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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无痕-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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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海霞扫兴地跺着脚说道:“哎呀,你急什么嘛!”
冯祥龙解释道:“我只有一个小时……”
杜海霞觉得自己在冯祥龙心里真的只是一块可以随便揉搓的“香肉”,心里凉了大半截,立刻丢开冯祥龙,板起脸,向外走去。冯祥龙忙追上去,叫道:“海霞……海霞……”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又一次响了起来。仍然是顾三军打来的。
他还是不想在这个时候接任何电话。
一路小跑,跑到宾馆后院幽静的花坛分,杜海霞极委屈地说道:“一个小时!你找我,就是为了这一个小时!”这样的埋怨,不是第一次了。杜海霞怕冯祥龙只把她当成泄欲的对象,所以在平日的交往中,她隔三差五地总在提醒这一点。而冯祥龙扪心自问,觉得自己想从杜海霞身上得到的和已经得到的还真不止是这么“低级无耻”。当然,跟她亲热,也是很重要的一点,但绝不是惟一的。他不知道为什么就不能让这“丫头”彻底明白过来,有时候都挺烦她的这个“唠叨”。所以他就说:“又来了?!”杜海霞却突然呜咽起来:“我真的受不了这种偷偷摸摸做贼的日子了。”
冯祥龙不耐烦地:“做啥贼吗?我让你从一个出纳员变成一个大宾馆的副总经理……”
杜海霞眼泪汪汪地倾诉道:“我不稀罕什么副总经理!我要公开地和你生活在一起,我要在阳光下跟你生活在一起!”
冯祥龙火了:“你们这些女人,什么都想要!把我逼死算了!
这时,手机再一次响了起来。冯祥龙不耐烦地拿起手机,按下通话键叫道:“叫叫叫!你叫个屁!”手机里却传出同样火爆的声音:“你叫个屁!”冯祥龙一征——谁这么胆大?便问道:“嗨,你是哪条虫生的?嗓门整得比我还高?”
手机里的人立马答道:“你才是虫生的哩。”
这时,冯祥龙听出来了,忙作笑声:“小顾?哎哟,我的妈哎!真没听出来。对不起!对不起!”
顾三军这时已急得限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了,叫道:“大经理,在干吗呢?我都拨了你八百回了!正跟小姐亲热吧?忙得都顾不上接电话了。
冯祥龙笑笑答道:“亲热?操!正戗戗着哩,亲热个屁!
有事儿?“
顾三军叫了一声:“有事儿?我的冯大总经理,事儿深了去了!
在一旁一直听着看着的杜海霞,不一会儿便觉出这电话的分量来了——冯祥龙表情的演变,告诉了她一切。从满不在意的嬉笑,到罕见的沉默和愤怒。等他一收线,得知省里要重新搭班子来清查九天集团公司的“问题”,她也愤愤不平起来:“又要来查你?这些人也真是的。老想从你身上挤油水。不过,都查过八百回了,再查一回,也不怕!
冯祥龙不做声。
杜海霞便催促道:“快洗澡去吧,要不,水又该凉了。
她觉得这种时候,作为冯祥龙身边最贴己的人,她不能慌张。
她的态度最影响他的“士气”。所以,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虽然让她吃惊,甚至还有点害怕,但她还是做出一副很坦然的样子,对冯祥龙的态度甚至比刚才还亲热了一点。冯祥龙看看手表,却说:“不洗了。”杜海霞娇嗔道:“不洗,就别碰我。”冯祥龙只说:“让人把我的车开出来……”杜海霞一怔:“真走啊?”冯样龙沉吟了一下道:“对不起……我得回去做一点安排……顾副书记的儿子亲自给我打招呼,看来,这一回,来头不小……”杜海霞故意缓和气氛道:“又不是顾副书记给你打电话……”冯祥龙却说:“你懂个屁!顾副书记怎么会给我打这种电话?他儿子能给我透这个信儿,已经相当了不得了。”杜海霞又说:“今天是人家当经理的头一天……你别扫了人家的兴嘛……”冯祥龙顺手搂了一把她,歉然道:“对不起,我真得走!”杜海霞认真地问:“这一回真有那么可怕?”冯祥龙叹道:“可能吧!我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海霞,你给我记住了,别的都没什么,就是我让你记的那些账,一定要统统都给我烧了。”
杜海霞一楞:“哪个账?”
