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囍上眉梢-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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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摊的生意好过了预期,至少赚到的钱完全能满足两个人的吃喝,于是一直悬着口气的顾喜梅总算松了口气,对于这点小营生也越发在意了。只是让她气恼的是袁思齐这个甩手掌柜的做的更潇洒,除了每天天不亮出摊的时候帮她挑东西过来,接着就是吃饭的时候准点儿到达,其他时候连跟人毛都没有。
这天又到中午了,眼看着熬好的一锅野鸡汤一锅野兔汤卖的已经剩下不多,顾喜梅赶紧捡了几块有肉的,并且一大碗汤盛到了带来的海碗。虽然袁思齐超级“玩忽职守”,可她还是每顿都给他留些饭菜。毕竟这个是她穿越过来跟交情最深的一个人,地地道道的吃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不但救了她一命,还给了她一个吃饱饭的机会,虽然都是无心且有偿的,但顾喜梅仍然非常感激。
“有什么吃的没有?饿死了饿死了!”果然,一到饭点的时间,他就出现了,只是这次却有些不一般,浑身散发着一股子腥臭味儿,喜梅看了看他衣摆上黑红的东西,下意识的捏住了鼻子离了他一丈远,“你身上怎么了啊?”
“今天帮人劁了头猪,有点不小心沾了点血。”袁思齐看了看自己衣摆上斑斑点点的印记,因为一路上跑过来沾了泥点子的缘故,都变得黑黢黢了,不说人根本想不出是血。
“什么,你竟然去做这种事!”想到自己是被这个半兽医的家伙救活的,顾喜梅的脸就有些扭曲,忍不住提高了嗓门
“有钱啊,干嘛不做!”袁思齐理所当然的瞥了一眼顾喜梅,然后弯腰探头去找吃的,“除了留下当种猪的那只,其它公猪都要劁,啧啧,你不知道那是多大笔生意。喏,除了工钱之外,我还把这个东西要了回来,明天我们出摊就不用自己肩挑手扛了,多方便。”
替人做完事除了要报酬之外顺点东西那是袁思齐的老毛病的,哪怕是破衣服烂帽子,反正只要能要的东西他都不放过,这几天已经见到各式各样的破锅烂筐了,顾喜梅也不奇怪他又顺了东西回来,只是这次没想到他要了个大的,整整一辆手推车!
顾喜梅顺着那个烂掉半块车板但车辕和轮子都完好的手推车转了一圈,用惊叹的目光看着袁思齐,“这个竟然也能白送,那人家可真大方。”
“折了六个铜板的。”袁思齐找到了喜梅先前给她留着的大碗,美美的喝上了一口,这才用乌漆抹黑的手擦了擦嘴角,一脸肉疼的说,那表情很显然在告诉顾喜梅,我这可是为你花了大钱了。
“切,说的好像生意跟你无关似的!”喜梅啐了他一口,然后乐陶陶的去看那手推车,这笔买卖袁思齐做的的确值得,买个新车可比这花的钱多多了,像这种的,到时候把这里一锯,那里绑上一根绳子,就可以一人在前面拉一人在后面推了。既然有了车,那可以带着的东西就多了,自己还可以加卖一些其他的东西。
“喂,喂,丑八怪,丑八怪!”就在喜梅盘算着要怎么把这个小推车的实际效用发挥到最大的时候,一直在旁边埋头狂吃的袁思齐忽然叫住了她,喜梅好奇的循声望去,却看到路边小树林的那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队人马。
“好多好多车,里面肯定装满了烧饼和豆沙包!”袁思齐看着那些人马后面跟着的车子,眼睛放光的说。
“你个吃货,就知道吃!”喜梅看了几眼,然后立马督促袁思齐站起来,“赶快,帮我把东西收拾到车上,我们往那边搬!”
