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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恋也要格调-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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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则是趁他喝可可的时候,拿起浴巾,替他擦干头发,以及裸露的手臂上,冰凉的雨滴。
    「你在干么?」他难以置信地瞪她。
    「帮你擦干啊!」她很自然地回答。「等下你在这里洗个热水澡吧,不然一定会感冒。」
    「不用你鸡婆。」他忽地推开她的手,连带推开她的关心。「我要走了。」
    「欧阳俊杰!」她厉声喊住他。
    他不耐地回过头。「怎样?」
    「不准你走!」她扯住他纤细的臂膀,明眸炯炯,闪着火光。「你当我家是什么地方?你高兴来就来,高兴走就走吗?既然来了,你就给我喝完热可可,洗完热水澡再走,我可不想看见你感冒。」
    「我就算感冒了,又干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的事,可是我不希望。」
    「哼。」
    又来了!又是那种不屑的冷哼。
    童羽裳横眉竖目。「不准你老是这样哼来哼去的!你才几岁?不过是个国一小鬼,不要老是给我装出这种少年老成的模样!」她拍一下他的头。
    他愕然瞠眼。「你敢打我的头?」
    「我就打你的头。」她恰巴巴地手插腰。「你不高兴的话,就去跟我爸告状啊!来,你给我坐下。」
    「你又想做什么?」
    「帮你上药。」她睨他一眼,搬出急救箱。「我警告你别乱动喔,弄疼了伤口我可不负责。」
    她语气粗率,手下的动作却很温柔,小心翼翼地替他消毒伤口,吹气、上药,就连贴OK绷,也是很轻很轻的。
    他僵坐着宛如一尊结冻的冰人,嘴唇抿着,有那么一刹那,薄薄的血色在他瘦削的颊上晕开。
    但在她还来不及察觉前,那血色便沉默地褪去。
    「好啦,这样应该行了。等会儿洗澡的时候小心点,别碰到伤口,会很痛的。」她看着他的笑容,好温暖,好灿烂。
    他莫名地不敢逼视,不自在地别过眸。「我不懂你干么要这样管我,你那么喜欢管人家的闲事吗?」
    「我?才不是呢!你以为我有那么多美国时间,随便哪个人都带他回家来包扎伤口啊?」她娇嗔。
    「那你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呢?
    童羽裳怔仲,为什么在望见这男孩淋着雨的时候,她会那么着急,胸口会那么透不过气?
    那几乎,像是心痛的感觉……
    她茫然凝望他。「欧阳俊杰,你刚刚为什么一个人在马路上乱闯?你想死吗?」
    他脸色一变,不说话。
    「你不开心吗?」她柔声问。
    他还是不答腔,撇过头,倔强地抿着唇。
    「刚刚的热可可,好喝吗?」
    他疑惑地扬眉。
    「很甜,喝下去感觉身子很温暖,对不对?」
    「不开心的时候,就做一些让自己快乐的事。」她伸出手,轻轻抚过他冰凉的脸颊,他一颤。「你感觉到我的体温了吗?」
    「你到底想做什么?」他扭过头来瞪她。
    「只是想告诉你,只有活着,你才能感觉到这些。」她浅浅弯唇,盯着他的眸清澄见底。「其实我也常常觉得寂寞,也会不开心,可不开心的时候,我就尽量去做一些让自己快乐的事,比如泡一杯甜甜的热可可,看我妈以前的照片,或者读一本好看的小说,看一场电影。」
    他古怪地瞪她,仿佛她说了多可笑的话,半晌,冷哼一声。
    她不管他的冷哼,柔声问:「你想想看,什么事能让你快乐?」
    「我没有不快乐!」他尖锐地反驳她。「我也不寂寞。只有你们这些无聊女生才会每天在那边无病呻吟,我过得好得很。」
    如果好的话,为何要像个无主幽魂般在马路上闲逛呢?她以眼神询问他。
    他顿时感到狼狈。「总之你不要对我说教!你又不是教会牧师,传什么鬼道?」
    「我不是说教,也不是在传道。」她柔声辩解,明眸似水。
    他心一跳,再次别过眼。
    为什么她要跟他说这些?为何他在听她如此婉言相劝时,会如此六神无主,不知该如何是好?
    「对了,你怎么会受伤的?」她转开话题。「是不是又跟人打架了?是同学吗?」
    他不语。
    「还是陌生人?你该不会在路上看人家不顺眼,就一阵乱打吧?」
    她就是不肯放弃吗?