冯祥龙说:“就是小金库的账。”
杜海霞忙说:“烧了那些账,你将来跟人怎么说得清?”
冯样龙说:“什么说得清说不清?”
杜海霞忙说:“这些年,你打点方方面面的关系,从小金库里整整花出去了700多万,你想都一个人扛着?100万就够让人枪毙你一回的了。700多万,你想让人枪毙你几回?”
冯祥龙一愣:“700多万?怎么那么多?”
杜海霞说:“我正要问你哩。谁来跟你哭个穷,三万五万,眼皮都不眨一下,给。”
冯祥龙忙说:“这些,你全记在账上了?”
杜海霞说:“我当然要记呀!我要不记,我怎么跟你说得清这几百几十万的是怎么花出去的?以后你跟我吹胡子瞪眼睛的,我上哪给你找补回来?”
冯祥龙再问:“你真的每一笔都记了?”
杜海霞答道:“全记了。大的,给谁买整套的房子、买车,小的到送衣服、送手机、烟酒,我全记了。现金、实物……反正从我这儿出去的,每一笔我都给你记了。至于,别处你还有没有更年轻、更漂亮的‘出纳’,她给你记没记,我就不知道了。”
冯祥龙忙说:“哎呀,这个节骨眼儿上还吃啥醋!我再跟你说一遍,马上回去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给我烧了,连个纸片也甭给我留!”
五十八
随后几天,章书记几乎每天都打电话来询问橡树湾基地的情况。联合专案组很快成立起来,并且点名要调市局刑侦支队的郭强和方雨林。
“来凤山庄枪杀案现在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候,郭强、方雨林一走,这边怎么办?”那天晚上,金局长找马凤山商量省纪委调人的事,马凤山不太想给。
金局长态度很明确:“服从大局。”
马凤山说:“来凤山庄枪杀案也是公安部挂号的大案。”
这时,秘书走了进来,向金局长报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他俩都不在。”
马凤山问:“找谁?”
金局长说:“我想把郭强和方雨林找来说说这事儿。”
马凤山说:“这会儿你咋能找他们?你怎么忘了?”
金局长忙去看了一下台历,这才恍然大悟般地叫了声:“噢,今天已经是18号了!我真忘了。”
18号,经市局领导批准,郭强、方雨林等决定对市政府的那个阎秘书采取“行动”。
半夜12点左右,两辆警车飞快地驶到阎秘书家所在的那个大院门洞前停下。这是古老的北方城市常见的那种大院。它们临街而建,穿过一个窄窄的过街楼门洞(门洞里特别黑暗),便是一个相当宽敞的正方形或长方形的院子。围着院子建有一圈两层楼的房子。那是一种楼上楼下都带有廊檐的房子。穿着便服的方雨林和郭强带着几个侦察员下车后,穿过院子,上了二楼,方雨林轻轻地敲了敲其中一家的门,客气地问道:“阎秘书在家吗?”
门开了,一个知识型的中年女子出现在方雨林等人面前。
那女子谨慎地问:“你们……”
方雨林忙说:“我们是市高新技术开发区的,有点事儿要找阎秘书。您……
那女子忙说:“我是他爱人。”
方雨林忙说:“噢,是嫂子。阎秘书在家吗?”
那女子见是办公务来的,便忙往屋里招呼:“进屋说。快请进。他刚走。”
郭强说:“这么晚了,我们就不进屋了。他不在家吗?下班那会儿,我们给市秘书处打了电话,那边说他回家了。”
那女子说道:“他是回来过了,取了一点东西,又走了。”
方雨林忙问:“去哪了?”
那女子很痛快地答道:“好像是去双沟了。”
方雨林和郭强交换了一下眼色。郭强便又说道:“我们有个急件,请阁秘书呈市领导审批。您看看,他是不是带回家了?”
那女子有点为难地:“就是在家里,我也不敢给你们,这必须通过他本人。对不起!”
方雨林忙说:“不,我们不是这会儿就拿走,只是请你看看,这个批件在不在家里搁着。”
那女子犹豫了一下:“那好,我去替你们看看。”
趁着阎妻进里屋,方雨林、郭强也跟着走进屋子,用眼角的余光赶快四处扫视,确证所有房间里都没有阎秘书,两个人便不敢耽搁,赶紧脱身跑到楼下,蹿上车,吩咐司机:“去双沟!快!”
