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囍上眉梢-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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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死那是山陵崩,不能挂来挂去的,小心让人听见了抓你问罪。”旁边刚好一列敲锣打鼓吆喝着要百姓着孝服的兵丁走过,喜梅放下窗帘冲着王强做了个手势,倒真把他给吓到了,于是一路上规规矩矩,再也不敢开吐半个字。
刚回到家,喜梅娘却也意外的在家。原来饭馆也接到了通知,说是要休业三天,喜梅娘只能给所有的工人放了假,自己在屋里呆着了。母女俩见换了衣裳,喜梅娘不知道这怎么回事,喜梅便大略的给母亲讲了一遍,正说话着,外面的门却又被擂的山响。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还有人这时上门?”喜梅娘疑惑着,喜梅想了想,觉得可能是隔壁来借东西,于是便让绿柳去开门,没想到那丫头去了片刻之后,又跟见鬼似地跑了进来,哆哆嗦嗦的禀报道,“夫,夫人,外面有官差上门……”
“官差?”喜梅也吓了一跳,想着自家今天可曾犯了什么忌讳了?下意识的望了母亲一眼,心想难道她最近又偷买倒卖什么违禁品被人盯上了?到底是母女,她一个眼神喜梅娘便明白她的疑问,当下连连摆手,“我最近规规矩矩半点祸都没惹,绝对不是来找我的。”
“是,小姐,那门口的大官人说,是要请小姐你去衙门喝茶的。”绿柳总算匀过气来了,磕磕碰碰的说道,一副快要晕过去的样子。去衙门喝茶向来都是抓人的另种说法,她是在不明白自家小姐怎么就犯了这种事儿……
“找我?”喜梅也是一脸莫名,但想来想去想不到缘故,索性站起来理了理衣服,“娘,既然他们找我,那我去问问什么事好了。”
“站住”喜梅娘怕过之后,这会儿也缓过神来,却是一声叫住了喜梅,把她往后堂推,“傻丫头,哪有这样去见人的。你且藏在后面,我把他找来问问有什么事,若是不好的,你转身从后门跑出去就是,那里有直戳戳往人面前送的道理。”
“就是就是。”王强也是一拍脑袋,“车夫还没走,马车就在后面停着,我去让他在后门里待着。”
“我,我又没犯法啊。”喜梅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这帮人的紧张劲儿,“你们怎么就这么确定人家是来抓我的。”
“谁说只有犯法了才会有人抓你,衙门里几时抓过犯法的人。”喜梅娘哼了一声,却是让绿柳架着喜梅到了后厢,又让王强收拾了车马候着,这才吩咐桃红去前门把客人请进来。
待那人进来之后,喜梅娘笼袖行礼,待抬头看来人打扮时却是一惊,因为来的并不是常跑腿的皂隶青衣,而是一个戴着黑色吏巾,身着青色盘领衫,外罩一件白色丧父的老者。喜梅娘认得这是府衙中师爷的打扮,心中当下一紧,赶紧让座上茶,心里惴惴不安的想着,女儿这是犯下了怎样的事,竟劳这人前来。
那老汉见着喜梅娘似乎也不甘托大,恭恭敬敬的对着喜梅娘还了礼,这才说出来意。原来他是奉县令之命,请喜梅去县衙的。说是先前县令夫人见着喜梅的功课,非常赞赏她的字,因而这几天便想请她去县衙里帮忙着抄付几分佛经。
喜梅娘虽然是个一心想要攀高枝的,但却并不糊涂。如果县令夫人只是要女儿帮忙抄佛经,那送过来抄便是,为什么非得把人接去不可?她想不通里面的弯弯绕绕,只觉得事有蹊跷,于是便找了个理由推脱,“多谢县令夫人抬爱,只是小女昨日偶感风寒,病情颇重,连带的手也抖得写不了字,实在是去不了。”说着还偷偷的塞了一两银子给那师爷,意思就这样算了罢。
喜梅娘往常也跟公门中人打交道,知道这些个人是最认银钱的,若想要办事,只管银子开道便是。县太爷一月也不过三两多银子,她送这么多算是厚的了。可是没想到那人却不吃这一道,不动声色的将喜梅娘递的钱推了回来,笑眯眯的说,“若顾小姐抱病微恙也无妨,府衙里此刻刚好有几位名医在,让他们帮小姐瞧一瞧,倒比在家里好得快了。”