“干什么啊?”被猛然夺了碗的袁思齐非常茫然的站在原地,语带不满的抱怨道,“我还没吃完呢。”
“如果不想惹麻烦的话就赶快走,你们看到其他人都搬了嘛!”顾喜梅毫不客气的踢了他一脚,然后搬着已经卖空了的大锅健步如飞的跑了,袁思齐望望远处的车马人群,再望望身边做鸟兽散的客商,然后也提起炉子跟着人群飞快的跑开了。

正文 第十章 夸富

这官道是县城通往其他地方最重要的一条道路,有官员家眷出现也不稀奇,来往客商都已经习惯这种事,所以见到有大队人马出现时,走自动自发的退避三舍,生怕沾染上一丁半星的麻烦。顾喜梅虽然没有经验,但她好歹也是两世为人,民不与官争的道理还是懂的,这遇到贵人,干得好了或许可以一步登天,但万一不经意间做了什么事触犯了人家,只怕怎么死的也不知道,所以还是随大流的躲避为上。
林间本来有几十个坐着休憩的客商,瞬间就做鸟兽散开,让喜梅见了不禁在心里暗笑道,真与后世摆摊的小贩见了城管后四散奔逃的场景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小树林就这么大,外面日头也烈,行人们再怎么躲避也不可能躲到路上去,于是在林子边缘的阴凉处又停下,聚集在一起与那车队遥遥相望。
那车队停驻之后,对于这场景似乎早就习以为常,也不惊讶,只是外面的马匹以及辎重车驾围城一圈,将两辆大车围绕在中间,然后穿着软甲的随人们下马,车队中的几辆青色小车上也有仆人打扮的男丁下车,小跑着从某些车架中搬出了绸缎的帷帐,屏风,地毯等物将一块空地围住布置开来,女眷们戴着帷帽被搀扶下车,接着便有莺莺燕燕的笑声从里面传来。
看着那边的富贵景象,这边有许多人都移不开眼了,一个个跟被人揪着脖子似地拼命抬头张望,只有少数人仍然淡定从容的做自己的事情,顾喜梅就是其中一个。
“别看了,有什么好瞧的,麻利点顾着炉子,今天的东西还没卖完呢。”别人都在围观,顾喜梅却只急着找个好地方安顿她的茶摊。来了贵人又怎么样?看看又不能填饱肚子。那些人霸占了水井旁边的空地,不知要折腾到什么时候,若是天黑才走,那她今天岂不是亏本了?所以她真是半分好奇都没有,反倒是厌恶至极,巴不得那些人停停就走。
可是,看着帷帐后渐渐的升起的炊烟,似乎这个愿望很难实现。
“这不知道是什么人家,好大的排场。”这边围观的人看着那队车马连在赶路的途中都准备如此多的器物,忍不住小声议论道。他们也是走南往北的人物,并不像市井小民那样一惊一乍,可是这样讲究的队伍也很少见,于是窃窃私语的议论的厉害。
“这算什么排场,不过三十多个护卫,你没见过京都那些贵人们出行,那才是华盖云集,车马如龙,从这头一眼望过去都瞅不见边儿……”张口的是位长相喜墩墩的大叔,他显然是个好出风头的,听到人人都在赞叹这队人马,忍不住高声说了一句,然后看到周围人的注意力都被自己吸引过来了,立马就唾沫星子四溅的讲起自己在京都的见闻,历数种种奢华至极的器物和排场,把周围人听的是各个眼睛睁得圆不溜溜,眨都舍不得眨一下。
“哼,不过些许浅末的见识,也好意思拿出来卖弄。”那商人说的越来越夸张,旁边终于有人听不下去了,众人听到这声音回头望,却看到出声的是个干瘪的老头。他须发皆白,满脸皱纹,一副普通老者的打扮,是以开始众人都忽略了他。可当他现在张口时,大家才发现这老者着实不平凡,眼睛里的光芒亮的惊人,张口说话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让人不敢轻易出生的威压。
“你说什么,难道你觉得这破烂寒酸的竟然比我说的那些排场还大不成?!”胖大叔正说到精彩处,猛然被人打断,甚为不满,于是口气一下子变得尖锐了起来,大有一幅你不说清楚我不饶你的架势。
那老头也是个清高的,要不然不会特意坐的离人远远的,不是胖子打扰了他闭目养神他根本都不会开口。这种人不开口则已,一旦开口就容不得人家反驳他,当下声音也更冷了几分,“你只知道排场大不大看人数看车辆,却不懂得所谓的富贵人家往往是深藏不露,那种金光闪耀的只能是暴发户行径。先从车辆看,你说的那些车架不过是普通木材,车队也是徒有其表,可是你看看这家的。”老头说道这里,抬了抬手,指着最中心的一驾,“先就车木来说,主驾的车材采用的是老鸡翅木,呈紫褐色,肌理致密,有深浅相间的纹理。尤其你从那纵切的刨面来看,纤细浮动,有羽毛璀璨闪耀之感,这才无愧鸡翅之名,远不是那些新木能达到的,更不是其他木材能蒙混过去的。”
他们这里离那些车架并不近,但行商的多有一副好眼睛,老头只是略微指点一二,许多人都却都看出了门道,于是低声啧啧称奇。
