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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身体还剩下四分之一时-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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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帆还书那天第一次走进售烟亭。她见床头小桌上一堆乱七八糟的稿纸,顺手翻开来看,还笑着问是不是我写的。我笑着反问,屋子里还有别人吗,她说没有。既而又说,有,还有她呢。说完,格格笑了。
她看到屋里到处布满灰尘便主动打扫起来,还一边清扫一边似乎心不在焉地问我是不是作家。我“嗯”了一声。她差点跳起来:“真的呀!我说嘛,每天三更半夜的还写东西。”我笑了,解释说每天坐在家里自然是“坐家”了。她“啊”了一声。我笑着问她有卖香烟的作家吗,她迟疑了一下说:“体验生活呗!”
我笑着摇摇头,觉得她天真得像张白纸。我看她不过十六七岁,问她为什么不念书。她说太笨,每次考试不及格,总挨骂,不如帮着爸妈做生意。
我们闲聊一会儿,她笑着问我为什么没见过我家里人。我嘿嘿一笑,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事。我们家都是片警,各管一片,谁也不越权。她不禁大笑,指着我说:“大哥,真逗!”我也笑了。她笑着问我家里人为什么不照顾我,是不是我不听话。我点头,连连夸她聪明。她一看我不认真,笑眯眯地说,我骗她。我不禁笑了。一天晚上,小帆又来还书,问我吃饭没有。我看了一下座钟,说再等会儿。她笑着问我喜不喜欢看魔术,我一顿,既而问她是不是要变魔术给我看。她问我想看吗,我要她变来瞧瞧。她郑重其事地让我看她的双手,然后说什么都没有吧。我看她双手确实没东西,便点头。她口里念念有词,双手在空中挥舞几下,突然合击一处,说了声“变”,随后双手慢慢松开了。我看到她手上没东西,禁不住乐了。我笑着说,没想到她会变空气。
她也笑,说这是超级魔术,然后要我向后看。我慢慢回过头,看到床头小桌上放着一个饭盒。
她笑呵呵地说:“我的魔术还可以吧。”
我犹豫了起来。她催促我打开看看。我打开饭盒,里面是热腾腾的蒸饺。我伸手抓住一个扔进嘴里,味道真好。她笑我吃东西不洗手,我说不干不净吃了没病,这才找出一双筷子吃晚饭。她问我好吃吗,我连连点头。她又倒杯开水放到我面前,然后坐在旁边看着我。我吃过晚饭,连声道谢,要付钱给她。她笑着说:“大哥咋恁逗呢,自个儿家包的,啥钱不钱的。”
坎坷心酸苦痛 互爱互助互动 25(1)
端午节早晨,我开门出去卸窗户护板,一股浓郁的艾蒿气味扑鼻而来。我不经意看了一眼,屋子周围零零散散地挂着艾蒿,门楣上还挂着几只彩纸编织的小灯笼,煞是好看。我不禁笑了。
我一边与过路熟人打招呼一边卸下窗户护板,只见小帆哼着小曲走了过来。她来到我面前一脸惊讶地说:“呀!大哥,咋整来这么多艾蒿呢?上山采青啦?”我嘿嘿一笑,说也许花仙子经过这里,看到家家户户都挂了艾蒿,怕我忌妒,于是随手撒下一些挂到烟亭上。小帆笑呵呵地说,要出摊了,然后一溜烟朝住院部门口跑去。她家人很快推着出摊小车从后面过来了。与往常一样,她父亲买烟,我要一碗馄饨。不大会儿,小帆端来热气腾腾的馄饨,并且带了几个粽子与鸡蛋。她放下东西便走,我冲她大声喊,还没给钱呢!她说下次再算吧。一连半个月,小帆送来馄饨与油条便走,每次同样一句话:下次一起算吧。