喜梅人虽然在后面,可前面发生了什么事,小桃红不一会儿就会奔过来通知她一声,所以她也知晓。现在看着那边是一副不肯罢休的样子,喜梅怕母亲再拖延会激怒人家,所以赶紧吩咐桃红去告诉母亲,自己去便是了。
“我常听人说那衙门是好进不好出的,若是小姐这次去遭遇什么不测,那该怎么办。”待着桃红去前面传话,绿柳在后面担忧的对喜梅说。她向来不算聪明,人也憨直,这会儿把自己担忧的话一股脑的就说了出来。
“你几时见着有人这么恭恭敬敬上门抓人的?这是请我过去又不是抓我过去,你们就放安心,别自己吓自己了。”喜梅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笑着安慰了她两句,但心里却自己对自己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自己这小胳膊拧不过人家那大腿,除了放宽心的从上一回外,还有什么选择。”
喜梅娘在外面好话说尽也无法推脱这差事,只得唤了女儿出来。喜梅看着母亲眼里隐藏不住的恐惧和忧虑,尽力的安慰了他几句,便随着来人上了轿子。不过这些人对自己态度都甚为恭敬,这让喜梅心中的不安渐渐少了些。就像她对绿柳说的那样,天底下哪有扛着轿子来抓人的衙役。
一路上摇摇晃晃的到了昨天刚离开的地方,跟着一起过来服侍的桃红扶着喜梅下了马,喜梅见着那门口布置有种忍不住想笑的冲动。门口的牌匾打鼓上装饰的红色绸带被换下来布成了白色的不说,连门口的石狮子也被人绑上了两朵大大的白色绢花,活像带着一条花围脖。
“小姐,请随小人来。”那去请喜梅的老头从另一顶轿子里走了下来,弯腰躬身邀请道,喜梅赶紧收起了笑容,小心翼翼的跟着他往内走,不敢有半分分神。
喜梅先前在这里住过三天,对于环境布置倒十分熟悉,所以并没有什么惊讶的。倒是小桃红头一次到这么大的地方来,见着后面的房舍园子颇为惊讶,左顾右盼的嘴巴就没有合拢过,被喜梅瞧瞧踩了一脚才醒悟过来,从此目不敢斜视的跟在喜梅身后不敢有半点分神。
“咦,这个,怎么会到这里来?”喜梅跟着走了半晌,到了一扇熟悉的拱门面前停下来,顿时心生疑窦。她记得这是客房,前些日子顾阎二人就是住在这里的,自己也赖了几日,这会儿应该是空的才对,怎么会又把她带到这里来?喜梅心中疑惑着,还没等着想通,忽然听着内里一阵喧哗传来,她赶紧拉着桃红站在了路边的石子阶梯旁。
“受了那么重的伤还不死,果真是祸害遗千年。哼,若顾凤璋就此而一命呜呼,那也算是我大衍朝的福份了。”那喧哗声渐至,其中一个嚣张至极的声音格外响亮,喜梅没顾得上其中的内容,却被那似曾相识的声音给骇住了。
这小魔星怎么竟然在这里,她不是已经上京去了吗?喜梅偷瞄了一眼,果然看到那被一堆人簇拥着走过来的正是跟她几度见面的蛮横姑娘,而且锦儿也正在她身边耐心的劝着,显然不是喜梅错认。
见着她走过来,喜梅下意识的就退了一步,想转身掩着脸不被她认出来,却没想到她的眼睛尖的很,早一步发现了喜梅的存在,毫不客气的对喜梅叫道,“喂,你,就是那边站着的那个小锉子,过来给我瞧瞧。”
小锉子?喜梅本来在想着怎么蒙混过去,但听着这种称呼当下怒火却不由得升了起来。因为个子一直不高,她最讨厌人家拿自己的身高说事儿。本来还想着赔笑脸混过去呢,没想到这姑娘出言如此不逊。
我矮点怎么了,姑娘我又不是长不高,哪像你这样一跛一跛说不定这辈子都这样了。喜梅在心里愤愤的反骂道,但处于理智的控制,她还是忍着怒气走了过去,“见过小姐,不知道小姐召我来有何吩咐。”
正文 第二十七章 写字
喜梅心情不好,因而说话也带了几分火气,态度着实不善,可没想到那向来难伺候的姑娘这会儿却没有发怒,反而噗嗤一声笑了笑,站在那儿伸手比了比喜梅跟自己的高度差,“几日不见,你倒是又长的矮了些,这本事真厉害。”
她本来就比喜梅高一些,这会儿又站在石阶上,自然比喜梅高了许多,一比划喜梅勉强够得上她的胸。
“你,”喜梅牙齿咬得紧,闷闷的正想发怒时,旁边却又响起一道洪亮的男声将她救离出了苦海,“郡主殿下,你怎么还在这里?”
