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囍上眉梢-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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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些了……
为了庆祝这件喜事,当晚自然几个人又少不得小宴一番。这次激动的意娘要亲自下厨,喜梅知道母亲虽然在家不怎么下厨,但厨艺却是一等一的好,见她如此有兴致,自然也不会败了她的趣儿,于是自告奋勇的帮忙,沈宁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也跟着去围观了,于是就只剩下顾凤璋和阎青和这两个甩手掌柜的在那里品茶等吃。
“这个,剁椒到底是用红椒好还是绿椒好还是一种一半?”在做某道家乡小菜时,意娘却是犹豫了。喜梅觉得她简直是没事找事,随便哪种不都是辣椒,但这番言论却被意娘狠狠的瞪了一眼,于是她不得不迈着两条小短腿去问问自己“亲爱的父亲大人”到底是喜欢吃青椒多点还是红椒多点。
女人啊,一旦陷进去就没有理智可言了。喜梅笑嘻嘻的在走廊上蹦蹦跳跳的想着,心情倒也不坏。不过当她转弯快走进那个小厅时,却听到里面有争执声。
“你,你怎么能这么糊涂啊!”先听到的就是阎青和那暴雷般的声音,正恨铁不成钢的数落着阎青和,不熟悉的人还当他们出了什么事儿了。
“我哪里糊涂了?”顾凤璋轻松的问,听起来倒不甚在意。
“你说你哪里糊涂?”阎青和先是怪腔怪调的问了一句,而后却几乎是蹦起来的叫骂道,“你哪里不糊涂了!皇帝亲口答应同意你一个要求,这是多么珍贵的承诺啊,你怎么能这么用掉了,还是花在这么小的小事上!竟然只是为了给一个女人求个身份,顾凤璋,你还能更荒唐一点吗?”
阎青和的声音炸雷一样的响着,难怪这附近的奴婢们都被屏退了。也是,阎青和这般不懂得遮掩,要是想保住密闭,也就只能让服侍的人走得远些了。想起阎青和当初刚听到圣旨的表情,这个老实人憋到现在才爆发,也真是快到被逼疯的边缘了。
“珍贵的承诺?”顾凤璋把这五个重复了一遍,而后却是一句轻笑,“哪里珍贵了,我怎么看不出来?”
“你,你,你莫非是要气死我不成!”看着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阎青和忍不住跳脚,“皇帝亲口答应的,他说但凡你有所求,必定无所不应。当初为了得到这一句承诺,我们花了多大心思,费了多大的劲儿,你甚至还差点把命丢了,可现在倒好,这么艰难才拿到的一个机会,你就这样用在一件小事上,你让我怎么说你好。”
“但有所求,无所不应?”顾凤璋闲闲的重复着这八个字,然后问阎青和,“你真的相信?”
“皇帝金口玉言的,所谓君无戏言,这个不能信还有什么能信。”阎青和提高了嗓门,觉得顾凤璋这问话简直废到了极处。
“嗯,那你说我要西山大营的兵权,他会不会给我!”顾凤璋轻轻一笑,忽然开口问道。
“当然不会,拱卫京畿的重病他怎么可能交给你。”阎青和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愕,提高了嗓门叫着,“老顾,你吃错药了啊,怎么提出这么没轻没重的要求。”
“嗯,那你说我要五城兵马司的指挥权,北衙禁军统领的任命权,禁城金吾卫的调度权,他会给我吗?”顾凤璋不等阎青和叫完,就打断了他的话头,用平静的语气讲出一堆让人匪夷所思的要求。
“当然不会,你,你!”阎青和听着这话,嗓门不由得压低了几分,“你想干什么这是!”
“嗯,既然军权不行,那吏部百官的考核权,工部的财权,会试的批阅权,大理寺的讼断权……他能给我吗?”顾凤璋像是玩上了瘾,轻笑着问。
“你,你想搞什么?”阎青和明显被顾凤璋弄毛了,声音里充满了困惑。
“好,既然不能给我权,那官,内阁首辅,左军右相,少卿侍郎,他会任我随便选么?”顾凤璋笑笑又问。
“那当然不可能了。”阎青和到这个时候,已经知道他有话要说,于是也正了脸色,只等着顾凤璋的下文。
“你看,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阿青,这所谓的珍贵的不得了的承诺,大的不得了的恩宠,不过只是张白条。”顾凤璋朗声一笑,话中满是漫不经心的意思。
“事情,事情不是这样的。虽然在这些方面那个承诺不管用,可是在其他方面……”阎青和总觉得这个道理不是这样的,可是他越急就越讲不清楚,最后还是顾凤璋把话头接了过去,“虽然它不是真的无所不能,不能给我想要的东西,但是在某些方面他还是很好用的,你想这么说,是不是?”