一日她父亲来烟亭与我闲聊,临走时我将半个月早点费递给他。她父亲一脸茫然地看着我,问我是不是弄错了,我说不是一块算吗,已经半个多月,我快记不清了。她父亲迟疑地收下早点费,出门时嘴里嘟嚷了几句。我正在吃晚饭,小帆来到烟亭,“扑通”坐到床上,很不高兴地看着我。我问她怎么了,她噘着嘴说,我出卖她。我一愣,问她此话从何说起。她看着我,说我明知故问。我恍然大悟,笑着说,她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时间长了,家里人发现账目不对,不骂她才怪呢。小帆一声冷笑,说收钱的事归她管,她不说没人知道。我开玩笑说,真是家贼难防呀。小帆埋怨了我几句,说多亏她心眼多,否则差点露馅。我说买东西付钱天经地义,小帆却说,收我的钱,她心里特不得劲。我说她真是个善良的小姑娘,她立即反驳,她都十八岁了,不是小姑娘,并且噘着嘴,说我小瞧人。我嘿嘿笑了。小帆问我笑什么,我说没什么,想笑就笑呗。她这时凑到我面前,要与我订君子协议,然后伸出小手指同我拉勾。我问她什么君子协议,她说先拉勾,再告诉我。我笑了,说女孩子只能算淑女不能算君子,这个协议没法儿订。她嚷道:“妈呀,都啥年代了,你咋还重男轻女呢!”随即一脸严肃地问我拉不拉勾。我看她认真乖巧的样儿,实在没法说“不”字,只好伸出小手指同她的手指勾在了一起。她笑着说,拉勾了不能反悔。我说:“总不能你要我的命我也给吧?”她脸“腾”地红了,说她才没那么傻呢,要我的命,派出所还不抓她去蹲笆篱子(监狱)呀。我笑了,问她君子协议干什么用。
她“嗯”了一声,很单纯地看着我,说以后早点费不能给她家里人只能给她。我问为什么,她想了一下,说她每月可以多落下一些私房钱。我愣了,没想到挺简单的姑娘却如此精明。我问她要私房钱干吗,我岂不成了帮凶。她呵呵笑,说已经拉勾了我不能反悔的。我嘿嘿一笑,说她每天匿下一些多省事,干吗那么复杂。她说存在我这里放心,放在家里万一被发现了,家里人会埋怨的。我问她要私房钱干吗用,她说想买个小录音机听歌。我差点没乐死,没想到这点小事如此用心良苦。又一想郊区孩子跟城里孩子没法相提并论,于是答应了她。我心想,指望我吃早点的几个钱攒一台小录音机至少要三五个月,农村孩子真不容易。
小勇从烟草公司进货回来,刚好看到小帆在屋里扫地,他冲我诡秘地笑了笑。小帆瞪了他一眼,问他有啥好笑的。小勇一怔,忙答道:“我和二哥笑笑不行啊!”
小帆说小勇不怀好意,小勇狡辩说和我一直都这样,她要不信可以问我。小帆噘着嘴,嚷道:“你是他弟弟,当然向着你啦。”
我笑着说:“你们一个是弟弟,一个是妹妹,不能窝里反啊。”两人不吭声了。小勇是块做生意的料。他看到路边有人卖香瓜,建议我也拉车香瓜放在门口卖。小帆觉得主意不错,附和说现在正是卖香瓜的好时候。我笑着说,连称杆子都不认识,还卖香瓜呢,不赔得血本无归才怪。小勇说他们技校上不上课都一样,他可以过来帮忙。小帆表现更积极,说她白天正好有事做,省得闷得慌。那时烟亭的生意仅仅勉强维持,若是卖香瓜能挣点钞票总不是坏事。我看到他们一唱一和,劲头十足,不免有些动心了。两人见我态度转变,立即合计如何去做了。我想了想,提议我们合伙做,赚钱大家分。他们一听高兴地蹦了起来,好像天上掉馅饼,唾手可得。小勇趁热打铁,立即骑车出去打探进瓜渠道与价格。他回来后一说,吓我一跳。原来进一车香瓜需要两千多元。将我能够动用的资金都拿出来还不到一半。小帆说她有办法,说完后跑回家将一本存折拿过来。我看到存折上面有一千多元存款,问她哪来那么多钱。她低着头,支支吾吾说,家里钱一直由她保管。我摇头说,这可不行,她父母一旦发现麻烦大了。她说父母平时不用钱,用钱时都是她去银行取,只要我们周转快不会有事的。我不想惹麻烦,婉言谢绝了她的一片好意。她恼了,噘着嘴,说还大男人呢,没一点魄力。我哭笑不得。心里想,一个农村姑娘胆子倒是不小。
