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囍上眉梢-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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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顾喜梅听到这个却是猛的站了起来,竟然会发生这种事。   
“当然,这只是坊间的小道消息而已,真实发生的什么我们也不知道,皇家的罪名是殿前失仪,可如果真的只是殿前失仪的话,以皇上对顾家的恩宠,又怎么会大发雷霆,御笔削去了伯阳侯家的爵位呢。”汤三摇摇头,“所以有人才说是顾家少爷醉酒强了公主。”  
“原来这个只是你们猜的啊……”喜梅复又坐下,摇了摇头,“怎么好端端的别的不猜,却猜了这个,说出去影响多糟糕。”  
“之所以传这个,只是因为一年后,顾家小少爷便娶了一位公主,做了平妻。”汤三意味深长的说,“而在这之前,顾家老太爷,也就是那第四位伯阳侯,竟然被儿子气的卧病在床,一命呜呼了。你说能有什么事,竟然可以把人气死?想必顾家少爷做的丢人的事还真不是小事,再加上一年后公主的下嫁,便有人猜测是顾家少爷跟着公主有了不苟之事。所以也有人言说,皇帝只所以怒削了顾家的爵位,也是顾家少爷气死了老子,惹得皇帝动了真火。而之所以又把公主下嫁给了顾家少爷,这却又是对顾家被削爵之后的一点补偿。”  
“这还真是……”喜梅听着已然说不出话来了,见过复杂的,没见过这么复杂的。不过,既然已经被削爵了,为何却又出现第五位伯阳侯。  
喜梅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却看着汤三一笑,“这可就得问顾大人了,因为这下一任的伯阳侯,最可能落到的却是他的身上。”  
“啊,”喜梅抬起了头,看着汤三的笑脸,才明白他绕这么大的圈子的缘由。  
“因为那个失爵的伯阳侯,正是你爹的‘父亲’。”汤三把那个父亲两个字咬的很重,他是知道真相的人,因此这会儿特别点出,自然别有用意了,“而顾家几代人都想走科举道路,但正正经经以科举取仕,并且高中状元的,你爹是真真正正的第一人。”  
“啊”喜梅这会儿除了这个字,却说不出其他了。  
“当年皇帝虽然削去了顾家少爷的爵位,但奇怪的是并没有毁去顾家的丹书铁券玉牒文书,甚至连顾家伯阳侯的牌匾也不曾换下,这说明陛下其实只取消了顾少爷一个人继承伯阳侯的权利。后来虽然也有几房想要取而代之,但皇帝却一直不做表态,因而这事便悬而未决,人人都在猜测,这只怕是要落到嫡长孙头上了。”汤三看着喜梅震惊的样子,轻声点明,“公主也是有孩子的,可因为公主与萧家小姐皆是平妻,所以这嫡长孙就只能哪个孩子生得早了,而正不巧,长子顾秋榕却是比公主的儿子顾秋实长了一岁有余。” 

第五章   雨中
 
喜梅听到这里,才明白汤三讲顾家家世给她听的原因,更明白了为什么顾凤璋当初那看起来荒诞不经的冒充,竟然能成功。 
相比较他需要顾家跻身上流社会,显然顾家,或者说萧家小姐顾夫人,更需要他来站稳脚跟。 
一个女人,一个只有一个儿子,并且不受丈夫宠爱,被冷冻在一边几十年的女人,年轻时或许还能靠一口傲气死撑,可到了老年的时候,认清了现实,却怎么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变成一个晚景凄凉的老太太了。 