到双沟,他们也没敢惊动有关单位,只在镇边的一个小旅店稍稍休息了三四个小时。从前一阶段的经验教训来看,双沟的情况很复杂,很难搞清这里什么单位的什么人跟周密到底有什么样的关系,会在他们的行动中起到什么样的副作用。闹不好,这里甚至可能还会有一种变了种的“地方保护主义”在作怪。这种变了种的“地方保护主义”,保护的不是本地特产。
本地财税收入……而是本地的“名人”、“要人”。他们从阎秘书的妻子嘴里得知,双沟镇政府和镇人代会前不久作了这么一个决定,从今以后,只要是在双沟居住过,以后为本县本市本省做出了“杰出贡献”的人,不问男女,不问老少,不问资历深浅,只要有50人联名举荐,经镇人代会批准,就可以为他立碑。今天上午,要举行一个隆重的仪式,为周密立碑。这碑两人多高,一律做成毛笔的模样,笔头冲上。因为纪念的都是活人,镇人代会还决定,这样的碑不勒铭,不记名,只寄托本地百姓对这些人的一片崇敬和感激之情。一旦待他们“千古”,如果盖棺论定,仍可算做是个“杰出人物”,再把他的姓名和事迹补刻上碑。
上午9点光景,方雨林、郭强赶到镇郊的一个空旷山头,只见那儿已聚集了两三千人。阳面的山坡上耸立着一个两人多高的突起物。整个突起物被一块大红绸子包裹着,在白皑皑的雪野里显得尤为鲜艳夺目。许多村民和中小学的学生都列队站在这个突起物前边的空场上。
阎秘书作为市里的“贵宾”、“周副市长的代表”,极庄重地站在镇里一群党政和人大常委领导中间。一会儿,镇党委书记做了个手势,全场安静下来。镇党委书记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据说是个自学成才的人物,每年都能在省市报纸上发表十来篇挺有观点、文笔也相当不错的随笔杂文。但不知为什么,大概正因为他太会写了,偏偏写的又太有自己的观点自己的锋芒,难免也要有些偏颇,他在镇党委书记这个位置上居然待了近10年,还没有得到升迁,但也没有被拿下。因为他毕竟还是很能干的,作风上也不出大格,在上级眼里,属于舍之可惜,拣起又扎手的那一类干部。这次人代会上,不少代表提出这头一块碑应该给他立。慌得他连忙站起,把手和头一起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声说:“该死该死。怎么可以拿我和周副市长相提并论?谁要再作这样的提议,马上给我掌嘴!”他今天面对本镇父老乡亲说道:“今天,我们双沟人在这里举行一个仪式。这也是一个开始,今后,凡是从我们双沟这山坑坑走出去,给全省全国,以至给全世界做出贡献的人,我们都要给他在这里立碑,感谢他为我们双沟争了光,为我们双沟的下一代做出了榜样……这第一块碑,给谁立?”
全场齐声喊道:“周副市长。”于是,镇党委书记做了个有力的手势。早等候在一旁的十个土枪手一起举起土枪(或者是一种火铳),齐射起来。紧接着,站在一旁的校长,也做了个手势。全场的中小学学生齐声喊道:“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镇党委书记上前请阎秘书为碑揭幕,阎秘书又推让了一下,后来还是两个人一起揭下了碑上的那块红绸子。当那个巨大的毛笔塑像迎着晶亮柔和的阳光,在飘飘然落下的红绸子后面骤然出现在山坡上时,孩子们再次齐声喊叫了起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那清脆可爱的童声声浪一阵阵袭来,还真的非常打动人心。虽然他们手里奉命拿着一束束纸花,并奉命举起花束,配合喊声,作机械的有节律的挥动,给这个原本充满着生存渴望的场面加上了许多“做秀”的成分,但仍无法掩盖修正了这场面本身所具有的原发性冲击力——山里人真的非常渴望山外的那种生活。一代代他们渴望的、崇敬的就是四个大字——“走出大山”。
也曾是山里人的阎秘书一霎那间心里热热地酸涩起来。这时,镇党委书记宣布,请市里来的贵宾阎文华秘书讲话。阎秘书为今天的讲话,还准备了一份讲稿。昨天来之前,他找周密,说了这事,还想请周密“审查”一下这讲稿。周密笑道:“市里好些重要文件都是你起草的,还跟我玩儿这一套干吗?”他最终没审查。
阎秘书掏出讲稿,刚准备讲话,两辆警车进入了他的视线。他略略地楞怔了一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立即镇静住自己,回过头去低声跟那位镇党委书记说了句什么。镇党委书记便快步向那两辆警车迎了过去。