坎坷心酸苦痛 互爱互助互动 25(2)
小帆不悦地看着我,一脸的不高兴。我见事已至此,只好硬着头皮说:“干吧,赔了算我的。”他们一听,顿时喜笑颜开。接下来一段日子,我体会到颠簸之苦。每天凌晨早早起来坐三轮拖拉机去几十公里外的郊区拉香瓜。拖拉机加足马力跑起来又颠又吵。尤其到了农村土路,更是颠簸得厉害。五脏六腑好似在肚子里跳舞,折腾得我呕吐了好几次。进入瓜地,蚊子“嗡嗡”在面前飞来飞去,叮上一口立刻隆起个大疙瘩。以后我们去拉香瓜时,先在身上涂抹一些风油精。我们刚开始没有经验,拉一车瓜回来总有很多瓜受到不同程度的破损,最后剩下烂香瓜根本卖不出去。到后来装车前在车里铺上厚厚一层蒿草可以起到减震作用,这样拉回来的瓜不会受到损坏。我每次去拉瓜回来,浑身像散架了似的难受,回到屋里倒头便睡。小勇真是好样的,忙来忙去不知疲倦。小帆每天收摊后立即过来帮忙。一天晌午,我醒来后看到小勇倚靠着杨树打瞌睡,小帆则孤零零地坐在树下望着过往行人,时不时吆喝一声。我不由得叹息一声,然后叫小勇进屋睡一会。他见晌午没什么人,便无精打采地进屋休息了。小帆见我出来,精神为之一振。她笑着说回家看看,刹时没了影儿。为避免家人怀疑,小帆每隔一两个小时急急忙忙回家一趟,再急急忙忙跑回来,忙得不亦乐乎。有时我坐在那里卖瓜,买瓜的人看到小勇不在场便自己动手,称好了瓜自己装进袋里,然后将钱递到我手上,打着招呼笑着离去。我们没有卖瓜经验,忙活一个月不仅没赚钱还赔了四百多块。我笑着安慰他们,还好,总算没赔个血本无归。尽管如此,我还是给了他们每人一百元辛苦费。小勇离开后,小帆将辛苦费还给了我。她说按理赔钱三个人应该平摊。我笑着说,谁叫我是老大呢。小帆格格笑,扔下钱蹦蹦跳跳回家了。
坎坷心酸苦痛 互爱互助互动 26(1)
一天,母亲匆匆而至令我颇感意外。我离开家时曾多次要求父母尽量少来打扰我。说是打扰,其实我不想让他们看到我在外面的生活条件与生存状态。更不愿意看到母亲流泪或者咽泪装欢的情形。因此父母极少来我这里。即便有时做些好吃的东西,都是托人顺路捎来。我在外面极少回家,逢年过节回去住上一两天。并不是我特立独行或想证明什么,而是渐渐养成了习惯,喜欢那种无拘无束的生活。
母亲先是一通忙碌,擦擦这里,扫扫那里。免不了重复那几句:“满仔,做么子要出来受咯种罪,莫做算哩,家里莫好么?”我也总是那一句:“妈,你就不能说点别的吗,干吗总烦我。”
母亲收拾完屋子。我们闲谈了几句。她这时看了看我,似乎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我笑了,问她有什么命令请指示。母亲吞吞吐吐,说父亲前几天突然晕倒了。我心里“咯噔”一下,急忙问去医院检查了没有。母亲说检查完了,父亲昨天从医院回来说没事。我心里踏实了一些,父亲健康状况一直很好,七十多岁的人,看上去比五十多岁的人还年轻。
这时小帆哼着小曲推门进来。她一看到我母亲不禁愣住了,既而不知所措。我给她们介绍起来,母亲听到“小帆”二字,似乎被带刺的东西扎了一下,显得很不自在。直到小帆喊“大婶”,母亲才下意识地应了一声,随即笑不像笑,哭不像哭,上下打量着小帆。我顿时反应过来,准是小勇在父母面前胡说八道了。
母亲与小帆客套几句,找借口匆匆离开了。小帆疑惑不解,问我她是不是说错话了,惹得母亲不高兴。
我故作深沉,不吭声。小帆又问了一遍,我才郑重其事地说,母亲将她当成未过门的媳妇了。小帆稍一愣神,随手抓起桌上书本向我打来,然后用力将我按到床上。我挣扎几下,小帆力气大得惊人,令我动弹不得。我故作惊吓般大声喊:“非礼啦!救命啊!”