这无关乎骨气,只是一贯自傲惯了的女人,是绝对过不了仰人鼻息的日子的。这样一个女人在上京途中却失掉了手中唯一的底牌,京中又有强敌环伺,她会怎么做,不用想都知道。 
“我爹的母亲,就是那萧家小姐?”顾喜梅深深的吸了口气,平静的问出这个明摆的问题。 
“是。”汤三并不惊讶喜梅问的这个问题,不过喜梅下面的话却让她有些诧异,“汤叔,那我就好奇了,她带着,呃,带着父亲上京,难道从来都没有人怀疑过……” 
“这个,”汤三虽然诧异喜梅会反应到这个问题,不过还是老实的答了,“之所以没有人怀疑,那是之前没有人见过顾少爷。”汤三边说边看着喜梅的脸色,小心的补充道,“萧家小姐当初跟丈夫不合,所以自从公主进了门之后便回了顾家老宅,一呆就是十七八年,连儿子都是在老家生的。说起来那顾少爷也绝情,除了偶尔回乡祭祖之外,竟然也没有认真看过那个孩子,所以待十多年后顾夫人领着孩子上京时,京中并没有人之前见过顾大少,所以是不是那个也不是顶要紧的了。” 
喜梅听到之后,不仅倒吸了口凉气,夫妻间竟然能相处到这个地步,这夫妻俩可真算是奇葩。萧家小姐重返京城,想必公主在顾宅十几年,早就把那里经营的铁桶般,她若没有一副好牌,想翻身可比登天还难。 
所以,失忆却又满腹才学的顾凤璋,简直是上天赐给他最好的礼物。论心计论手腕,他恐怕比她原来的那副更好。 
“那她现在怎么样?”喜梅轻轻的问道,心中大抵已经有了预测。 
“老夫人带着儿子上京之后不久,便在顾家站稳了脚跟,待着顾爷考中状元,她的地位便已经无人能撼了。因为虽然她与公主皆是平妻,但总是她先入门,又有顾爷那么个得力的儿子,所以两三年后,”汤三说的很是含糊,但却把重点都点出来了,“所以两三年后,待顾老爷过世了,她搬进了正院的荣禧堂,而公主则住进了她后面的衡芜院。并且,虽然她和公主同是诰命夫人,但在家她被称为老太君,而公主则是被称为太君。” 
果然是把能翻天的好牌啊,喜梅点了点头,像是顾家这种几代人孜孜不倦的渴求中举中进士的家庭,顾凤璋这种人才是逆天级别的,他高中状元,在顾老爷心里的地位可想而知,而母凭子贵,萧氏翻天也是轻而易举。 
这顾家的水,看起来不浅。 
不过,喜梅想了想,见着汤三对自己说了这么多,颇有些推心置腹的感觉,于是忍不住还是问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汤叔,我爹暂时不准备让我跟娘进顾家,这事儿你知道了吗?” 
“这,小人知道一点,”汤三看着喜梅,有些为难的皱皱眉,却已经猜出了喜梅要问什么。 
果然,当喜梅开口问汤三,“你是否知道父亲这么做的用意?”时,他犹豫了好久,然后破天荒的过了很久才回答喜梅,“小人是明白一点,只是,顾大人做事自然有顾大人做事的用意,小的不方便说。” 
果然,就知道答案是这样的。喜梅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去还是挤出了微笑,“我明白了,是我让汤叔为难了,对不住,你就当我没问过吧。” 
“小人,小人,”汤三支吾了几句,但最后还是没有把原因告诉喜梅,不过他却是丢下了一句话,“常言道,虎毒尚且不食子,何况顾大人那样一个大好人。你放心吧,不管他做什么,总归是为你好。” 
