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囍上眉梢-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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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不用说喜梅都知道,万一有人拿自己母子威胁那个人,他一定不会屈服让步的,于是唯一的结局就是自己和母亲这条小池鱼无辜横死,而他洒上几滴伤心泪,说不定还给她们写篇什么悼文之类,然后万一脍炙人口的话,还能落个千古神情的名头。
这年头,只有活下来,才谈的起其他一切啊。喜梅自嘲的笑了笑,就冲着他那一直以来波澜不惊的态度,她跟母亲都不能比他早死。
她这辈子,至少也要看着他遭到报应下场凄惨。
只是,喜梅笑完,却又不知不觉的皱起了眉头。那个男人不可靠,虽然要投靠他,但是却也不敢把鸡蛋都放到一个篮子里。这一走不知道前面还有多少艰难险阻在里面,一如侯门深似海,那高门大户里可不会只有风光霁月,他虽然说了不会亏待她们母女,可谁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总得留个后路才是。
可是,想想自己心中的计划,看着吭哧吭哧背着自己一步步走的小舅舅,喜梅忍不住把额头贴到了他的悲伤。
能信得过的亲人就只有这几个,难道真的得分开么。
“喜梅,怎么,不舒服吗?”背着她的王强在前面看不到喜梅的表情,只感觉她的头抵着自己的背,还当她困了,出声问了一句。喜梅听了赶紧眨眨眼,擦掉那些刚沁出的泪珠儿,清了清嗓子应了句,“没,只是想着要离开这里了,心里有些舍不得。”
“离开?”走到门口,王强蹲下来把喜梅放在了地上,惊讶的看着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娘打算原谅爹了,我们要跟他去京里,可不就得离开了。”这个时候正是上课时间,围墙那边传来了朗朗的读书声,潺潺的弹琴声……喜梅绕着围墙走了一圈,仰着头闭着眼仔细倾听者,似乎打算把这声音记在心里。
当初进来的时候觉得整天陪着那些小孩子有些不耐,可临着要走了,却忽然有些怀念那些琐碎单纯的烦恼来了。
她不担心自己猜错顾凤璋的心思,聪明人总是会选择最好的方法。自己母女俩的存在对于顾凤璋的声誉总是个隐藏的炸弹,与其让别人挑破当做他的污点,不如他自己用这种看似荒诞但却可行的方法平稳的解决这个问题,将危机化为转机。
富贵之后不忘发妻,糟糠之妻不下堂的话,总比为了荣华富贵抛妻弃子来的好听的多。即便是有人非议,一句我忘了便可以堵住其他人的嘴,纵然有人质疑,可喜梅相信这个男人肯定有千百种方法让人无法质疑。
这么算来,还是他赚了。
说不定,还喜梅娘的回心转意,也是在他算计之中的。
毕竟,阎青和说猜测人心揣度人意是他的强项。
孙悟空如何都跳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时,是否也是这种心情?真是讨厌啊喜梅养着头望着晴空,笑的一点也不像个孩子。
“你是说离开?”看着喜梅这番样子,王强这才意识到那些“你们母女俩决定原谅那个负心汉了。”
“是啊,要不然,还有什么办法呢?”喜梅自嘲的笑了笑,从台阶上跳下来拉住了王强的手,“嫁给他,总好过娘被绑去嫁给什么胖屠夫土地主好些吧,毕竟娘多多少少还是喜欢他的。”
“可是,”王强被她这一拽,退了一步,可脸上却仍然很纠结,“我以为姐姐是不会……”
“你知道的,我们不可能逃一辈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奶奶也好,大伯也好,大舅舅也好,他们总会知道我娘跟娘在这里的……与其等他们来抓,跟那个人却是好多了……”喜梅说着说着哑然失笑,没想到自己有天竟然会劝人这种事情。