小帆大笑不止,紧紧捂住我的嘴,要我大声喊,并说:“看谁来救你。”我实在没辙,只好求饶。小帆放开我,笑得前仰后合。我舒展了一下筋骨,沮丧地看着她。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多么不堪一击,女孩子可以轻而易举将我制服,我不禁自问,我还是男人吗? 小帆似乎瞧出一些端倪,过来笑呵呵给我捶背,然后问我,咋啥都敢说呢。我笑了笑,说我不过讲了句真话,谁知道在中国讲真话是如此下场呢。“你也不能瞎说呀。”小帆冲我噘起嘴。我点头,意识到与女孩子开这种玩笑的确过于唐突。其实,小帆在我心里一直是个善良单纯、活泼机灵的小妹妹。她在身边转来转去,给我带来了许多生气与快乐。也许正是如此,与她在一起我觉得无拘无束,无忧无虑,甚至忘记她是大姑娘了。这种感觉与孟香完全不同。或许我那个时候爱的情结与空间早已被孟香申请了专利,一时间很难有实质性改变。所以我意识到小帆不是小妹妹了,反而少了许多乐趣,多了些许惆怅。
小帆见我忽然变得深沉起来,以为我生气了,于是想方设法哄我开心,我只好被动敷衍了事。心里想:往后再不能这样,口无遮拦了。小勇放学时我要他在屋里守夜,他有点害怕,我说回家看看马上回来,他不情愿地答应了。临走前我吩咐他早点关门,晚上陌生人买东西不要开门。小勇要我转告他父亲,免得家里人担心。我觉得自己十七岁的时候远不及小勇懂事;不禁自责起来:二十四岁的人了;却没有想过为父母做点什么,真是枉为人子。
我看到父亲与以往没什么大变化,心里像吃了一颗定心丸。吃过晚饭,父亲要我在家里住一夜,说完他去收拾我的那间小屋。我挪着凳子到隔壁王叔家告诉他小勇守夜的事情。王叔二话没说,要我陪他打麻将,我推脱不掉只好答应下来。王婶过世后王叔一直独身;闲来无事养成了打麻将的嗜好,我每次回家无一幸免被牵扯进去。我逢赌必输,而且输得很惨。因此背地里有人给我取了“送先生”的绰号。我若是偶尔赢一次,有人便开玩笑说谁过年不吃顿饺子。
我玩到很晚才回到屋里,却看到父亲躺在被窝里。父亲见我回来了,立即坐起来。我问他怎么还不睡,实际上暗示父亲可以回大屋了。因为我已习惯独居,与人同室,觉得别扭。父亲没有离开的迹象,他向我要了一支烟。我问他有事吗,父亲吸着烟,反问我没事在一起坐坐不行么。我笑了,觉得父亲的话不愠不火,却包含点到为止的责备之意。
父亲靠在火墙上一直看着我,目光像一潭深水,有种难以描述的深邃。我心里有点发虚,揣摩着他在想什么。良久,父亲笑了,极勉强。然后用赞许的口吻说:“儿子,你真的长大了。”父亲当着我的面习惯用“臭小子”称呼我,突然改用“儿子”二字,听来还有点不习惯。我不自然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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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说我能够自食其力非常难得,这是母亲的功劳。父亲说这话时似有歉疚之意。我宽慰他,说他功劳也不小,没有他哪来的我。其实我心里很清楚,是父亲教会我如何做人,给我提供了上学的机会。没有父亲含辛茹苦的四年付出,我的生活也许是另一种艰难状态。父亲说那是他应该做的,遗憾的是他没有能力让我继续学习。我说我已经很满足了,不是每个父亲都可以做到这一点的。我一直觉得父亲给了我学习的机会等于给了我第二次生命。父亲听了我的话眼睛湿润了,或许他不想在我面前流露出脆弱的一面,立即笑了笑掩饰过去。我知道父亲此刻心里感到十分欣慰。
父亲又点燃一支烟,寓意深远地说,我们好像从来没有好好在一块交谈过。我笑了,说谈不谈都一样,挂在嘴上不如放在心里。父亲点头表示认同。那天晚上父亲与我聊了很久,也谈了他的很多往事。父亲一生很不容易,一直生活在许多阴影之中。提到大妈时父亲更是一脸愧疚,他说大妈是个好女人,这一辈子欠她的太多了。他说,父债子还,希望我任何时候都不要忘记大妈。我开玩笑说这种事只能靠自己,我帮不了他。因为他欠的不是债,是情,我代替不了的。父亲顿时无语。我又笑着说既然是晚辈,我会在能力允许范围之内尽点心,何况大妈还救过我的命。父亲说这样很好,做人不要忘了根本。父亲絮絮叨叨了很长时间,看出我有些不耐烦了,才穿上拖鞋回大屋去。他临走时又笑着看了我几眼。父亲一离开,我拴上门钻进被窝倒头便睡。