    他又无奈又气恼。「我哪有那么多美国时间。」拿她方才的话回敬。
    她叹息地微笑。「你啊,就不能像个普通国中生吗?算我拜托你,小心一点,别动不动就跟人挑衅,今天还好是轻伤,下次万一被围殴了怎么办?我可不希望还要送你去医院。」她叨念,没注意到自己的口气就像一个放不下心的姊姊。
    他却听出来了,血色又悄悄地在颈下蔓延。「你别小看我,要是我认真动手的话,没人能靠近我半步。」
    「那这伤是怎么回事?」她吐他槽。
    他抿唇。「是那个人。」
    「谁?」
    他没回答,眼神一黯。
    一个在这世上,唯一能让他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男人,一个轻轻松松便能拿着火钳子,在他身上、心上,烙下伤痕的男人——
    「我爸。」
    第四章
    「他爸爸到底做了什么?」
    深夜,童羽裳在客厅开一盏灯,迎接父亲进门。他一进来,她捧上热茶给他,便忍不住开口问欧阳俊杰的事。
    童父坐在沙发上,沉默地啜着茶,听女儿叙述今晚和少年的巧遇及对话。
    「他爸爸是不是常常打他?」
    「是俊杰告诉你的?」
    「他其实没说什么。」童羽裳摇头,在父亲身旁坐下。「我问他脸上的伤口怎么来的?他说是因为他爸。我吓一跳,再追问下去,他却什么也不说了,我想他应该是后悔说溜了嘴吧。」
    「我想也是。」童父叹气。「那孩子个性很强的,也不太说话,就算受了什么委屈也不会跟别人说。」
    「那到底是不是他爸打他的呢?」童羽裳焦急地问。
    「我想是吧。」
    真的是?童羽裳瞠大眼,忆起欧阳俊杰不小心吐实时,那苍白又懊恼的神情,心口微微拧疼。
    「其实我也是无意中发现的。有一次我带他跟一群孩子打篮球,他撩起运动衫的时候,我看见他身上有多处瘀伤,后来我问他,他说是跟同学打架,我知道他在骗我。」
    「为什么?」
    「你不晓得那孩子是空手道高手吧?」童父望向女儿,眼中隐隐掠过不忍。「普通孩子根本没办法接近他,又怎么可能把他打到全身瘀伤?」
    「可是——」童羽裳怅然,还是不愿意相信那么倔强的男孩,原来一直承受家暴的阴影。「就算真的是他爸……为什么他爸要那么做?」
    「这我就不清楚了。」童父摇头。「俊杰他家其实很有钱,他爸是个有名的企业家,我一开始也怀疑自己的推测,那么衣冠楚楚的一个绅士怎么可能对自己的孩子施暴?不过后来,我愈来愈觉得,俊杰之所以会那么叛逆,都是因为他爸的关系。」他顿了顿。「至于他爸会那样对他,可能跟他妈有关吧?」
    「他妈妈怎么了?」
    「听说跟人跑了。」童父黯然低语。「听说在俊杰刚出生后不久,因为欧阳先生生意做得不顺利,濒临破产,太太就跟另一个男人跑了。」
    「难道是因为那样,他爸才把气出在他身上吗?」童羽裳不敢相信地推测。
    「大概是吧。」
    「怎么可以?!」童羽裳激动地扬高声调。「这太不公平了!又不是他的错,他爸怎能把气出在他身上?怎么可以那样对他?」
    「羽裳……」童父皱眉。女儿的愤慨令他有些惊讶。
    「爸,这样真的太过分了!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帮他?」
    「羽裳!」童父低声喝道,握住女儿的肩,眼眸不赞同地凝视她。「你怎么了?这些不关你的事,别管那么多。」
    「爸!」
    「你帮不了他的。就连我,也不确定该从何帮起,虽然我们可以请社福机构去做调查,但如果俊杰自己不承认有那回事,谁也没办法帮他。」
    「那怎么办?爸,总不能这样就算了吧?想想办法啊!」
    「羽裳,你太激动了!」童父制止女儿,眉峰聚拢。「你怎么了?俊杰的事跟你没关系的,你该不会……对他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吧?」
    「什么?」
    「你该不会喜欢上人家了吧?」童父严肃地问。
    烟花,在童羽裳耳畔声声爆响,她听着,脸颊仿佛也让花火映红。「爸!你在说什么啊?」
    「你忘了我以前跟你说过吗?那些会出入少年法庭的孩子背景都很复杂,有些比你想象的还要坏,你应付不了他们的,他们跟你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我知道。」所以父亲从来不准许她到办公室去找他,也从不把自己负责观护的少年犯介绍给她认识,甚至带回家来。