“喜梅,我,”被喜梅这么一说,王强果然不再说抱怨的话,两人沉默的走了一会儿,他忽然张口,有些踌躇的说,“喜梅,有些话我不知道当不当讲……”
“什么?”喜梅专注的踩着脚底的叶子,心里头筹谋着回去要说的话要做的事,不怎么在意的问。
“我总觉得,姐夫不是那个样子。他变了好多,可是又好像都没变,我总觉得他不是你想的那种人的,那么好的人,总不会无缘无故的做出对不起你们母女俩的事,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事。”王强说着顿了顿,然后自己都觉得自己疯了,“真奇怪,我心里是跟你们一样恨着他的,可另一半却总想相信他……”
“那是因为你被他蒙蔽的太深了。”喜梅毫不客气的下了定论,“这就是他可怕的地方,明明是个坏人,却让所有人都觉得是好人。”
“可是他的确是做了很多对老百姓很好的事啊。”想到顾大人的善名,王强觉得自己的信任还是有几分根据的,“他减少了很多税,还制定了很多对老百姓很好的制度,前几天东边大旱,还是他力主免税两年的……”
“可是那次他也无视了抓流民为奴隶的豪强,而贪污赈灾款的则是他的门生。你根本你不知道他从那背后获得了多少好处,你们只知道他颁布了多少惠民便民的措施,却不知道他收了多少贿赂,勒索了多少商户……他敲骨吮油的时候有几个人知道。”喜梅停下来脚步,不顾王强惊讶的面孔,厉声说道,“他根本就是个笑面虎,伪君子,汲汲名利富贵的小人,彻头彻尾的大恶人”
第三十九章 后路
可是,就算对顾凤璋的感官再不好,他是她爹的事实也无法改变,不过因为这一遭,等到喜梅回到家里,碰到刚赶到的顾凤璋时,脸色的确算不上好。
“来了。”喜梅见着站在门廊下的顾凤璋,冷冷的打了声招呼,并不显得太热络。里面的人事先显然也得过她的吩咐,没敢放顾凤璋进来,所以顾凤璋来了,却也只能在台阶下来回徘徊。
见着喜梅的臭脸,顾凤璋颔了颔首,没有半分生气的样子,修养好到了极点。
怪不得人人都当他是好的,这场面任谁一看,也会觉得是自己这个女儿在无理取闹。喜梅在心中冷笑了一声,刚才还因为怒火有些发烧的脑袋顿时冷静下来,理了理裙子,大踏步的走了进去。
喜梅走的很快,但是毕竟人小腿短,顾凤璋不疾不徐的走在后面也跟得及,于是走廊上底就看到父女俩一大一小,一快一慢,在黝黑的屋檐下留下一道红一道白的剪影。
两人途径小院的时候,看着那些翻出来的泥土和碎裂一地的陶罐和铜币,顾凤璋下意识的停住了脚,“这是……”
这些东西是喜梅故意不让人收拾的,她本来就摆着要让顾凤璋看,所他的提问可真谓正中下怀,只是这会儿目的得逞了脸上却还摆出不耐烦的样子,“我娘昨夜里挖的,她就是为了这个才在夜风中站了一夜受凉的。”
“哦。”顾凤璋在廊下站了须臾,却是没有理喜梅的自顾自的走了下去,然后在那土堆旁蹲下来。
看来,他并不是完全不在意的。喜梅在心里想着,也随着他走了下去,看着他凝望着土坑,过了许久之后,却是从泥堆上拿了一枚铜钱,慢慢的握在了掌心,喃喃自语道,“没想到她还没有改掉这习惯……”
“她一直一个人活在十年前,怎么可能换了习惯。”喜梅站在旁边,语气颇为咄咄逼人。
“是啊。”顾凤璋低低的叹了声,然后仿佛想起什么似地,笑了笑,回望着喜梅,“你母亲当初也是这样,有了什么好东西都喜欢往地下埋,说了多少次也不听,跟土拨鼠一样,把整个院子挖的东一个坑西一个洞……”
喜梅站在那里没动,静静的听他讲述,这还是她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关于母亲的故事。
他并没有忘记。
他只是抛弃了。
“你对不起她。”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一抔土一抔土将那些坑掩埋,这句话自然而然的就说了出来。
顾凤璋顿了一下,等把那里掩埋的差不多了,这才站起来用脚踩了几下,待踩坚实之后,这才走到一旁用着石盆里的积水洗干净了手之后,淡淡的说“我知道。”
“只是知道而已?”虽然一直告诉自己要冷静,可是喜梅仍然被男人的态度给惹恼了。他难以理解这男人的态度为何在此时还能这样风淡云轻,“难道你没有一句道歉的话吗?”