“对,对,就是这个意思。”阎青和被人讲出了心里话,连连点头。
“可是,你有没有想到他在什么地方管用呢?”顾凤璋淳淳善诱的问。
“嗯,这个,我们可以要一面免死金牌,犯了大错或者死罪的时候,这个,总可以饶过一命吧。”阎青和眼睛一亮,却是想起了这个。
“你错了。”顾凤璋摇摇头,“那种时候,决定生死的是皇帝,他让你活,你就算被拨皮抽筋也能活,他要让你死,别说免死金牌丹书铁券了,就算满天神佛保佑,也逃的了初一逃不了十五。”
“这,”阎青和目光复杂的望着顾凤璋,“真的就一点用处都没有?”
“有,当然有用,只是这个承诺对我们最有价值的地方不在于它所能兑现什么东西,而在于我们追求这个的过程。如果当初我不恳求他在登基后满足我一个要求,他会相信我们并且接受我们的援助?”顾凤璋问道,然后自己说出了答案,“不会的。没有要求才是最多的要求,如果我们当初是以那样一个态度对他,他绝对不会相信我们的,即便是信了,也会留有余地。只有我们让他认为我们是想从他那里取得东西而不是纯粹的帮他,他才能相信!”
“哼,难道这天底下就没有好人了么,难道希望有一个真正清明贤德的皇帝的愿望看起来会有那么可笑吗?难道我们做每一件利国利民的小事,只能把自己伪装成有所图的小人,才能获得其他人的信任吗?”听到顾凤璋的这些话,阎青和沉默了许久,而后却是忽然爆发的喊了出来。
“当然有好人,当然也有人相信你是为着利国利民而做那些事的,但可惜,皇帝,尤其是现在的这位,他生存的环境注定了他能接受一个心怀叵测的臣子,却无法真心容纳一心为国的臣子。”顾凤璋淡淡的说,没有失望,也没有颓丧,语气平静的像是在聊家常,“在黑暗中长大的人,没有见过太阳的温度,自然不会相信,世界上竟然有如此温暖的东西。”
第三十四章 理想
现在的这个皇帝并非名正言顺继承皇位的,先皇是他的哥哥,他当年身为最受宠但却无缘大宝的皇子,受到的猜忌和刁难不可谓不严重。为了活下来,他忍辱负重的什么苦和罪都受过,现在虽然苦尽甘来得偿所愿,那曾经生活却给他带来了深深的烙印。其中最严重的就是,敏感多疑,爱猜测功臣。
顾凤璋心细,比阎青和早一步的看出了皇帝的心思,所以才有了自爆其短的举动。
那种人,永远只有在掌握了一切的情况下,才会安心。
“如果早知道他是这么的气量狭小,我们当初就不应该把注下在他身上”听到顾凤璋这么说,阎青和半晌没吭声,等回过神来之后却是重重的一擂窗子,语气中满是后悔和愤懑。
他这话就让喜梅听着心里一惊,下注?果然,这朝堂上发生的这起政变竟然真的有他们的身影。怪不得顾凤璋可以让新皇看重至此,只是听阎青和的口气,他们出的力还不少呢。
面对阎青和的恼怒,顾凤璋的态度倒比他淡定许多,一句话就抚平了所有的不甘,“我们别无选择。”
先皇无子,而诸多亲王中,也只有这位有魄力有能力,就算有多疑猜忌功臣的毛病,也怎么都比那堆尸位素餐的好。
两害相遇取其轻,他们这也是矮子里面拔将军了。
喜梅在外面听着,也忍不住点了点头。偌大的一个国家,皇室成员竟然也全部是些上不了台面的角色,想要振作可真不容易。
“真恨啊,这帮子人,若是我们索性一不做二不休……”阎青和也是气狠了,猛的一捶门,发出好大一声声响。顾凤璋见状却是皱了皱眉头,出声挡住了阎青和,“阿青,我是不会做出那种事的。”
“为什么?”阎青和狠起来,却是不折不扣的二杆子精神,这会儿却嫌弃顾凤璋,“你太婆婆妈妈了”
“因为,若推倒重建的话,那国家受到的冲击将要大的多,有无数无辜的百姓被卷进这场洪流中,身不由己。”顾凤璋重重的叹了一声,“换个皇帝,看似眼中,但是它却也只是冲击最上层的一小撮人,整个国家不会乱,不会元气大伤。可若是真正的改朝换代的话,那……”
若是改朝换代,必定兵祸四起,各种牛鬼蛇神都会蜂拥而出,到时候整个国家都会掉个儿。就算是平定了四方,坐稳了位子,国家也会被折腾的七零八落,需要好几代的努力才能恢复到现在的局面。
这些事,既然喜梅都能体悟的到,那阎青和不可能领悟不到,所以待顾凤璋说完之后,他便不吭气了,过了很久才闷闷的说,“这操蛋的鸟事,怎么想都让人憋屈”
“我们在做好的事,但好事不一定会处处让你爽快。顾凤璋笑了笑,心情却还不错。
“算了。”阎青和见他都不在意,只能摆了摆手,将不满强忍了下去,“那以后该怎么办?我们难道真的要这样忍气吞声过下去?”