“这样珍贵的木材,普通人家得了一根来都会细细的雕琢要做个屏风摆件,他们却能如此大手笔的做成这样大的车架,虽然暴殄天物,但同时也说明主人家何等的才气,这样的车,一辆能抵普通的百辆。”
“按照停车的阵势,这车应该是正主所坐,旁边那辆深色的则是主人的家眷所乘,虽则不像老鸡翅木这般罕见,但却也是极好的黄花梨木,极为难得罕见……”
“不过是黄花梨木而已,而又不是紫檀,有什么稀奇的。”有人听到这里,忍不住小声的嘀咕了两句,因为刚才胖子所讲的那些富贵人家,连车驾都是拿来做
“紫檀木,哼,你去给我找一块能做车架的紫檀木来,老夫愿给你白银千两!紫檀非千年不能成才,正所谓‘十檀九空’檀木中多有空洞,只有空洞和表皮之间的那点肉才可以使用,所以自古以来都有寸檀寸金之说,若是真有能做成车驾这样大块的好料,谁舍得用?他说的那些,不过是些暴发户用其他木板子拼凑起来的而已,通常是在显目的地方用两块装点装点门面,落在真正行家眼里,不贻笑大方才怪!”老头瞪了出声的人一眼,的丢下这句话,然后闭上了眼睛继续闭目养神,只是这次却不敢有人再造次,打击只是小心的瞅瞅老者,再艳羡的望着那边的人马,小声的交流议论着自己的发现。

正文 第十一章 大丈夫当如是

人都是喜欢八卦的生物,有老者略一指点两三之后,其他的人也渐渐挖掘出这队人马的不凡来。
“瞧瞧,那帷帐的布料,粗一看只当是平凡的布料,可是仔细瞧瞧花纹质地,就发现那竟然是上好的蜀锦织成的芙蓉锦。现在在这荫处你看不出奥妙,若是到日头之下,那真是灿若烟霞……”
“看看那车窗,十四格棱木的花开富贵,那是淮工中最好的匠人才能制作出来的,一扇窗,外面的格子和里面的格子截然不同,兼顾了美观和实用性,既透气又漏光,若掀开帘子也不会让外面的人看到里面夫人小姐们的芳容……”
“天啊,你们闻这个味道,如兰似桂,是兰香炭,她们竟然用这种炭烧水,真是太过奢了!一斤兰香炭值几十斤银霜炭,而一斤银霜炭价比数百斤普通的柴炭,就算是一般的富贵人家,得了银霜炭也只是分给太太夫人们取暖用,他们竟然拿这些来烧水,这真是……”
这群小商人中,有木料商绸缎商,也有木匠漆匠篾匠柴瓦匠,更有经营米面炭火的,三教九流应有尽有,各个见识都不一样,关注的地方也不尽相同,但就是这样,反而更能说尽这些来人的富贵了。
“乖乖,真有钱,他们烧顿水的花销都够我们烧一年炉子了。”袁思齐今儿看到热闹也不愿意走,假装帮着顾喜梅卖茶水的四处乱蹭,站在人家边上听了话儿便传声筒似地到喜梅面前念叨,小脸兴奋的通红,让喜梅不胜烦忧。
“别人的富贵,有什么好艳羡的!”被闹了几次,本来就嫌着生意不好的喜梅火上心头,狠狠的拨弄了一下火钳,没好气的训斥道。
“为什么不羡慕?”袁思齐向来是她不理他他就蹦跶的欢,一旦她发怒他就赔小心的个性,这会儿见着喜梅不高兴,立马跟蔫了的茄子似站在身边,小声的嘟囔着,“大家都在谈论啊,为什么你就一点也不感兴趣,真奇怪。”
“别人说什么你就追什么,你的脑袋长在别人头上啊?”喜梅刚才一气之下猛捅了几下炉子,原本就不旺的火一下子被戳的快没星儿了,于是只能赶快仔细的去补救,但是口头上对袁思齐的“教育”也没停歇,“人云亦云的,没点主见,亏你还是男人!”
“我,”袁思齐被她这么一数落,站在那里张了张嘴又合上了嘴,最后揪着衣摆站在她身后,半响没有说话。
顾喜梅救回了火,松了口气站起身子,看到站在自己后面他憋着劲儿的样子,意识到自己的话也许说的重了,想了想缓下语气,“有些东西是向往不来的,与其仰望别处,不如经营自己。”
“你,难道你就不,不向往那种日子?”袁思齐望着那边来来往往的人群,犹豫了片刻,到底是孩子,还是忍不住心中的艳羡,小声的问出了这句话。
顾喜梅闻言抬起头看了看那边,不过短短数百米,两边的人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她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笑了,“我不向往。”
“你说谎!”袁思齐这句话说的又快又急,三分怒七分气,小脸愤愤的显然真的不信。
“是真的,我不稀罕。”顾喜梅笑着摇了摇头,看着重新燃起来的火苗,一派风淡云轻,“别人的东西,我为什么要羡慕?羡慕也不会变成我的,何必让自己找不痛快。而如果一天我能过上这种生活,它会变成我的,那我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提前羡慕我将来能拥有的东西?”
