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类空间-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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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不论是梦里，还是那次从凫翼背上跌落到湖中，只要一到湖水里，就能隐隐约约看到父母朋友的面容？

　　　　难道难道说离开这个世界的出口就在这个湖里？！

　　　　顾不及细想太多，筱月立即就想跳下去看个究竟，就算是胡乱猜想，也要下去看个明白，因为她相信楚留香也在湖底。

　　　　摸遍了全身，也没找到安黛留给她的药水，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丢失了。而然她一刻也等不下去了，她等不及回去再向安黛要过，便一纵身跃入了湖里。

　　　　只把岸上的那个车夫吓得魂飞破散，更是确信这个女孩子有毛病，他大声的喊着救命，却自己不敢跳下水去救人。
一百一十四　重返
　　　　一百一十四重返

　　　　湖水不冰，相反的让人感到的是灼热，不，简直是烫！

　　　　筱月咬着牙，拼命的向湖底游去。

　　　　在靠近湖底的地方，象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向上不断的涌动，使得筱月无法向它靠近，她几次三番想要潜到湖底，都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推了回来。

　　　　折腾了片刻，筱月浮出水面吸了口气，又潜了回去，接着再一次被推了回来。

　　　　几次下来，皮肤已灼成了浅红色，虽然没有其他的变化，但这种象在燃烧的持续灼痛，筱月已经无法再忍受了。

　　　　但她没有放弃，仍然不顾一切的穿梭在湖底湖面间。

　　　　她一定要找到他！不论是死的还是活的！

　　　　终于的，她发现湖底有一个地方向上涌的力量很薄弱，而且那里的湖水似乎也不是很热，想要潜入到湖底，可能就要从那个地方下手，筱月游出水面，再一次深深吸了口气后，向那个地方猛地游了下去。

　　　　一股奇异的感觉穿过了身体！

　　　　过去了！湖底到底是怎样的？

　　　　是一片漆黑！

　　　　什么也瞧不见的黑！所能感觉到的，不再是推，而是吸。强大的吸引力，整个人就象是被一个巨大的黑洞在吸引着，无法拒绝也拒绝不了，惟有顺着它不断的旋转进去。

　　　　天在转。

　　　　水在转。

　　　　身体也在转。

　　　　湖水越来越冷，其实在不在水中也不清楚了，因为什么也看不到，所能看到的，只有漆黑和眩晕再后来，连意识也渐渐模糊起来，到底是冷还是热，已搞不太清楚

　　　　我会不会是已经打开了回去的门？筱月在完全丧失意识前如是想到。

　　　　***

　　　　冬季的校园里一片萧索的景象。

　　　　几只麻雀跳跃在枯草间，寻找着人们遗留下来的面包屑什么的。

　　　　午间休息时，三五个女生用过午餐后，结伴在校园的小林子里边晒太阳边聊天。

　　　　这个林子很别致，林子里种满了树，有亭子，还有假山与池塘。地形高低起伏，使得这个不大的小花园变得十分错落有秩，稍稍离的远一点，就算都在林子里，彼此也可以相互见不到对方，所以这个小林子深得女生们的喜爱，她们总是喜欢几个几个聚在一起在这个小林子里聊天说话。

　　　　这不又是几个女生笑着走了过来。

　　　　正在谈论着今年的裙子是什么样的流行，突然一个戴鹅黄色帽子的女生尖叫了起来，“啊——妖怪啊！”

　　　　“什么什么？！”另一个大胆的女生问道。

　　　　“那里，你们看啊！”黄帽子抖抖缩缩的指着一座亭子的脚边道。

　　　　“啊——”这回是几声不约而同的尖叫，跟着这几个女生立即象见了鬼似的跑出了老远。

　　　　只有那个大胆的没有跑，反而走上前去看了几眼。

　　　　躺在亭子脚边的，是浑身皮肤呈现着一片浅红的筱月，她就这样一堆泥似的倒在那里，身上的毛皮大衣沾了水之后一撮一撮的结在一起，远远望去，一堆乱七八糟的毛裹在一个浅红色的象人又不怎么象人的东西上，这种样子，任谁见了多半都要当成是怪物的。

　　　　“咦？她不就是高三C班的那个什么好象是叫什么月的，对，就是她！”大胆女生肯定的说道。

　　　　一听说是自己学校的人，那几个跑的老远的女生立即又折了回来，不过没敢怎么靠近，毕竟筱月的样子还是吓人。

　　　　“你是说那个失踪了差不多半年的筱月？”一个女生问道。

　　　　“好象是她哦。”另一个仔细瞧了几眼，“我看过校报上刊登过她的失踪消息，还有照片的”