    欧阳俊杰是唯一的例外。
    「要不是我那天身体不舒服,我也不会让他送我回来的。」童父懊恼。「早知道我不让你带他读经了,我不该让你们有机会接触的。」
    「可是你相信他不会伤害我,对吗?」童羽裳直视父亲,眼眸清澈。「如果爸真的觉得他是那么坏的孩子,你再怎么身体不舒服也不会让他送你回来的,不是吗?」
    童父怔然,半晌,苦笑地点了点头。不愧是他女儿,毕竟是了解他的。
    「爸,你别误会,我对他没什么,只是把他当弟弟而已。」童羽裳柔声解释。「今天如果他是我在学校里认识的朋友,你还会反对我关心他吗?上帝不是也希望我们帮助需要帮助的人吗?」
    「如果你有办法帮俊杰,我当然不反对,不过你没办法的。」童父放开女儿的肩,捧超茶杯。「总之你别管他的事,以后也别再接近他了。」
    「可是……」
    「他虽然本质不坏,但是耍起狠来也是很可怕的。听爸的话,羽裳,以后离他远一点,就算在路上碰见了,也别插手管他的事,知道吗?」
    父亲都这么交代了,童羽裳再想辩解,也只能把话吞回去。她咬唇,不情不愿地点了头。
    「我知道了。」
    。  ☆。  ☆。  ☆
    不许再接近他。
    这是父亲下的令,童羽裳必须遵从。
    事实上,就算她想再接近欧阳俊杰也没法,她根本不晓得他住在哪里,不知道他的联络方式,连他念哪间学校,也不清楚。
    不能再见面了。
    不知怎地,想到以后再也无法见到那个有张天使面孔的男孩,她的心房就空空的,仿佛有人推着怪手挖走一大块。
    这感觉,很像她独自在家的时候,经常在咀嚼的滋味。
    这感觉,或许也是,寂寞。
    她觉得奇怪,见不到那男孩,她竟然会感到寂寞,竟然会呆坐在书桌前,一遍又一遍地回想和他的每一句对话。
    她甚至怀念他带着不屑之意的轻哼,总是把她气得半死的哼声,回味起来竟是那么妙趣无穷。
    她是怎么了?
    童羽裳幽幽叹息,从书桌前起身,捧着马克杯,到厨房里替自己再泡一杯热茶。
    这天,又是一个独自在家的星期六,本来应该为了期末考而用功,她却是眼观鼻,鼻观不了心,心似乎不翼而飞了。
    她苦笑,啜饮着热茶,正想回房时,电话铃响,从警局送来一个令她震撼的消息——欧阳俊杰又跟人打群架了!
    「童先生交代过,如果这孩子发生什么事要立刻通知他。」警员说。
    「可他现在不在……」
    「没关系,我们已经通知他的家人来接了,你只要转告童先生一声就行了。」
    「嗯,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童羽裳有片刻怔忡,她捧着茶,傻傻地坐上沙发。
    警察说,已经通知他的家人去接他了,会是谁呢?他父亲吗?
    他该不会又被自己的父亲痛揍吧?
    一念及此,童羽裳忽然坐不住,蓦地跳起身,放下杯子,随手抓了钱包和钥匙便冲出家门。
    她招手叫计程车,只花了二十分钟便赶到警局。在门口,她犹豫着该怎么说明来意,在原地徘徊一阵后,一道纤瘦的身影解决了她的麻烦。
    是欧阳俊杰。他抿着唇,面无表情地走出警局,身边站着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婆,老婆婆尝试牵他的手,却让他给甩开了。
    童羽裳快步上前,他抬眸一见是她,明显地一愣。
    「嗨。」她微笑打招呼。
    「你怎么来了?」他瞪她,眼神带着几分懊恼,又似乎有些许自惭形秽。
    「我来接你。」
    「你又不是我什么人,来接我做什么?」
    她没回答他的问题,转向他身边的婆婆。「你好,我是俊杰的朋友。」
    「啊,你好。」老婆婆赶忙跟她点个头。「我是阿杰的阿嬷啦。」
    他有外婆?她讶异,却没忘了对长辈的礼貌。「阿嬷你好。」
    「你好你好,你来看阿杰喔?」老婆婆笑问,看来很高兴有人关心她的外孙。「我想阿杰一定肚子饿了,正想带他去我家吃饭说,你也一起来吧。」
    「好啊,那我先谢谢阿嬷了。」童羽裳笑着答应,假装没看到欧阳俊杰朝她横来一眼。
    三人搭上计程车,很快地来到阿嬷住的老公寓,见到室内狭窄的空间、破旧的家具,以及斑剥落漆的墙面,童羽裳暗暗惊讶。
    欧阳家不是很有钱吗?为什么欧阳俊杰的外婆会一人独居在这样的陋室?难道欧阳先生恨自己的妻子,恨到连岳母大人都不愿意照顾吗?