“恩,”喜梅点点头,温顺的应了一声,只是心中的提防之意仍然没有放下。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一直过的波澜不惊,这船极大,也极其平稳,因着上层的闲杂人等并不太多,于是喜梅和母亲也不必常被关在船舱里,待清场之后也常到甲板上走动,看看碧空,看看飞鸟。顾凤璋此时也总伴在母女身旁,谈天说地,常在不经意见显露他的才华,让喜梅在不经意见被折服的同时,也常默默提醒自己千万别被他蛊惑了过去。文品难比人品,常言道,文人无德,这厮就一个斯文败类。 
喜梅娘和顾凤璋显然是不知道喜梅内心这些弯弯绕的,总得来说,没有不相干的外人打扰,一家人此时的小日子过的还颇为惬意。有顾凤璋在身边,喜梅娘脸上的笑容多了不少,有时候看着两人在那里说说笑笑,喜梅心中也暗叹道,如果这船永远不靠岸该多好,只要母亲以后能一直保持这种笑容,以前的事情她哪怕不追究都无所谓了。 
到达京城是一个大风的早上,喜梅娘得知当天船要靠岸,为了不丢份儿,天不亮就抓着还没睁眼的喜梅起来梳妆打扮,可谁知道临靠岸时却变了天,狂风骤雨的吹的连人都站不稳,何况是她那一头东西,早就吹得鬓环凌乱了。喜梅娘向来是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能乱的,这会儿遇到这个,可真是死的心都有了,要哭不哭的站在甲板上不肯下船,顾凤璋见状急了,直接拿斗篷把她一裹的抱了下船,“有什么事回去再说,这块儿却是快下雨了。” 
喜梅对发型倒是没什么要求,她正嫌喜梅娘早上给她梳的那头发难受呢,赶紧乘机三下五除二的将一头的钗环拔了塞进怀里,笑眯眯的对着一旁看的目瞪口呆的汤三张了手,“汤叔,我怕被吹到水里头了,你抱我下去。” 
喜梅一行人下了船,才看到码头上站了个大熟人,竟是比他们早一步回京的阎青和。他见着顾凤璋下船,笑呵呵的伸了手要给他一个熊抱,但顾凤璋怀中抱着人,直接就视若无睹的把他给忽略了,于是他只能摸摸鼻子从汤三怀中接过了喜梅,笑眯眯的拧着喜梅的脸蛋问,“小梅子,想不想我啊。” 
这厢里风大,人说话都要扯着嗓子喊,人人都苦不堪言,可阎青和这个怪胎却极为喜欢,他平日里最爱扯着嗓子喉,但常被旁人烦,这下落着个光明正大可以亮嗓门的机会了,声音足足比平常高了两倍,震得喜梅耳朵都快聋了。 
“想。”喜梅皱巴巴着一张小脸回答他,好听话又不花钱,多说几句也是无妨,只是拜托这怪大叔不要再凑到她耳朵旁说话了,她都差点快耳鸣了。 
“哈哈哈……”阎青和一阵得意仰天大笑,顾凤璋那厢里放下了人,却是没空看他耍宝,过来踢了他一脚,扯着个嗓门叫道,“地方都准备好没有?这边风大雨大的,有话回去说。” 
“好了好了,都好了,喜梅不能坐车,我让轿夫抬了轿子来,都是抬了二十多年的老行当,稳着呢。只是我那地方却远,这乘轿的确却是有些慢了。” 
“不妨事,这下大雨,道上都是人乱跑,骑马反倒容易受惊,不一定比乘轿快。”顾凤璋语气极快的吩咐道,扶了喜梅娘进轿,然后把喜梅塞进轿子里,才又出去指挥人搬东西。喜梅在轿子里坐了一会儿,便听着外面下起了雨声,噼里啪啦如炒豆子,想来还不小。她等着左右无事,终于抑不住好奇心,便瞧瞧的掀开了轿帘往外看。 
阎青和来接人,按照他的大老爷习惯,自然是已经清了场的,四周穿着甲胄的军士围了一圈,款式跟喜梅在南阳看到的不同,但都有一种骁勇骄悍之气。而周围除了穿甲胄的这些以外,更多的还是穿着便衣的,有随从,也有各种杂役。 