“暂且忍耐一段时间吧,现在的皇帝虽然能用,但也绝非明主。”顾凤璋笑了一声,声音却不显得着急,“听说韵贵人肚子里已经怀了龙种,八个月后便可见分晓了。”
“你是想……”阎青和一向大胆,却也没有胆大到这个地步。
“先暂且缓一缓,等有了三四个皇嗣之后,我会择优选取一个作为徒弟,慢慢带在身边培养的。”顾凤璋像是没有听到阎青和的惊讶,声音很是平缓,仿佛在说到街上去挑萝卜白菜似的,“如果只有一个,那孩子知道除了自己之外别无选择,定然会起骄纵之心,所以还是缓缓,给他找几个对手吧……”
天啊听着顾凤璋这番言辞,在外面偷听的喜梅也忍不住惊讶的何不拢嘴。敢在皇帝春秋正盛的时候就把他当死人讨论,也只有顾凤璋这个疯子敢这么做了。
原来,他的所图竟然是这个。喜梅站在那里若有所思,像是明白了,却又陷入更大的混沌之中……
“那道承诺,当初是为了让皇上安心的一个道具,但是现在这个许诺如果不用掉的话,只会更生事端,所以我必须用掉。”在屋里面的顾凤璋显然没有想到外面还有这个小偷听者,风淡云轻的又把话头扯到了先前的题目上,“目前最合适的两件事就是,第一是要求恢复伯阳侯的爵位,第二就是用给意娘用了。”
“那你为什么不选择恢复伯阳侯府的爵位?毕竟,如果有个侯爷的头衔许多事会好办很多。”阎青和张口说道,虽然现在经过分析已经知道这个事儿也不过如此,可还是觉得尽最大的利用好些。在他看来,帮助意娘恢复名分这种小事,根本是不值一提的。
“这个,不急。”顾凤璋轻轻一笑,却显得胸有成竹,“我刚好借这次机会,筛筛身边的人。”
“你要试探人心大可用其他的法子,为何偏要选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阎青和对于他的理念去不敢苟同,提高了嗓子说道,
“好吧,实话告诉你,我不愿意。”顾凤璋犹豫了一下,却冷不丁的冒出这句话。
“不愿意什么?”阎青和急吼吼的叫着,“恢复伯阳侯府的爵位不是你们顾家一直以来的奋斗目标么,怎么这会儿好端端的,你却不愿意了起来”
“是顾家的,又不是我的,我急什么?”顾凤璋不甚在意的说,话锋一转,声音里却是有了几分冷冽的意味,“伯阳侯爵位是顾家的,在不在,干我什么事”
“老顾,你,你这是说什么呢……”阎青和听到这话,先是一愣,而后却声音都打结了,比刚才想要造反时还要慌张。
“阿青,你难道,真的从来都,一点也没有怀疑过?”顾凤璋看着他这样子,忍不住轻笑着回过头望着阎青和,明明最该理亏的是他,可这会儿却是阎青和失魂落魄。
“你,我,你……”阎青和张口结结巴巴的说,却不敢吐出那句话,生怕将最后一张窗户纸捅破,所以只是干笑着虚弱的说,“一笔写不出两个顾字,你在什么意呢,这个玩笑开的不好,哥们儿,你……”
“我没有开玩笑,是兄弟,所以我才不骗你。”顾凤璋打断了阎青和的话,然后静静盯看着他,“此顾非彼顾。所以,你还准备信我吗?”