    毕竟,那也是他儿子的外婆啊!
    「你看什么看?」欧阳俊杰发现她惊愕的视线,许是猜出了她的想法,不悦地粗声质问。
    「啊。」她连忙收回打量的目光。
    「哪,你们两个在这里坐一下,我去厨房煮个面,很快就好。」阿嬷热情地招呼两人在客厅坐下后,迳自进厨房。
    两个人,各据客厅两张藤椅,沉默地对望着,氛围尴尬。
    「你到底来做什么的?」凌锐的声波划破空气,直朝童羽裳逼来。
    她咳两声,厚颜地装天真,装看不懂他冷峻的神情,还回他一抹蜜笑,甜得令他一怔。
    「你又跟人打架了?没受伤吧?」
    「要你管!」
    「我是关心你。」
    「不用你关心。」
    「你这小鬼!怎么那么别扭啊?」她起身来到他面前,气呼呼地双手插腰。「我不是说过了吗?要你别跟人打架,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我不是也跟你说过了吗?我要是认真想打,根本没人能靠近我。」他冷峭地撇撇唇。「受伤的只会是他们,不是我。」
    「我知道你空手道很厉害、很强,普通人打不过你,可是——」她停顿,强挂上脸的说教面具崩落,露出一丝无奈。「你就不能为关心自己的人多想一想吗?你这样三天两头在外头闯祸,难道不怕你阿嬷伤心吗?」
    他一窒,眼神倏地阴暗,半晌,倔强地回话。「那也是我家的事,不用——」
    「不用我管,对吗?」清浅的微笑荡漾着,如月光掩映下的湖。
    温柔的、深邃的、包容无限的湖,像母亲一样的湖。
    他呆看着她,瞬间,心跳急速奔腾起来。
    「你认命吧,我这人就是鸡婆,就偏偏要管你。」她笑着敲他的头。「谁教你那天要送我爸回家,又听我唱歌,活该被我缠上。」
    看着她巧笑倩兮的容颜,他耳畔不由得回旋着那天她的歌声。
    她的歌声,很美,透明而清澈。
    那首歌叫什么来着?《爱的真谛》?圣洁而美丽的曲子,不适合他。
    但不知怎地,自从听她唱过后,他便无法忘怀,偶尔在梦中,他会发现自己正轻哼着那首歌。
    欧阳俊杰敛下眸,抿唇。
    不,他不能脆弱,不能动摇,不能让花了这么多岁月、一砖一瓦彻成的心墙,轻易让眼前这个像母亲一样的小偷,给撬开一个大洞。
    不能让她灵巧的身子钻进来,绝对不能……
    「吃面。」待欧阳俊杰回神时,手上已经多了一碗面,是童羽裳递给他的,她自己手上也捧了一碗。「你阿嬷煮的面很好吃喔,多吃点。」
    她笑着对他眨眼。
    他捧着面,怔怔地瞧着她大口大口地吃面,又看了看一旁的阿嬷,凹陷的老眸也正注视着他,隐隐闪着泪光。
    他心一扯,不敢再看,埋头吃面。
    面很好吃,是他习惯的口味,每次阿嬷来警局接他回来后,总会像这样下一碗面给他吃。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一再令老人家伤心,他相信阿嬷一定对自己很失望,可她从来不曾责怪他,只是默默地接他回家,煮面给他。
    欧阳俊杰咬着牙,一口一口,将阿嬷说不出口的爱吞下去,也把所有的懊悔与自责,都封锁在心。
    ☆☆☆。  ☆☆☆。  独家OCR☆☆☆。  ☆☆☆
    她果然缠上他了。
    自从那天从警局跟着他回阿嬷家后,她便常常翩然来访,还让阿嬷打电话叫他也过来。
    起初几次,他不想理会,冷淡地挂电话,她却锲而不舍,一而再、再而三地下夺命追魂Call。
    他恼了,本想到阿嬷家痛骂她一顿,没料到一见到她,让她甜蜜蜜的笑容一哄,心不知怎地便软了,满腔怒言也卡在喉咙出下来。
    怎么会这样?为何就是拿她没办法?简直见鬼……
    「听说你期末考那天没去,要补考?」心神不定之际,她清甜的声嗓偏还要不识相地折磨他。
    欧阳俊杰揪拢眉苇,瞪她。
    「快点!不是要你把参考书带来吗?快打开。」她像是已经看惯了他怒意炯炯的眼神,丝毫不以为意,玉手竟还不知死活地拍拍他的头。
    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
    「哪,我们先复习哪一科?英文?还是数学?」
    都不必!她看不出来他现在只想吼她一顿吗?