　　　　“可是这肤色”

　　　　“好恐怖哦，怎么这样的。”

　　　　“她不会是死了吧”

　　　　周围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一个个都只是站着看的或是议论着的，却每一个人想到要去报告一下老师。

　　　　人群里忽然一个人大叫了起来：“筱月！”

　　　　旁边一个短发女生也跟着叫道：“真是筱月啊！邹蓉，快，你去叫黄老师来，我去给她爸妈打电话。”

　　　　“好！”

　　　　这两个女生一个叫邹蓉，另一个华晓莉，是筱月的同班同学，也是她现实世界里最好的两个朋友，筱月失踪后，除了筱月的父母，就属她俩最紧张，整天变着法子的找筱月，可惜找了半年什么线索也没找到过。

　　　　此刻筱月却奇迹般的倏然出现在校园里，虽然她样子十分的古怪，但邹蓉和华晓莉仍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没过多久筱月的班主任黄老师也赶到了现场，确定了是筱月后，立即叫了班上几个力气大的男生先扶着筱月到医务室去，自己则立即拿出手机与医院联系。

　　　　“邹蓉，你给她父母打个电话。”

　　　　“黄老师，我已经打过电话给她妈妈了。”华晓莉说道。

　　　　“打过了吗？”黄老师转过头来。

　　　　“嗯；她妈妈说马上就过来。”

　　　　“那就好。”

　　　　筱月的父母和救护车几乎是同时到的，救护人员和筱月妈妈在同一时刻穿过医务室外的人群，冲进了医务室里，筱月妈妈一看到筱月，眼圈立即就红了，只见她激动的扑了上去，也不管救护人员在旁边做着紧急救护，抱起筱月就喊了起来，“月啊，你这是怎么啦？啊？回答妈妈呀，你这是怎么了啊？”

　　　　禁闭着双眼的筱月没有丝毫反应。

　　　　“重度昏迷，血压偏低，心脏跳动微弱，并伴随心律不齐，需要马上送回医院做进一步检测。”一名护士报告着。

　　　　筱月的爸爸也过来了，对着筱月大声说道：“筱月！我是爸爸，你听的到吗？”

　　　　“家属请合作一下，我们要马上送她回医院去。”一名医生道。

　　　　筱月妈妈死都不肯松手，兀自抱着筱月喊道：“月，你醒醒啊！”

　　　　筱月的爸爸尽管也很担心，但他很理智的拉过筱月妈妈，道：“听医生的话，让他们尽快带筱月去治疗。”

　　　　筱月妈妈这才松了手。

　　　　救护车鸣叫着穿过一个又一个的红灯，向市附一院急驰而去。
一百一十五　天使的微笑
　　　　一百一十五天使的微笑

　　　　一群医界资深人员经过几十个小时的奋战后，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发现未知病例！

　　　　他们用了无数种方法，也查不出筱月的皮肤是什么原因导致而成浅红色，并且也查不出她昏迷的原因。

　　　　“她小时候有过这样的情况吗？”一名医生怀疑会不会是遗传。

　　　　筱月妈妈道：“从来没有过。”

　　　　“失踪回来后就这样了？”

　　　　“对！医生，你可一定治好我们家的筱月啊！”

　　　　“她现在没什么生命危险，除了皮肤的颜色以外，一切生理机能全部正常。”

　　　　“可她为什么还没醒过来啊？！”

　　　　“这”

　　　　这个问题他何尝不想知道答案？可惜他没这个能力。

　　　　眼看着就快过年了，筱月的病情没有一点起色。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病房里来看望的亲朋好友换了一拨又一拨，筱月却始终没能醒来。

　　　　就这样筱月一家的大年三十是在医院中度过的，当医院外其他人家在钟声响起时热热闹闹放起鞭炮的时候，筱月妈妈的一颗心就如同窗外寒冷的风，凉到了极点。

　　　　她的头发就是在这半年内慢慢变白的，虽然她的年龄才不过四十刚出头，却因为筱月失踪这件事，一头乌黑的头发半年不到的时间差不多全部变成了银丝。

　　　　如今好不容易把筱月盼回了身边，可她却象是半个死人似的一直不省人事，不但醒不来，还被定了个什么未知病例，这叫什么事啊？！

　　　　冬天过去了，屋外的微风不断地轻叩着窗玻璃宣告着春天的到来，筱月还是没有醒来。

　　　　一个多云的早晨，筱月妈妈象往常一样，吃过早饭后急急地赶来了医院。

　　　　一踏进病房，立即发现了今天的气氛与平常不一样，急忙拉着一个护士问道：“是不是我家筱月出了什么事了？！”