“你,”袁思齐被她一顿抢白的哑口无言,心中不服,但口上却偏偏找不出能反驳的话,于是只能在那里杵了半天,才不服输的迸出一句话,“我羡慕。”
“嗯。”顾喜梅不甚在意的应了一声,她没有强迫别人服从自己想法的习惯,所以对于袁思齐怎么想,她真的不怎么介意,只是自顾自的做自己的事情。
“锦衣华服,高车骏马,大丈夫本来就该过这种生活。你看好了,总有一天我也会像他们一样,过上人上人的日子!”就在顾喜梅蹲在水桶边认真的研究剩下的炭火究竟还能烧开几瓢水的时候,她身后忽然突兀的响起了这样一串话。
“呃?”喜梅听到这话,下意识的一转身,手上的瓢掉在了水桶里,溅起的水花洒湿了衣襟也没有发现。
“大丈夫当如是?”听般场景,让顾喜梅下意识就说出了这句话。她仔细的端详着少年的脸,稚气中带着一股狂热,那模样既熟悉又陌生。
是不是每个少年在见到富贵时,都会发出大丈夫当如是的感慨?
她一时拿捏不准,对于他这种理想,或者更确切的来说是野心的东西,到底是该鼓励还是该劝他脚踏实地。
“怎,怎么了?”顾喜梅口中猛然冒出的这句文绉绉的话,让袁思齐也是一头雾水,看到从头到尾没什么变化的顾喜梅在听到自己的这个理想时如此的大惊失色,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吼出了什么话,顿时心虚了起来。
“没,没什么。”顾喜梅干笑了两声,躲避开了袁思齐亮的惊人的目光,低头去捡水瓢。
“我知道你也许觉得我的这个想法不切实际,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小子还想着什么荣华富贵,可是,可是我知道我这辈子不会永远穷困的!”她明显躲避的动作让他以为这是对自己誓言的嘲笑而讽刺,于是们来就敏感的袁思齐更加感觉到遭受了轻视,于是火头更上了,连珠炮弹似的扔下这串话,然后不等她反应就跑开了。
“袁思齐,你,”顾喜梅擒着水瓢站在原地,望着跑远的少年,除了无奈还是无奈。小孩子的心思真的不好猜啊,处于青春期变着法儿玩叛逆的小孩儿更不好哄……
她震惊于他的理想,但是决计没有半点瞧不起或者是嘲笑的意味。她只是单纯的惊讶而已,对于每个人,未来都是不可预知的,她是只安于现状的小家雀,但并不强迫别人跟自己一样都成为家雀。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可是,就算燕雀知道鸿鹄之志,那又怎么样?
喜梅笑着摇了摇头,摇散满脑子乱糟糟的想法。算了,不想了,顶多晚上多给他撕条鸡腿肉而已,反正这孩子所有的心理的生理的一切的伤痛都可以用食物来补偿。她在心里碎碎念的自我安慰了几句,然后继续没事人一样的煮着自己的茶。
不过,就在她以为这天过的已经够精彩时,谁知道前面还有更“精彩”的事情在等着她。
“喂,卖茶的。”就在顾喜梅安安静静煮茶时,她面前忽然响起了一个女孩子的声音。顾喜梅循声望去,这才发现原本在摊前等着添水的客人们不知道什么时候都散到了远处围观,只剩下个梳着双鬟的女子站在自己小摊面前,用下巴看人的姿态对自己说。

正文 第十二章 贵人家的丫鬟们

这姑娘好生没礼貌!喜梅望着她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不自觉的微微皱了皱眉。
这年头,出来讨生活的都是男人,少有女子抛头露面,连喜梅这个卖茶水的小姑娘都要乔装打扮了再出来,她却这样不遮不掩的站在大庭广众之下,可见出身并不是特别好。但偏生一身的打扮却又非常华丽,里面是白色绉丝里衬,领口上绣着精致的兰草花边,外面则是一件水洗红的短襦袄配石榴红的长裙,胸前挂着一幅金澄澄的长命锁,耳朵上带的是金镶玉的坠儿,头上的金簪中嵌了几颗米粒大的宝石,阳光下熠熠生辉,站在这群灰头土脸的人中,水灵灵的跟仙女下凡似地。
“想必是那家的婢女吧,只是看着打扮也知道是有头脸的,怎么会来做这种喊人的小事?”喜梅猜测着,心中虽然有不满,但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敢闲,赶紧拿抹布擦了手走出来,“我是,不知道这位姐姐唤我有什么事?”