喜梅的轿子停在边上,打开帘子便可以看到坐的大船。自己在上面时还不觉得这船怎么样,这会儿下了船站在它脚下仰望,才忍不住赞叹好一个庞然大物。喜梅母女俩从南阳过来时虽然没带什么东西,可这一路上顾凤璋收的东西却不算少,于是从船上到码头上,一堆光着膀子的劳力们工蚁似地往来穿梭,逐件将船上的东西搬到了阎青和带的车上来。 
“果然是有些本事的。”喜梅从窗口悄悄的看,码头上人员众多,又遇到天将暴雨,通常情况下难免会有些混乱,可这里这会儿有顾凤璋居中调度指挥,即便在大雨中也是快中有序,丝毫不见骚乱。 
喜梅看着他在大风中被吹的猎猎作响的衣衫,这个男人啊,虽然只是个文弱书生,长相俊刘,身材也不算特别结实,可当他站在那里发号施令时,便稳如泰山,有种磐石般不可动摇的气势。 
有比较才知道优劣,因为这个码头似乎是不开放给民用的,所以停泊的船并不多,除了喜梅她们这艘之外,另外只有两三条体积稍小点的船靠岸。他们与喜梅家几乎是同时抛锚,有艘还是略早些,但这边因为有顾凤璋的调度,比旁边的船快了一倍还不止,等她们都收拾东西走人了,那边却还是人仰马翻的搬了一半不到。 
等出了码头,果然路上的情景与顾凤璋料想的差不多,忽降大雨,街上到处都是急着跑回家的人,骑马的坐车的达官贵人和推车的挑担的小贩儿们都乱作一团,喜梅他们不过走了两条街就走不过去了,顾凤璋见状,稍作停歇,便皱着眉让阎青和带着那队穿甲胄的强行挤开人群,送着喜梅娘和喜梅先回去。 
“这雨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她们母女坐了这么天船也该乏着了,你先将她们送过去歇着,还有那第四车和第六车,都是一些书和纸墨,虽然有油纸盖着但估计也撑不了太长时间,你一并送回去。”顾凤璋跟阎青和说话的时候,离喜梅的轿子不远,又都亮着嗓子,所以喜梅听着个一清二楚。 
“那你怎么办,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又淋着这般大的雨,还是我在这里,你们先回去吧……”阎青和的话引起了喜梅的好奇,她又悄悄的掀开帘子,果然看到阎青和和顾凤璋正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阎青和打着把伞站在顾凤璋后面帮他撑着,可实际上顾凤璋身上的衣衫已经被打湿打扮了,深蓝色的袍子全部贴在了身上。 
“我们这般强闯过去,肯定会冲撞许多人,这京师重地的,”顾凤璋的脸白的跟纸一样,握着拳头放在嘴边咳了几声,却是推开他摆了摆手,“我在后面善后,这些你做不来。好了,别在这里耽误了,你早一刻把她们送到,我也少受一刻的罪。”  
“好。”阎青和也是个干脆的人,两害相遇取其轻,听顾凤璋这么一说,却也是应了,把手上的伞强塞给他,自己踩着水花跑到了前头吆喝着。 
喜梅坐在轿子里,看着他浑身湿漉漉的从旁边走过,忍不住喊了“爹” 
这么大的雨,外面又闹嚷嚷的厉害,喜梅喊得声音又小,她觉得顾凤璋肯定听不到,可没想到他却停住了步子。 
“别怕,只是下雨而已,我让阎伯伯先送你们回去,爹爹随后就到。”他掀开了布帘子,伸手摸了摸喜梅的脸,安慰的说。他的手湿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冷的跟冰一样,可脸上的笑容却还是风淡云轻。在那笑容之下,漫天的雨声和噪杂的喧哗都变得模糊了。 

第六章  心思
 