　　　　“筱妈妈，好消息，今天早上我查房的时候，发现筱月的肤色正常了！”

　　　　“真的吗？！”筱月妈妈激动的大声说道。

　　　　“对，而且医生还说，她现在的脑部思维十分活跃，很有苏醒过来的可能！”

　　　　“真的？！”筱月妈妈再一次的狂喜。

　　　　同行而来的筱月爸爸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分外激动。

　　　　今天是星期天，来看望筱月的亲朋好友也比平常多了很多，包括筱月那两个最好的朋友，也在中午前来到了病房。

　　　　筱月妈妈见到一个人，便欣喜的将那个护士的话告诉他，这些人听了，无不为得到这样一个好消息而感到高兴。尤其是邹蓉，听了这个消息，激动的差点哭出来，她跑到筱月的床边，抓住筱月的手说道：“筱月，你快快醒来吧，你还记得去年答应过我们什么吗？说今年我们三个要一起去看天平山的红枫，快点醒来吧！”

　　　　华晓莉也凑了上来，动情的说道：“是啊，筱月，我们等着你醒来，一起去看红枫。”

　　　　筱月妈妈坐在一旁，偷偷的抹着眼泪。

　　　　不知道是否是他俩的话起了效应，说来也的确凑巧，筱月竟然真的在那一时刻悠悠地睁开了眼睛，这一睁开，本来没有掉出眼泪的邹蓉，眼泪“哗”地一下立即涌了出来，是激动的泪水。

　　　　华晓莉转过头去，对着筱月妈妈颤抖着说道：“阿姨，筱月，筱月她醒了！”

　　　　“啊！”筱月妈妈立即站了起来，三步并做两步的走到了床边。

　　　　筱月爸爸也从另一个方向冲了过来。

　　　　“筱月——”筱月妈妈扑了上去。

　　　　筱月茫然地望着眼前的妈妈，似乎不认识的样子。

　　　　“筱月，你可终于醒了！”邹蓉紧紧地抓着筱月的手，几乎要将它抓碎。

　　　　“痛”筱月有点迟钝的抽出那只手，慢吞吞地说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太激动了，弄疼你了吧。”

　　　　华晓莉轻轻地扶着筱月坐了起来，然后道：“我去叫医生来。”

　　　　“月啊，你总算是醒来了，可把妈妈急死了啊”

　　　　不料筱月却两眼望着窗外，压跟儿没有在意她妈妈的话。

　　　　“筱月”筱月的爸爸发现了事情有点不对头。

　　　　“筱月你怎么啦？怎么不理妈妈？”

　　　　筱月依然瞅着窗外，眼神中竟然带着几分痴呆。

　　　　“筱月！”筱月妈妈抓起筱月的肩膀，使劲的晃了起来。

　　　　筱月这才将头缓缓的转了回来，她瞪着眼睛望了两眼她妈妈，又看了看旁边的邹蓉他们，忽地嘻嘻一笑，这笑容，纯真的如同天使般，更确切的说，纯得近乎有点痴呆，她拖着调慢吞吞地说道：“好好——多——人——啊”

　　　　她这一开口顿时吓坏了病房里所有的人，这种腔调，这种语气，分明就是一个傻子在说话啊！

　　　　医生来了，筱月妈妈立即拉住他急匆匆的说道：“不得了了，医生你快看看，我家筱月醒是醒来了，可是，可是她”

　　　　“别着急，让我先看看。”医生轻轻拍了拍筱月妈妈的手，从容地向病床走了过去。

　　　　筱月一看到又有人来了，拍着手笑道：“你——们——好——啊——”一样的怪声怪调。

　　　　“筱月你可别吓唬妈妈呀”筱月妈妈声音在发抖，她已经禁不起一再的刺激了。

　　　　***

　　　　两个星期后，筱月的住处由附一院转到了通安精神病医院，医生们又将她初步诊断为突发性神经失常。

　　　　筱月妈妈的头发似乎又白了很多

　　　　“她的情况并不象是神经出了问题。”一个精神病医院的专家说道。

　　　　“是啊，倒象是先天性的痴呆”另一个专家道。

　　　　“你们才先天的痴呆呢！不会治就在那里胡说八道！”筱月妈妈愤然骂道。

　　　　“太太你别生气，这样的病历真的很少见”

　　　　“哼！”