“我……”这事实来的太快太忽然,阎青和根本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一时间就沉默了下来。两人之间的空气变得诡异,喜梅在外面偷听,也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顾凤璋太不按理出牌了,他怎么会这个时候揭露这一切?他这是等于在抽自己的板啊。
若是阎青和因此而对他反目,并且把这个消息散播出去,那他就彻底完了啊。
喜梅在外面焦急着,里面却一丝声音也没有,安静了许久之后,才听到阎青和疲惫的有些虚弱的声音,“你要我信什么?”
“信我是我。”顾凤璋的声音没有丝毫的迟疑,沉着稳健,不为所动的说“身份可以是假的,名字可以是假的,但我的人,我的志向,我的抱负,我的友谊,没有一丝一毫的掺假。”
“这很艰难。”阎青和没有立刻回复,等了很久之后,才这么回答,“我看到的都是谎言,你要我如何相信?”
以阎青和的爆脾气,这会儿这种反应,已属反常了。
“的确很艰难呢,实际上如果不是你,我不会其他任何人说出这件事情。”顾凤璋的声音听起来很清澈,也很坦率“我不是我,可我又是我,这听起来多像是个玩笑,可它是事实。”
“其实我从头到尾都说过,我不是公子,我只是我,可惜没人相信。”顾凤璋轻轻一笑,笑声里充满了蔑视和嘲弄,“把假话当真话听,把真话当假话听,不正是我们身边这群人的特色吗?其实真话假话他们才不在意,他们只要听到他们想听的话即可。”
“可是,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所以,我对你坦白。”顾凤璋不容他逃避的盯着阎青和,“我说我把你当兄弟,从头到尾都是真的,你信不信?”
“你;真的很大胆。”过了许久之后,阎青和牛头不对马嘴的来了这么句。
“我一向很胆大。”顾凤璋慢慢的说,声音里有得意,也有萧瑟和悲凉,“如果不大胆,我就不可能拥有今天的一切;如果不胆大,我就不会今天在这里,跟你看着这篇风景,说着这些话;如果不胆大,我就会跟你坦白,跟你推心置腹……”
“你就不怕你的胆大用错了地方,我不接受你,怀疑你,背叛你,甚至,出卖你?”阎青和压低了声音问,他一向粗莽,能问得出这种话,已经属于破天荒了。
“怕,很怕,非常怕。因为怕,我才坦白,因为只有得到你真正的友谊,我才会不怕。”顾凤璋点了点头,“你对我很重要,所以我这么做,其实也是在赌。我将我所有的的一切都当成筹码放在桌上,就是为了赌你的信任”
“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你值得”
屋里又是长久的沉默。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太过沉重,所以不得不慎之又慎。这样的谈话节奏,注定快不了。
“如果不是贵族公子,那另一个你,会是怎么样子?”阎青和忽然张口问道。
“另一个我,或许,可能是乡野间的一名塾师,带着几个顽童,希望的学生可以考中秀才,举人……;或许是个七八品的小官,管着鸡毛蒜皮的小事,渴求年末的考绩能得一个优字,换到一个更富庶的地方任职。更或许,只是一个不得志的文人,在日复一日的挫败中磨掉所有的理想和抱负,将满腔热血化成一首首牢骚的酸诗……”顾凤璋轻轻的自语,然后笑了,“不管那种样子,都不是我想要的。所以为了让我能成为我,我铤而走险。”
“你想要什么?荣华富贵?锦衣玉食?”
“你觉得呢?”顾凤璋笑着反问道,笑声里有种被冒犯的恼怒,“我说过,纵然我不是我,可我的理想,我的报复,都是真的。”
“我想要的,只是个更公平的世界。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我讨厌这种按照出身把人分为三六九等的社会,我想打破它,哪怕把天捅窟窿也在所不惜。”
“其实很多人都对此不满意,但却很少有人真的会去做些什么。我不想成为我看过的大多数人那样,将所有不满和愤怒都变成牢骚,被时光磨平了所有的意气,成为一个庸庸碌碌的存在。”
“他们说,如果不满意一个世界,要么你去适应它,要么你就去改变他。”
“第一条路上走的人太多了,我不想跟人挤,所以,我要走第二条。”顾凤璋看似平淡的说完这些话,只是放在窗棱上的手却不自觉的握紧成拳。
“有的路上走的人多,只是因为那是最好走的一条路。”阎青和沉默了许久,才慢慢的说,“人少的路通常都不顺坦。”
“我明白。”顾凤璋点了点头,,“我踏上这条路就是以血色开局的,我又怎么不知道这条路上的崎岖呢。可是只要一想到这条路上有那么多人在看着我,我就明白我要往前走了。”
“即使崎岖坎坷?”