喜梅惊愕的抬起头,来的人竟然是昨日才分别的阎青和,只不过跟昨日的意气风发相比,今天的他憔悴了许多,
“怎么,你这破园子我就呆不得啊。”那少女凤目一挑,很是自然的说道,完全没有把来人放到眼中的感觉。
“不是,臣只是觉得,既然殿下旅途劳顿,那就应该早歇着去,这里风大,万一冻着你,又该是小的照顾不周了。”阎青和拱手弯腰,态度恭恭敬敬的跟往日的粗枝大叶判若两人。
“你,哼,我知道你唱的什么戏,只可惜盘算的再好,少了下棋的人也是白搭。”被成为郡主的少女愣了片刻,而后又提高了声音讽笑着,再也没看喜梅一眼,一跛一拐的在簇拥下走开了。
待到那少女走的不见影儿了,喜梅才大大的松了口气,回头看阎青和也是一幅如释重负的样子,心中不免有些好奇起来。听口气他们与这女孩儿相识匪浅,但看起来两帮子人的关系却不算太好。
“阎叔叔,你怎么还会在这里,你不是已经走了吗?那顾叔叔怎么样?你们跟刚才那位小姐认识吗?”喜梅心中有好多问题,这会儿只剩下阎青和和自己人在场,她便迫不及待的连珠弹似地把问题问了出来,但阎青和显然没心思回答他的问题,吩咐送她来的人回去之后,便匆匆的拽着她往后走,一直到书房外才止住脚。
“阎叔叔,你这是做什么?”喜梅惊愕的看着他二话不说的抱起自己放在那个高高的太师椅上,又在自己面前摊开一卷纸的时候,心中惊讶极了。可是阎青和却似乎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行为的怪异,只是皱着眉头吩咐道,“喜梅,帮叔叔一个忙,写几个字让我看看。”
“写字?些什么字?”喜梅有些差异的看着阎青和,她本来那些人说自己的字只是个借口而已,因为淑女必备的琴棋书画中,她也就只有书拿得出手,可没想到看现在的架势,这个似乎是真的要让他写字。
“虽然写两个就是,内容不要紧,我只是想看看你写的字是什么样子的。”阎青和竟然已经屈尊降贵的来亲自为她磨墨了,喜梅也见状也不好意思推脱,只得想着早上的功课,随便写了几个“窗外雨潺潺”之类的句子而已。
“果然,竟然,居然……”喜梅写了不过五六个,便听到阎青和在自己身后的抽气声,三个然字念的非常小声,惊讶之意却不减半分。喜梅知道自己的字写的还成,却也不会自恋到认为能让别人见着大惊失色,于是狐疑的停下了笔,转过头望着阎青和。“阎叔叔,你叫我来是做什么的,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等等。”阎青和漫不经心的敷衍了喜梅一句,自己却是抽了她刚写字的那张纸,拿去在窗前细细的看着,仿佛想要从里面瞅出一朵花来似地。喜梅坐在椅子上望着他,却只见他翻来覆去的将那句“连这也让他料到了”挂在嘴上。
什么东西让谁料到了?喜梅打从进来便没有一件事弄明白过,见着阎青和这会儿跟入了魔似地自己念念叨叨,她终于忍不住提高了嗓门,“阎叔叔”
“哦,喜梅。”阎青和被她这一声惊的,猛然回过神来,脸上却是带了几分喜色,当下从书房旁边的一个架子上报过来一沓信件,“喜梅,好孩子,你来的正好,帮叔叔回些信。底稿我已经打好,你照着抄便是。”
“回信?”要回信府衙里有那么多文书,哪里需要她一个小女孩儿来莫名其妙的承担这份工作。喜梅心中疑惑着,握着笔的手霎时就送了,亮晶晶的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阎青和,“这是为什么。”
“唉,这个,因为在这里只有你跟凤璋的字最像。”阎青和想了想,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册字递给喜梅,“你瞧瞧,如果不是亲眼看着你写出来的话,我还以为那是凤璋的手书呢。”
“这,”喜梅狐疑的结果阎青和手中的册子,果然一打开就看到了那熟悉的字体,银钩铁画,每个字都透着股不屈,她越翻越精奇,最后忍不住出声惊呼道,“竟然真的一模一样。”
可是,就算这样,也不至于非要把她弄来写吧,顾喜梅下意识的就出了自己的疑惑,“不过这种很普通的字体,应该有很多人会吧。”
“普通?”阎青和像是看怪物一样的看着喜梅,“这是凤璋自创的字体,虽然京中仿效的大有人在,可我还没有见过有人写的比你更好。”
“自创?”喜梅看着自己手边的毛笔,觉得心里仿佛有哪根弦被触动了的感觉;“这个不是一两银子一副的大路货?”