第二天,我离开时父亲忽然说:“儿子,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从来没有叫过我。”母亲在一旁笑道,我是她满仔,叫不叫,她讲了算。我看到父亲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心里不禁一阵酸楚:是啊,从小到大他为我付出那么多,我却没有真正叫过他一声“爸爸”。这不仅有悖常理,甚至不近人情。于是我有点内疚地说,叫不叫都一样,放在心里不更好吗。父亲没说什么,渐渐皱起眉头。我不想令他太失望,涨红脸说:“爸爸,其实你一直是最好的。”父亲笑了。那一刻笑得非常开心,慈祥,甚至带着极大的满足。他向我挥挥手,说去吧,去吧,还有那么多事等着你呢,一路走好。
我当时对父亲的言谈举止没放在心上。可是当我坐到出租车里时,不知为什么一种不祥的预感突然袭来。
小勇向我倾诉一肚子委屈,说烟亭里如何睡不踏实,我告诉他习惯就好了。窗棂上挂着一串风铃微微抖动,发出悦耳动听的声音。我不禁夸了小勇几句,说他很有情调。小勇告诉我风铃是小帆刚挂上去的。然后,他一脸坏笑地看着我,不无羡慕地说,二哥又犯桃花运啦。我叹息一声,说世风日下,现在的学生在学校里学的是什么呀。小勇嬉笑,居然大言不惭地宣称他们学校是婚姻介绍所。我问他有没有意中人,他笑,说有了一定带来让我瞧瞧。小勇离开时我特别提醒他,没事的时候去我家看看,有什么情况马上过来告诉我。他应允一声,骑车匆匆去了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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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帆每天送一束鲜花放在我鼻子面前问我香不香,然后插到她送来的花瓶里。人越来越会打扮,常常搽脂抹粉,涂着嘴唇,问我好看不,我除了点头赞许还能说什么呢。她经常在烟亭里不回家,等到家人出来四处寻找才恋恋不舍地离去。我婉言相劝,没事的时候多帮父母干点活。她每次都说,干完活才出来的。小帆真是好姑娘,我有意冷落她,疏远她,她不但不介意反而更关心我,几乎无微不至。有一次我患上了热伤风,晚上九点多钟她骑车去药店买药回来亲手喂我吃药。我既感动又无奈,一时无所适从。小帆每天很晚才回家,不管我做什么,她喜欢在一旁静静观望,那种目光饱含深情。有几次夜深了,家人急着四处找她。她听到家人喊声,立即躲在门后面。等家人走远了,她立刻悄悄溜出去,一路小跑回家。小帆的家人有一次出来找她,从窗前经过时顺便问我看到她没有。我指着相反方向违心说,好像她去了那边。家人一走,小帆冲我格格大笑,然后跑回家去。我很纳闷:小帆为什么对我如此看重?思来想去,始终没有答案。我不禁对着镜子,仔细观察自己,看不到什么地方吸引人。尤其下半身更是惨不忍睹。我不由得暗自嘟嚷:真是邪门了,她竟然喜欢又丑又穷的男人。转念一想,也许人家可怜我,莫将好心当爱情。想到此处,情不自禁地想到孟香,顿时一阵凄凉。于是告诫自己,不能犯同样的错误,免得悲剧重演。
杨柳飞絮的季节最是相思。看满天飞絮,尤为缠绵悱恻,陡增几分美丽伤感。那情那景那人似曾相识。偶尔长发飘飘的女子从云烟缥缈中姗姗而来,姗姗而去,看似孟香,不见孟香,不禁心如飞絮,纷纷向远处飘去。此情此景,我心呓语:若是有一丝飞絮落在你的眉梢,不要抹去它,那是想你的人在轻轻吻你。那可是一颗心啊,载满思念和忧伤落在你身上,陪着你在某个相思角落,一同喜悦一同流泪,如烟,如雾,如云。小帆衣袂翩翩,迎着飞絮走来。斜阳下微笑灿烂,步履轻盈,轻风拂来,长发飘逸,神情洒脱,宛若霓裳丽人。正在我恍惚之际,犹如一道彩虹倏忽来到眼前。
她笑吟吟看着我,问裙子好不好看。我赞许地点点头。我第一次见她穿暴露的裙子,颜色红得鲜艳,裸露的部位衬托得诱人、乍眼,胸前敏感之处,隐隐约约,令人想入非非。小帆没有避讳我的目光,反而大方地坐到我身边,一股淡淡的香味扑鼻而来,我不禁怦然心动,血流加速。我借吸烟点火的机会转过脸去不敢看她。
小帆说本来想染发的,知道我不喜欢便将头发拉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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