阎秘书在临时搭建的土台上清了清嗓子,大声讲道:“乡亲们,朋友们,老师们,同学们,今天本应该由周副市长亲自来讲这个话的。他也非常想回来看看大家。但是,一方面,他公务活动非常繁忙,实在脱不开身;另一方面,他非常谦虚,一直不同意为他立这么一个碑……”
阎秘书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悄悄地扫视着那边发生的情况。这时,两辆警车已经开到矿场的边上,停了下来。郭强、方雨林带着几个人慢慢地向这边走来。阎秘书冷不丁颤栗了一下,眼睛深处掠过一丝很难被别人觉出的惶恐。但他很快镇静了自己,深深地嘘了一口气,继续向在场的乡亲们大声说道:“……我今天不是代表周副市长来的,我也代表不了他。
但是,作为一个双沟人,最后,我只想说这么一句话,让我们大家都记住这样的人,他们曾经在我们这个艰苦的环境中不屈不挠,奋发向上……“
掌声,浪潮一般涌来。尤其是在场的那些中年人、老年人,他们太懂得阎秘书最后这句话的分量了。要知道,他说的就是他们的这一生啊!只不过他们最终没能走出这大山,没能做出一番“杰出贡献”而已。
土枪手们再次把枪口(或火铳口)对准了碧蓝的天空。枪声震天,群鸦乱舞。大家都欢呼雀跃。孩子们一起跑到那座高大的笔形塑像前虔诚地去触摸它的底座,按校长、老师事先规定的方案,大喊:“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阎秘书看到郭强、方雨林等人在那位神色骤然变得极其惶然的镇党委书记陪同下,正一步一步慢慢地向他走来,他知道自己“最后的日子”到来了。于是,他慢慢地走下土台,向方雨林等人走去,一边不无悲伤地、留恋地回过头来注视那些天真烂漫的孩子。一些老乡围上来,崇敬地跟阎秘书打招呼。
他却不无有些尴尬地一边跟他们点头示意,一边用力推开他们向前走去。老乡们不明白,“老阎”脸上虽然做出了一份“微笑”,却为什么还要如此生硬强横地推开他们,就像是推开一道陌生的屏障?
不知道走了多久……阎秘书终于走到郭强、方雨林面前,他低下头默默地站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非常恳切地请求道:“能上了车再给我带手铐吗?请给双沟的乡亲们留一点面子。”
郭强严厉地斥责道:“是给乡亲们留面子,还是给你自己留面子?”
阎秘书颤栗了一下,惶惶地把头低了下去。在这里,我们不能为阎秘书说什么好话,但起码在这件事情上,郭强的认识是“肤浅”了,而阎秘书说的却是对的。他是个聪明人,是一个历经沧桑的聪明人。对于他来说,事到临头,确实已没什么面子可说。但对于双沟这些质朴而淳厚的老百姓,他们视阎秘书这样的人为自己的“骄傲”、“楷模”,在他们没有丝毫思想准备的情况下,当着他们的面,骤然把阎秘书铐起来,不啻是当众扇了他们一个耳光,啐了他们一脸唾沫,毁了他们一场好梦,砸碎了他们一个偶像。他们会很长时间处于惊骇之中,觉得让人深深地伤害了……
郭强虽然反驳了阎秘书,但还是给了他一个面子,当场没铐他。
警车终于慢慢驶离旷场,这时郭强才把阎秘书铐上了。冰凉的金属物滞留在他手腕上以后,阎秘书本能地把双手往回收缩了一下,并夹到双膝中间,抱着他那个很旧的皮包,眼神发呆,直瞪脸地望着车窗外那一望无垠的雪野。等车驶出山镇,他突然伸手到皮包里摸出什么往嘴里一塞。方雨林一惊,忙扑过去一把掐住阎秘书的双颊,大叫了一声:“快停车!这家伙服毒了!”郭强也一惊,本能地向阎秘书扑去。阎秘书凄然地对他俩笑了笑,人便发蔫了似的瘫软了下去。
警车拉着抽搐的阎秘书,又飞快地驶回双沟,把他送到镇医院抢救。谁也想不到,不到半个小时,阎秘书出事的消息便传遍了全镇。到傍晚时分,医院门前便聚集起成百上千的老乡,都呆呆地守候着、等待着阎秘书生或死的消息。为了防止事态恶化,深夜时分,局里派人派车把阎秘书转送市公安医院去监护治疗。车刚进市内,方雨林就得到通知,让他马上到金局长办公室去一趟。
金局长催他赶快到省纪委去报到。
方雨林犹豫道:“来凤山在枪杀案刚有一点突破……”
金局长笑着对在一分只坐着不做声的马凤山说道:“老马,你不吭气,袖手旁观看好戏?”