“道歉有用吗?”他擦干净了手,转过身来淡淡的反问了一句。
“呃,”喜梅愣在了原地。
“道歉是最没有用的东西,它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也不能改善现在发生的事情,与其把力气浪费在无用的忏悔上,不如做一些更实际的事情。”顾凤璋走上了台阶,继续朝前面走去,他已经来过一次,知道喜梅娘的卧室在那里,并不是非别人带路不可,于是这次变成了他闲庭信步的走在前面,喜梅小跑着跟在后面,“所以,我不道歉。”
“你,”喜梅被这男人的强词夺理抵的说不出话来,小手攥成了拳头握在身边,脸更是憋得通红,“那解释呢”
“能用言语解释清楚的事情,我早就用言语解释了,而言语无法说明的事情,我浪费再多的口舌也是白搭,所以何必做无用功。”转过拐角,顾凤璋猛然停住脚步,一直追在他身后顾不得其它的喜梅没收住脚步的一下子撞到了他腰上。
“对于已经发生的抱歉和遗憾,唯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让所有的辜负不要白费。”顾凤璋回头对她淡淡一笑,然后叩响了那扇门,“意娘,我可以进来吗。”
目的地到了。
郎有情妾有意,一个存了退一步的心一个存了好好补偿的意,于是那必定是郎情妾意水到渠成,于是晚上两人再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变已经是手拉手笑意妍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状况了。
都是影帝影后级的演技,面前笑意融融和睦美满的场景,喜梅扒拉着碗里的饭,食不下咽。
论起实际和看风使舵,喜梅娘真不知道高出她几个段数。
如果是她,这会儿肯定一个巴掌把这男人拍飞,自己走自己的独木桥了。
可是现在,却要在这里陪着他们演下这出戏。
幸好,她的戏份不重,而且大部分也是本分演出,倒不算太为难。
只是,看了看正给顾凤璋夹菜的喜梅娘,喜梅忽然想起来后世有名的那句话,“我想要很多很多爱,如果没有很多很多爱,那很多很多钱也行。”
女人,古今皆如此。
喜梅娘跟顾凤璋商量了一番之后,结论就是十日后喜梅母女俩与顾凤璋进京,不过,王强却并不同去,明面上是故土难离,而实际上则是被喜梅娘当做一局暗棋,留在了南阳。
“小五,这是我的铺子的房契,这是地契,这是买的那些丫头的卖身契,这是我攒下来的金银……”喜梅娘一样一样的把东西摆了出来,然后看着烛光下王强那张还略带稚气的脸,“现在,姐姐把这些,还有我和喜梅最后的一条后路,都交到你手里了。”
喜梅和喜梅娘打算走了,但是南阳城的这份家当却舍不得卖。狡兔都有三窟,何况人呢。虽然抱着破釜沉舟,但留条后路却是好的。
就算不给她留,也得给女儿留一条。
“姐,你……”王强看着一堆东西,惊的嘴巴里可以塞进一颗鸡蛋。
“拿着吧。我不要你发誓,也不要你立字据,该怎么做,凭你自己的良心。”喜梅娘看着弟弟,眼角含笑,“这也不一定用得上,只是若有一天真的到了那一天,留我们母女吃口饭便是。”
“姐姐,你……”王强再张口,却是声音已经哽咽,“你放心,我,我不会像他那样,这东西我替你守着,那天你要或者是喜梅要,一句话,我绝对双手奉上。”
“恩,”喜梅娘应了一声,笑着点点头,“我信你,若连你也信不住了,那我索性一条白绫了结了算了,什么也不争,什么也不抢了。”
哀莫大于心思。
“姐,你们小心,此去京城,旁人也不知道靠不靠得住,万事多加小心……”王强张了口,想要叮嘱几句,却不料才说了两三句话,便泣不成声,然后便是三个人抱头痛哭了起来。
“这我晓得,我这次是真的离开你了。以后遇事自己多想想,年纪大了,也不是原来的毛头小子,切不可天天混着过日子,万一遇到好姑娘,别亏待人家,办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两口子好好过日子。”喜梅娘笑着擦着眼泪,几句话颠三倒四的说了好几遍,自己却浑然不觉。
分别虽然不是在明天,但是几人能说贴心话的日子却是不多了,顾凤璋日日要来,喜梅娘有些事总要避着他做,因此多有不便。不过好在顾凤璋听了喜梅娘要把家当传给王强的没有半点意义,反而添补了一些,又将县令等当地官员给他,有了这帮人帮衬,王强以后无论要做什么都方便许多。
安顿好这番大大小小的事,接下来摆在顾家人面前最重要的事,便是回乡。
“我离乡快有十一年,你们离乡了也有一年,是该回去看看了,毕竟要走也得给家里一个交代。”某日当顾凤璋淡定的说出这番话时,喜梅和母亲俩人却是惊了一跳。
顾凤璋现在的身份是个敏感的问题,虽然他还活着,可姓名家世却都是别人的。他老娘在顾家村,但是名义上的母亲却是在京城的顾家老夫人。这事儿要说穿了,面子里子都不好看,所以喜梅娘和喜梅都对这事儿讳莫如深,在顾凤璋面前并不大说顾家村的事,可没想到这会儿顾凤璋自己却提了出来。
“以前不知道,不去看也就罢了,这会儿既然已经记了起来,若不再去看看娘,那便是大大的不孝了。”顾凤璋笑了笑,放下手下的茶碗,“我已经让人安排了车马,我们下午就回去一趟吧。”
他这么一说,喜梅才记起他那个失忆的说法来了,顿时在心里悄悄的唾骂道:不孝?呸亏你还敢说这两个字,你已经做够了不忠不孝的事情,现在才去装孝子,不觉得晚些了么?