顾凤璋这厢里说完了话之后,又趴在喜梅娘的轿子里叮咛了几句,然后前面阎青和也清理的差不多了,于是挥挥手轿子便有启程了,这次比刚才的速度快了许多,途中虽然意外的耽搁了一小会儿,但也很顺畅的继续前行了。 
就这样,走了约莫大半个时辰,轿子轻轻的落地了,喜梅本想要自己掀开帘子看走到了哪里,但想着书上看的规矩,便缩了手交握着放到了身前,端正的坐在那里等着。果然不过片刻之后,便见着一双生得十分好看的手撩开了门帘,一个天生笑脸的圆脸姑娘站在轿口俯着身一行礼,“顾姑娘万福,你可来了,我们家夫人正等着呢。” 
喜梅本来想起身回礼,可觉得似乎不妥,只能抿着嘴腼腆的笑笑,心想着若有不懂礼节的地方一概拿这糊弄过去就好,那少女果然见着喜梅这动作也不惊,只是笑的两眼像弯弯的月亮,友善的伸出手,做出扶她下轿的动作。喜梅见状才敢伸出手,被她扶着出了轿子。 
喜梅走出轿门,这才发现这是一个南北透风的地方,南北装着一排雕花木门,此时都大开着,路出门外的门,倒不知道哪里是往进,哪里时往出了。喜梅觉得这地方瞧着像个厅,两边靠墙的都摆着一溜椅子,可没有中堂也没有主家做的位子,着实奇怪。那少女是个机灵了,见着喜梅眼神四处瞄,倒先出声解释了,“这里是轿厅,今天雨大,担心淋湿了姑娘和夫人,便直接将你们抬了进来了。” 
“哦。”喜梅应了个声,知道这古代的宅院设置,外面有一重门厅,门厅进去是轿厅,轿厅过去是大厅或者园子,过去再是客厅,如果有的再讲究些,还有给女宾客门专用的小厅,所以也就把目光收了回来。 
抬她们进来的轿夫显然已经退下了,喜梅娘的轿子果然也停在旁边,这时正被这一个穿着褙子的年轻媳妇儿扶了出来,看着她的打扮衣服,便知也是有头脸的,足见主家对她们母女俩的看重。当然,此地的除了她们之外,还有一对小丫头,穿着统一的杏色衫子,头发钗环,却是比这两位差多了。 
“夫人万福,姑娘万福,我们家老爷夫人在前头厅里等着,请两位随我们来。”这两人中,似乎是以年长的媳妇儿为尊,她扶了喜梅娘出来,对着喜梅和喜梅娘行了礼,便要引着她们往内去。这轿厅两侧自有游廊接着到正厅,两侧都镶嵌了西洋的玻璃,决计不怕雨打的。 
只是,待众人要走的时候,喜梅娘却站在原地不动了,喜梅看着来接她们的几个人的惊讶表情,也是一愣,但因为旁人都不好说话,于是她也只能硬着皮头过去母亲身边,轻声的问她怎么了。 
只是,喜梅娘的理由却让她哭笑不得,原来竟然是嫌头发太乱,不愿意见人,要先找间屋子理理头发。看她从轿子上下来便没有掀开斗篷上的兜帽,便知道她对这事有多介意,喜梅只能有些为难的对那姑娘说,“家母觉得妆容不整,不方便拜见主家,还请这位姐姐赐个地方,容我们母女俩梳洗一番,” 
“哎呦,这都是婢子们疏忽了,竟然忘了这么一茬。”那笑脸姑娘是个好脾气的,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却是把过责都堆在了自己身上,当下就叫了了小丫头过来耳语几句,然后询问比自己年纪稍长的媳妇儿,“不知道胡嫂子觉得可行的。” 
“春杏姑娘说的,自然极是妥帖。”那个媳妇儿笑了笑,然后行完里从右侧的长廊走了过去,叫春杏的笑脸姑娘则是带着喜梅娘从左侧的游廊走走拐拐,不多时便到了一间小屋,里面锦屏妆镜一应俱全。 
“姑娘和夫人别嫌弃,这间屋子本身就是备用来给各位府上的各位夫人小姐用的,虽然简陋,却也还使得,请二位先将就用了。”春杏极为会说话,引着喜梅母女俩进去之后,立马有丫鬟们捧着温水进来,她自己还亲自动手帮着喜梅娘揭了斗篷,但是在看到喜梅娘的脸时却是愣了片刻。 