　　　　“我们会尽量帮你女儿恢复的。”
一百一十六　再见红枫
　　　　一百一十六再见红枫

　　　　一句“我会尽量帮你女儿恢复的”说过了春天，说到夏天，一直说到了秋天，依旧没有说出任何结果。

　　　　立秋后的第一场雨下得整个精神病院堆起了满坑满谷的忧愁。

　　　　筱月的妈妈已经彻底的失望了。

　　　　含辛茹苦带了十八年的女儿，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傻了，彻彻底底地变成了一个白痴。她只恨那个傻了的人为什么不是自己，这样至少不用再受折磨了。

　　　　邹蓉和华晓莉依然每个周末都来看一次筱月，每次来，每次都希望能见到奇迹，然而每次都还是失望而归。渐渐地他们也认定了这个朋友也许将一辈子都不会再记起她俩了

　　　　筱月的年华就这样一分一秒的消逝在了精神病医院。

　　　　一个阳光灿烂的下午，筱月象往常一样睡了午觉起来后，吃了些妈妈带给她的点心，便嚷嚷着要到外头去。

　　　　精神病医院对出入的人的身份记录的很清楚，通常不会让任何一个不明身份的人随便出去，所以筱月妈妈并不担心，也不阻止，即使筱月在医院里走远了，也会有医务人员将她送回来。

　　　　筱月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一个人跑到医院西面的一片小树林去，一到那里，她就会望着各种树木时不时的傻笑，一边笑还一边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着些什么。

　　　　并且她还有一个毛病是，不到黄昏任是谁来了也没办法叫得动她回去。

　　　　小树林的秋意已渐浓，林子里的树叶该黄的黄，该落的落，秋天的感觉布满了整个林子。

　　　　最能体现浓浓秋意的还是得算最西墙的那几棵红枫树，寒风一起，它们便火一般的燃烧了起来。

　　　　这一天筱月照常来到了这片小树林。

　　　　与往常不同的是，今天的树林里多了一个人，从服装来看，也是个病人。

　　　　这个人背对着筱月蹲在地上，象是在弄着什么东西，他并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过来。

　　　　筱月呆呆地侧了头，似乎是很认真的看了他几眼，突然开口骂了起来，“你，滚——开！”

　　　　那个人理也没理她，连头都没回。

　　　　“这——里是我，我——的地方，你——不——准来！”筱月十分认真的警告着对方。

　　　　那人还是没有反应。

　　　　在筱月的世界里，她早已将这片树林看成是她的私人财产了，只要一有她认为是陌生人的人踏进了这片树林，都会被她愤怒的赶走。

　　　　此刻的这个人显然也算是陌生人，而且还竟然敢理都不理她。

　　　　这样一来筱月立即就恼了，气呼呼地走了上去，看样子就象是要上前去暴扁他一顿似的。

　　　　就在这个时候，倏忽吹起了一阵秋风，树林里立刻黄的、红的树叶簌簌地飞了一林子。

　　　　一片嫣红的枫叶悠然飘过筱月的眼前。

　　　　它只是不经意的飘了过去

　　　　筱月微微愣了愣，眼中闪电般的掠过一丝奇特的神情。

　　　　这个神情只维持了几秒钟，她立即又恢复了愤怒的表情，并踏着夸张的步伐，“噔噔噔”地冲到了那个人的背后，再一次发起了她的警告：“滚——开！”

　　　　那个人兀自低着头，弄着他手里的东西。

　　　　筱月顿时一张脸涨的通红，她重重的在那人背上推了一把，并大声道：“你——快滚啊！”

　　　　那个人终于有了反应，他倏地站了起来，转过了身冲着筱月一边笑一边递了个东西过来，道：“这个，送给你啊——”

　　　　筱月便顺着他的手低下头去看那个东西。

　　　　正如我们所期料的，筱月看到的东西是——一根细细短短的树枝上，歪歪扭扭的缠了三段枯黄的草！

　　　　封尘的记忆霎然被慢慢叩开了。

　　　　几个残缺不全的画面在筱月的脑海里渐渐的鲜亮了起来

　　　　她的目光中带着几许迷离凝固在了那根树枝上，久久不能离去。

　　　　当她满脸惊惑抬起头来望向那个人时，发现那个人也用同样的神情望着自己。

　　　　又是风吹过，那一大片的嫣红啊，飞过了树林，飞进了筱月的心。

　　　　那人赫然就是楚留香

　　　　他就那样真真实实的站在自己的面前，在这个世界！

　　　　双目相对无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此时此刻，任何表达都比不上深深地彼此凝望对方。

　　　　那划过脸庞的，是什么样滋味的泪水啊，哭了，带着微笑。

　　　　沉浸许久的梦终于醒了。

　　　　或者说，她又回到了梦中，生命中最醉人的那一段梦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