“当然不是。凤璋这人小气的很,从不肯随便给人题字,京中就算有喜欢他的字想仿效之的也异常困难,因为别的不说,就是那字帖都不好找。”阎青和随便解释了几句,然后抓着毛笔塞到了喜梅手里,“好了,别发傻了,赶快写吧,我们这里还有好多要回复的。”
喜梅抓着笔杆子在那里愣了半天,然后猛地一撂开笔,跳下了座位往门外跑去,“顾叔叔在哪里,我要见他。”
“老顾受了重伤,这会儿出得气比近的还多,要不然我怎么会让人找你个丫头片子抵事。”阎青和一把抓住了喜梅,将她仍旧拎到了椅子上,没好气的抱怨着。喜梅这才发现他眼圈黑黑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显然很久都没有休息好了。
“怎么会受伤?你们不是很多人,你们不是很厉害,”喜梅这才想起门口那个郡主的话,当下就慌了,更是挣扎着想往下跑,“他受重伤了,我要去看看”
“别闹,喜梅,别闹”阎青和开始不留神,被她挠了好几下,等到发狠将她梏在怀里,这才渐渐停止住了乱动。
“他受了伤,你又不是大夫,去瞧了有什么用”阎青和把她按在那里吼道,“你要是想要帮点忙,那就老老实实坐在这里做你应该做的事情。”
“那你得告诉我,你们一路上发生了什么,怎么会忽然转回来?如果你不答应,那我死也不会动手。”喜梅被这么一吼,安静了片刻,然后板起小脸提出了这个要求。
“好。”阎青和沉吟片刻,却是点头答应了她的要求,“其实这事情也没什么好说的,你想要知道,我告诉你便是。”
原来,阎顾二人昨日离了南阳城,便顺着官道往京城出发。这一路上本来极为安全,何况他们还带着百十号人,就算遇到小型的劫匪也不怕。只是没想到天有不测风云,在路过一个叫小泥岗的山包包时,忽然遇到刺客袭击。那伙人也目标明确,所有的招只往阎顾二人身上来,阎青和是行伍出身,本来就有些功夫,所以那些人倒也奈他不成,可文弱书生的顾凤璋就惨了,几个照面下来,就被人暗算了几刀,而后又更是被受惊的马儿带着跑了一路,最后翻滚下马晕死了过去。
“凤璋受伤之后,我急得六神无主,正好遇到郡主的车驾经过,便借了她的车马送凤璋回来。”阎青和皱着眉头焦躁的说,“路上他醒来过一次,断断续续的说了几句话之后便再度昏死过去,现下有着一堆事情要以他的名义处理,真是急死人了。”
喜梅听了点点头,明白了一些事情,但不明白的却更多了。坐下来在帮忙写回信中,喜梅发现阎青和最紧张处理的却只是一些普通的问候信件,而回信也尽数说一切安好,丝毫不提两人受袭并且顾凤璋遇险的事,很显然他在向外界隐瞒顾凤璋的伤势,而这种隐瞒也是经过了顾凤璋本人同意的,因为作为枪手的自己本身就是顾凤璋向阎青和推荐的。
他们似乎很怕其他人知道顾凤璋正处在生死存亡的关头。喜梅一边按照阎青和的口述回信,一边偷偷的琢磨着这其中的由来。据说顾凤璋在清醒过来的片刻特备像阎青和指出可以利用自己,那是因为他们根本觉得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不会走漏风声吧。只是他们这样处心积虑到底是为何?那场刺杀根据阎青和的描述,根本就是冲着顾凤璋去的,到底是有谁想要他死,而有哪些人又在怕他死?