少女的个子本来就比顾喜梅高许多,当喜梅走到他面前时两人更显高度差,于是她打量中的不屑之意更加浓重,尤其是当目光扫上顾喜梅黑黢黢的脸蛋时,脸上更是露出了嫌恶之意,直接拿帕子捂住了鼻子,直接用命令的口吻说道,“我们主子想要见你,跟我走。”
“是。”喜梅心中极不想去,但是看看她这种做派,便明白是自己惹不起的人,于是便只能不情不愿的跟在少女身后往那边走去。
林间这头与那头相差不过百十来步,很快就到了,只是到了这户人家驻扎地,那些穿着锦衣的壮士汉子便把他们拦住了。喜梅听着这话心中一喜,低着头盯着那些护卫们的蓝色衣摆,心里却盘算着就此被拦住放她回去才好。
“兰姑娘,你这是做什么?”一个敦厚的男音响起,喜梅看着那双走进的靴子,白色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鞋底很厚,黑色看不出皮质的鞋面上绣着一直宽口阔鼻的猛兽图案,鞋边还绣着一圈风格粗犷的金线花边,比与其他的护卫精致许多,应该是这群人的头头。
“主子要见人,我带人来便是,能做什么?你有想法在主子面前说便是,难为我这么个小小婢女算甚!”兰姑娘不冷不热的开了口,话中的倨傲之气更重。喜梅本还以为那个兰姑娘只有对自己说话才那样,可见她见了这人说话也是如此阴阳怪气,才明白这位应该是个不好想与的人,于是下意识的缩了缩肩膀,让自己的存在感更低些。
“既然主子要见,那见便是。”顾喜梅本来以为这人被兰姑娘如此夹枪带棒的讽刺后会发怒,没想到他却如此绵软,只是停顿片刻,便说温和的让开了,连他身后跟着的几位挎刀的汉子都一起退了几步,恭恭敬敬的让出条路来给她们走,于是喜梅不由得更加好奇起这位兰姑娘的地位了。
除了开头这小小意外,接下来的时间喜梅跟着那位兰姑娘往里走时没有再受到半分阻碍,反而是不管什么人遇到她们都驻足行礼,于是喜梅也有幸见着了不少双绣鞋以及衣摆裙摆。看得出来这大户人家进退皆有法度,无论是粗胖的婆子们还是纤柔的少女,走路的姿势都非常轻盈漂亮,连急停时的动作也透露着一股子优雅。
等经过三四拨人以后,兰姑娘带着顾喜梅在一架屏风面前停住了脚步。这屏风是有六扇组合而成,紫黑色木头框架,中间蒙着白绢,绢上有画,似乎由水墨泼旧,黑黑白白的并没有其它色彩渲染,在这周围非红即紫的华丽色调中显得非常暗淡。喜梅用眼角悄悄的瞄着绢画的底部,看到画底的景色是一条气势磅礴的大江,江上面水波浩淼,意境开阔,颇有种气吞山河的豪迈气象,隐隐压了周围富贵气象一头。
“启禀主子,兰儿带人复命来了。”一路上趾高气昂的兰姑娘在此地变得温顺了起来,微微的低了头,双手交握至于小腹处,弯膝朝屏风后行了一礼,朗声禀报道。喜梅透过屏风看到几个影影绰绰的黑影,料想所谓的主人应该就在那里,于是也赶紧行礼。只是她长这么大,似乎除了磕头和作揖就不会其他,笨手笨脚的朝着屏风背后一拜,抬起头却看到兰姑娘正在不满的瞪她。
“跪下。”兰儿给着喜梅做了个命令她跪下的口型之后,见她没有反应过来,仍然愣在原地,竟索性一脚踢在她的腿窝上,想直接把她踢跪下。
“砰!”顾喜梅本来就离那屏风站的很近,她这一脚又踢得极突然,害的喜梅当下重心不稳,啪的往前跌倒过去,头重重的撞到了屏风的木框上,惊起好大一声闷响。
她们周围本来还站着几个少女,可对于这种场面似乎都是见怪不怪的样子,全部在目不斜视的做着自己的事情,倒是屏风那边传来一句慵懒的问话,“发生什么事了?”
顾喜梅猜想这就是兰姑娘口中的主子了,不过听声音却显得年岁不大,比她之前猜测中的要年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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