更何况,若是真的尽孝,那你敢把老娘一同接进京城吗?哼,两个老婆还可以一大一小的养着,两个老娘的话,恐怕连你也解决不了这个难题了。
第四十章 以德报怨
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顾喜梅不知道顾凤璋是否存了这心思,但是看着那准备齐全的物品和随从,她还是被小小震撼了一下,不知他摆出这么大的排场要做什么。
“离了这么多年,回去总要给亲戚带点见面礼。”顾凤璋本来是骑马的,那这次也许是嫌了路远,也许是想跟着喜梅母女联络联络感情,竟然舍马旧车,跟着她们母女俩同乘一车,喜梅问起来时也只是这样笑着说了句,然后却又是凑到她耳边问,“若以前有人欺负你,阿爹这次去帮你你出出气好不好?”
喜梅仍然没有习惯跟他亲近,本来正趴在窗口看风景,被他这么一凑,却是下意识的挪远了一个位置。她闹不准顾凤璋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试探还是示好?警惕的瞅了他好久,这才慢吞吞的张口,“我并没有受到委屈,不用旁人给我出气。”
顾凤璋听着她这么说,笑了笑不再询问,一旁坐着的喜梅娘见者他们父女俩关系紧张,出来打了个圆场,这事也算着揭过了。不过当途中休息,只剩下喜梅和喜梅娘两个人时,喜梅娘却就着这事儿说了她一番。
“喜梅,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做了决定,那么以后我们除了一条道走到黑便没有了其他的法子。”喜梅娘揽着她坐在那里悠悠的说,“以后不要跟你爹硬顶了,我们唯一的优势就是他的歉疚,要让他想起他欠我们的,但是却又不能让他觉得我们在问他索要。若你总是这样不给他台阶下,耐心会很快被磨光,等到歉疚都化为了不耐烦,那么我们就是把一盘好棋下成了死局。”
“我懂得了。”喜梅低头应了一声,她何尝不知道自己的态度不好,可是这事知道是一回事做到又是另外一回事,她的养气功夫实在不到家,看到顾凤璋就忍不住生气。
“孩子啊,做人要认命。”喜梅娘揉着她的肩轻轻的说,而后却是忽然笑了,“不过,却不能信命。”
“嗯?”喜梅不解的抬起头去看母亲,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冒出这句话,而喜梅娘也没有在看女儿,她的目光落向虚无的地方,整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过了许久才又醒过来,看着喜梅仰着小脸的样子,笑着伸出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子,“喜梅啊,不要再恨你爹了。”
“为什么,你原谅她了?”虽然料到早晚有这些,但是当启齿的时候喜梅还是很难受。
“有些事无所谓原谅不原谅,已经发生的事,原谅或者不原谅都不能改变事实,我只能想着如何从择对我们最有利的方式,让我们母女俩过的更好些。”喜梅娘摇了摇头,抚摸着女儿的头发,笑的一脸温柔,“恨人不是一件好玩的事,你还是孩子,不应该陷到这乱七八糟的情绪里,这事儿有我一个人做就足够了。”
“你跟我不一样,他只是我的丈夫,但他却是你的爹。如果他有心对你弥补,那你就试着接受吧,因为这样对你才是最有利的。”
“我一直想给你一个完整的家,现在不管曾经发生了什么,我们的家算是勉强的捏圆了,所以千万别砸散了它。”
“可这样你不是会很难受。”听着母亲的叮嘱,喜梅知道她这一切都是为自己好,可是如果连自己都不跟她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了的话,那她不是要孤军奋战。
“怎么会呢,我有我自己的办法去应对这一切。人一旦想开,什么都好办了。”喜梅娘笑了笑,“恨一个人,花所有的力气跟他去对抗,那实在是太不值得的事,我更喜欢物尽其用的利用,越讨厌,便越冷静。”