正文 第二十八章 摊牌
喜梅在衙门里做了好几日的枪手,阎青和当她是小孩子,也不防她,除了起初各种应和的信件之外,也渐渐让她给一些别的来信回信。只不过他遮住了上半截喜梅看不见全貌,但从下面的落款官职来看,竟然也都是一些高官。喜梅不动声色的照着阎青和口述的,写了些静待佳音,稍安勿躁之类的话上去,心里的疑窦也是越来越重。
在这中间她也见过几次顾凤璋,似乎的确伤的不轻,病恹恹的包着纱布躺在床上,光彩夺目的眼睛显得有些黯淡无神。喜梅趁着四下无人的时候,也曾问过诸如“我没学过你的字,为什么却跟你写的很像”之类的话,但他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不想打,只是微笑着,从不回一个字。
喜梅心里憋闷的慌,但却又找不到半个商量的人。她从来都之模仿过一个人的字体,那就是自己的父亲,可现在顾凤璋跟父亲的字迹一模一样,她便怀疑起顾凤璋跟父亲是否是同一个人。不过仔细打听顾凤璋的身世,却发现根本无懈可击,一个是王公贵族一个是贫民小子,根本就没有半点相通的。
为了不让母亲空欢喜,她只让小桃红带信回去说自己很好,待帮完忙就回去,并没有把自己猜测告诉母亲。一则是怕自己猜错了母亲失望,二却是怕万一猜中了,刚烈的母亲做过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喜梅向周围的人打听了一下顾凤璋的家庭状况,越打听却越心冷,心里暗暗的想着:有时候,一个人死了比还活着更好。死了还有一份美好的回忆,活着却只剩下赤裸裸的背叛和讽刺。
顾凤璋今年三十出头,有一妻一妾。妻子阮氏乃翰林院掌院之女,琴棋书画无所不精,是京中有名的才女。她与顾凤璋成亲有九年之久,夫妻感情据说极其融洽,相敬如宾,琴瑟和鸣,是令人羡慕的伉俪。两人共有一子一女,幼子早夭,长女今年虚岁八岁。至于妾,据说是江南当年有名的红倌人,当年裙下之臣犹如过江之鲫,但却独独爱慕顾凤璋才华,不但为他守身如玉,还自己给自己赎身了,拒绝了一帮子高官文人的求亲,委身到了顾家做了琴师,一呆就是四年。最后连阮氏也为她的诚心所感动,主动向顾凤璋建议纳了她,并主动摆了酒宴给她开脸,风风光光的做了姨娘,也算是京城中的一段佳话。
这些事,从旁人口中说出来艳羡钦佩嫉妒有之,喜梅却暗自祈祷,希望这人跟自己娘俩没有半点关系。
他的生活已是如此美满,妻妾如云,儿女成群,根本不需要别人锦上添花了,只希望大家只是萍水相逢,就此别过吧。
喜梅打定这种主意,便下定决心的不再多看多问,只把自己当做真正的幼童,聋子瞎子似地什么也看不到听不到,每日里只勤勤恳恳的照着阎青和说的写字,其他时间便跟着小桃红在各处捉迷藏找乐子,间或还去见了锦儿几次,知道了那个坏脾气的姑娘叫昌平郡主。
只是,这世上的事情偏偏是你怕什么它来什么,就在顾凤璋一天天好起来,喜梅以为自己这代班的终于下岗时,她却被叫到了顾凤璋的面前。
那天太阳正好,伤势稍微有所好转的顾凤璋被人抬到了院中晒太阳。因为重伤的原因,他看上去比前段时间略微消瘦了一些,但却并不有损他的风韵,反而更添几分清癯之态。
喜梅过去的时候,他正在望着树梢发呆,手握着卷书懒懒的搭在膝盖上,修长的手指在略有些发黄的纸页映衬下,美的好似白玉雕成一样。
看着他那副神情,喜梅不由得放轻了脚步,生怕吵到他。可没想到他的反应比喜梅敏锐的多,喜梅刚站到他椅子边,便看着顾凤璋懒懒的偏过头来,有些疲倦的脸上泛起一抹浅浅的笑,“你来了。”
他这个招呼打得很随意,笑容也不大,淡淡的,却跟蓝天上的几抹流云一样,轻的让人舒服。
“你听到我的脚步声了?”喜梅自己觉得自己的脚步已经放的很轻了。
“没有。”顾凤璋回过头,手无意识的翻了几页书,然后又搭在那里不动了,“只是觉得你该到了,所以回头,恰好你也真的到了。”
“真巧。”喜梅应了一声,便抿着嘴站在那里不说话了。本来就是他找她来的,而她,也的确不怎么擅长这种无意义的寒暄,所以只能任场面冷下去。
“这段日子你帮了大忙,我应该谢谢你。”顾凤璋的手无意识的动了动,在膝盖上弹了弹,再度开口,却是感谢。
“微不足道的一点小忙,何足挂齿。”喜梅愣了愣神,却是冷淡疏离的答了这么句官方到不能再官方的话。
“对你是小事,对我可未必。”顾凤璋摇了摇头,然后却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般笑了起来,转头对着喜梅,“怎么几日不见,对我却如此疏离,仿佛是想要划清界限般?”
“哪里,您严重了。”喜梅觉得顾凤璋的那个笑容仿佛是因为将自己的小心思都看清了一般,于是下意识的就转开了头,然后在心里念叨着,既然你知道我要跟你划清界限,那何不聪明的遂了我的心,省的两人难过。
可是,顾凤璋的确是没有遂了她的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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