来不是和我说的啊。”
  阿进君有些不高兴地自言自语道。
  列车出发的时间快到了。
  “那么,再见了,袜子,要听阿进君的话哦!”
  我再一次紧抱下袜子,又不得不离开她走进了列车。
  也想随我一起乘列车的袜子,被阿进君紧拉着绳子不让过来。
  袜子的脸上仿佛是在问我“为什么”似地盯着我直看,不解而坦白地流露出悲伤的神情。
  “对不起,袜子。”
  我对着袜子,表示自己的歉意。
  像是明白了一切似的,袜子拼命地狂吼。
  现在这个0号线车的0数字标记深深地刺痛了我。
  “对不起,对不起,和袜子之间的约定,一个都没有遵守。”
  袜子继续悲伤地吼叫着,拼了命也要乘车的袜子,被阿进君死死地拉紧系绳阻止着。
  袜子,带着仇恨似的目光看着阿进君,向他叫唤。反复着,反复着。
  “就恨我吧,袜子!”
  阿进君小声地说道:
  “我也很悲伤的。”
  列车,慢慢地驶离车站。
  “快点离开!”
  我这么强烈地希望着。如果不是这样想,我对袜子的不舍之情一定会赶超这列车的速度的。
  看着越来越小的站在站台边上的袜子不停呼唤着的身影和逐渐远去的小樽车站,我的双眼被泪水浸得迷离了。
  父亲轻轻把手放在我的肩上,我驱赶着那手,怒视着父亲。
  那天晚上,我不停地哭,直到哭累了为止。如果不哭,悲伤的感觉也会使我难以入睡。
  14岁
  父亲的谎话
  札幌的新学校,对于我这个从乡村来的孩子还是需要一些时间去熟悉的。
  “如果感觉寂寞的话,随便说些什么吧。”
  大家对我亲切地说道,对于没有母亲的我怀有好奇心和同情感。我却习惯于在远离同学的地方,呆呆地望着窗外,以此打发时间。
  父亲,比起以前,回家的次数更少了。
  作为脑外科的医生,他的才能得到了大家的认可,有很多从东京慕名而来的病人指名要他看病,我想父亲一定非常繁忙。
  当然,我希望他早点回家的话,他都没有时间听到。
  “现在就只能这样了,只要度过现在的难关,你父亲我啊,一定能干出一番大事业的!”
  这是父亲来到札幌后的口头禅。
  “不会太久,先忍耐下,小光。”
  我一个人独自吃晚饭的日子就这样持续着。什么时候能够结束这样的生活我也不知道。
  我在等待着这所谓的“不久以后”。
  这之前,每天都在门口等待父亲回家的袜子,不在这里。一直在身边的事物,忽然没有了。
  这是何等的失落和孤寂,一定要我亲自体会了才能感觉到的。
  “好想和袜子见面。”
  一只小狗,不知何时就成为了我的珍宝,存在于我的心里,这是我之前一直没注意到的。
  我房间里崭新的墙壁上,现在贴满了袜子的照片,就像乡下的小饭馆里满面墙都贴着“来这里吃过的明星”照片一样。每天我一边看着这一张张的照片,一边躺在床上等着入睡。
  在放学回家的路上,我会一直盯着出来遛狗的人看,有时盯着人家看十分钟以上的事也是经常发生的。
  某天,阿进君寄来了一封很厚的信。信中都是他拍的袜子的照片,数十张捆在一起。
  最上面是阿进君写的留言:“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请随时和我打声招呼。”
  除此之外还有阿进君手绘的明信片。于是我把收到的袜子的照片排列出来。照片上的袜子,有呆笨的表情,有挤眉弄眼的,还有就是打哈欠的表情。
  “袜子,看上去很有活力的样子,就算我不在她身边。”
  看着这一张张的照片,我感到不由自主的轻松舒畅,并发自内心地高兴。
  不过,看着和他人一起开心生活的袜子的照片,我确实有一些孤寂的感觉。
  “打个电话去。”
  我忽然想到。
  “因为,阿进君说,无论何时都可以找他。”
  我一边看着粘在墙上的明信片,一边拿起了电话听筒。不知响了多少回嘟嘟嘟的声音,电话终于被接通了,是阿进君的母亲的声音。
  “您好,我是齐藤,阿进君在吗?”
  “齐藤啊,好久不见了。”
  “一直给您添麻烦了,照顾袜子的事,真是麻烦您了!”
  “也正是由于她,阿进的吉他水平最近都没什么进步啊!”
  阿进君母亲略带着不高兴地说道。
  “是……”
  “阿进的手一直被那狗咬伤,我们都很担心啊,指头可是吉他手的命啊。若是感觉稍有改变,弹奏出来的音也会变调的。”
  “对不起。”
  “总之啊,快把那小狗领回去吧!”
  “小狗,她叫袜子。”
  我较真起来。
  “那还不是小狗,有什么区别?”
  对我来说,袜子就是袜子,不是别的什么。
  不过,尽管这么说,也不一定能得到别人的认同。我沉默着,拿着话筒。
  不久,电话那头传来了阿进君的声音。
  “喂,是小光吗?”
  我像松了口气地回答道:
  “阿进君?怎么,最近还好吗?”
  “很好啊,就是有点感冒。”
  “感冒了?没事吧?真可怜啊,袜子!”