“男人,不都是那样,跟谁睡不是睡。”最后一句话显然是自言自语,声音很低,几乎含在了嘴里,但喜梅听得一清二楚。
“不过,你不要学娘。我惟愿你这辈子平平安安,有人铺路搭桥有人遮风挡雨,永远不用懂得恨一个人是怎么滋味。”就在喜梅因为震撼而发呆的时候,喜梅娘看着远处走来的男人,推了推示意她站起来,脸上也挂上一幅沉浸在幸福的小女人的表情,“你会有一个比娘好的多的人生。”
顾凤璋回乡,自然引起了极大的轰动,尤其是那威风凛凛的仪仗队伍和华丽的马车停在村口时,里正和族老都亲自跑出来迎接了。当顾凤璋扶着喜梅娘下车,将喜梅抱下马车时,喜梅听到旁边传来了明显的抽气声。
那些曾经侮辱过欺负过她们母女的人,显然是怕了,尤其是大伯他们,更是连腿都打颤。
喜梅被高高的抱在怀里,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些躲避她们的人,第一次体会到有爹的好处,也才明白了喜梅娘选择的实际意义。
她们母女俩腰缠万贯的回来,跟这被顾凤璋带着的回来,那是完全不同的待遇。
“斯儒不在家的日子里,妻儿父母有劳诸位照顾了。”顾凤璋放下了喜梅,拉着她的小手对着在场所有人一一打招呼,态度平和,没有丝毫当官回来之后的骄纵之气,那些被他点到名的自然大都是惴惴不安的一一还礼,其中害过她们母女的听着那“照顾”二字,更是汗流浃背。
但顾凤璋做的显然还不仅仅如此,当他问当着某些人的面开玩笑似地问喜梅,“伯伯婶婶对你好不好”时,喜梅才明白顾凤璋的那句出气,不是问问而已。
不过,目光扫向战战兢兢随时都有可能晕倒的五婶子,喜梅想了想,露出个孩子式的天真无邪,“婶婶对我很好,娘不在的时候常常送吃的给我,爹爹你可要好好感谢她啊。”
看着五婶路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喜梅移过了脸。
按道理说,她跟喜梅娘都是恨不得把这些个人赶尽杀绝的,可是看到往日最小气最没风度最泼辣的母亲都装起了温柔贤惠,喜梅便明白自己也只能卖人情了。
道理跟把所有家产留给王强相同,也是为了留条后路。
不管怎么说,这里都是她们的根,把这些人现在处理了自然是畅快一时,可也没有太大的好处,不如留下个人情,万一将来不得已时多条路。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聪明人总不会把事做绝了。
喜梅既然说了好,顾凤璋自然就要谢,于是那几车礼物便就这样送了出去,见着有份,大家面子里子都过得去,诸人又是千恩万谢了一番,整个村落都变得喜气洋洋。
不过,在遇到落脚地的时又遇到了尴尬,顾家原先的大宅子许多年前就被人强占了出去,现在那主人诚惶诚恐的想要重新献出来,但没想到喜梅娘却是意外“温婉”的以不能要白占人家的东西谢绝了,又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执意引着顾凤璋去了她跟喜梅之前栖身的破屋。
那地方又破又旧,的确不是落脚的最佳选择,可喜梅娘要的就是这份寒碜。她的吃苦虽然有多半是装样子,但顾凤璋不知道,所以这事实现在拿出来便很有分量了,以她的精明,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于是,就这样一大堆人跟着喜梅娘到了喜梅母女俩以前住的地方,看着那连门锁都已经被人劈开了的大门,喜梅娘连脸都没有变,仍然柔柔的笑着,视若无睹的推开门让众人进去。
院门大敞,在场的人除了喜梅母女俩,其他的都变了脸色,因为院中一片狼藉,箱笼等物显然都被人翻过,乱七八糟的扔了一地。
喜梅跟母亲早就知道自己一旦逃走,大伯等人肯定会想办法进来搜查一番的,因此看到这境地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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