    「我看先复习数学好了,来,你先做这些习题。」
    「不用做了!这些题目我都会。」他狠狠白她一眼。
    「真的假的?」她皱皱鼻子,摆出一副不相信的表情。「别跟我吹牛喔,真的写出来再说。」
    「我说不用了!」
    「给,我、写!」一枝铅笔硬塞到他手上。
    他火大,瞪着那枝黑色铅笔,只要两根手指,他就能把这枝铅笔折断,她那只柔若无骨的手也一样,根本不必使什么劲,就能让那纤细的手腕痛得唉不出来。
    「你到底写不写?」
    他眯起眼,想象着将那手腕折断的滋味。
    「欧,阳、俊、杰!」
    「别叫我的名字!」他粗声低吼。他讨厌这个名字,他不是「俊杰」,也不想做那个变态父亲心目中的「俊杰」。
    「不叫就不叫,那你乖一点,快写好不好?」硬的不行,她来软的。「我只是想确定一下你的实力啊。你不是说自己很厉害吗?」
    她真的当他是小鬼吗?还软硬兼施哩!
    他没好气地撇撇嘴,手上的笔却像安装了自动程序,自行飞舞了起来,没几分钟,便解完一页习题。
    这样的神速令她证叹。「哇!好厉害。」
    他不理她,翻页继续挑战更难的习题,一样是唰、唰、唰、唰,快刀斩乱麻。
    「好了好了,我了了。」她举起双手,表示投降。「我知道你数学很行了,我们换一科,复习英文怎样?」
    他冷笑,随口背诵一段英诗。
    「DarklingIlisten;and,formanytime,IhavebeenhalfinlovewitheasefulDeath。」
    她愣住。「这什么?」
    「济慈的诗,《夜莺颂》。」
    「什么意思?」她完全听不懂。
    「我在黑暗里倾听,多少次,我几乎爱上了静谧的死亡。」他淡漠地翻译。
    爱上了……静谧的死亡?童羽裳怅惘。
    她不喜欢这样的诗,一个国中生也不该将这样感伤的诗句记在脑海里。
    「你还要教我读英文吗?」他讽刺地问。
    粉颊霎时绯红。「你一定要这么少年老成吗?你才十三岁,拜托你像个十三岁的孩子好不好?」
    「我已经十四岁了。」
    「你满十四了?什么时候?」
    「上礼拜。」
    「那你怎么不早说?」她娇嗔地横他一眼,跳起来,扬声喊:「阿嬷、阿嬷,你知道阿杰上礼拜过生日吗?」
    「我知道啊。」阿嬷从厨房走出来。「可是我们阿杰从来不过生日的。」
    「那怎么行?生日本来就应该热闹地过啊!这样吧,阿嬷,你准备些好吃的,我现在就去买蛋糕。」
    「你要买蛋糕?」阿嬷惊讶。「可是——」老眸犹豫地瞥向紧绷着一张脸的外孙。
    「你怕他不高兴?管他的,反正他从来也没高兴过!」童羽裳对欧阳俊杰扮鬼脸。「我去买喽!」
    她抓起钱包,潇洒地走出门,留下一老一小,瞠目瞪着她背影。
    半晌,阿嬷转向欧阳俊杰,唇角牵开笑,感叹地低语:「阿杰,这个姊姊对你真的不错。」
    他不以为然地轻哼,却也没反驳,默默地转回头,抓起桌上一本参考书,随手乱翻。
    二十分钟后,童羽裳拎着一个黑森林蛋糕,笑嘻嘻地回来了。
    他板着脸不理她,她也不介意,和阿嬷两人快活地忙碌着,布置了一桌好菜,将蛋糕摆在餐桌正中央,点上蜡烛。
    她要阿嬷跟她一起唱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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