马凤山笑道:“我看什么好戏?雨林说的不是没道理嘛。”
方雨林见马凤山支持他,便赶紧加油说:“省专案组这回集中全省司法纪检一百多个精英,我们市局多去一个少去一个,对他们来说不影响大局。可来凤山庄这案子全指着我们这几个人哩。缺一个,坍半边天,真不一样。”
金局长一本正经地说道:“不要再讨价还价了,服从大局。”
这时,郭强走了进来。
马凤山忙问阎秘书那边的情况。郭强说道:“病情稳定了,人也清醒过来了。初步讯问了一下,这位阎大秘书就是不说话,整个儿一个实心铁葫芦,没法让他开口,气死你没门儿!”马凤山咬咬牙:“那也很想法子让他开口。”方雨林忧虑重重地说道:“本来是想秘密抓他的,现在事情闹开了,肯定会很快传到周密的耳朵里,得马上想办法控制周密。”郭强反问:“怕他自杀?”方雨林说:“各种可能性都存在,包括出走。”郭强说:“怎么个控制法?把他抓起来?或者对他实行24小时监视、监护?这可得请示省市有关领导,让他们下决心才行。”金局长说:“但一直到现在为止,我们还没有拿到能说明周密直接涉案的证据,怎么让领导下决心?”方雨林说:“但有一条,我们是可以做到的,也是应该做到的,那就是报请省市有关方面,近期内不让他出国。”郭强这时却说:“有一件事我差点忘了,刚才上楼来的时候,楼下传达室的同志让我带句话给你,说是有个女同志找你。”方雨林说:“女同志?在传达室?谁?”郭强笑道:“谁?我怎么知道。”
方雨林匆匆走进传达室,一怔,来找他的竟是丁洁。“出什么事了?”方雨林忙问。丁洁神态惶惶地问:“能找个地方谈谈吗?”方雨林问:“很急?”丁洁犹豫道:“还不能说怎么急……但我希望……希望……”方雨林马上打断她的话:“好了,你不用再说了。等我一两分钟,我上楼去取一下我的东西,就跟你走。”
回到楼上,他把这个情况跟两位局领导说了。
马凤山间:“你估计是什么事?”
方雨林说:“一定跟周密有关。”
金局长问:“为什么?”
方雨林说:“我们今天白天抓阎秘书的事,一定传到周密的耳朵里了……”
郭强问:“传到周密耳朵里跟丁洁又有啥关系?要她在这里头忙乎个啥?”
方雨林只得说道:“有个情况我一直没告诉你们……丁洁最近跟周密走动得挺勤的……”
马凤山问:“你这个‘挺勤的’是一个什么概念?”
方雨林说:“类似……类似谈恋爱吧……”
郭强一愣:“啥?丁洁跟周密谈起恋爱来了?那你呢?被甩了?丁洁怎么这样?!
方雨林急着说道:“先不讨论我和丁洁的关系。丁洁在这个时候找我,肯定是周密那边有所动作,我得去一下。”
郭强说:“要不要派人跟着?”
方雨林立即否定:“不至于。”
马凤山关照:“随时保持联络。”
方雨林点点头,到了传达室门外,见丁洁已经在她那辆欧宝车里等着了。不一会儿工夫,欧宝车带着方雨林便飞快地驶出城去。丁洁脸色显得有些苍白,神色有些呆木,车都行驶这么长时间了,她居然还没带上安全带。方雨林提醒了她一句,她才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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