不过到底是大家调教出来的,极为懂规矩,很快就动手帮喜梅娘卸了头上的钗环,一声不吭的细细的梳着头发。喜梅在一旁也有丫鬟服侍,婢子们先是拿着条白绸给她围了脖子,然后又有一个蹲着端着温水,另一个打湿帕子洗脸,旁边更有问选哪种胭脂哪种香粉的。喜梅看着一排五花八门的小盖子,旁的丫鬟挑了一点点给她看颜色合适不合适,低声说着什么是用桃花什么是牡丹什么事玫瑰蒸的,更有时节,其中讲究细致,是喜梅母女俩都没有听过的。  
“这个,姐姐看着办吧。”反正喜梅都不懂,多说多错,不如紧闭着嘴装深沉。喜梅娘的做法跟她也差不多,乡下流行的妆容跟京城里完全是两码事,她会的那几招子还是敝帚自珍的好了。 
母女俩正听着梳头丫鬟在议论要给她们梳什么头发时,门口忽然出了“笃笃”的敲门声,春杏显然有些诧异,她们早就禀明了主家,按理没有人来惊扰才对的,怎么这会儿…… 
“婢子过去一下。”春杏告罪了一句,到了门边打开半扇,跟着门口的人说了几句,等到过来时却是满脸笑容的捧着了个梳妆匣子进来,“婢子刚才还担心夫人用不惯我们这里的东西呢,没想到转头就有送来的。” 
喜梅见着春杏将梳妆匣子放在了梳妆台上,只见这上面是珠光宝气的一排簪子发钗,下面则是各色胭脂水粉,琳琅满目的耀的人眼花,而从旁边丫鬟们的吸气声中,也知道绝对不是凡品。 
“这是谁送的?”喜梅知道母亲不好问,她是个孩子倒没有这种顾虑,便张口了。 
“当然是顾爷啊,他眼光一向极好,挑的东西必然是最适合二位的。”春杏笑了笑,回答的很随意,显然注意力都放在替喜梅母女俩挑搭配的饰物上了。 
“爹爹回来了?”喜梅诧异的问道,这速度倒是很快。 
“还没呢,是你们走了之后顾爷临时想到派人送来的,一并的还有衣服,在船上时他就想到,提前让人预备下了的,只是临时下雨,送东西的人来的晚了些。”春杏回话道,看着喜梅母女惊讶的表情,虽然抿嘴一笑,“顾爷向来仔细,只要他放在心上的人,必定照顾的无微不至。” 
喜梅笑了笑,微微的垂下了眼,并不在多说话,只是却想着自己母女俩先上了轿子,一路过来没淋着半点雨,他却被浇了个透心凉,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下意识的觑了母亲一眼,看着她果然也是眉头紧锁,显然是忧心的。 
衣服很快也送了过来,顾凤璋的品味自然不错,都是款式大方但却又在细微处见精致的,陪着稍微有些繁琐华丽的发钗,喜梅娘的是艳而不俗,喜梅的却是恬静秀美。 
换好衣服,收拾妥当之后,喜梅母女俩便被春杏引导了正厅,还没进屋,便听到里面传来阎青和那比别人高八度的声音,“我就说顾家那个小子不是个好东西,也不看看现在刮什么风向,竟然敢拦老子的队伍,我当下就给了他两个耳刮。要不是还急着赶路,非得替他老子教训他一顿不可。” 
“行行行,就你威风走路都不带脑子的,这会儿老顾还不回来,多半就是为这事儿耽搁了。他那弟弟可是个没头的霸王蜂,遇着谁蜇谁,往常躲还来不及,今儿你却是把人得罪透了。”里面传来一个好听的女声,甜而不腻,软而不媚,清清亮亮的带着股子爽朗劲儿,虽然是在斥责人,但让人生不出怨愤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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