“即使崎岖坎坷 ”
“即使被误会被污蔑?”
“即使被误会被污蔑”
“即使只有一个人?”
“不,我不止一个人。”说道这个,顾凤璋摇了摇头,眼里有了笑意,“我有许多同行人,许多许多,即便他们已经变成了那条路上的血色,我也知道他们还在我身边。”
“我从来都不孤单。”顾凤璋这句话,掷地有声。
“你,”阎青和坐在这里看着顾凤璋,很久很久,才忽然爆发出了一阵大笑,站在走到顾凤璋身边,猛的一捶他的肩膀,差点将瘦弱的顾凤璋锤了个趔趄,“好小子”
“你,”顾凤璋又惊又喜的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人,惊喜的说。
“我说过,我交的兄弟是顾凤璋,而不是什么劳子的伯阳侯。”阎青和大笑着搂住了他的肩膀,“我们是一条道上的人,要把天捅个窟窿,这种热闹事怎么可以少了我”
“放心,无论是乱臣贼子还是国之栋梁,兄弟陪你一起当”
第三十五章 玲珑
原来是这样。
喜梅趴在角落里,透过疏落的树影,看着那两个在厅中大笑的男人,那是她不了解的世界。
原来,他假扮着进入顾家,只是为了这个。
没有在这个社会生活过的人,是没办法了解严格的身份制度所带来的压抑。就算是在惊才绝艳,但只要你出身寒门,拼死了也无法进入上层社会,无法实施展你的所学。而无论他如何粗鄙如何无能,只要他是高门大户,那他一出生便拥有你无所企及的高位,就算他尸位素餐,你也能忍住。
喜梅知道过这种不公平,实际上在哪里都有,可她完全没有想到,顾凤璋竟然会真的以一己之力去对抗。
他太大胆了。
依照顾凤璋原来的身份,他就算是再出色,这辈子也不可能进入大衍朝的权利核心圈子,而不进入核心权利圈子,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济于事。
于是,他便冒名顶替了。抛了祖宗姓名,抛了娘亲妻儿,完完全全的成为了另一个人。
好狠的心。
他对别人狠,对自己却也更狠。
在他的棋局中,他自己都是一颗棋子,何况是其他人?
当初抛弃自己和母亲是不得已,当初为顾家卖命也是不得已。对于自己母女俩的不得已,他用了另外一种方式来偿还,但对于顾家,他又会怎么样去做?
或者,自己和母亲的到来,本来就是一种开战的宣言。
顾家,已经制不住他了。
看着跟他勾肩搭背的阎青和,喜梅默默的祈祷,只愿这一路上被他当弃卒丢掉的人,不要太多。
坦白,有时候也是一种手段。
就算不坦白,身为他最亲近的朋友,阎青和也会猜出来。与其让他事后反诘,他不若早一步把话讲开,便不利为有利,多赚一份忠心。
顾凤璋和阎青和的谈话还在继续,喜梅却已经不打算听下去了,转身蹑手蹑脚的回到了厨房。
顾凤璋的确不是个坏人,但他的不择手段让人害怕。
顾凤璋的圣旨请的是雷厉风行,伯阳侯夫人知道的时候,当下惊得那个一口气上不来,差点就此过去了。
“姨母,姨母,你千万得挺住,你千万千万可不能出事啊。”阮冰本来是来报信的,她也是从宫里听到的口风后心里一慌,没头没脑的就过来求助了,压根儿没考虑到老太太的身体受不受得了这种打击,哪里会想到老太太听完话,两眼一翻的就倒了呢。
“夫人,你别乱吼吼,先走开些让老夫人喘口气,然后让外面的小丫头去请大夫,说老太太病犯了。”玲珑见着阮冰扯着老太太的手就哭嚎了起来,当下顾不得尊卑,直接上前拨开了阮冰的手吩咐道。
阮冰这会儿也是没了主意,见有人出头,那叫一个求之不得,当下就点点头出去了。玲珑接过她的手,扶了老太太就势躺下,然后解开扣子帮老太太顺气,在她耳边慢慢劝道,“老夫人,你别急,少夫人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毛糙糙的没个正形。这事儿还不一定有影儿呢,兴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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