  “……是我。”
  “什么啊,不要吓我啊!”
  “我感冒了啊。”
  阿进君不满地说道。
  “这样的话就去医院看下吧,对了,袜子出来了吗?”
  “比我重要啊……”
  无奈的阿进君把袜子带了出来。
  “袜子?”
  电话那头传来了袜子高兴的叫唤声。
  “汪!汪!汪!”
  “袜子!你的照片,我看了,长大了啊!”
  听筒那头不停叫唤着的袜子声音依然如故,还是以前的袜子啊!
  “好想见你啊,袜子!”
  电话那头,袜子传来了寂寞的哼声“呜呜”。
  现在语言能否沟通已经不重要了,我已经积了好多话都想要和袜子说。语言,对于心情的传达,一定是没什么关系的,我深信不疑。
  我不停地说着,不停地说着,松了口气。睡意不经意间袭来。
  “阿进君!”
  一直待在旁边等待的阿进君回答道:
  “什么?”
  “再见了!”
  那个时候,我只顾为听见阿进君的声音而感到高兴,却并没体会他的心情,现在回想起来,自己真应该好好反省。
  札幌的我,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家,总是,一个人。
  没有说话的对象,自己也觉得说话能力有所下降了。
  “不感到寂寞吗?”
  父亲不时地这么理所当然地认为。不过说到我真正的感觉,繁忙的父亲是无论如何也无法体会和明白的。
  “怎么会?我朋友很多的。”
  我总是倔强地反击道。
  “是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真是太好了!”
  父亲说着这话的时候,像是松了口气。
  只是,在看到我房间里日益增多的袜子的照片,父亲便会露出抱歉的表情看着我。
  照片的张数就是我寂寞数量的多少。
  “变得开朗了啊,小光!”
  为了向父亲表示我的倔强,我不得不违背自己的意志说谎,从那时开始,我在转学的学校里故意表现得开朗和外向,同学都为我“渐渐能够适应现在的新生活”而感到高兴。
  其实,我并没有适应现在的环境。
  在这里生活着的,只是虚假的我而已。
  像这样的叛逆,就好像笑话一样。我所说的话,全然都不是我发自内心的本意。又不可能勉强地变开朗,因为会不自觉地想要哭。
  我的心底一直在探寻带着大海气息的小樽的街市。但当我打开窗户,却并没有大海,只有隔壁的大楼将热得难受的我紧紧包围。
  无论在外面再怎么做无理的事,当我带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到家中时,就像抽干了自己的灵魂,我一直是沉默着的。
  即使父亲关心地问我近况的时候也是诸如:
  “小光……长高了啊!”
  “昨天您也是这么问的。不可能长这么快的,又不是竹子。”
  “是啊……”
  就这样,我们的对话很快就结束了,仅仅是没有深度的谈话而已。
  这样存在的我,唯一宽心的就是接听来自阿进君的电话汇报。不知从何时起,我每天就只是在等待阿进君的电话中度过的。
  “今天,阿进君会来电话吗?”
  没有电话的时候,“阿进君,在干什么呢?”
  我变得每天就在考虑这些。
  很久没有阿进君的电话打来,就会不由得感觉到很寂寞,是打电话过去还是不打呢?心里面一直烦恼着感到不安。
  至今都感觉到不可思议。
  “袜子真是很失礼啊!在我练习吉他的时候竟然打哈欠睡大觉。”
  “阿进君,这是一种才能啊,这世上睡不着的人很多啊。”
  “小光还是这样得理不饶人啊。不过,当我弹那首《时间,过后,时间》时,袜子会很高兴似地摇摆着她的尾巴认真地听着,活像节拍器一样。”
  “那首,我一直唱的,因为是妈妈喜欢的歌曲。”
  “袜子会央求我弹给她听的。”
  “袜子也很喜欢啊,就弹给她听吧!”
  “但是,我母亲说了……我不能弹除古典乐曲以外的歌曲。”
  “你母亲说的啊,阿进君真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啊!”
  “果然说话很毒辣啊,小光!”
  我们结束了谈话,我的心情也变得好起来,只剩下自己独乐。
  不过,会给我带来难得快乐的阿进君的电话却意外地中断了。
  无法得知袜子情况的我很焦虑,听不到阿进君的声音,我就会感到很不安。
  我无数次想伸手抓起话筒,一考虑到阿进君双亲说的“小狗会妨碍吉他练习”的话,我就没有勇气拨打电话。
  就这样,等待电话的夜晚仍在持续,电话却一直没有来。
  终于,电话来了,却第一次传来了阿进君无精打采的声音。
  “小光,对不起。”
  “怎么啦,我好担心啊!”
  “你说袜子吧,她没事,你放心。”
  “阿进君,发生什么事了?”
  “对不起,不能再和袜子一起住了。”
  听筒后面传来了袜子“呜呜”的寂寞叫声。
  “为什么?为什么啊?”
  “巴黎的音乐学校向我发来通知,是我瞒着父母亲申请的,现在这种状况我无法集中精力练习。”
  仿佛有一件大事要发生似的感觉向我袭来。
  阿进君要去巴黎,三天后,就要起程了。
  那天晚上,我一直等着父亲到家。
  差不多到了十二点左右,带了点酒气的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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